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开诚布公

霜雪二人虽然感觉这事情为难。

不过江然既然是成竹在胸,也就没有多问。

三个人在这残垣断壁之中找了一会,总算是找到了摘星手。

这东西不染鲜血。

先前那人戴着摘星手,被江然打碎了拳头,将他的血肉骨头渣滓倒出来之后,这摘星手上,竟然连一点血气都没有。

“好轻啊,好似蝉翼一般。”

叶惊霜将这摘星手放在掌中轻轻颠了一下。

这东西从外表看,好似有金属的质感,但是伸手去摸,却没有半点坚硬冰冷。

而且轻若蝉翼,尝试着戴了一下,也没有丝毫异物感。

江然拿过来也戴了一下。

发现这东西确实是极为高明,风火岚山大概是为了让任何手掌大小的人,都可以将这东西戴上,所以打造之时给它留下了一定的伸缩性。

叶惊霜的小手戴上去服服帖帖,江然这大巴掌戴上去,也没有分合紧绷的感觉。

这让江然不得不感慨一下,风火岚山果然不愧是风火岚山。

将这东西收好之后,江然便领着霜雪二人,又带上了道渊真人以及密室之中的武千重,一起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江然也没有任何故布疑阵,直接来到了公主府。

找人将武千重和道渊真人关起来。

又让霜雪二人各自回去休息,他便自顾自的去找到了长公主。

此时天色还早,长公主这边也未曾醒来。

到了门口,门外的丫鬟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默默的给江然打开了房门。

毕竟先前的经历告诉她们,江然要进去,就可以进去,什么时候进去都行,不通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即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可客气的了。

江然进门,瞥了一眼长公主床榻的方向,然后就来到桌子跟前,端起茶壶,轻轻晃了一下,便说道:

“来人。”

“江公子。”

门外的两个丫鬟当即进来。

不敢正大光明的去看长公主,只敢在行礼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瞥一眼。

就听到江然说道:

“去给我泡一壶好茶。”

两个丫鬟赶紧点头答应。

长公主如今还在睡,江然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也不知道两个丫鬟想到了什么,竟然脸色微微一红,这才躬身退下。

茶来的很快,片刻之后,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得到了江然的允许之后,两个丫鬟方才进了门。

给江然换了一壶茶。

江然便翻开一个茶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往床上看。

长公主开始的时候,侧卧休息,就江然进来之后的这一段时间,她整个人就好像是睡在了铁锅里一样,翻来覆去的翻腾。

偏偏江然也不说话,就任凭她翻腾。

心中却在考虑一会到底如何跟长公主谈。

他的心里有一个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需要长公主的配合。

只是……一旦如此,有些事情两个人就有必要开诚布公了。

可先前虽然有锦阳府那一次,也有血蝉的人跟他说,长公主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还是那句话……

眼见未必为实,更何况只是从别人说的?

如果血蝉从来都没有告诉过长公主自己的身份,而长公主对此也当真从来都不知道。

那自己因为血蝉的几句话,就过来找长公主摊牌……

想到这里,江然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江然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看自己,长公主就已经睡不下去了。

翻来覆去的在那烙饼。

如今江然不仅看,她还笑……

长公主又如何能够继续躺着?

忍不住翻身而起,抱着被子怒视江然:

“本宫睡觉,有这么好笑吗?”

“啊?”

江然看了看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睡觉什么好笑的,我也没有笑你……”

“那你在笑什么?”

长公主根本不信。

“我在笑我自己。”

江然轻轻叹气: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事就变得瞻前顾后了。

“既担心有些事情是虚情假意,又担心中了敌人诡计,好生可笑……”

“嗯?”

长公主听到这里,就相信江然确实不是在笑话自己了。

她眉头微蹙:

“伱怎么了?”

说着,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之后,来到了江然的跟前,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全都是好奇。

江然的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长公主对魔教有什么了解?”

江然的话题转的好像是在飞。

长公主神色微微一顿,继而微微别开目光:

“还不是跟过去一样吗?我记得,在锦阳府的时候,咱们就已经讨论过了这个问题。”

“公主殿下,可知道今天晚上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吗?”

“说来听听。”

长公主坐在了江然的对面。

江然瞥了一眼:

“你现在对我,是越来越不设防了……”

睡觉的时候,穿的衣服当然不会很多。

偏偏长公主有些时候还颇为豪放,比如坐下的时候……

经过江然这一提醒,长公主方才恍然。

可这个时候如果转身回去急急忙忙的换衣服,岂不是落入了下风?

她便淡淡一笑:

“我什么时候对你设防了?”

“当真没有?”

江然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微微一愣:

“你这话意有所指……到底怎么了?”

江然的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今天白天,我去了道一宗……然后发现,道缺死了。”

“什么?”

江然一个开场白,直接让长公主差点原地升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堂堂国师,怎么会死?皇兄知道了吗?谁杀的了他?”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江然便从今天早上拜访道一宗。

路上遇到了武威候和宇文昴,然后去了道一宗之后,这一路经历的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长公主听的一时沉迷。

虽然道缺的手法不算高明,但却很管用。

就好像江然后来告诉道缺的法子也不是很高明……可高明的法子未必管用,这种烂大街的手段,反叫对手容易中套。

然而事到如今,长公主也没听明白,江然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道渊既然都已经被你拿下了,还留下了应付其他血蝉卧底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啊。”

“长公主听我继续往下说……”

江然又将他带着道缺真人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一处据点。

这话说完之后,长公主就很是诧异:

“你在京城之中,竟然还有其他去处?”

“如何?”

“金屋藏娇否?”

“尚未。”

“以后呢?”

“说不定。”

“哼……”

“哼你个头。”

江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道:

“变故却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当我给道渊搜身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东西……此物名曰【暗香来】。

“乃是一种追踪的绝佳手段。

“然后我等来了血蝉高手……”

长公主更加高兴:

“那不是更好?你正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我最初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江然笑道:

“但是血蝉的人对我却很客气。

“他们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所以,我猜想回来问问长公主。”

“……什么事?”

长公主看着江然。

就见江然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轻声开口: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长公主一时沉默。

江然轻笑一声:

“无妨,你若是当真有事情瞒着我的话,现在告诉我,我保证既往不咎。

“可若是你这一次还不跟我说实话,到时候让我调查出来了,那从此之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如何?”

长公主更加沉默。

半晌干笑一声:

“你莫要被旁人离间你我之间的关系……”

“哦?”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我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本宫穿成这样跟你相对而坐,你说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抬头间,也是万种风情。

江然却只是笑而不语。

长公主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可以慢慢想。”

江然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茶:

“等你想好了,自己来找我说……”

说着,起身要走。

“且慢!”

长公主眼看他要离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继而微微苦笑:

“少尊何必这般绝情?”

江然的脚步微微一顿,房间里一下子落针可闻。

长公主抬起眼眸,看向江然。

就见江然缓缓回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得笑意:

“少尊……”

“本宫从最初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你是魔教少尊!

“昔年魔尊江天野之子!”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问本宫,瞒着你的事情是什么……

“只有这一件!

“除此之外,本宫对你,毫无保留。”

江然笑了笑:

“这一件还不够?”

这么说着,他也重新坐下。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长公主的胆子可真大……

“竟然真的敢告诉我。”

“不,本宫的胆子一点都不大。”

长公主看着江然:

“不然的话,从开始的时候,就该跟你开诚布公。

“可是,本宫不敢!

“你虽然是捉刀人,但你是魔教少尊。

“一声令下,天下都可能为之倾覆。

“面对你这样的人,本宫不可能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跟你开诚布公。

“只能是如履薄冰,小心查探。

“一点一点的去了解你……如此,方才有可能,让你我之间,产生几分情分。”

“情分?”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

“……交情的情!!”

长公主咬着牙点出了重点,然后沉默了一下说道:

“只是现如今,似乎给出去的有点多,也跟最初的设想不太一样。”

“那敢问长公主一句……最初的时候,你想要跟江某产生几分情分的目的是什么?”

江然笑着说道:

“是打算利用江某这一声令下,天下都可能为之倾覆的能耐吗?”

“是!”

长公主点了点头:

“当今天下乱局丛生,我皇兄虽然励精图治,可终究是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本宫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又如何能够不借此做些什么?

“更何况你还是朝廷在册的捉刀人。

“本宫一手促成执剑司,由此和你结缘,便是理所当然。

“而你……身为捉刀人,同样也是尽职尽责。

“掌中凶犯数不胜数……其实,那会本宫就在想,如果魔教之中,全都是你这样的人,这天下,或许就不是现如今的模样了吧。”

江然轻轻转动茶杯,盯着里面的茶叶,好像是在发呆。

长公主则忍不住说道:

“你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真的打算跟本宫从此陌路吧?

“虽然本宫确实是隐瞒了这件事情……但你不也同样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

“本宫也完全可以理解你为何隐瞒。

“魔教少主的身份,对于寻常人来说太过可怕。

“你不想让旁人知道的心思,本宫可以体会。

“而本宫在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自然也不敢随意将这件事情暴露。

“万一你看到机密被本宫知道,然后对本宫先那啥,再杀又当如何?”

“你倒是看得起自己……”

江然撇了撇嘴:

“还先那啥……哪啥?”

“什么叫看的起自己?”

长公主博然,一下子站起身来,让江然欣赏了一番什么叫波涛汹涌,继而怒气冲冲的开口:

“本宫哪里不值得了吗?”

江然目光一转:

“倒也确实是说得过去……”

“就是嘛……而且,这一路走来,本宫对你也早就已经是推心置腹了。”

长公主说到这里,偷偷瞥了江然一眼,低声说道:

“你我之间,如今何止交情?情意也总得有点了吧……占便宜的时候没够,这个时候倒是跟本宫翻脸无情。

“还什么你我从此陌路……

“那岂不是本宫的便宜都被你占光了,然后你转身就想跑?”

“说正事就说正事,别扯这些没用的。”

江然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既然你早就知道江某的身份,其后更是对我推心置腹,为何始终不讲这件事情,实情相告……”

“本宫心中,自然也是有顾忌的。”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说道:

“二十年前,本宫尚且年幼,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宫其实并不清楚。

“但也知道……魔教如今之所以不出江湖,甚至连踪影都不见。

“是因为当年五国乱战和魔教之间有过一场争斗。

“你父母当是都死在了那一役之中。

“此事本宫虽然未曾参与,但是跟我金蝉王室也脱不了干系……

“本宫本是打算……待等调查出当年的事情之后,方才跟你摊牌,打开天窗说亮话。

“结果,没想到血蝉竟然想要利用这件事情离间你我……”

“哦?”

江然抬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你回到了京城之后,重新调查过这件事情?”

“嗯。”

长公主点了点头:

“不管是因为事情牵扯到了你的父母大仇。

“就算仅仅只是为了你……我也不能让这件事情不明不白。

“本宫也知道,你之所以答应跟本宫回到京城,应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那些黄金。

“毕竟堂堂魔教少尊,想要钱还不简单?

“所以,趁着你这一段时日一直都在调查血蝉的空当,本宫就在帮你调查二十年前的陈年往事。”

她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案前。

打开了一侧小柜子上的抽屉,取出了一沓子纸递给了江然:

“如今调查出来的东西并不多……

“这也是仗着本宫身份之利,方才能够找到这些边边角角。

“不过有一件事情,大概是你身为魔教少尊,也全然不知的……”

“什么事?”

江然一边随手翻看,一边问道。

“当年的魔教之中,有叛徒。”

长公主轻声开口说道:

“此人泄露了江天野和他夫人的行踪,如此方才被五国众多高手,联手袭击……

“最终,这才杀了他们。”

长公主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然也已经看到了纸上的记载。

其上并未写出此人的名字。

只是以‘黑’代称。

其人给金蝉王朝送了一封信,长公主将这封信抄了下来,上面写的是:

【三日之后,江天野夫妇携子往骆驼岭。】

【随行者有魔教七大高手,问心斋斋主,七情殿殿主,六欲堂堂主等人护送。】

【余已备下笛族‘血蛊’于行囊之中,务求一击必中!】

看到此处,江然抬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这封信,只有这些内容?”

“没错。”

长公主说道:

“这封信的原件就在金蝉秘库之中,你若是不信,本宫可以带你去看。”

“好。”

江然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还真不信啊?”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

“师父常常教导我,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江然说道:

“有鉴于你先前对我的隐瞒,我现在对你说的话是不是应该信任,当然得有所保留。”

“……那你师父说没说过,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打死!!”

长公主有些咬牙切齿。

江然却淡淡一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本章完)

第395章 足够

长公主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然后就真的老老实实的带着江然去了金蝉秘库。

所谓的金蝉秘库,其实就是一处宝库。

毕竟金蝉建国多年,总是有点家底的,这些家底哪一个都是价值连城,不能随意摆放,最后就收拾到了这里藏了起来。

然后派重兵把守,寻常人不能进来。

长公主一个人进来当然是如履平地,没有任何问题。

可加上了江然……那就有些麻烦了。

虽然江然在如今的金蝉天子这边,可以横行无忌。

可金蝉天子尚且不知道江然这魔教少主的身份,长公主领着他来金蝉秘库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很有可能节外生枝。

故此,两个人就分为一明一暗,长公主正大光明的进去,江然以【潜影迷神步】悄然跟随。

如今天色尚早,长公主想要出行,自然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单枪匹马。

身边该有的排场还是得有的。

因此,折折腾腾了好一会,眼看着都快要到中午了,一行人这才来到了那所谓的金蝉秘库跟前。

和江然所想不同的是,金蝉秘库竟然不在皇宫之内。

而是在皇宫外围。

长公主的车驾这边刚刚停下,秘库大门便已经打开。

一个中年人一路小跑来到了跟前,远远地便已经跪了下来:

“微臣寇勋,参见长公主。

“不知道长公主到来,未曾提前准备,还请长公主责罚。”

“免了。”

长公主一挥手:

“你自去忙你的就是,本宫自己进去看看。”

“是。”

寇勋是秘库看守,闻听此言哪敢再说?

当即起身,也不敢真的退下,只是远远的跟着。

只是偶尔眉头微蹙,环顾左右,眼神有些疑惑。

长公主看他一眼:

“怎么了?”

“啊,没事。”

寇勋躬身一礼:

“可能是臣疑神疑鬼,总感觉周围似乎有宵小之辈藏匿。

“不过细查之下,却又全无所觉。”

“嗯。”

长公主闻言不再看他,眸光转向了秘库方向,淡淡开口:

“恪尽职守是好事。”

说完之后,也不再多说。

她是长公主,哪里能跟个话痨一样,天天跟别人絮絮叨叨?

皇室该有的尊荣,她也得有。

实际上,除了在江然面前之外,她的派头从来都是很足的,否则的话,身为女子,哪怕是长公主,又岂能做到她如今的程度?

寇勋则大喜过望,谢过长公主的夸赞。

当即亦步亦趋跟在长公主身后,随时听候吩咐。

一路深入秘库之中,稍微转了几圈,便来到了一处藏匿书画文字,以及过往密函之处。

到了这里,长公主便一挥手:

“下去。”

寇勋知道这跟门外的时候那一句不一样。

这个时候如果还跟着,那就是反效果了。

当即赶紧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当然也不敢走太远……如果长公主有什么吩咐,喊了一声却不来人,那只怕会有杀身之祸。

待等这寇勋走了之后,长公主这才低声说道:

“出来吧。”

说完之后,却没有等到回音。

环顾左右也不见江然现身。

心头顿时一紧,难道这寇勋太过敏锐,亦或者是这宝库太过森严,江然没能跟进来?

宝库之中的东西,自己进来可以随便看。

但如果想要的带出去的话,就得留册了。

这是规矩,哪怕是长公主也不能破。

这让长公主有些为难……正纠结之际,就听到一个声音从一侧传来:

“这个寇勋是什么来路?”

长公主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猛然回头,就见江然正好端端的站在一边,眺望寇勋方才离去的方向。

忍不住伸手便在江然的胸口拍了一下:

“要死了你?吓死了本宫,对伱有什么好处?”

“可以少操点心。”

江然坦然答道。

“……那本宫当真是谢谢你了,除了父皇生前为本宫从操心之外,这些年来还没有人为本宫操过心。”

“嗯?”

江然想了一下:

“我把你当朋友……你原来将我当父亲……”

这话对长公主来说实在是太前卫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种伦理哏。

一直到江然随手拿起了一副画打开,她这才如梦初醒,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凭你方才那一句话,就足够诛你九族十遍!!”

“长公主随意就好,嗯,这是谁画的?这么难看?”

“……胡说八道,不懂就不要乱说好不好?这可是大家名作,就这一幅画,万金难换。”

江然撇了撇嘴,随手将这画扔到了一边:

“你说的那封信呢?”

“在这里。”

长公主领着江然,来到了一处角落,随手在墙上按了一下,顿时墙壁上打开了一道暗门:

“这里都是当年过往密函,也不知道为何,会被收拾到这里。

“其实本宫觉得,这些东西全然没有留着的必要……

“嗯?有人来过?”

她说着看了江然一眼。

“何以见得?”

江然眉头微挑。

“本宫离去之前,曾经将这边的东西做了一些标记,如今标记有所变动,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看过了这里的东西。”

长公主说到这里,面色沉吟:

“这些信件密函,放在这里已经许久年月。

“虽然是藏在了暗格之中,但本宫上次来的时候,上面也落了一层细灰。

“可见已经很久不曾有人打理。

“没道理本宫来过之后,就忽然有人勤奋的跑过来收拾了一下。”

江然微微点头:

“那大概就只有两种可能……”

“说来听听。”

长公主回头看向江然。

就听江然说道:

“第一种可能,因为你的缘故。

“你是长公主,没事跑到宝库来看这些陈年信函,那寇勋发现此事,以为你有某些怪癖,为了方便你下次过来看不至于弄的一手灰尘。

“所以就赶紧打理了一番。”

“这不可能。”

长公主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打扫这里的奇珍异宝,为了防止画作生虫褪色之类,他们也有养护之责。

“但是,藏在暗格之中的机关,他们没有权利打开。

“而且你看……”

她说着拿出了一封信函交给了江然:

“这上面的灰尘还在。”

“嗯。”

江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指头上的灰尘说道:

“既然他们没有打开暗格的权利,能够打开这暗格的,只怕也没有几个人。

“那第二种可能便是,有人知道了你来看过了这些信函,明白你在调查当年之事。

“所以过来想要取走了那封信……

“嗯,不对,你先说说那封信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盒子里。”

长公主说着,要去拿放在暗格之中的一个黑色匣子。

江然却按住了她的手:

“且住。”

“嗯?”

“既然有人来过,匣子还在,此人万一在匣子上做了手脚呢?”

江然说着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摸了个空。

“你在找什么?”

“鹿皮手套……”

江然叹了口气:

“最近行走江湖已经很少用到这件东西了。

“想来是上次换衣服的时候,将它给忘了……”

他说到这里,缓缓探出手掌。

掌力一起,那盒子顿时打着呼啸的从暗格之中飞了出来,直奔江然掌心而去。

江然力道一转,那盒子顿时当空打转。

然后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就见江然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洒出了些许粉末倒在了盒子上。

长公主默默地看着江然这一套操作,正要询问这是要干嘛?

就见盒子上忽然生出了一层黑气。

“这是……”

长公主吃了一惊:“当真有毒?”

“剧毒。”

江然说道:

“我用的东西可以试探物品之上是否涂毒。

“反应分别有白,黄,黑三色。

“白色最轻,毒素不强。

“黄色适中,却已经可以置人于死地。

“黑色最强……中者几乎无救!”

长公主脸色有些难看:

“这不是拿来对付你的……这是来对付本宫的。”

江然点了点头:

“没错,你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你能不能跟本宫好好说话。”

长公主有些埋怨的看了江然一眼:

“本宫方才险些就要被人害死。”

江然却摇了摇头,飞出一指,盒子一震,盖子顿时打开。

里面便妥妥贴贴的放着一封信。

“信还在!”

长公主眼睛一亮。

江然笑了笑:

“既然涂毒之人是为了杀你,这封信在不在并不重要。

“毕竟,你已经将这封信抄了下来,就算不在,除了能够引起你我之间的猜疑之外,并不能起到其他作用。

“而且这一类的手段玩的太多,反倒是没有效果了。”

说到这里,他如法炮制,又将粉末撒在了信封之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变化。

江然却并不完全相信……这江湖之上手段太多。

所谓百毒不侵,也无法肯定自己会不会中那第一百零一种毒。

江然所用的探毒粉末,是出自于百毒门的百毒真经。

可谁又能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探查百毒?

所以江然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能伸手去拿。

长公主看他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犹豫了一下说道:

“要不让本宫来吧,若是本宫中毒,你就救我。”

说着,伸手要去拿。

江然却又拦住了她。

长公主抬头看他:

“如今你我之间的信任出现了问题,本宫想要让你相信我,只有这一个办法。”

江然眉头微微一扬:

“我的信任对你来说很重要?”

长公主认真点头:

“无比重要!”

江然笑了笑:

“先别着急,我忽然想起来,我身上还有一件好东西。”

他说着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双银丝手套。

“嗯?”

长公主看着这手套笑了笑:

“怪好看的,不像是男人戴的东西,你还有这种癖好?”

江然白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将这手套戴上:

“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这是寻常手套?”

“那这是什么?”

“摘星手。”

“十二天巧的摘星手?”

长公主眼睛顿时一亮。

这才想起来,江然说过昨天晚上遇到了血蝉的人。

血蝉之中有很多高手都有十二天巧上的宝物,江然能够获得这摘星手,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摘星手身为风火岚山的作品,位列十二天巧之一。

本身就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功效,区区剧毒,自然也不在话下。

江然就此伸手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随手打开,上面的文字果然和长公主跟自己所说的一般无二。

江然闭上了眼睛,将这封信放了回去。

“看到了吧?本宫没有骗你!”

长公主感觉自己有点扬眉吐气。

江然则笑了笑: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这盒子本就是你安排的,这毒是你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

“!!!”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

“我若是想要害你,何苦这般大费周折?”

“因为这是两套计划。”

江然说道:

“我甚至可以合理猜测一下……

“你原本的计划是想要跟我产生交集,无论是有情也好,爱情也罢。

“想要借此跟我亲密一些,从而好利用我做一些事情。

“不过,我毕竟是魔教少尊。

“你也担心,我跟着你回到京城是为了调查二十年前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金蝉王朝必然牵扯其中。一旦教我知道当年细节,你就极有可能会暴露在危险之中。

“所以,如果我当真调查的话,便该是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你才会在这盒子上涂抹了剧毒,然后领着我来到这里……想要用这毒药害死我。”

长公主一边听,一边咬着嘴唇。

饶是她一辈子坚强,此时听江然这么说,眼眶之中也泛起了一层水雾。

冲动之下,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全都是本宫做的!

“本宫在这盒子上涂抹毒药,就是为了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现在本宫奸计失败,你已经洞察所有阴谋诡计……来啊,你来杀了我吧!”

“你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想咬你呢!!”

长公主说着,竟然当真冲过来抓着江然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似乎还不解恨,还想要拿脚踹,一边踹一边骂道:

“我踹死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江然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自然是不将长公主这一套花拳绣腿放在眼里。

随手便将其摁住,一伸手,直接把她给挑飞起来,待等落下的时候,已经被江然扛在了肩膀上。

伸手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合理推测而已,又没说真的是你,急什么?”

“本宫为了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怀疑本宫要害你……本宫岂能不急?”

长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知道先前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换了你,你会不瞒着吗?

“本宫也未曾见你在遇见我之后,就立刻对我实言相告。

“哪怕后来你我熟悉了,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这一点,本宫可曾怪过你?

“现在可好,你不仅怪我,还怀疑我……”

“好了,住口。”

“就不住口!”

江然又伸手拍了一巴掌:

“住不住口?”

“不住!”

江然继续打,打一下便问一句:

“住不住口?”

长公主充分体现了什么叫硬骨头,任凭江然的巴掌如雨落下,硬是咬牙就不住口。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江然一扭头,忽然发现,长公主脸色陀红,双眸水润,虽然说着‘不住口’,但声音软糯,已经没了半点强硬之态。

江然嘴角一抽:

“你……你该不会还很享受吧?”

“不住……啊?你说什么?不打了吗?”

长公主茫然四顾。

江然伸手将她放下:

“你是变态吗?”

“变态?”

长公主一脸迷茫。

“算了算了……不便宜你了。”

江然轻轻出了口气,长公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也沉默不语。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听江然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我并未放在心上。”

“!!!”

长公主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江然。

没放在心上,你还打我?还打了这么久?

现在屁股都给你打成二十四瓣了,你说你没放在心上?

所以你刚才就是打着玩呢?

江然则是说道:

“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能够理解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够理解。

“而且,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便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公主殿下演技太好,我也一直未曾揪到切实的证据。

“如今血蝉自当中这一搅和,反倒是可以叫你我开诚布公。

“不过,我得先劝你一句……想要利用我做事,可没有这么容易。”

“……我当然知道。”

长公主嘟囔了一句:

“现如今,我们不过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行事罢了。

“待等有朝一日,你我目标相左。

“咱们也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你身边红颜知己无数,绝不会为了一个我,而改变自己的目的。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江然一眼:

“不过,我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魔教在你的手里,那必然不会是过去的魔教。

“魔教不会再一次掀起滔天风雨,更不会让这江湖大乱。

“纵然有人野心滔天,也会被你镇压。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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