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同。

青衣岛,李氏庄园。

李幸和何萍诗回来时,讶然发现亚特兰娜和玛丽亚女士已经走了。

草坪上只有富贵、吉祥、如意三人在陪小七疯跑疯玩儿,小治国一人独自在湖泊边的秋千上坐着看书。

李幸问道:“妈,小思他们呢?”

招呼何萍诗去洗手来包饺子的娄晓娥笑道:“英国那边突然有事,说是一个比较亲近的长辈没了,一大早小思就送亚特兰娜她们去机场了,这个臭小子,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撒野了。你爸爸没回来,家里没人管得了他了,现在打他都追不上。”

何萍诗笑道:“汤圆刚才还说,小思的八卦游龙步练的那么靓,就是为了躲开阿姨的追杀。”

娄秀在一旁笑,然后对李幸道:“让小六和哥哥们玩儿一会儿,都看了两个小时书了,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李幸笑着去看小老弟,娄晓娥则跟何萍诗讨论起今天的穿着打扮,聂雨从楼上下来,看到何萍诗后笑道:“昨天看到你妈咪,她还跟我抱怨,这个女儿白养了,一个礼拜见不到两回。”

何萍诗不惧:“她自己都好忙的,我回家也见不到她。”

聂雨对二娄道:“潘茜生错了,应该是男孩子才对。”

何萍诗不乐意:“雨姨,你说我胖啊?”

聂雨笑道:“不是,是伱的眼睛。”

何萍诗不解道:“我的眼睛怎么了,很漂亮啊。”

聂雨上前帮她理了理头发,道:“你的眼睛很有神,不像一般女孩子,目光会飘动,看起来就比较柔弱。你不一样,很坚定,难怪你妈咪说,你父亲那么多儿女,最看好的是你。”

娄秀笑道:“是很有主意,我十六岁的时候,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主见也没有。”

何萍诗是通知了她父母要搬出来住了,还是和男朋友一起,然后就搬出来住了。

放在娄秀那个时代,虽不至于被浸猪笼,但被关禁闭是肯定少不了的。

娄晓娥笑道:“将来你和小六的妈妈见面,估计更能聊的来。”

何萍诗扬眉道:“小六妈妈?还是算了吧!小六虽然不爱说话,可那双眼睛盯着你的时候,能让你心里一下紧张起来,开始提高警惕。那么漂亮的眼睛,可眼神一点也不温柔。”

娄秀和聂雨哈哈大笑起来,娄晓娥端了盆面过来,笑道:“小六道行还浅,虽然不爱说话,可心思也藏不住,看人的时候,能让人知道他在观察你。他妈可不一样,哎哟,当初你叔叔带我回秦家庄,在公共汽车上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双眼睛才叫漂亮,眼神特别明亮,但看着一点都不觉得她在观察你,很舒服,对你一笑,心里都暖洋洋的。不过当时我心里就有些紧张,心道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千万别叫你叔叔看到了……”

何萍诗差点没笑死,聂雨哼哼道:“不还是没跑掉?她那会儿就惦记着呢,也就你傻!”

娄晓娥迟疑稍许,摇头道:“那会儿她心里肯定没想那么多,你们没和她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人。大气的不得了,坦坦荡荡,让人讨厌不起来。估计是知道我和源子在那边离婚后才有了些动静……”

聂雨撇嘴道:“源子这次回去,等着瞧吧,一准又要怀起,咱家要来小八了。唉,她要是再生个儿子,我可怎么活啊。”

何萍诗笑道:“雨姨,你还重男轻女呢?小七快懂事了哦,小心她将来生气。”

聂雨没所谓:“反正她现在也不跟我亲,以为你秀姨才是她亲妈呢。唉,家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年形势肯定要发生大变化。过两年,兴许咱们还能回四九城过年。”

娄晓娥一边教何萍诗包饺子,一边问道:“还能怎么变啊?才好两年,又回头了。”

湖边,李幸抱着小七走到千秋边,悄悄的把小七放在了治国的脖颈上……

小治国拳头刚扬起,反应过来又无奈松开,双手先扶稳咯咯欢喜的妹妹,转头对李幸道:“大哥,我在看书呢。”

李幸笑道:“看书当然是好事,但不要过度,过犹不及。你还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可是身体不锻炼好,本来能看到一百岁,最后只能看到六七十,到底多看了还是少看了?”

治国无奈道:“大哥,我每天早上扎马站桩打拳的。”

李幸嘲笑小老弟:“别说富贵了,吉祥如意你打的过谁?”

富贵那是李家的小霸王,个头长的不快,力气大的吓人,打起拳来跟小疯魔一样。

吉祥、如意要平凡一些,但哥俩默契惊人,天天合伙二打一斗富贵。

只有治国,兄弟间仿佛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外,就爱看书。

功夫虽也在练,但几乎没看见他实战过,对舞刀弄枪,好像没任何兴趣,幼儿园时看绘本,识一些字后就开始正经看书了。

面对大哥的取笑,他也不在意,耸耸肩道:“学武是用来强身健体的,身体健康就好,练过度了,反而会有危险。”

李幸哈哈直乐,从他手里接过书看了眼后,“嚯”了声,道:“《变形记》?你现在不应该看《西游记》的连环画或者日本漫画么?”

70年,港岛漫画家黄玉郎已经创作了漫画《龙虎门》,但总体而言,当下港漫仍以黄、暴为卖点。

日本漫画就好的多,五十年代就开始连载《铁臂阿童木》,七十年代的《哆啦A梦》、《假面骑士》,还有动画片《聪明的一休》。

这些都是富贵、吉祥、如意甚至小七都非常喜欢看的。

治国却摇头道:“没兴趣。”

李幸心累,这些弟弟,没一个省心的啊,他道:“不管看什么,都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起来活动一下,眼睛望远。保证好视力很重要,你也不想早早成为四眼仔吧?你那么靓仔,一半功劳都在眼睛上。”

李治国妥协了,他虽然爱读书,但也比较喜欢当靓仔:“大哥,二哥怎么还不回来?”

李幸笑道:“想你二哥了?”

李治国摇头道:“不是,二哥回来了,三哥就不会老来招我了,打扰我看书。”

李幸哈哈一笑,揉了揉他的脑瓜,道:“你三哥是关心你,想让你活动活动,跟他们一起玩。”

李治国撇撇嘴,他又不傻,他三哥纯粹是多动症!

……

半岛酒店,半岛套间。

在港岛平均工资两千块的今天,半岛套间一天的价格高达一万四千港币,一天一辆小轿车。

高大的落地窗对面,就是美丽优雅的维多利亚湾。

此刻,被家人们惦记的李思,正穿着一身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海景色。

十二岁的他,或许因为北方人的基因,所以仅从背影来看,已经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不过面相上,依旧难掩青涩。

客厅,一个眉眼如画的女人,努着红艳的嘴,带着几分好笑和不满,伏案写着寒假作业……

门铃响起,女人前去开门。

未几,领着两个气息明显狷狂桀骜的男人进来。

为首的年轻人,顶多也就二十岁,表现的还好些,比较客气的对女人点了点头,就不再多看。

倒是他身后的中年男人,目光难掩贪婪的在女人脸上和身上游走了一圈,让女人皱起眉头来……

“啪!”

一张纸牌都不知从哪里飞来,直生生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留下一道鲜明的口子,殷红瞬间染红了他的脸。

“再管不住你的狗眼,眼睛就不用再要了。”

李思的声音刚刚摆脱童声的稚嫩,但还未到中年男声的浑厚,介于两者之间,又不是一般男声青春期变声后的公鸭嗓子,很有几分不同的味道。

手段的凌厉,也同样惊人。

他转过身来,戏谑的看着前面脸色难看的年轻人,道:“这就是你比不过大哥成的原因,你连身边最近的人都管不好,怎么和人比?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谭成身边的人敢看我大嫂一眼,我大哥连谭成都一起收拾,你信不信?”

年轻人正是才二十岁的黄俊,和记十万帮众中赫赫有名的少年大哥,凶猛无匹。

听闻李思的话后,黄俊气的牙疼,回头破口大骂道:“丧坤,蒲你阿母啊,还不快给赵小姐道歉?让你去演戏,你他么还想当真的?”

当初就是这人,出面截的赵雅芷。

丧坤道歉后,又垂头丧气道:“大佬,思少,我错了。”

黄俊赶人:“滚滚滚!介绍你来认识大水喉,蒲你阿母的,还连累你阿公被骂。”

等丧坤灰头土脸的捂着脸上的伤口离开后,黄俊还是骂骂咧咧的,不过找了个沙发坐下后,就看着李思高兴道:“谭成那个扑街最近吃了大亏,和安南仔对上后,死伤惨重,他自己都挂了彩。”

李思摆摆手道:“等会儿再说,还有个扑街没来。”

说话间,门铃又响,赵雅芷前去开门,没一会儿领着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还打着领结的男生进来。

李思看着他就笑:“扑街,穿的什么鬼样子?”

男生个头虽小,但比较沉稳,看都没看一身桀骜气息的黄俊一眼,对赵雅芷客气道谢后,看着李思道:“拜托,这里是半岛酒店,好多我老豆的熟人都喜欢在这边喝茶,我碰到后很尴尬的,干吗非选在这里?”

李思笑道:“这间套房是米高叔叔生小孩时,我跟他讨的礼物。有这么好的包房干吗还去别的地方,钱再多也不会当冤大头。维克多,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男生自然就是李泽驹,李思从幼稚园起的“仇敌”,两人在幼稚园就开始斗争,六年小学也同样一直在斗智斗勇。

当然,李思武力值本身就高过他,再加上身高差距不断拉开,斗勇后来就谈不上了,可斗智不断,渐渐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李泽驹无奈道:“你妈咪的大唐置业在那边就有很好的物业,你不找她,非找长实。那套物业位置那么好,公司的人很看重,你给的租金又那么少……”

李思讶然道:“租金,什么租金?不是说入伙么,咱们兄弟包打天下啊!”

“……”

李泽驹脸黑了黑后,道:“还包打天下……你确定你老豆知道你要开夜总会后,不会把你打成包子?”

李思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么就说定了,那处物业归我们所有,不过你还得帮忙找长实的建筑队……唉,算了算了,维克多,你也太不爽利了,这么点事,就推三阻四的,将来还怎么超越你老豆?”见李泽驹要翻脸的样子,他哈哈笑着改了口。

李泽驹气愤道:“拜托,帮你拿下这处物业,我已经费了好大的力气!求了好多叔伯,才没惊动我老豆。再搞下去,你想玩儿死我啊?”

李思挠了挠下巴,道:“要是这样,我只能去找大嫂了,用她家的建筑公司来装修,希望大嫂能给个面子,别让老妈知道……”

李泽驹奇道:“戴维,你在股市上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想去开夜总会?”

李思用下巴比了比黄俊,道:“还不是这个扑街想自立门户,他本来想转投义安,我觉得没必要。阿芷还想拍电影,这一行当也需要一批人手来撑着。反正钱放在那也没事,让我老妈知道还会被收走,不如拿出来做些事。”

他凭借拆借来的钱,特别是利用李泽驹从李家成母亲和老婆那提前截胡了一笔善款,跟在大唐金融后面操作,赚的盆满钵满。

不受偏爱的孩子,往往要早熟的多。

相比于李幸、李治国和小七李晴,李思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关注和宠爱要少的多,这也让生性高傲的他,很早就想做出一番事业。

李思很聪明,知道娄晓娥进股市其实仍是父亲指点的,他和李幸对父亲都有一种莫名的崇拜,相信只要父亲想做的事,就一定会成功。

事实也是如此,只是跟在大唐金融后面操盘,就让他手上积累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财富。

但和真正的财富相比,又浅薄的太多。

知道家里的家产将来都是大哥的,他不嫉妒什么,毕竟是亲大哥,待他很好。

但他也更想尽早的做出一番成就来,让父亲看看他的能耐。

李泽驹看不上:“拜托,港岛一年的电影票房加起来,盘口还没一栋楼值钱。”

李思笑骂道:“你懂个屁!”

李泽驹脸色古怪的看了赵雅芷一眼后,对李思挤眉弄眼了番,又扯淡两句就告辞离去了。

等李泽驹走后,李思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黄俊笑道:“看到了么?在真正有钱人的眼里,你连条狗都算不上。所以好好做事吧,争取有一天,能让这些人多看你一眼。居然想转投义安继续打红棍……早晚横死街头啊扑街。”

黄俊也是年轻人,一张脸涨的发紫,看着李思咬牙道:“思少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等黄俊走后,李思转脸看向正拿一双美眸望着他出神的赵雅芷,笑道:“是不是很靓仔?”

赵雅芷俏脸一红,道:“鬼才信你今年只有十二……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

她有些沮丧,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都有些变了,也更加气馁。

怪不得有的人能当豪门,而绝大多数人只能碌碌无为的活一生。

李思上前将她圈在怀中,将脸探在女人的脖颈间轻嗅香气,没有说什么……

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

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件事了。

……

四九城,秦家庄。

穿着一身土布棉袄坐在院子里用火盆燎烤猪头的李源,肯定想不到自己两个儿子的丰功伟业。

当然,就算知道了,其实也不会太在意。

人是否成熟明白,从来不是看年纪的。

太多人,活到三四十还浑浑噩噩的,但也有些人,很早就能明白人世间的一些道理,所以才叫早慧。

既然已经开始明白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尝试着独立去走人生这条路,可以开始不断的试错。

他们是幸运的,家里条件还行,所以即便输了个体无完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有足够的试错成本。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不同。

李源周围站着一群哥哥、侄儿……

老二李江乐道:“其他的活儿肯定不让老幺干,但弄饭这方面,谁也弄不过你,只能让你能者多劳了!”

李梅欢快道:“二伯,您还会成语呢。”

李江哈哈笑道:“那是,你二伯也是上过扫盲班的人,如今是文化人了!”

小院内满是欢声笑语。

李池看着自家兄弟道:“老幺,十九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更大,这几年都没咋摸过书本,这会儿突然让他们在家学习,值当不值当?十九上班上的好好的,二十他们也在民兵连里管着事儿呢。”

李源摇头道:“其他的且不说,民兵连这样的地方队伍,指挥权迟早要收上去。最后一二年内,再像现在这样地方民兵连公社民兵师全归主任管,都快成私家军的现象,不会再出现了。至于其他的,我在外面接收到的信息多一些,只是好些事在家里都没法说。反正我又不会害他们,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行了。”

五哥李海看着侄儿取笑道:“李墦前天回来,到家后嗷嗷哭,把他奶吓坏了。”

李墦不好意思道:“我是以为真惹恼八叔了……”

一群人嘘他。

李源抬头看了李墦一眼,骂道:“还委屈你了?你办事本来就有问题,怎么能落人嘴里‘一霸’这样的名声,不是找收拾么?你那些哥哥一个比一个会动脑子,特别是老四李城。在单位为人处世都练达的很,收拾起人来,办完了别人还得感激他。怎么到你这就蠢成这样?来来,把脑袋伸到盆里,我给你也烤一烤。”

小辈们快笑疯了,李墦的父亲七哥李清笑道:“他们这些小的你管教的少了,不像那几个大的,都是你一手收拾长大的,能不聪明么?那会儿李坤刚考上中专,大旱那年你出的主意弄压水井,全村的人都在地里挖井,他八婶儿就是那阵听到了动静,专门从盛海回来干活。老娘心疼大孙子,不让李坤下地。好家伙,你回来把他骂的啊。老娘说后面要不是她拦着,你能把李坤的脑袋壳给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猪脑子。”

一群大人也都笑了起来,抽着旱烟的李桂道:“那年坤儿回学校就成先进了。所以说,家里还得有个明白人,打着骂着孩子才能成长起来。不然,等他们自己明白过来的时候,啥也不是了。”

李源笑道:“也有自己明白的,李城就不错,那孩子我管的也少。但这样的明白孩子,可遇不可求。”说着又对几个小辈道:“家里能有这样的兄弟,最蠢的人会嫉妒,次一等的,会敬而远之。聪明一些的,会悄摸学习。但这种聪明,也有限的很。真正聪明的,是遇到大事会请教,请教完了还能听劝。等今年辅导完功课,往后你们的事我管的也少了,老比划指点,你们也烦……”

一群小辈胸口拍的砰砰响:“八叔,俺们不烦!”

李源笑骂道:“你们不烦我烦!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家里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做事?再往后遇到事,可以多和李坤、李城他们商量。兄弟齐心,合力断金。大街上掏厕所的工人也知道这句话,但真正能做好这一句话的人家,特别是大户人家,凤毛麟角。你们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一辈能决定的了,要看你们自己。”

李梅忽然笑的前仰后合,李源纳闷道:“你笑什么?”

李梅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看着李源道:“八叔,你看起来比小十九还年轻些,结果都成老一辈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李墦在轧钢厂是司机班的司机,皮肤自然算不上多好。

李源笑眯眯的举起猪头来,道:“还是我大侄女儿会说话,来,小梅,猪嘴上咬一口,好好犒劳犒劳你。”

“八叔~~”

……

(本章完)

第297章 这一年

第297章 这一年……

“不要跑!”

娄晓娥手里拿着擀面杖,在庄园里追的李思哇哇叫。

李思一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这会儿哪里还有龙虎堂二少的风采,手里挥舞着寒假作业,大声辩解道:“老妈,我真的去找同学写作业去了,你看我今天写了多少!”

娄晓娥咬牙道:“兔崽子,你真当我傻?你作业本上的字,前面还模仿伱那笔臭字,后面越写越秀气,分明就是女孩子的字。好你个李二思,你才刚升初中,就开始跟老娘玩儿花花肠子,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汤圆,给我抓住他!”

李幸无奈看着李思道:“去让老妈敲两下,等我动手你就要吃苦头了。”

李思冷笑:“大哥,休说大话,你先追得上我再说!”

李幸也冷笑:“真当我没法子?富贵、吉祥、如意、治国,布阵!”

四小分堵四方。

李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道:“这样也行?”

娄秀、聂雨、何萍诗和小七快没笑死。

娄晓娥使狠:“给我狠狠的揍!”

李幸上前,没想到意外出现了,富贵忽然反水,蹿到吉祥、如意后面,一人推了一跟头,对李思怒吼道:“二哥快走!”

李思拔腿就跑,可是还没得意完,就听到后面富贵传来的“惨叫”声,回头看去,只见李富贵的耳朵差点没被老娘揪掉。

李思满脸痛苦的“哎哟”一声,一脸生无可恋的回头,道:“行了行了,耳朵别揪掉了!打打打打打,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哎哟,妈咪,轻一点,轻一点得不得?”

娄晓娥哪会吃这一套,揪住他的耳朵,道:“说,今天跑哪去了?”

李思“如实交代”道:“去和李泽驹见面了,在半岛酒店玩了一会儿,正巧碰到我们班同学,一起写了会儿作业。不信你给那黄瓜仔家打电话问,我要是说谎,就……”

“小思!”

娄秀喝断他的赌咒。

看着娄秀脸色严肃,李思也不敢胡说八道了,赔笑道:“大妈妈,您放心,大过年的我还能胡乱说话不成?”

娄晓娥也不是死抓孩子的人,在他眉心处点了点,道:“你就淘气吧你,等你爸爸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大难不死,李思搂着富贵哥俩嘻哈直乐,互道恭喜,却不妨吉祥、如意从背后飞起,一人踹了富贵一脚,富贵大怒,返身去追。

李思估计是想帮一把手,结果被治国拦下:“二哥,算了算了……”

李思气笑的双手捏住他的脸蛋,道:“小六儿啊,你可真六,刚才怎么不说算了,还准备围二哥?”

一群人的呵斥声汹涌而来,李思忙松手,还帮着温柔的摸了摸治国的脸,不过还是对治国坏笑道:“等着吧,明年老豆指定再领个弟弟或者妹妹回来,到时候你和小七就没这么受宠咯!”

治国没有笑,而是转头看向了北面方向。

李思吓了一跳,道:“喂,不是吧?六弟,今天你要是哭出来,我就死这你信不信?与其让妈妈她们打死,不如自我了断!”

治国无奈回过头,道:“我就是看一看。”

可是泛红的眼睛,还是让人心疼。

李思一边忍着亲妈的蹂躏,一边搂住治国道:“安啦,三妈好着呢,她是咱们家最了不起的人,忧国忧民的……老豆都说了,等你上初中,应该就能回去念书了。到时候过年的时候别忘了看看南边,也想想二哥,哦?”

……

这一年的新年,总体而言过的还是很欢快的。

人们当然仍在缅怀丞相,每每思之落泪者不计其数。

但生活,总要继续。

因为近四年的经济发展向好,大量水泥厂的建立使得水利工程得以大规模建设,大范围化肥厂的建立也让粮食不断增产,化纤基地的投产,让老百姓穿新衣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不然以阎埠贵的抠门,也不能去花费近三百块巨资,买一台九寸电视机。

所以,七陆年的新年,至少在物质生活上,丰盛了许多。

秦大雪已经确定有了身孕,自然又成了家里重点关照的对象。

因为不用去上班,平日里就在家督促李家子弟们用功复习。

尽管她始终无法相信,停滞了十年的高考,会在近两年恢复。

是啊,这个时候,谁会信……

也正因为如此,等到明年恢复高考时,五百多万考生,最终只录取了二十七万,录取比例为百分之四点八。

什么概念呢?

在高考扩招前,高考录取比例为百分之二十多,扩招后,录取比例超过百分之八十。

可想而知,第一届高考录取之艰难。

不是不想多录取,实在是考的太差。

也不是考题有多难,而是耽搁了十多年的教育,陡然让年轻人去参加考试,又怎么可能有多少达标的?

李源陪秦大雪在大年初二回娘家拜年时,稍提了一嘴,家里孩子都在学习,让秦家孩子跟着一起去学,结果被老丈人秦三柱和大舅哥们好一顿笑话,说他喝多了,此事也就再也不必多提了。

当下上大学,都是被推荐上去的,不少人扛着锄头进大学,学习有个叼用!

只能说,秦家祖宗十八代的风水,都集中在秦大雪一人身上了……

二月份平平无奇的度过,李源每日里除了上班点卯外,就是回家陪妻子。

三月份,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降落了一场世界罕见的陨石雨外,就是李源通过把脉,确定了秦大雪此次怀的是两个孩子,而且很有可能,是龙凤胎……

这下小八、小九都齐全了。

当然,秦大雪受的罪也成了双份的。

四月,美国成立了一家叫苹果的公司……

六月,黄浦江上第一座公路、铁路双层铁轨建成通车。

对了,也是这一个月,和记在经过半年的布局后,成功覆灭了难民营里的安南仔,并且“好心”的为大量安南人找到了工作……

七月,九十多岁高龄的总帅走完了他革掵的一生,这月的二十八号,短短的三十三秒,在中华民族所有同胞的心口上插了一把刀……

李源带领轧钢厂医疗组亲赴灾区,没日没夜的苦干了半个月。

八月,川蜀大地,又连续发生了三场地龙翻身,每回都在七级以上……

而港岛也因为连日暴雨,发生了山泥倾泄事件。

这多灾多难的国家,这饱经苦难的民族啊……

我们分明是最善良朴实的民族,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苦难呢?

九月初,李源以工作繁忙为由,带上心情郁郁的秦大雪住进了北新仓胡同五号院。

为了宽慰妻子,他想尽法子,翻花样做了很多好吃的。

到了九月八号这一晚,当李源为秦大雪做好推拿,安抚她沉沉睡下后,他则悄然走出了房间,上了屋顶,远眺海子。

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受,老人家的是非功过,李源自忖无资格去褒贬点评,但毫无疑问,他这一生,都在为最底层的贫苦人民战斗。

这一夜,他一直坐到黎明时分,直到听到屋里有动静,屋里的灯亮了,才忙下了屋顶。

感觉到不知何时满脸的冰凉,干脆去水井边洗了把脸才进了屋……

秦大雪好大的肚子,有些艰难的坐了起来,看到李源进来,纳闷道:“怎么出去了?被子都是凉的,你晚上没睡觉啊?”

李源笑道:“都说一孕傻三年,你怎么还这么聪明?我去给你做了佛跳墙,起来后就能吃了,香喷喷的,保准你爱吃!”

秦大雪小惊喜:“佛跳墙?这东西,好像要用不少好东西……”

李源掰着手指头数:“吊高汤得用猪筒骨、猪蹄、母鸡、火腿,食材得用海参、鲍鱼、鱼翅、花胶、干贝、杏鲍菇,做好后,闻之荤香浓郁,食之却清淡精细,一点都不腻!怎么样,老佛爷,要不要来一碗?”

“去你的!”

秦大雪笑嗔了句,不过摸了摸李源有些发凉的脸,美眸中的目光温柔的像水一样。

她要是知道这份佛跳墙是做自一年多前,一直存在空间里,估计会“he……tui”一口,至少不会这样感动了……

李源去厨房“取”来佛跳墙,喂着妻子吃了一碗,又扶她上了一个厕所,重新搀到床上,摆好睡姿,让她继续休息。

双胞胎孕妇,在怀孕二十周前,只要不趴着睡,怎么睡都行。

但二十周后,如果孕妇平着睡,就会压迫腹腔静脉,导致回流血液不够,很容易引起继发性水肿、高血压这些并发症。

所以,只能左侧卧位或者右侧卧位。

但是长时间一侧睡,会容易疲惫,对腹内胎儿也不好,所以每隔一阵,就需要轮换一侧。

非常辛苦……

好在李源不仅医学学识渊博,还有娄秀诞下双胞胎的经验在,对秦大雪伺候的非常周到。

这一睡,又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一阵绵延不绝的哀乐,透过窗户传进屋里……

秦大雪眉头蹙起,缓缓睁开了眼,缓了一阵,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目光和李源对上稍许后,眼眸霎时圆睁!

李源微笑道:“心里早就该有准备才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和丞相一样,操劳了一生,战斗了一生,太累了,也该去休息了。”

秦大雪面色惨白,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一言不发的看着李源,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这绝不只是秦大雪一人如此,神州浩土九点三亿人,又有几人能平静的接受?

听听吧,哪一个有人烟处,不闻哭啜声?

李源握紧妻子的手,温声道:“老人家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永存,英灵永存。大雪,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至少你肯定是……所以,更应该像曹老学习。丞相去了,老总去了,如今,老人家也去了。但是,中国,依旧是中国,仍然会继续前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大变,很快就会发生。”

秦大雪抹了把脸上的泪,哽咽问道:“还会有什么大变?”

李源目光变得锋利起来,轻声道:“你说呢?”

……

十月,天气转寒时,秦大雪住进了轧钢厂工人医院。

无惊也无险的生下了李源的第八子和第九女,都很健康。

因为是顺产,所以到了第三天,李源和秦大雪就抱着一双儿女,回到了秦家庄。

同一天,广播里传出了彻底胜利的消息……

这一天,李源在家喝了一场大酒。

……

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源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打公布了胜利的消息后,整个四九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热情。

鞭炮声从早到晚,几乎无休无止。

承天门前,人群们就没有散去的时候。

锣鼓喧天,彩旗飞扬。

人们哭啊,笑啊,欢呼,呐喊……

特别是一些知识分子,文艺分子,实际上,也是从文化单位和教育单位,最先向过去的十年发起了大反攻。

相比于这些人,还有些人则如丧考妣。

轧钢厂,行政楼。

李怀德接听了一个电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怀德一个激灵,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口方向,停顿了片刻,待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才开口道:“进来。”

李源推门而入,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怀德道:“主任,您这是……”

李怀德这才想起,刚才让人通知了李源过来,他干咳了声,道:“没事。小李啊,你那个升龙丸的方子,也研究了……十几年了吧?怎么样了啊现在?”

李源叹息一声道:“主任,惭愧啊,那药上回您也吃了,效果是有,但副作用也大……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辜负了组织的培养……”

李怀德忙摆手笑道:“没有的事!能有现在这样的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小李,这样,你把方子写一份给我,我呢,报到上面去,一来给你请功,二来,上面有高人啊,让他们再斟酌斟酌。但是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我豁出去这个主任不当,也一定给你争取到!”

李源感激道:“成!主任,对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现在就写!”

李怀德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小李,方子你一定都记熟了,最好呢,能把之前那个,就是用老参、虎骨、犀角的方子,也写下来。”

李源拍胸脯道:“没有问题!主任您这些年没少关照我,经费、票证都给了不少……”

李怀德多聪明的人,一下就听出了李源的“无心之言”,忙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和票证,递给李源道:“小李,有功劳不能不奖励,这些你拿着,算是我这个当主任的,提前给你发的庆功奖!”

李源笑眯眯道:“哟,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主任,工业券还有没有?我媳妇儿生孩子了,在家做月子呢,我想给她买个电视机……”

“有有有!”

对于能做事的人,李怀德从不小气,又拿出一叠工业券来。

李源笑着写好了方子,递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端茶送客。

李源笑眯眯的也没在意,当天晚上没急着回秦家庄,而是摸黑去了趟老李家……

……

十一月二十号,秦大雪坐了四十二天月子后的第二天,花厅派了一辆车来到了秦家庄,接上了秦大雪,带上了她的“内人”李源,并特意点明要带上两个孩子,一家人去了海子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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