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十一截生弓煞剑阵,六翼黑沌大蛇!

“狂妄!”

“狂妄!”

“顾远,你太狂妄了!”

见到这无穷剑意,漫漫碧波之上,中年修士眼中泛起碧绿色的光泽,整个人怒意冲天,忍不住怒吼。

“你不过是个东山域的破落户,侥幸得以拜入清澄洞天门下,成为亲传弟子,至今修行不过十载,区区元象初期的修为,怎么敢如此猖狂?!”

他是真的不解。

他得宁家丹药之助,已经五阶后期,堪比人族元象后期的修为。

左右站立的都是天芦水泊的异种大妖,各个都是五阶中期的修为。

如此威势,眼前之人竟然还敢拔剑相向?!

“镇压他!”

他仰天怒吼,体内恐怖的妖气四溢而出,脚下万里水泊都晃动起来,无数水波涌动,化为一只擎天巨爪,猛然朝着顾远袭去。

“轰!”

“轰!”

左右大妖也不讲究“单打独斗”的侠义精神,直接并肩子上,无穷妖力汇聚在一起,融入这擎天巨爪之中。

巨爪凝实,遮天蔽日,好似上古水神之爪,要镇压天地。

整个天芦水泊无尽水脉之力,似乎都汇聚在了这一爪之中。

“破落户?”

“天下岂有我这般破落户?”

顾远闻言,心中却是轻叹。

他自修行之始,得了多少机缘?

光金色机缘就不下一掌之数,那都是可以极大改变命运的的存在。

魔星石窟,得金色机缘,拜入青峰道院,自此改命,这是他第一道的金色机缘,也奠定了他修行之始。

鸿运齐天印,不知去向,但顾远感觉自己的运气就未曾差过,多少修行盛事,都是刚刚好的赶上,大量珍贵秘境都被自己碰上。

后来三心金印、三法天人图、龙元金丹法,道玉金瓶、大梦衍法金印、逾矩印、悟道树……无数机缘的堆砌,一点点的积累,才让他得以在进入神州的时候,命运直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直接拜入清澄洞天,成为亲传弟子,一跃成为世间最有跟脚的修士之一。

这不是幸运。

无数机缘改命至此,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他绝然不是什么破落户。

以元象初期,直接拔剑相向六位五阶大妖,狂妄吗?

或许是有一点。

但修行到了今日,顾远觉得是时候狂妄一些了。

他有大梦衍法金印在身,修行仙经之速,绝非常人可以想象的。

仙经之妙,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

最关键的是,玄天剑丸乃是他少有的可以直接增幅战力的金色机缘。

何为金色机缘?

改命!

仅以斗战之力,就可以改命顾远这般的修士的命运。

此剑丸之强,自是非凡。

道胎之时,此物战力尚且有限,可到了元象,此物的能力就越发的凸显了。

可以说,修为越深,此物就越是珍贵。

因为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重宝就越发难以炼制,数量越来越稀少。

天玄子家大业大,也不过给了顾远三件真器罢了。

可如今,他驱使的却是整整十枚剑丸!

等同十件真器!

皆是上品!

再以这十件上品真器,布下仙经中记载的剑阵,其威能何其可怖?

眼前这几位大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仙阵之妙,顾远不会怪罪。

接下来的三息,他自会证明这一切。

“轰!”

“轰!”

擎天巨爪携带着无穷水脉之力,镇压而下,顾远背后无穷剑气,亦如风暴一般,席卷而上。

“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天穹好似裂开,可怕的灵气滚动破灭,充满了骇人的征兆。

六位大妖,齐齐色变。

那漫天剑气风暴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湮灭之力,自己六人合力的擎天巨爪,只是稍稍触碰,就被硬生生绞成粉碎。

不仅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吸力自剑气风暴之中席卷而来,要将天地万物尽数吸入其中。

“啊!!”

“小大王救命!”

碧波之上,无数小妖,连千万分之一的刹都坚持不住,纷纷被吸入剑气风暴之中,瞬息之间就化为风暴的一部分,连血水都不曾见到。

“轰隆隆!”

剑气风暴越发浩大,席卷天地四极。

内中电闪雷鸣,地火水风涌动,一副末日的景象。

剑阵旦成,威能就越发浩大,如千浪堆叠,滚滚而起,不可阻挡。

“不!”

“这是什么术法?!”

一个身穿金袍,发丝如雪的青年惊怒不已。

剑气风暴成型,席卷天地,内中之吸力,覆盖方圆千里,他距离风暴极近,想要暂避锋芒,可却发现,自己无论使用什么遁法,身躯依旧在不由自主的朝着剑气风暴而去。

且距离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隐约看见了内中无数剑气碰撞湮灭诞生的混沌之相。

死亡的危机,骤然临上心头。

“吼!”

他心中恐慌,再也没有犹豫,直接摇身一变,化为一只丈许大小,生有四翅,白毛青鳞,足有三爪的古怪大鱼。

异种妖兽,飞天遗鱼!

此兽入水之后,白毛会化成鳞甲,身躯坚不可摧,力量极大。

若是飞天,则鳞甲化为羽翼,身躯轻灵,展翅万里,且可以破虚而行,速度快到了极点。

此刻,它摇身一变,一身青色鳞甲顿时化为白色的羽毛,好似一只四翅仙鹤,展翅而飞。

若是平日之时,展翅就是万里。

可此刻,它竭尽全力扇动羽翼,身下有银色浮云闪烁,整个身躯似乎在刹那之间跨过了数万里。

可剑气风暴之中,吸力无穷,将一切飞遁之术尽数“吸干”。

它轻盈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朝着剑气风暴中飞去。

“不!”

“不,蛇兄救我!”

它急声求救,声音充满了恐慌。

可已经迟了。

“砰!”

剑气风暴席卷天地,直接将其吞没。

但它没有放弃,在风暴之中竭力催动妖气,变化为青鳞之躯,体外有一道道妖器灵光涌动。

“砰!”

可不过短短数个呼吸,就被无尽剑气吞没,整个妖躯直接炸开,而后化为粉末。

十方无极!

这就是此剑阵的厉害。

此阵起初,不算太过耀眼强横,可一旦布下,就会席卷天地十极,任你遁光如何强横,都难以走脱,是一门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的剑阵。

“遗兄!”

此刻,飞天遗鱼被卷入阵中,顷刻身死的画面被其余几位大妖尽数收入眼底。

心中尽皆惊怒无比。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惊慌。

因为他们几人,刚刚已经施展了各自的遁光之术,但和这剑气风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的拉开,甚至越来越近。

他们都是成名多年的大妖,纵横水泊几多岁月,向来都是威严深重,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一个个却仓惶不已。

“砰!”

“砰!”

“砰!”

一道道妖术,一个个神通拼了命的砸向漫天剑气风暴,可却无济于事。

十枚剑丸,好似擎天巨柱,屹立风暴中央,催生无数剑气。

剑气旋生旋灭,没有尽头,剑气风暴更是永不破灭。

“蛇兄!!”

众妖心中大骇,绝望无比,纷纷看向中年修士。

但此时,虚空之中已经没有了中年修士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百丈长,浑身漆黑如墨,背有六翅的大蛇。

水泊异兽,六翼黑沌大蛇!

此蛇天生水兽,操控水脉如吃饭喝水,不仅如此,腹中每隔五百年都会诞生一滴“黑沌阴水”。

此水蕴含腐蚀万物的可怕毒素,一滴落下,就可将一座山峰化为铁水,端的厉害无比。

“给我破!”

此刻,这六翅大蛇就猛然一吐,直接吐出了一滴漆黑如墨,犹如水银的阴水,朝着剑气风暴落去。

“滋滋滋!”

此水着实神异,一入剑气风暴之中,立刻就将无数剑气尽数化为虚无。

乍看之间,剑气风暴似乎破开了一个大窟窿,残缺了一角。

“好!”

见状,周围的大妖顿时大喜,脸色潮红。

“铮!”

“昂!”

可就在这时,在众妖看不见的风暴之中,一枚全新的剑丸,陡然生出。

十一枚剑丸!

十一截生弓煞剑阵!

剑气风暴破开的窟窿之中,似有龙吟之声响起,而后洞中有一道灰蒙蒙的,似游龙一般的剑光,自大阵之中,陡然射出。

整个剑气风暴,好似一柄张开的巨弓,自这“窟窿”之中,积蓄全力,陡然射出了一剑。

似剑非箭!

但其可怕的力量,昭然若揭,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刹那之间划破虚空。

这是无可匹敌的一剑,亿万剑气汇聚,极尽杀伐。

百丈大蛇心中战栗,哪怕是五阶后期的修为,也无法给他一丝安全感。

“父亲救我!”

它心中绝望,只能急声怒吼。

“铛!”

就在它话音刚落之时,一道更为庞大的蛇影,陡然自虚空之中浮现,拦下了大蛇前方。

这蛇影长约千丈,漆黑如玉,鳞甲光滑,六翅之上尽是神秘莫测的妖纹,充满了可怕的气息。

这无可匹敌的一剑,撞击在这蛇躯之上,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响,而后就缓缓消散。

“哧!”

这千丈大蛇,张口一吸,腹中立刻生出无穷吸力,原本已经被剑气风暴逼近身前的几位五阶大妖顿时其吸入腹中。

“轰!”

而后大蛇摆尾,直接将虚空抽开一道漆黑的裂缝,随后一个游动,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剑气风暴,依旧席卷天地,纵横不休。

……

……

蛇信岛。

此岛距离天芦水泊数十万里之遥,岛屿不大,但其上亭台楼阁,金殿玉池,奢华精美,内中更是有莺莺燕燕,燕瘦环肥,胭脂粉气袅袅不绝。

此刻,虚空一闪,一个身披龙纹大氅的老者落于岛屿之上。

他袖袍一挥,就有五只庞大的妖兽,落于岛屿之上,一个个妖气虚浮,显得狼狈不堪。

“父亲!”

那百丈大蛇第一个清醒过来,立刻摇身一变,化为一个中年修士跪伏在老者身前。

“父亲,清澄洞天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竟然一口气杀了我我天芦水泊五位大妖,儿子更是险些丧命在他手下,此乃生死大仇,还请父亲为儿子做主啊!”

中年修士泣道。

其余几位大妖,劫后余生,也纷纷化形而出,跪伏在老者身前。

但却不敢言语,只是低头。

“你想我如何为你做主呢?”

老者神情不变,只是淡淡的问道。

“杀了他,杀了他!”

中年修士抬头,眼中带着残留的惶恐,声嘶力竭的喊道。

“啪!”

老者闻言,也不答话,直接一个巴掌抽在了中年修士的脸上,将其半边脸都打肿了,牙齿坠落,口中渗血。

“父亲!”

中年修士不敢置信的喊道。

“你想让我天芦水泊死绝?!”

老者低头,冷冷的看着自家的蠢儿子,眼中带着森然的杀意。

“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你也敢扬言杀他?”

“至尊才陨落多少年,你就蠢笨成这样?莫非是忘记道脉之凶威了嘛!”

老者厉声呵斥,声音怒极。

修为越深,越是能感受到道脉的威严。

真仙虽死,天宫未落,临川道脉是有仙人的恐怖势力!

清澄洞天乃是门内十二上品洞天之一,顾远乃是其亲传弟子,这身份何等贵重?

若是荒野散修也就罢了,一怒杀人,遁逃亿万里,可天芦水泊登记在玉碟之上,那是烙印,能逃的掉?

可以镇压,可以驱逐,可若是杀人,他六阶中期的修为也不敢!

自家这个蠢儿子,怒急攻心,竟然敢说出这种话?!

“那就任由他胡作非为?”

中年修士捂着脸庞,冷静了一些,可依旧恨恨的喊道。

“这是个杀神,我出面救你都已经真的恶了清澄洞天,我决然不能在露面了!”

老者冷冷的说道。

清澄洞天虽然没落一些,可依旧有三尊天灵修士,最关键的是,其门下玄元之宝未失,此宝一至,什么六阶大妖,顷刻就要化为齑粉!

“那就这样了?”

中年修士不甘心。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的事了,我已经通知了宁家,接下来的日子,谁也不准去天芦水泊,让他们去斗吧,去争那游曩仙藤……”

老者眺望远方,神色凝重。

“对对对,此人一定是为了这游曩仙藤来的,父亲,毁了此藤,让此人哪怕胜了也得不到此宝!”

中年修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声说道。

可此话一出,周围几位五阶大妖的神色都变了,齐齐看向他,神色震惊至极。

他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猛然抬头看向自家父亲。

老者眼中一片冰冷,尽是杀意。

(本章完)

第494章 宁飞尘,南华天尊渡世仙经!

“父亲,父亲,我错了!”

中年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妙,连忙补救,着急的大喊。

可已经迟了。

“蛇奴!”

老者转身,对着虚空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奴在!”

黑光闪烁,一个身形干枯,如同死尸一般的老者,凭空出现,落在老者身前。

“带下去,押进魂牢。”

老者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老爷!”

干尸老者躬身,脸上浮现了阴冷的笑意。

“不!”

“父亲,不!”

闻言,中年修士顿时神色大惊。

魂牢乃是天芦水泊中最为残忍可怕的一处刑牢,任何妖兽进入其中,魂魄都会被抽离,身魂两分,各自镇压在极阴之地,饱受痛苦。

最关键的是,魂魄离身之后,肉身会逐渐消亡,但因为此牢神异,妖兽的肉身会被缓缓吸收,成为一具“肉茧”,若是有妖兽吞噬此茧就可以得到庞大无比的精血之力,类似醍醐灌顶,实力大增。

这不仅是刑牢,也是天芦水泊增幅肉身实力的一处捷径。

可如今,自己却要被押入此牢,这意味着什么?!

“不!”

中年修士心中惶恐,摇身一变,直接化为百丈大蛇,腾空而起,破开虚空,想要逃离。

“大少爷想去哪呢?”

那肌肤干枯如同僵尸一般的老者,桀桀一笑,掌心浮现一团黑色的元磁神光,只是临空一抓,就将百丈大蛇摄在空中。

不仅如此,随着黑色神光的涌动,百丈大蛇的身躯也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条尺许大小的黑色小蛇被老者抓在掌心。

“老奴先行告退。”

老者握住小蛇,脸上浮现森森的笑意,随后对着自家老主人行了一礼,身形缓缓消失。

见到这一幕,周围围观的大妖,心中皆是一凛,战战兢兢。

“让他统领天芦水泊不过数十年,就养出这般性子。”

“游曩仙藤的主意都敢打,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身穿龙纹大氅的老者,缓缓低头,忍不住长叹一声。

游曩仙藤生长之地,需要水脉温和,灵机活泼。

也就是说,此藤产出之地,必须要有大量的活物存在,如此才可以搅动灵机,不至于让湖水死寂。

他六翼黑沌大蛇一族,天生就是调理水脉的高手,是培育这株仙藤最好的妖兽。

正是因为这般,他才得以拜入临川道脉,未曾被当做“邪魔妖兽”斩妖除魔。

说到底,此藤才是他一族最大的依仗。

只要此藤仙根不灭,他就可以拜入各洞天门下,总能求得一丝庇佑,不至于族灭身亡。

大不了受些刑罚罢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能力,才会被宁家接纳。

可此藤若是死了,六翼黑沌大蛇的妖丹,怕是就要被成为各大洞天炼制大药的灵材!

这是天芦水泊的根基!命根子!

藤在蛇在,藤亡妖亡!

可自家的蠢儿子,竟然敢打此藤的主意!

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此藤他看守了千年,心中何曾不渴望?可却不敢有丝毫的妄想。

无论临川道脉哪个洞天最终夺得此藤,都和他关系不大,可若是他敢摘下此藤,顷刻之间,身死道消。

“此藤的利害,无需我再多言了。”

“我有一子将要出世,尔等以后就尽心辅佐他吧。”

老者轻轻一叹,留下了这句话,随后身影就缓缓消失。

原地只剩下几位大妖,俯首不止。

……

……

“咻咻咻!”

天芦水泊之中,顾远伸手一招,十一枚剑丸当即滴溜溜旋转,如乳燕归林一般,朝着他袖中飞来,只不过在空中之时,其余十枚剑丸皆如梦幻泡影一般,陡然消失,最终只得一枚剑丸入他袖中。

随着剑丸的消失,漫天剑气风暴也缓缓散去,整个天芦水泊之中一片寂静。

偌大的水泊之中,连一尊五阶大妖都没有,只剩下无数小妖在水泊之中瑟瑟发抖。

水泊之上,一应禁制,所有水府大门尽数打开,毫不设防,任由顾远随意进入。

哪怕是最中央的天芦水府,亦是府门大开,内中藏宝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禁制留下。

整个天芦水泊像是脱光了一般,呈现在顾远面前。

“倒是有几分急智……”

面对这般情形,顾远轻笑一声,并不意外。

只要未曾出临川道脉的势力范围,他头顶就有免死金牌,可以无惧任何精怪妖兽。

天芦水泊有六阶大妖,他是知晓的。

可他毫不畏惧,依旧一人只身前来。

因为他知晓,这六阶大妖根本就不敢动自己一根毫毛。

这就是根脚。

只是根脚也不是绝对的,若是连区区几个五阶大妖都无法对付,被直接赶出天芦水泊,怕是也无人给他出头,只会颜面尽失。

好在,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遁光一闪,直接深入水泊深处,来到了天芦水府之中。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水府之中还有大量的精怪妖兽存在,此刻见到顾远,尽皆跪伏于地,求饶不止。

顾远知道,这些都是“泄愤之物”。

那六阶的黑沌大蛇并非没有能力将这水府之中的妖兽带走,但却故意不带,目的就是如此。

随顾远心意,可随意处置水泊中的一切。

算是一种隐晦的赔罪。

但顾远懒得看这些小妖一眼,只是从众妖身前走过,直直的朝着水府最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座闪烁着银色光泽的水中洞窟就落入顾远眼帘。

这洞窟左右,有一十八根银色的灵桩深深打入水底,灵桩之上,无数神秘的灵纹如蟒蛇缠绕,透着一股极尽的杀伐之意。

这是黑沌大蛇耗尽心血布置,用以守护此洞窟的阵法。

但此时,阵法已经被人撤去,银窟之外只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守护。

“啵!”

顾远只是法力轻轻一挥,此荧光就悄然散去,露出了银窟之中,一根三尺长,犹如一条银龙盘踞的奇异藤蔓。

藤蔓之上,有细密的篆文好似龙鳞一般缠绕,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窟中的水流,更是成真空状态,漂浮在半空之中。

游曩仙藤!

顾远此行的目的!

可就在顾远准备伸手摘取此藤之时,水府之中,却有一道身影,跨越虚空,飘然而来,身躯由虚化实,出现在了顾远的身后。

“顾师弟且慢!”

这人影,身姿挺拔如竹,身穿鹤纹青袍,头戴玉冠,面色如玉,俊朗至极。

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从其体内涌动不休,赫然是元象中期的修为。

顾远转头,看向来人,眉头一挑,微微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会是哪位宁家天骄,没想到竟然是飞尘道兄亲临。”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家此代的绝顶天骄,也是南华洞天,大乘上尊的二弟子,宁飞尘。

“若是旁人,我自不会来此,但清澄洞天亲传莅临,我自然不可假借他人之手。”

宁飞尘打了一个稽首,温和的对顾远说道。

“既然是飞尘道兄当面,那自然可以代表宁家了,正好将这天芦水泊之事梳理清楚。”

“此泊水族说是受了宁家之意,这才包庇妖蛟,不知可有此事?”

顾远笑着问道。

宁飞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哑然失笑:“师弟与我何必玩弄这无用话术?”

“妖蛟之事,子虚乌有,不必再提。”

“师弟今日前来,不就是为了这株游曩仙藤吗?”

顾远大笑:“这游曩仙藤本就是我清澄祖师所发现,为培育此藤这才收下这一泊水族,此物本就是我清澄洞天所有,我想取,自然随时可取。”

“难不成道兄还有意此藤?”

宁飞尘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远,这才说道:“师弟说话,倒是滴水不漏。”

“此藤确实是清澄师叔祖所发现,但此物登记在册,却是在道脉之中,乃是公产。”

“天芦水泊妖族亦是登记在道脉玉碟之中,并非清澄之家奴,乃是道脉之灵兽,其愿意投拜何人门下,供奉几成灵粮,都是其自由。”

“师弟莫非是将这二十万里水泊和这仙藤看作是自己私产了吗?”

二人各执一词,谁都没错。

按规矩确实都是道脉的公产,可事实上却是各家洞天分管的私产,只是写在了道脉的账上,毕竟还不曾分家。

往日里,也不会有人敢随意觊觎这类私产。

哪怕是宁家亦不会如此。

毕竟清澄洞天实力犹在,不可小觑。

但毕竟没有大乘修士坐镇了,地位截然不同。

而他又急需争夺亲传身份,迫切需要这株仙藤修行,故此不肯放手。

“师弟明人不说暗话,也不必拿什么道脉律令来诓我了,你我的身份,已经不受寻常律令的束缚了。”

“今日我没有派遣任何宁家修士前来,是因为我知晓,他们都没有资格和师弟商议此事。”

“这株仙藤之叶,我等了一个甲子,如今即将成熟,我不愿放手,师弟可否让我一回?待我修为突破,成就南华亲传,必然有大礼奉上!”

“非我不愿此时给予师弟重礼,乃是我知晓,寻常之物都无法和此藤相比,贸然开口,只会适得其反,但我若是成就亲传,赠礼必不让师弟失望!”

宁飞尘微微沉吟,而后对着顾远深深行了一揖,诚恳的说道。

“道兄可知,这是我清澄修行的传承之物?”

“让我放弃此物,不就是以我前程换取道友之前程?”

“此事,谁人可为之?”

顾远闻言,只是摇头。

“清澄洞天,万载底蕴,比我宁家更甚,天玄子师叔多来年都不曾亲身莅临此地,想来早有妙法可为师弟取得其他仙物,修成秘印,不如就让我这一回?”

宁飞尘再度请求道。

顾远看向眼前俊朗的道人,哂笑一声:“道兄数次请求,怎得好像是我夺了道兄机缘一般?”

“师尊或许另有仙法,但我身为弟子,岂可事事劳烦师尊?”

“道兄请回吧!”

顾远挥了挥袖袍,不愿多说。

此话一出,宁飞尘幽幽一叹,直起了身子。

“师弟当真不愿?”

他直视顾远,再度问了一句。

顾远不答。

“也罢!”

“修行之道,终究还是要争上一回。”

“既然师弟执意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以大欺小了!”

“今日,此藤我势在必得!”

宁飞尘收起笑意,脸上一片肃穆,不见其有何动作,整座水府就颤动起来,无数小妖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

浩瀚的法力自其体内激荡而起,好似江河奔流,震耳欲聋。

“师弟,我在师尊门下修行已经数百载,自小参悟仙经,修为又胜你一筹,可不是这水泊妖族,若是动手,伤了师弟,怕是不美……”

宁飞尘似是告诫一般,再次对顾远劝道。

此番动手,就是彻底得罪了清澄洞天,若非事不可为,他不愿如此。

顾远却已经摇头微叹。

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既想做君子,又想夺人机缘,既要又要,这般性子着实令他有些失望。

他今日来此水泊,就已经做好了和宁家一战的准备,否则不会参悟剑经。

双方都不愿相让,有此一争已是必然。

“镇!”

宁飞尘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犹豫,当即不再多言,只是伸手一指。

“轰!”

无数法力激荡,滚滚四溢,化为一尊硕大的手指,猛然朝着顾远袭去。

镇天大罗指!

此指蕴含五行之力,有镇压天地之能,最关键的是,法力越深,此指的力量就越强。

此番他一出手就是此指,就是笃定了他修为胜过顾远一筹,可以法力压人。

“铮!”

可顾远只是袖袍一挥,剑丸就以金虹之势,洞穿一切,直接击穿了这根硕大的指印。

临川上脉,皆是英杰,顾远法力虽然比之寻常元象初期修士强上数成,可以比拟元象中期,但宁飞尘亦是修行仙经,法力之强亦是超越寻常修士。

因此论起法力,依旧是宁飞尘胜上一筹。

可顾远有剑丸之利。

玄天剑丸一丸亦可布阵,如雷霆激荡,刹那之间就洞穿一切。

“果然是玄天剑丸!”

见状,宁飞尘微微颌首,并不意外。

虽然是初次见面,可他已经对顾远了解颇深了。

“那就试试我的手段吧!”

他双手掐诀,眼中泛起金光,对着自己丹田轻轻一拍。

“砰!”

无数云气涌动,萦绕天地,漫漫云雾之中,一尊丈许高和宁飞尘面容一模一样的金甲天神,出现在虚空之中。

《南华天尊渡世仙经》!

此仙经自修行之始,就开始观想一尊金甲天尊。

起初,天尊之相无有实质,只是流虚之气,而后随着观想时日越久,金甲天尊就越发凝实,手臂面容皆全,也开始滋生神通。

这不是南华洞天的压箱底手段。

但却是拜山见仙的第一步。

不败此尊,难见南华真容。

宁飞尘修行此经数百载,已经有了难以想象的神通之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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