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车间内的激战

生产车间,钢铁支架高处,最里面房间。

庞大的生产线总控台表面布满着齿轮、管道、按钮、拉杆和指示灯,不起眼的一角有浅浅一方银白色的池子,里面是近乎无色透明的油状液体。

站在总控台前的埃罗夫,穿着灰棕色宽大便装,戴着一副浅色墨镜,手上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大勺子。

它的表面质地似枯槁的人皮,勺面却始终如同动脉般微弱跳动着。

每过一段时间,池子里的油状液体中就会凭空涌现出许许多多绿色条纹状的光影。

“进度一如既往地快,‘搏动之瓢’离达到状态要求不远了…就是另外那几个家伙总是拖后腿…”埃罗夫用“搏动之瓢”在池子里反复划拨,作出类似“撇油”的动作。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这里大量堆叠的书籍被凌乱推开,留出了一个祭台的位置,中央处放置的物件被黑色幕布遮盖地严严实实,从形状轮廓上看,类似一面镜框。

祭台周围则是一叠叠用钉子栓住的小羊皮纸,每一张纸上都写有不同的名字。

他将“搏动之瓢”内的绿色液体洒落在祭台的蜡烛上。

蜡烛的造型很特殊,并非一根圆柱体,而是由两根不完全的椭圆柱连体而成,烛芯同样分成了两簇。

滴落在烛焰上的液体无声蒸腾,一叠叠小羊皮纸堆上摇曳着绿色火焰,逐渐溶解消失,整个房间映照着碧油油的光影。

做完这一轮动作的埃罗夫,突然觉得墨镜的视野里闪过了一个什么小东西!

他起初左右张望了两下,未有收获。

然后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挨了一下自己的皮鞋。

他低头,发现双脚旁竟卧着一颗引线已经扯开了的手雷!

“你们打招呼的方式可真不友好。”看着在地上扭动,同时滋滋冒烟的手雷,埃罗夫撇了撇嘴。

他竟然躬身,把马上就会爆炸的手雷捡了起来!

杜邦、范宁、门罗三人站在门口悬空的钢铁过道上,看见背对着己方的男子,缓缓地转过了头,露出了浅色的墨镜。

“BOOM!!!”这位“体验官”咧嘴一笑。

并不是手雷的爆炸,手雷在“体验官”埃罗夫手上的“搏动之瓢”中似心脏般跳动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这是他口中发出的拟声词,语气就像舞台上的歌手念着开场白。

范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寒冷刺骨。

而这一声轻轻的“BOOM”,在自己脑海里卡带了,无限放大又延长。三个人的心脏都似乎挨了几下狠狠地重击,一口气憋得快要昏死过去!

埃罗夫飞快几步走到墙壁一侧,这里有一扇朝半空打开的门,外面安装有升降梯,是除了正门外,房间唯二的出口。

他没想到有如此多生产车间做干扰选项,指引学派却立马怀疑到了这里,而且对面足足来了三名有知者。

缠斗没有任何意义,所有的出手都是为撤退服务。

埃罗夫抬手掀开升降梯控制表盘的盖子,正要输入八位数的密码,眼前突然出现了黑暗的漩涡,视野变得昏暗又扩散。

他凭借肌肉记忆继续输入,只是速度放缓了下来。

输入到第五位数时,他突然觉得指尖的触感消失了,手臂和身体空间相对感变得陌生,再次下键时,指尖落到了错误的按键上。

杜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旁边,伸手抓住了他的一支胳膊,另只手将一枚已撕开的,绘着一支花束的咒印朝两名队友掷出,羊皮纸张在空中迅速化为灰烬。

“运用了降二级拿波里和弦的A大调终止式?”

范宁和门罗两人只觉得耳边响起了几组悦耳的古典吉他分解和弦进行声,整个人从心脏骤停的难受感觉中挣脱了出来。

而被杜邦擒住胳膊的埃罗夫,整个人原地转了一下,从宽大便装下面滑出。

随后这件衣物像活了一样,竟然反手把杜邦给裹住了,开始塞他的嘴,绑他的手,勒他的脖子。

杜邦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这件外套,刚刚在眼前撕开一个口子,就看见埃罗夫手中递过来的“搏动之瓢”已快触到自己的胸口。

但恢复正常的门罗此时已将自动手枪瞄准了埃罗夫,一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由于不存在误伤的可能,他没有顾忌杜邦和埃罗夫纠缠在一起的身形,瞬间射完了弹匣内的12发子弹。

埃罗夫身体的颜色和阴影迅速淡去,由主要轮廓线条构成的“速写画”在地上翻滚避让。

手枪的流弹在室内四处攒射跳跃,状若无物地穿过范宁几人的身体,在金属和木头物件上留下弹痕。

往远处翻滚了一段距离后,埃罗夫隐去的身形再次部分地暴露出来,他的腹部和腿部中弹了,有伤口,却没有血花爆开,而是炸裂出类似冰晶一样的,带血丝的碎块。

门罗射击完手枪子弹后,又把背后包裹在牛皮套内的短管霰弹枪扯转到了胸口。

“不好!快趴下!”范宁突然大吼一声。

三人此刻注意力自然都在埃罗夫身上,但是范宁倏地体会到了灵觉强烈的预警,不是来自这位“体验官”,而是几人旁边一处地面小角落。

那里躺着的是之前已经莫名其妙“哑火”了的手雷!

由于几人的相对位置已经发生了较大改变,手雷离己方更近,离埃罗夫更远!

最先示警的范宁已经迅速朝反方向卧倒,张大嘴巴,吉他手杜邦的反应也很迅速,一把将门罗律师拽倒在地。

“轰”的一声巨响,热浪和冲击把范宁整个人震得硬生生往前推移了十几厘米,大大小小的碎渣把自己打得生疼,耳中全是杂音,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

高处的这个小房间被炸塌了两面墙壁,天花板也炸出了一个窟窿,被掀开的墙体材料从十几米高空坠下,将生产设备砸得稀巴烂

幸亏那两名警察已提前对劳工们进行了疏散引导,而这个钢铁支架本身也足够坚实,整体结构没有土崩瓦解到坠落。

几人灰头土脸地躺倒在地,埃罗夫缓了几个呼吸,觉得被抽离的视力、触感和空间感有所缓和,他飞快地撕开一张带着雪花印记的咒印,朝几人所在的高处抛起。

然后转身跑到升降机操作台前,开始重新输入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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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章 调查来源

升降梯被启动后,开始从地面缓缓开始上升。

齿轮和链条的润滑油似乎没给够,一路发出尖锐地拖拽声。

“啪嗒.啪嗒”

几人被手雷震得七荤八素,捂着脑袋躺地的范宁突然感觉有液体低落,他翻过身来,杜邦和门罗两人也是疑惑抬头。

刻有雪花印记的咒印羊皮纸化为灰烬飘散,落到几人的脸上,一股莫名阴冷死寂的气息透到了几人的骨子里。

这当然不是液体的来源,液体是天花顶上滴下来的,金属板上方似乎是车间的一个小型水塔,如今布着几道狰狞的裂缝,正在以极快地速度蔓延开裂!

就在几人一骨碌爬起来的同时,“咔”地一下巨大的劈裂声,整块金属板四分五裂地崩解开来,随之而来的不是水。

而是一块巨大的,体积至少有30个立方大小的坚冰砸了下来!

之所以有这样数据化的描述,是因为范宁的灵感正在竭尽全力地划定它们的空间区域,并同快要接近自己极限距离的埃罗夫模拟出了“相互连接”的感觉。

这块坚冰温度低得吓人,绝不是乌夫兰塞尔冬天的积雪可以达到的温度,以范宁的感知估摸至少有零下一百多度。

重重地一拉,灵感几乎在瞬间枯竭!

坚冰贴着几人的头皮化成了水柱,像瀑布一般砸到了他们身上,再化为几股洪流从房间的裂口倾泻而出。

已经进入到升降梯内部的埃罗夫,连手上的“搏动之瓢”一起化作了一尊冰雕,冰层仍在变厚。

门罗律师已经从斜挂于胸口的牛皮长袋里掏出了一把短管霰弹枪,来到冰雕跟前,轰地一枪,打得四分五裂。

然后看着一地的碎冰和衣物,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还在梯子里!”范宁闭上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

门已经合上,升降梯往下而去,链条和齿轮再度响起了嘎吱声。

只见埃罗夫类似“速写画”一般的线条和剪影再次在升降梯内成型,只不过这次勾勒得更加艰难与缓慢。

几秒钟功夫,升降梯下降的进度已经快一半了,

杜邦神清一凝,范宁看到了浓郁的桃红色光影从他四肢上爆出,他整个人一个冲锋加跃步,直接从升降梯原位置那道开向空中的门跳了下去!

十几米的高度,这位吉他手的双手准确搭在了升降梯的外壳上,随后双手换成单手,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取出了腰间的左轮。

升降机持续下落,在离地三四米时,杜邦突然眉头一皱。

车间地面竟然缓缓打开了一个黑乎乎的通道!

他飞快地收好左轮,双臂发力,将自己的身形往上拉了一点,然后用力踹了一下仓门,整个人在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着地。

升降梯沉入地底,通道合上,地面完好如初。

杜邦眯起双眼,“池”相灵感催动,终于在那块位置看到了精密的缝隙。

过了二十多秒后,另外两人绕过钢铁支架回到车间地面。

“没想到竟然还是让他逃了。”范宁刚刚在远处已经看到了这一幕。

回想起今天这场有知者的战斗,在双方并非死斗,而是一方以逃跑为主的基调下,仍然险象环生,这也让范宁意识到,在神秘领域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实力应该和我接近。”杜邦说道,“但是能力过于诡异,又已在这里精心布置后手,我们三对一也没能留住他。”

动静闹得太大,两名警察又唤来了更多的警察控制现场。

劳工大多数已经疏散,留下了少数几个,连同工厂主斯坦利和他女儿尤莉乌丝一起,在现场接受初步问询。

“这位老板这样子,有判头吗?”范宁冷不丁地出声,“门罗先生,您精通此方面业务知识,估计能有个几年?”

“啊?……”门罗律师愣了好几秒,大概是范宁的句式有点奇怪,还有些不太常用的表述。

不过他还是听懂了:“嗯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斯坦利主观上和隐秘组织勾结,就不会涉及神秘侧的审判。只是单纯地使用雇工从事不合规的危险生产活动,并疏于把关和管理,造成规模性严重人身伤害的话……”

他顿了顿:“帝国相关的法律有《生产合规性条例》《劳工权益促进法》《公司法》等……如果有组织地去争取权益,按照类似的案例,或能为每个受害者家庭争取到30-60磅不等的补偿金,但工厂主应该不会承担于此之外的责任……”

“我明白了。”范宁深深地点了几下头,朝警察挥了挥手,“让这两人先随我们上去。”

“好的,长官。”

一行人重新上到车间钢铁支架的高处。

在一团狼藉的“体验官”埃罗夫房间里,杜邦和门罗指挥着警察们四处采集证据,斯坦利和尤莉乌丝则老老实实站在范宁跟前。

“说说你和埃罗夫的关系。”范宁扭头看了一眼斯坦利。

这位工厂主此时哭丧着脸,眉头快皱到了一起,眼里是浓浓的担忧和害怕,一会连着摆头,一会又长长叹气,一会又似乎想开口哀求。

看得出来很心疼经济损失。

回答范宁的是尤莉乌丝:“关系就是您想的那样,是我们雇了他干活。”

“表盘颜料的来源?”范宁微微一笑,又换了一个问题,看不出他对尤莉乌丝上句回答是什么态度。

“您这第二个问题,可以和第一个一起回答。”尤莉乌丝脸色不变,“我们和帝都圣塔兰堡的一家名为‘瑞拉蒂姆’的化学贸易公司谈了合作,该公司提供夜光原材料采购渠道,条件是钟表销售利润分走20%,并聘用由他们指定的总工程师。由于该新型夜光手表的市场前景极为乐观,他们提出的分配方式又相当具有诚意,我们达成了合作,这条生产线也是这么来的。”

范宁静静地听着陈述。

斯坦利这时出声补充道:“这笔合作是她利用自身在公学和社会上发展的人脉谈下的,我当时甚感欣慰和自豪……的确没料到埃罗夫是触犯禁忌之人,我需要为在聘用总工程师上的管理疏忽致歉,但我女儿说的完全符合事实,相关合同和手续您可随时调取查阅。”

“升降梯连着地道的事情出乎意料.我们平时的确很少来到生产一线,这也是我们的管理疏忽”

意思就是主观上不知情,且他们和“体验官”埃罗夫不存在雇佣之外的关系。

范宁对各种解释未作任何评价,跳跃似地提出了新的问题:

“希兰·科纳尔,你应该认识吧?”

他的眼睛开始深深地盯着尤莉乌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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