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京师大都督

是日,九月二十,秋分,

要说秋天能有喜人的日子,除去刚过的中秋,这秋分要排得上第二名。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而秋分正是南收北种。

南方收割水稻归仓,北方则能再种一茬耐寒的作物,将这一年的时间利益最大化。

这样的日子便是对于皇帝而言,也该是非常重要的。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栗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

有了这一年粮食的积蓄,才能支持秦王继续用兵,达到“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的境界。

翻阅着全国各处粮道的奏折,瞧着各处所做的准备,殿上的秦王不由得面生喜色。

然而,就在这时,外间疾步走进一人。

秦王抬头去往,见是夏守忠,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夏守忠镇定下心神,道:“殿下,耿炳文反了。”

秦王震惊不已,笔杆从的手中脱落,掉在了桌案上,晕染了一大片墨迹。

“什么?耿炳文反了?”

夏守忠哽咽道:“正是,他残杀了信使,亲卫只有一人重伤逃了回来,如今已是昏迷不醒,太医院正在救治。”

闻言,秦王沉了口气,吩咐道:“先遣锦衣卫去山海关探查,如果没事提醒山海关守将严松严加提防。”

“是。”夏守忠忙应着秦王的话。

眼神凝了凝,秦王又道:“传两府六部,都察院,鸿胪寺,京营节度使入朝觐见。”

……

由戴权引领着,朝中诸多大臣一同来到殿上,分班列次站好。

秦王高坐案后,面上是一片肃杀之气。

众人正要行礼,秦王抬手虚扶道:“不必多礼,先议正事。”

秦王继续道:“今日得来消息,辽东总督耿炳文残杀朝廷信使,已有反意,诸位认为如何处置?”

一句话,似是在殿中平地起了惊雷,听得大臣们面面相觑。

辽东重镇,若在关外拥兵自重,或与女真勾结南下,那将是比北蛮还严重的心腹大患,是直逼大昌胸口的一把利剑。

有人立即问道:“殿下,消息是否可靠?耿炳文便是要反,也不至于做出残杀信使这等猖狂事来,让信使安然无恙归来,不就还能暗中积蓄力量?”

“除非是信使见到了什么隐秘,否则臣想不出耿炳文杀来使的原因。”

秦王颔首,“王爱卿所言极是,孤也有过怀疑。但据逃回来的亲卫所言,他们是出广宁,去往辽东镇时在路上被伏击,应是不曾见过什么隐匿。”

闻言诸位大臣又是一阵唏嘘,别的不好确定,但信使行踪被暴漏,这广宁城守将多半难洗脱嫌疑了。

适时,殿下时任中书省平章政事东方治开口道:“殿下,此举恐怕与女真人有牵扯。建州女真近来在边关陈兵,早有南下掳掠之意,但不拔除掉辽东几个重镇,是始终无法逼近山海关的。不入关,那便收获寥寥,还不如再去打那海西女真。”

“杀信使此举,应当是逼迫耿炳文举反旗,而当下耿炳文确也不得不反了。女真人离间君臣,实难让殿下和耿炳文再有当面澄清交心的机会了。”

众大臣闻言,也都连连颔首,以东方治之言有理。

秦王斟酌着道:“的确如此,既有女真人的参与,那更要严加设防了。女真族本就是渔猎出身,骁勇善战,而近些年来由以建业女真为首,隐隐有了统一女真三大部族之势。”

“这等豺狼虎豹之辈,不一次将他打疼了,是没办法和他们坐下来说话的。”

有此言在先,下面有心思劝解秦王不要再兴战事的官员尽皆缄住了口,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秦王已经是将这件事定性了,若女真来犯,必要兴兵讨之。

如此,便就成了和北蛮,女真双线作战,就算是大昌朝物产丰盈,国库不虚,可也禁不住多边开战,陷入战争的泥潭里。

倘若不能尽快解决边关的战事,这对国家的危害是难以想象的,由此若是战也只得速战速决。

“若得建业女真和耿炳文叩关的消息,孤会亲自领兵出征,驻防山海关以拒来敌。”

秦王再一句将下方的老臣们震的眼冒金星,头脑空白。

左相安景钟已是不能不说话了,忙上前劝诫道:“殿下,您如今贵为储君,已不是马上执鞭的王爷了。如今朝中立足未稳,又有关外北蛮虎视眈眈,殿下此刻出京城迎敌,京城怎么办?”

“一旦,老臣说一旦,在边关战事不利,又该如何?”

秦王摇了摇头,反而宽慰起安景钟来。

“倘若在山海关开战,这便是国运之战,败则复有五胡乱华之祸,孤为亡国储君,岂可轻慢?孤不临阵监戎,如何提振士气,一举击溃来敌,怕是谁都难做到。”

“孤为主帅,还有好处。”

转向兵部,户部,工部尚书,秦王道:“若孤执鞭,三位别再闹出发放军饷,十成之资,至士兵手上仅两三成的笑话。孤不管什么是惯例,一旦缺兵少饷,粮草不济,你们还是盼望着孤死在边关为好。”

兵部,户部,工部尚书齐齐跪伏于地,忙称“不敢。”

秦王又道:“调山东,浙江御寇之兵往山海关集结,开武库装点全军。以防万一,若山海关开战,抽京畿周边州县千户所入京拱卫京师。”

“户部调粮,工部造甲,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积蓄最多的力量。”

见秦王是铁了心的倾国一战,大臣们便也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臣们本以为事情是尘埃落定了,也被震惊了两次,老臣们心脏不好,才缓过口气,又听秦王说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孤欲设立大都督府,无品无衔,战时总揽全局,统筹调配,各部必须服从安排。倘若相安无事,那便是孤多此一举,一旦北蛮入犯,大都督有守土之责,适时当为百官之首,一切以战事为准。”

文臣们心里都打起了鼓。

什么大都督府,无品无衔,战时统筹六部,两府为其让路。可一旦战事过去了,大都督府就要彻底裁撤吗?

战败了那没什么好说的,可战胜了这功绩定下来,这规制也会慢慢成型,到时候有几品,那也不会低了。这凭空多出一个职权部门,分了谁权?

诸位大臣都一脸惊骇的看向了枢密副使柴扑,见柴朴眉间始终紧皱着,也都暗暗叹了口气。

众人小动作瞒不过秦王,秦王直接点名道:“柴爱卿,你以为如何?”

柴扑似是恍若未闻,直到身边人捅了捅他才清醒过来。

“额,殿下,您方才说了什么?”

秦王眉头微皱,“爱卿在想些什么?”

柴朴道:“臣在想殿下方才说的话,若是在山海关御敌,辽西走廊最窄处不过十余里,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势。倘若辽东总督耿炳文与女真人一同犯边,倒也不是不能守。只是如果攻出去,就有些难了。”

秦王无奈,又将方才自己的话重复了遍,“山海关之战,孤自有考量。设立大都督府,你如何看待?”

柴扑坦然答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便是枢密院,兵部来掌兵,临战时道道工序,确也繁琐,严重了或许贻误战机。若有一个衙门临时统筹,的确对战时最为有利了。”

秦王笑笑颔首。

下面京营节度使殷太和也笑了起来,更有不少官员与他颔首示意,似是在恭喜他。

不管是殷太和自己眼中,还是这些大臣眼中,他都当属这个大都督的不二人选。

“京师大都督,这名字听起来就气派,就算无品无衔,又能如何,有权便够了。”

心中思量着,殷太和看向后面的岳凌,似是事情并不与他相关一般,他正瞧着一边的书橱,便止不住腹诽道:“竖子,尔与痴儿合异?真不懂得殿下为何要唤他来。”

岳凌打量着旁边浮雕精美的檀木书橱,心中念道:“是不是该给林妹妹买些书籍了?记得上次给她买的时候,还是在上次……”

……

小朝会结束,如朝会一般,秦王会留下几人问话。

殷太和正抬头等着秦王商讨战事,便听秦王道:“鸿胪寺卿,岳凌留下,其余人先回去吧。”

闻言,殷太和一怔,待众人出了门,他还未抬起脚来。

待秦王饮了口茶,再抬头,疑惑问道:“殷将军,你可还有话说?”

殷太和愣愣道:“殿下不欲与我商讨战事吗?”

秦王颔首道:“孤欲同你携半数京营北上山海关,你先回去加急操练军队,改日孤再寻你。”

殷太和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岳凌,腿上似灌了铅一般,挪出向门口。

“不能,殿下则能寻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子,担任如此要职。大概还得是柴副使来兼任才合理。”

心中笃定了主意,殷太和才迈出了门槛。

待人都走了干净,秦王又下令道:“郑爱卿如今高丽使臣可还京城?”

鸿胪寺卿点头应道:“还在驿馆。”

秦王颔首,“孤书一封书信与他,再遣人一道护送他回国,你与他告知一声。”

“是。”

日万第八天!

我好持久!

(本章完)

第112章 明争暗斗

“便只有这一件事,郑爱卿做得小心些。”

鸿胪寺卿躬身道:“臣明白。”

“好,郑爱卿便先回去吧。”

当下方知,寻自己留下不过是个陪衬,关键还是要找眼前这个少年问话,鸿胪寺卿行了礼,再路过岳凌身边时,也点头示意,便出了殿门。

殿门闭合,殿上又只剩了最熟悉的一对君臣,秦王舒出一口气道:“戴总管,给他赐座。”

戴权从一旁取了嵌金丝的云纹楠木绣蹾,递与岳凌。

岳凌称了声谢,便就接了过来。

回到秦王身边,戴权又取了香炉,燃起了沉香。缕缕青烟直上,香气弥漫开来,令秦王的心绪也愈发平和了。

未及,秦王徐徐开口道:“岳凌,你可知孤为何要立这个大都督府?”

岳凌不假思索,“因为殿下信不过枢密院,也信不过兵部,担心他们战事不利,为应对这突发战事,便先另起炉灶。”

秦王笑笑颔首,“孤根本没必要考教你。”

又饮了口茶水润喉,秦王继续道:“枢密院和兵部,虽然分离了掌兵和调兵的权利,但职权还是太杂乱了,而且的确也不利于战时统一调度,实在没什么效率可言。”

“正好孤借着这个机会,慢慢将枢密院分化出来,部分职权归入都督府。而后,地方总督同样归入都督府管辖,在边军头上再稳固一下。”

岳凌想了想,接口道:“设立此等衙门,便只归殿下调用,那为都督之人,当属重中之重了。”

“正是如此。”

秦王点头,抬手指了指岳凌,道:“所以,孤打算让你先来做这个大都督。”

岳凌也指了指自己,诧异道:“我?”

“殿下不打算带我一同去山海关前线?”

秦王摇头道:“山海关固然重要,但京城里也得有靠得住的人,除了你,在这京城中,孤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领兵打仗为一方统帅,岳凌的确没什么好怕的,而且他也正需要这机会。

可充作都督总领京城内,战时一切要事,可就不单单是要作战这那么简单了。

战争往往不是调兵遣将这么纯粹,后勤粮草,战区民生,朝堂政治,是要面面俱到才能够令时局稳定,岳凌深知自己如今的短处,认为自己还不足胜任。

比起那些骄兵悍将,他少了战场上作战的功绩,难以服众。而在文官中,他也没有自己的根基,很难令各方都来配合他做事。

秦王见岳凌皱眉思索起来,便笑着宽慰道:“无碍,孤会令戴总管在朝中配合着你做事,你无需担心其他,只要不被北蛮击溃即可。北蛮厉兵秣马,是不可能不进犯的。甚至孤以为,女真人近来在边关活动频繁,或许也与北蛮有关。”

“如若不然,海西女真还未被彻底剿灭,女真各部并未统一,建州女真何至于先南下叩关。”

叹了口气,秦王又道:“吐吉可汗也算是如今北蛮的雄主了。各方机关算尽,也是想赶在女真彻底崛起前,先加以利用。不管女真与我们战况如何,都是对彼此的一种消耗。如果不出孤所料的话,孤在山海关与女真接敌以后,吐吉可汗那边必定会有动静了。”

“所以,孤对你寄予厚望。孤的妻子儿女都在城中,京畿又有数十万的百姓,你尽力为之吧。”

戴权也对着岳凌拱了拱手,心里已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一对君臣的相处方式,简直可以用亲昵来形容了。太子对岳凌不设防,岳凌也是直言朝中大事,甚至于太子最后要将如此重要的官职,如此重要的京城大事托付给岳凌,并令自己为辅,而岳凌才不过是一个少年,方在朝中崭露头角。

戴权不知自己是羡慕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他自幼便因家中父母早丧,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净身入宫。初为元庆帝的内侍,在府上做了二十多年,随元庆帝入宫后又是做了几十年,又掌着锦衣卫的权柄,才敢在御前说些话。

“岳凌应当年不过及冠,锦衣卫曾去试过他的身手,不敌,言其有七八人不得近身之能,武力上便就没什么好说的。在统兵一道,宣武门那一夜我也是亲眼见,当为将帅的不二人选。”

“太子殿下选他来做大都督,倒也说的通,就怕他处事太稚嫩了,被这些京城里的老狐狸妨碍。”

戴权的心理活动十分精彩,但面上还是古井无波,继续听着殿上君臣的对话。

“岳凌,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岳凌想了想,道:“一时间,也想不太完善。只是火器重炮,还是需要尽快挪进城里来。”

秦王颔首,“好,孤知晓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出宫去吧。”

秋分时节,秋雨连绵。

料峭寒风吹过,雨滴便就打在了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王向外望了望天色,又吩咐道:“戴总管,为他寻一身蓑衣遮雨。”

“遵命。”

戴权转到殿外,不多时便捧回一身蓑衣,再递给岳凌。

“岳同佥,拿好。”

岳凌颔首收了过来,与秦王行礼道:“多谢殿下,臣告退。”

秦王点了点头,待岳凌走后,再提起御案上的笔杆,就见一方江南送来的折子上晕染了一大片朱红墨迹,便又蘸了蘸墨,在一边提字道:“此孤失手所污,切勿多念。”

不多时,夏守忠从后殿转了进来,疑惑问道:“殿下如此兴师动众,可若是北蛮的确北归,并未南下,该当如何?”

秦王叹道:“那更是好事一桩,京畿安稳,孤的兵锋可直抵建州女真的老巢。只不过,北蛮不南下,实在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孤也不能赌北蛮一定不南下,不早做防备,那是真有亡国之祸了。”

夏守忠又道:“吐吉可汗在边关大败我军,兵威正盛,岳凌他真能守住?他手下可都没几个兵没几个将。”

秦王颔首,“难度确实不小,但孤相信他。当然孤也得为他寻几个帮手,不能指望他事事逆天改命……”

戴权送着岳凌出宫,走在廊道之中,便也主动搭着话道:“日后,还望大都督多多包涵。”

岳凌讪讪笑道:“还没这回事呢,戴总管便恭维起我来了。戴总管在朝中堪为内相,还得是戴总管多多包涵着我。”

戴权闻言一怔,而后指着岳凌,不由得笑道:“岳小子,你是想让我死无全尸不成?还内相,我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岳凌也笑着改口,拱了拱手道:“那还请戴总管多多包涵。”

戴权颔首,立在廊檐下,看着岳凌抖了抖蓑衣远去,心中念道:“咱家还担心他处事太过稚嫩,被老狐狸所刁难。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狐狸,倘若有人小觑了他,那才是要在他手上吃大亏了。”

叹出一口气,戴权心中腹诽不已,“还内相,这宫中的差事实在不好做,踩错了一步,那便是万丈悬崖之下了。”

……

一路归家,岳凌再没返回到枢密院。

今日实在是得了不少令人惊骇的消息,除了辽东战事吃紧,这大都督府设立起来,秦王竟打算让自己做第一任都督,虽然职权可能只是在战时才有,战后或被收回,但也是足够有压力的一件事了。

面对北蛮的外部压力,内部又有奸细在暗中躲藏,倘若战火烧到京城脚下,又有着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按照岳凌旧时说王子腾的话,才能不足以胜任官职时,升官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过,秦王信重自己,又能遣多方配合,那就没有推脱的道理。

想起二牛的娘,他的确与北蛮也有血海深仇要报。

“来犯,吾必讨之。”

如此念着,岳凌又不禁攥紧了拳头。

秋雨如丝,淅淅沥沥的冲刷着青石板铺设的街道。

街上行人寥寥,两旁再无了那些贩夫走卒,是连铺面都关了许多。不过,每间房舍中都点着灯火,望远处也有炊烟袅袅,也是一幅阖家欢乐的景象。

可若是战事来临之后呢?

雨滴落得快了,岳凌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些许。

“老爷,您回来了。”

等在门口的瑞珠,将岳凌迎了进来,上手帮忙解着斗笠,又用干棉巾与岳凌擦着头发。

“怎么就你在房里,可卿呢?”

瑞珠如实答道:“姑……姐姐去了后罩房还没回来,宝珠在那边随着,应当是被雨拦下了,我在房里为林姑娘做事来着。”

岳凌点了点头,“没事,这雨也下不了太久了。”

见岳凌自己脱起了靴子,瑞珠忙学着平日里秦可卿的模样,用木桶倒了热水,端过来准备与岳凌洗脚。

蹲在一边,瑞珠细心的解着岳凌的绑腿,试了试水温恰好合适,便抬着岳凌的脚送进了木桶里。

瑞珠倒是照顾人久了,动作比秦可卿还娴熟些,只不过身子似是在微微发颤。

“瑞珠,你来房里也有一个月了吧,可习惯些了?”

瞧小丫头还是有些拘谨,岳凌主动搭着话。

瑞珠抬头一望,点头道:“是有一个月了,府里很好,没什么不习惯的。”

岳凌又关怀道:“身上的鞭伤呢,可落了疤痕?”

瑞珠眸眼一暗,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下来,叹息道:“是留了一点。”

在瑞珠这个十五六岁年纪,自是爱美的时候,即便身为丫鬟,这也是女孩子的天性。身上留了疤痕,瑞珠她自然在意非常。

“我听闻宫中有一种药膏名唤玉容散,就是用于宫中妃子美容养颜,有祛除疤痕的功效。”

闻言,瑞珠抬头望来,眼中满是希冀,可片刻之后,又涨红了脸,垂下了头。

“怎么,你不想要?”

瑞珠咬了咬唇瓣道:“说不想要是假的,可我不过一个丫鬟身,哪能用得上宫中的东西?”

岳凌思忖着,道:“倒不是很难得,待以后有机会,我问你要一盒回来吧。”

瑞珠面上显出惊喜之色,急道:“老爷说是真的?”

岳凌笑道:“自然不能诓你。”

说出这一句话,岳凌自己都不禁皱眉。

每日归府,都是被一群小丫鬟簇拥着,感觉自己都有点变渣男了,到处许诺。之前答应紫鹃的卖身契还没要来,这又答应了瑞珠的玉容散,真是画了不少大饼。

不过瑞珠倒是没多想,低头看岳凌的脚泡在水里,本想用棉巾来擦,但转念一想,还是丢掉了棉巾,学着秦可卿的样子为岳凌揉搓起来。

小丫头的力气刚刚好,岳凌便靠在长椅上,阖目享受着一时安然。

不多时,秦可卿和宝珠在外间归来,入门就见旧时自己的“特权”已然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将棉巾叩在宝珠头上,秦可卿来不及擦拭些雨珠,便急着来到岳凌身边。

“老爷,我方才被雨防在了外头,也没料到老爷会提前回来。瑞珠她招待不周,还是让我来吧。”

见秦可卿发梢上还湿着,岳凌摆手道:“不必,你去房里暖暖身子,别被寒风吹得受凉了。瑞珠她做的蛮好的,没什么不周。”

秦可卿朝着瑞珠眯了眯眼。

瑞珠眼睛的余光瞥见,身子一颤,好似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捉了一样,止不住的心虚。

可转念一想,方才有老爷的关怀,要给她特殊照顾,往宫中要御用之物,那还真是有见不得人的事,便就更加心虚了。

打量了小妮子一番,秦可卿又道:“那好,我先回房里去换身衣服了。”

“嗯,去吧。再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才更好些。”

嘱咐了一句,岳凌再看向瑞珠,见她身子又颤抖了起来,不禁疑惑问道:“瑞珠,你怎得了?房里冷?”

瑞珠忙道:“没没,老爷我没事。”

说着,手上又用了些力气。

宝珠在一边望了望秦可卿,又望了望瑞珠,总感觉她们两个在暗中闹什么别扭一样,实在奇怪。

“宝珠,去拿些糕点回来,我有些饿了。”

听老爷吩咐,宝珠一喜,心里念道:“雪雁姐姐教过,去灶房是最好的差事了。”

“好,老爷,我这就去。”

感谢日~后再说、追风饮雪~、千燈、书友06555、书友11648、六刂L廿木木、读者11408、图浩、书友28665、纸榭、榆木火炉、心不动兮风又奈何、南国雅量、君夜缔、anpi、什么都不知道need、贵贵步杀生、温情的星云、小霖爱小敏、花心烧鸡翅、渌波朝霞浮云落、水月猫猫子、Liu_shel、岁月时光染梦尘的月票,感谢支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