995.第975章 狼居胥之封(5)

第975章 狼居胥之封(5)

卫律放下手里的信件,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本王这位乡党……”他轻轻的说着:“毒如张仪,狠似苏秦啊!”

这封信是刚刚被一个匈奴俘虏送来的。

寄信人,自然是那位现在在匈奴风光无限,成为新一代的‘梦魇’的汉侍中、建文君张子重。

信上的内容,更是骄傲自得,狂傲无比!

说什么‘今匈奴不予,则吾将率军亲取之’这种完全是嘴炮和吓唬人的话。

若换了旁人,可能还会摸不着头脑。

但卫律却很清楚,这就是战国时期,张仪苏秦屡试不爽的把戏。

这是恐吓,是威胁,更是敲诈!

偏偏……

对方底线拿捏的好。

于是,便将他卫律架到了火上烤。

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都将使他陷入极度不利的局面。

这种纵横家的手段,让他头疼不已,几乎陷入绝境。

然而,他却必须立刻做决定。

因为,对方给的期限很短!

三天之内,就必须将指定数量的黄金,送过余吾水,不然……

“赵信城中有多少被掳的汉人、被扣押的汉使团成员、被俘的汉朝士兵?”卫律问道。

立刻有人答道:“应该有数百人吧……”他疑惑着:“具体数量不是很清楚……”

“全部找出来,然后发他们一套衣服,派人送过余吾水,护送到汉人面前!”卫律下令:“立刻去做!”

“大王……”有人想要反对,但还没得及出口,就被卫律狠狠的瞪了一眼,只好无奈的坐下来。

“此外,派人去金库,准备好黄金五万金……”卫律平静的下令:“再准备好运送这些黄金的推车……”

“大王……”这下子所有人都炸锅了:“您想做什么?”

赵信城的黄金虽多,但一下子拿出五万金,也是伤筋动骨了。

更何况,这里储备的黄金,属于很多人。

不止是单于和孪鞮氏,四大氏族以及各别部,乃至于西域诸国,都有份。

大家将黄金集中在此,只是为了方便交易,特别是大额交易。

譬如大量的奴隶、牲畜和丝绸贸易,都需要用到这种硬通货!

“执行命令!”卫律强行压制住其他人:“此事,我自会去和大单于解释!”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因为,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答应汉人的要求,都比拒绝强!

黄金对于匈奴,不是什么必需品。

只是一种筹码,一种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

余吾水以西的牧场、羊盆以及龙城的单于陵墓,才是匈奴真正重要的东西。

况且,送黄金去,哪怕他被怪罪,也最多是夺去王爵,流放北海,有李陵在,要不了几年他就可以重新回来。

反之,若是不答应那个乡党的敲诈。

一旦对方恼羞成怒,放火烧掉羊盆、牧场,甚至将历代单于棺椁挖出来。

那么,即使是单于也保不住他。

他必死无疑!

然而,其他人却根本不体谅卫律。

在他们看来,显然自己家的黄金,更重要一些!

“丁零王,您可以去动用其他人的黄金,但我须卜氏的黄金决不能动!”立刻就有人叫嚷着反对:“不然,我须卜氏的万骑,绝不答应!”

“对!”

“我兰氏也是如此!”

“颛渠氏亦然……”

“呼衍氏一般!”

…………

卫律听着这些人叽叽喳喳,嘴角冷笑一声,道:“诸位贵人的要求非常合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卫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就听着卫律道:“本王是可以答应各位……只是,倘若各部不出黄金……那么……本王就不敢保证可以赎回被俘的各部贵人了……”

他的眼睛,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汉军长驱直入,占领龙城,母阏氏带着一大票人逃去燕然山,至今没有音讯。

但,还有很多人,没有来得及跑掉,被汉人所俘。

而且,这些人可都是四大氏族和孪鞮氏里的重要成员。

他们的兄弟、子侄之中,有许多手握大权的人物!

众人互相看了看,纠结了片刻后,终于不再说话。

因为,比起他们,很显然,龙城被俘的贵族们,地位更高,血统更纯洁。

……………………………………………………

姑衍山下,禅姑衍的仪式,终于准备的差不多了。

张越带着虚衍鞮等人,巡视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赞道:“如此,必能令后土欢心,上帝赐福,使我汉室,永葆长光,懋及四海!”

整个祭坛,以姑衍山为中轴,指向南方的河东郡汾阴县的地主后土道场。

哪里是诸夏民族的始祖,轩辕黄帝扫地之所。

也是历代以来,诸夏的圣地之一。

其与泰山、黄帝陵、禹穴等并为诸夏民族的地理记忆。

更是自古以来都认定的地主后土的主道场。

众人听着,都是高兴不已。

特别是辛武灵、续相如和司马玄这三人,乐的已经是合不拢嘴了。

这次远征,除了张越,他们就是最大的赢家!

缴获、斩首姑且不谈,就单单是随着天使禅姑衍再封狼居胥山。

就足可使得他们三个,人人都封侯或者益封。

仅仅是这一个功劳,就足可保证家族富贵三代(只要不作死)。

对于有着政治野心的司马玄来说,此事更是足可保证他在未来有望九卿!

“侍中公……”司马玄笑着道:“此番,王师再禅姑衍而封狼居胥,足可名彪青史,末将以为,侍中公当勒石记功,以震匈奴之贼!”

张越听着,摇摇头,道:“此事暂且不急!”

上一次偶像来这里,也没有勒石记功。

而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就算勒石,也会被匈奴人所毁!

而且,太招仇恨了!

在现阶段来说,张越无意继续加深汉匈之间的仇恨。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所以,他这次来,连羊盆都没烧。

自然,不是因为他圣母了。

而是因为,汉匈力量消长,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而且,张越也明白了,匈奴是不能也不该彻底灭亡的。

匈奴是要保存的。

不能让他太强,也不能让他太弱,要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内。

这样,就不能和偶像一样,到处放火了。

更不能做那种太显眼的羞辱之事。

得给匈奴人留点面子,给他们保留些体面。

这不仅仅是为了匈奴,也是为了汉室将来扶持的单于,可以得到承认与认可!

作为穿越者,张越是很清楚的。

扶持傀儡,也是需要技术的。

斟酌片刻,张越问道:“乌恒部已经开始撤退了吧?”

“回禀侍中公,按照您的命令,从今日早上开始,乌恒各部便与部分汉军步卒,开始转向祷余山,撤回弓卢水南岸……”

“善!”张越点头问道:“加快撤离速度,三日内,乌恒、匈奴以及汉军步卒主力及其辎重、物资、牲畜必须全部撤回弓卢水南岸,或者祷余山一带……”

比起进攻,撤退无疑更考验军队的组织和秩序。

特别是,大军需要通过弓卢水的浮桥,然后有序向南撤退,并最终回到崖原。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所以,必须提前准备。

此外,已经到手的战利品和物资,也都需要送回去。

只有这样,张越才能安然的完成封狼居胥,然后从容率军,赶在匈奴主力回来之前,就脱离接触。

故而,张越将田水、郭戎等亲信家臣都派去负责指挥此事。

为的就是要保证撤退的速度和秩序。

“明白!”司马玄躬身道:“末将会在明日禅礼后就亲自去主持此事!”

“善!”张越点点头。

这时,一个校尉官,急匆匆的赶来,来到张越面前,报告道:“侍中公,有匈奴使者,渡河而来,并将数百名汉家臣民送还……”

张越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匈奴入瓮矣!”

“立刻安排准备迎接仪式!”张越马上就吩咐道:“命玄甲列阵,欢迎中国义士、忠臣归来!”

孙子兵法说:攻心为上!

在气势上和心理上压垮对手,甚至可能比在战场上战而胜之,还要强大!

如今,汉军长驱直入,拿下了姑衍山,在昨天,先锋更是抵达了狼居胥山。

将这匈奴的龙城与圣山,彻底收入手中。

这对匈奴的打击,不言而喻。

如今,匈奴人主动归还、送来被俘、被扣、被掳汉人。

这是活生生的广告!

作为穿越者,若不知道利用,若不知道用来进一步的打击匈奴人,在匈奴人心里留下一个‘汉人就是好’‘汉人比匈奴人高级、优秀’的印象。

那岂非是白穿越了一回?

此外,匈奴人的这个举动,其实也等于告诉张越,他们无条件的接受了张越的敲诈!

这意味着,这一战,汉军彻底实现了盈利!

这巨大的财富,足可保证汉室完全可以补偿乌恒各部的损失与支出。

更给张越提供了一个资本操作的空间!

旁的不说,单单是将赏赐、补偿换成商品,便足够让整个关中,特别是新丰工坊园,过上一段幸福时光!

更可以借此,在汉、乌恒之间建立起紧密的经济联系。

这可比打了胜仗,还要让张越高兴!

(本章完)

996.第976章 狼居胥之封(6)

第976章 狼居胥之封(6)

燕然山,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覆盖了几乎整个山脉。

沿着山体前行,很快就进入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

数以千计的牧民与武士,辛勤的在这其中劳作着,将一顶顶穹庐支起来,挖开地表的土壤,铺上割来的草料。

一个简易的临时营地在两天内就被建设的有模有样了。

背着武器的骑兵,则小心的在山谷周围巡弋着。

母阏氏颛渠氏在几个武士的监视下,走到了一个穹庐前。

“请……母阏氏,伟大的屠奢萨满,已经等候多时了……”一个粗壮的武士,轻声说着,然后就掀开了穹庐的帐门,露出了穹庐的情况。

颛渠氏抬头看去,只见这穹庐内,摆放着许多用石头雕刻出来的图腾。

许多萨满祭司打扮的男子,端坐在这石雕图腾之旁,苍茫厚重的声音,从他们的咽喉声带之中传出,并与其他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整个穹庐的气氛,都烘托的无比庄严、沉重、悠远。

在上首,一个穿着狼皮的男子,端坐在其上,闭目眼神。

但所有人,却都是无比狂热而虔诚的看着他。

包括颛渠氏……

“伟大的屠奢萨满啊!您是天神的代行者,日与月之灵的眷顾者,万物之灵的引导者……”颛渠氏长身而拜,将额头,贴到地上,无比虔诚的磕着头:“请您指引天神的信徒!”

宗教确实是最容易洗脑的事物。

尤其是对于根本未接触过什么复杂宗教,信奉着原始萨满教的匈奴人而言。

当他们遇到了在长安那个神棍修罗场里锻炼出来的人物时,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短短数日,就连母阏氏颛渠氏也被洗成了这位所谓的‘屠奢萨满’的脑残粉。

没办法,汉地的神棍忽悠技术和手段,拿到这匈奴,经过本土化后,几乎就是降维打击!

‘屠奢萨满’只是随便用了些手段,就已经唬的颛渠氏惊惶不安,再忽悠忽悠,用些三寸不烂之舌,便成功的让颛渠氏深信不疑。

毕竟,最容易被宗教忽悠的,本就是老人,尤其是丧偶寡居且没有文化的老人!

端坐于上的‘屠奢萨满’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颛渠氏。

整个穹庐亦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母阏氏来的正是时候……”‘屠奢萨满’轻声说着:“我刚刚在众萨满的帮助下,灵游天地,与万物之灵交谈……”

“万物之灵,告诉我,灾难将不可避免!”

“整个草原,都会被血与火覆盖……”

颛渠氏听着,不安的拜道:“屠奢萨满慈悲,屠奢萨满慈悲!还请屠奢萨满怜悯,为我等引弓之民指明一条路……”

‘屠奢萨满’微微摇头,道:“只有天神指定的匈奴之主,虔诚信奉和尊奉天神的孪鞮氏,才能消弭这场大祸!”

“可是……”他低下头来:“如今匈奴,谁能有这个能力?”

“孪鞮氏早就背弃了伟大的冒顿大单于与老上大单于的道路!”

“对于天神与日月万物之灵,孪鞮氏中几乎无人再像过去那样尊奉了!”

颛渠氏听着,战战兢兢,无比害怕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屠奢萨满’微微一笑,道:“为今之计,只有找一个真正虔诚信奉天神与日月之灵,真正信仰万物之灵的人,让他接受天神与日月之灵的赐福,并成为单于……”

此话一出,整个穹庐内外的气氛,立刻就变得无比寂静。

因为,如今环绕在这位‘屠奢萨满’身边的人,早已经不是过去的万余人。

过去这些日子,靠着所谓的‘屠奢萨满’之名的吓唬,又借着母阏氏的名头与地位。

他们的这个群体,不断的吸纳和吸收着,各种从各地逃难而来的牧民、部族。

现在,他们的群体已经多达数万人,整个燕然山地区的匈奴部族都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他们这个势力的成员。

借助这当前汉军长驱直入的背景,匈奴内部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到了姑衍山、狼居胥山一带,他们的存在,居然迄今未被发现。

而且,每一天都在不断扩大和壮大着力量。

毋庸置疑——现在,手中有着母阏氏,又有着宗教的大旗。

这位‘屠奢萨满’已然拥有了可以影响和插手匈奴内政的能量。

甚至拥有决定下任单于人选的力量!

要知道,匈奴可从来不是一个世俗政权!

单于的权力,来自于神授,而非汉室天子的天授君权!

一字之差,就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如今,当匈奴出现一个手里有着母阏氏,又拥有数万信徒的宗教领袖时,这立刻就对原本的权力体系产生了巨大冲击。

狭天子以令诸侯,可不止曹阿瞒做过。

春秋五霸,也都做过!

很显然,这位‘屠奢萨满’是读过史书的。

颛渠氏也是立刻醒悟了过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位据说活了一百五十岁,曾见过冒顿大单于,指点过老上大单于,且还曾一眼就看出来尹稚斜大单于必定弑君的‘屠奢萨满’,轻声问道:“还请伟大的屠奢萨满指点……”

后者听了,微微一笑,闭上眼睛,道:“此事,便非是我所能管的了……”

“乃是母阏氏您的职责!”

说完就转过身去,面向穹庐,不再言语。

母阏氏颛渠氏则激动的无法自已。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将选择新单于的权力,交给了她,使她重新拥有了支配匈奴的能量!

这对颛渠氏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喜讯!

可惜,她压根就不知道,这正是对方希望的。

早在长安的时候,这位所谓的‘屠奢萨满’就看明白了。

这世道,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若非必要,不要出头。

况且,这个事情很麻烦。

万一失败,就会死翘翘,还是推一个人上去顶雷比较好。

如此,不管输赢,他都可以借助信徒和宗教,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

姑衍山下。

汉家玄甲骑兵,列成长长的队列。

上千名持戟步兵,身着甲胄,列阵于两侧。

鼓瑟之声,交鸣而奏。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在庄严的《出车》之乐中。

数以百计,面黄肌瘦,神色憔悴,受尽了折磨与苦难的同胞,犹豫着,踌躇着,走向这黑龙旗飘扬的大军阵列。

而负责送还他们的匈奴骑兵,则更是战战兢兢,不安非常的看着眼前的阵容。

汉之威严,让他们几乎不敢直面!

一位身着甲胄,背幡红袍的将军,策马而出,率着数十名精骑,迎上前去,高声道:“汉护乌恒都尉、将军司马玄,奉持节使者、侍中、建文君张公之命,特来迎接诸公回家!”

数以百计的人们闻言,纷纷抬头,看向那英武的将军与矫健的骑士。

他们中有边塞之民,为匈奴所掳,也有商旅之人,为匈奴所劫,更有着曾是汉军将士,兵败被俘之士。

他们在匈奴,收尽了匈奴人的折磨、奴役与压迫。

本以为此生都将无望故乡桑梓,不闻故国乡音。

而今天,来自祖国的军队,打进这匈奴腹地,来接他们回家!

这让他们热泪盈眶,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在人群之中高唱了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人们互相拉起了彼此的手:“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于是,高昂的歌声,回荡在这姑衍山下的山谷之中:“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奉命负责来护送这些人的匈奴贵族们,傻傻呆呆的看着这个场面。

看着前方,如云的旌旗,鼎盛的军马与盛大的军容。

又看着这些曾在赵信城里,被无数人折磨、羞辱和虐待的汉人,哪怕是遍体鳞伤,纵然有人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但却不要命的高唱着那不知名不知内容,但却高亢的歌儿。

在这一刻,他们感觉到了,从心底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汉人若皆如此……”有贵族轻声呢喃:“大匈奴安能有胜之日?”

而在远方,观礼的乌恒贵族与匈奴贵族们,也都面面相觑。

“汉,连一个小小边民,一个商人,一个被俘的士兵,也要救回来……”有贵族喃喃自语着:“有此志气、士气,天下活该汉人称霸!”

其他人心有戚戚然的点头。

眼前的场景,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冲击感无比强大。

尤其是虚衍鞮和他的部下们,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心结,甘愿为汉家驱策了。

原因很简单——汉人连边民、士兵与商人都愿意付出代价救援。

做祂的狗,肯定不会被随意牺牲。

至于乌恒人?

则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

“吾等亦是诸夏苗裔,中国贵胄之后!”郝连破奴昂着头,故意高声说着:“儿郎们,随我一起为归来之同胞手足欢呼!”

“天子万岁!大汉万年!”

乌恒人们于是纷纷振臂高呼:“天子万岁!大汉万年!”

在现在,乌恒人不分贵贱,都已经深深的相信了自己乃是‘轩辕氏忠臣之后’,乃是奉了轩辕黄帝之命,为中国圣王镇守祭天道场诸夏贵胄之后。

所以,在他们的理解里,自然也就将自己自动划入了‘汉人’的族群概念内。

而这正是诸夏民族自古以来的扩张之路。

诸夏这个概念,只要接受,那便可以自动入籍。

相信自己是诸夏,那便是诸夏。

反之亦然。

这就是孔子所谓的‘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

不过呢,乌恒人显然暂时没有get这一点,所以,稍微有些不自信。

……………………………………

张越站在姑衍山上,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目的已经差不多达成了。

接下来,就是艺术加工和夸张再创造的事情了。

等回了长安,找几十个蚩尤戏的专家,足可编排出几十部励志感人的蚩尤戏。

作为穿越者,张越自然是明白,戏剧文化的威力与力量!

那可是会影响舆论,甚至直接决定价值观的事务!

故而,他在长安,早就派人笼络和招揽了一批相关蚩尤戏的人手。

只等着这次回去就发威,一统戏剧界!

当然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的关键,还是快速的结束漠北之事,率军安全返回,同时将苏武也接回来。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在于后者。

苏武,如今身在北海,距离狼居胥山,直线距离起码六百公里!

来回就是一千两百公里!

哪怕是轻骑驰骋,日夜不休,恐怕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往返。

更不提,北海那么大,想要一下子就找到被匈奴人流放在当地的苏武,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故而此事,只能依靠匈奴人去做。

“派人去将我的信,转交给匈奴来使……”张越轻声吩咐道:“命其务必转交给匈奴能做主之人!”

“苏子卿,吾必迎回!”

接回苏武,不止是为了让那位英雄,少受些折磨,少吃些风雪。

更重要的,还是告诉匈奴人——从今以后,再扣汉使,小心哥哥带兵来接!

而这无疑将会给包括匈奴在内的所有敌对势力,提出一个严正警告,并使他们在想要对汉家商旅和使者做些什么的时候,不得不投鼠忌器,掂量掂量后果。

这和当年,汉伐大宛,屠轮台,灭扶乐是一样的。

劳师远征,靡费无算。

得到的不止是尊重,更是无数西出玉门的汉家商人与使者身上的保护符!

自大宛战争后,汉使出玉门,就鲜少再有敢杀害、凌辱汉使、汉商的国家了。

他们只敢搞些小动作恶心恶心,或者拒绝汉使、汉商通过他们的领地。

更是后来,傅介子敢于刺王杀驾,班定远敢放火烧使馆的底气!

强大的国家和伟大的民族,不止需要实力来证明,更需要行动和行为来给其他人加深印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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