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来自徐处长的阳谋:一根刺!

张安平这一觉睡的特踏实。

毕竟,守门的郑耀先。

话说让老郑守门照看睡觉,这待遇表舅都没有吧?

他是睡踏实了,但徐处长却快崩溃了。

邱原没找到!

黄金半小时内没找到邱原,其实能找到的可能已经没了。

可他不死心,又让手下人找了两个小时,然后果然是没有找到。

听着手下追捕无果的汇报,徐处长只想一个人静静!

白天时候发疯的张安平,醒来后会不会又发疯啊!

徐处长一想到这小子发疯的样子,心里一咯噔,生怕这小子这次把他给搞到刺杀名单上面!

话说这画面徐处长特熟悉——七年前就已经上演过一次了。

那件事以后,徐处长赌咒发誓一定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演,没想到七年之后,当着他的面,这样的熟悉的一幕,又上演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有手下突然着急忙慌的跑进来,打断了正在一个人静静的徐处长的思绪,他带着激动说道:

“处座,处座!共党可能没有跑!”

徐处长激动:“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们勘查了李科长的尸体,发现了一件事——李科长是被人往左拧断脖子的!这证明凶兽有很大的可能是个左撇子!”

“邱原不是左撇子!”

“这说明真凶另有其人!”

手下很激动。

他觉得这个发现太了不起了,一定会被徐处长夸奖的。

徐处长闻言,更丧气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手下一愣:“处座,咱们不……”

徐处长怒道:“我让你退下——邱原就是个左撇子!现在知道了吧?他就是个左撇子!在我的授意下,一直装正常呢!!”

手下仓皇闪人。

【我……怎么老是做这种瞎眼的事啊!】

……

张安平睡醒了。

郑耀先看着睡眼惺忪的张安平,怒道:“伱他妈居然真的能睡着!”

“我睁着眼守了你一夜!”

他以为张安平是装的。

没想到这货是真的睡着了,还特么睡的贼香的那种,而他却不得不傻乎乎的守夜——堂堂国军上校守夜!

张安平一本正经道:“就是因为你守了一夜,所以我才睡得格外香!”

老郑本就没多少的气突然间就全没了。

张安平活动着身子,阴恻恻道:“该去打党务处的脸了!”

“还来?”

“当然不用了,毕竟是搞情报的,动不动失去理智的话,人设就崩了!偶尔来一次就可以了。”

张安平说着话就往外走,本来脸上还带着笑,但等到出了房间后,脸上的寒霜就能用刀子刮下来三斤了。

郑耀先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他可不是凑热闹,他是要防止张安平打姓徐的——嗯,没错,他就是为了保护姓徐的。

张安平“出世”了。

然后,整个张家大院的温度好像都降低了几分。

党务处的特务看到冷着脸的张安平,不由自主的就让路,有忠心耿耿的特务远远的看到张安平后,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处座,处座,不好啦,张区长来了!张区长又来了!”

徐处长挺着他的猪头和刘侍从官唉声叹气,听到手下的呼声后,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去躲一躲!”

刘侍从官心中好笑至极,堂堂党务处的处长,居然被吓到了这一步?

丢人不!

“徐处长,昨天是他失智了,今天不会!绝对不会!”刘侍从官拦下徐处长:“毕竟是搞情报的,张区长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徐处长心道我当然知道了,可我不装可怜的话,我怎么在你这儿获得同情分?

一大早的我就找你,不就是为了这茬吗?

徐处长“胆颤心惊”的坐下。

还没坐稳,张安平就阴沉着脸进来了。

虽然他确定张安平不会脑子进水再对他动手,但看到黑脸的张安平后,徐处长的心还是颤了一下。

想杀他的人多的去了,可谁能够着?

但眼前的这混小子,是真的能够着!

张安平却不理他,朝刘侍从官招呼:“刘长官。”

随后自顾自的坐到了一边。

像一尊寒冰打造成的雕像似的,隔着七八米都能感觉到冷意。

刘侍从官见状,主动开口:

“张区长,关于……”

瞥了眼徐处长,刘侍从官继续道:

“关于审查你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共党撤离,是发生在徐处长找你之前的事,这件事的泄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张安平平静道:

“郑站长已经都告诉我了。”

“刘长官,昨天是我失态了,还请刘长官见谅。”

“理解,理解。”刘侍从官道:“张区长一心为国却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失态是难免之事。”

徐处长嘴角抽了抽,说的跟我是个大坏人一样。

张安平不接这茬,反而问道:“刘长官,我听说昨晚有人跑了?”

刘侍从官顿了顿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徐处长,有这回事吗?”

“有——张区长,这件事……”

张安平猛的拍桌站起,吓得徐处长一个激灵,外面的一帮特务更是赶紧往进来冲,但看张安平没动作,又全都停在了门口。

“姓徐的,我在问你吗?”

“天天抓共党,天天说这个是共党,说那个是共党,结果共党又特么在你眼皮子底下藏着!”

张安平指着徐处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特么看你就是隐藏在党国内部最大的共党!”

“我告诉你,跑掉的这个要是共党,打乱了我的布局,我特么炸了党务处!”

徐处长当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但那些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眼前这厮呢?

昨天打了他一顿,今天还拍桌子指着他鼻子骂来了?

这怎么行!

他可是党务处处长!

徐处长同样猛拍桌子,怒道:“姓张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什么身份在我跟前龇牙咧嘴?!”

“要不是你脑子进水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了你安插的钉子,能有这回事?”

“别说你的人现在还没有被共党拿下,就是拿下了,那也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自曝的!”

“我看呐,纯粹就是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张安平气笑了:“好一个自作自受!”

“这件事……没完!”

张安平强忍着怒火:“党务处堂堂处长,居然和共党沆瀣一气从我嘴里撬去了潜伏名单!”

“我就不信偌大一个党国没有说理的地方!”

“混蛋!”徐处长破口大骂:“我什么时候和共党沆瀣一气了?纯粹就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喊出来的!”

“你党务处要是没共党,这事能传出去?好嘛,白天从我嘴里撬出潜伏名单,晚上就暗地里给共党通风报信!不亏是司职党务的党务处,不亏是专门对付共党的党务处!”

张安平一个劲的把脏水往党务处泼。

他就是一副我要甩锅的表现——这表现也合情合理,昨晚邱原跑了,哪怕是再白痴的人也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的张安平自然要甩锅!

不只是你党务处会甩锅!

“二位,二位,这事呢咱们暂时不谈,如何?戴处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件事等戴处长来了再处理——张区长,昨晚的枪声动静有些大,今天已经有人打听来了,你得出面平息一下!”

刚还表示自己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刘侍从官劝慰起来。

张安平哼哼了几声后,选择了以大局为重。

一旁的郑耀先早就看呆了。

我尼玛,当着少将侍从官的面给党务处处长拍桌子,指着党务处处长的鼻子骂娘,这事也就张安平能干出来吧?

关键是还这么的理直气壮!

换一般人——就是换他郑耀先,这时候多半也该凉了!

霸气、硬气、提气!

还特么出气啊!

……

戴处长三天时间就到了上海。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彭浦,而是悄然联系了徐百川,然后命徐百川再查一查特务委员会抓捕共党泄密的事。

而且,不止是徐百川在查,他带来的随从也通过特殊渠道查了起来。

在上海,特务处的力量可不止上海区的三家,别忘了戴处长还掌握着一支直属的走私力量,除此之外,法租界巡捕房也隐藏着戴处长的一支力量,只不过因为上海区做的很好,法租界巡捕房的力量从未动用过。

他人到了上海,自然要动用隐藏的力量。

这件事查起来很简单,一天不到就有了答案。

徐百川给他交出的答卷和郑耀先汇报的一致,特殊渠道获取的信息也验证了这一点。

【看样子郑耀先的报告没问题!】

【既然这样……姓徐的啊,你这一次不掉几块肉怕是说不过去了!】

还不知道又出了事的戴处长,满怀得意的前往彭浦。

他让刘侍从官介入审查张安平,不就是为了让姓徐的吃个大亏嘛!

……

彭浦,张家大院。

看到戴处长后,徐处长三步跨作两步就迎了上去,用一种戴处长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激动,说道:

“老戴啊,你可算来了!”

戴处长被整不会了。

姓徐的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他看着脸还浮肿且有淤青的徐处长,心道:

安平这小子不会是把姓徐的给打傻了吧?

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徐处长手里抽回,戴处长向侍从官招呼:

“刘侍从官。”

他以眼神询问侍从官,这货脑子没事吧?

刘侍从官边回应,边微微摇头。

戴处长放心了,他还担心姓徐的来一出假痴不癫的戏码呢!

他扫了眼周围,问道:“世豪呢?”

“喝药去了。”

“嗯?”戴处长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徐处长,徐副局长,你说什么?”

他以为张安平是受伤了。

徐处长愤愤道:“我说他是因为骂我骂的嗓子说不出话你信不信?”

骂你?

看了眼脸上还有严重淤青的徐处长,戴处长倒是信了。

他刻意拉开了徐处长的距离,愠怒道:“徐处长,别的事先不说!你党务处三番五次的欺负我外甥,真以为我这个做舅舅的是死人吗?”

“戴某为了抗日,和党务处冰释前嫌,你党务处把戴某人当什么了?”

戴处长原以为自己这故作愠怒的话能让徐处长怒怼,没成想徐处长居然脾气特好的道:

“戴处长,你先坐!这件事我捋一捋!”

戴处长不知道这厮葫芦里卖什么药,冷笑着坐下,一副我静静听你狡辩的样子。

“审查张区长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但我也是出于公心——算我失礼。”

“审讯中,我的人过了线,给张区长扣帽子是不对,算我失礼。”

“但张区长自个控制不好情绪,喊出了在共党中潜伏的人员,这事的责任我有,但主要还是在张区长,这责任,我三他七,不为过吧?”

徐处长一件件的掰扯。

他最初不是这样想的。

但被张安平折磨了四天后,他现在就想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上海这破地方,我这辈子再也不来了!

戴处长皱眉,姓徐的吃错药了?

“等等,你说的潜伏人员是怎么回事?”

徐处长一摊手:

“你问刘侍从官,我说什么你都要打折扣。”

刘侍从官心里暗骂徐处长混蛋,解释道:“戴处长,这件事吧,其实怨不得张区长,他呢,是真的被气疯了,所以口不择言……”

戴处长的脸色阴沉的问道:“他到底泄漏了什么!”

刘侍从官叹息道:“七个潜伏在【盐安】的高级卧底。”

戴处长眉头皱成了“川”字,强忍着怒火问:“然后呢?”

刘侍从官望向了徐处长,示意你讲。

徐处长也叹了口气,道:“老戴,是我御下无方,当晚有人跑了。”

戴处长猛拍桌子,喝骂:“混蛋!”

徐处长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你以为你很能拍桌子吗?

你知不知道你外甥这几天拍了N次的桌子了!

戴处长怒不可遏的看着徐处长,想要问到底泄漏了哪几个卧底的身份,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你继续说!”

徐处长继续道:“我虽然失礼,但张区长殴打我这个党务处处长,即便我有错,他张安平算什么东西?老戴,就冲这一点,你特务处撤了他不为过吧?”

“还有呢?”

“我的人里面有共党,是我管教无方,失职所致,但张区长口不择言的曝出卧底,这事也不能说他没责任,七个卧底暴露,我担一半责任。”

“事情的经过,大致便是如此。”

徐处长摊手道:“虚的那套我也没心情弄,你说个方案,该占的便宜你占!但该挣的面子,我必须挣!”

戴处长一脸怀疑的看着徐处长。

你徐蒽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只要面子不要里子?!

徐处长疲乏的起身,道:“这四天,太累了——老戴啊,你那外甥,真不是个东西啊!”

“真!不!是!个!东!西!”

说罢,他便一副心若死灰的样子起身离开。

戴处长看懵了。

姓徐的是出了名的石头里面榨油的主,身在武汉的他听到徐处长被张安平打了以后,就知道坏事了,自己可能不好从姓徐的身上咬下一块肥肉了。

但谁能想到,姓徐的居然就这么认怂了?

看戴处长不解徐处长为什么这么轻易认怂,刘侍从官道:

“戴处长啊,你去找找张区长就明白了!徐处长啊,他要是早知今日,绝对不会碰这颗牛皮糖。”

这是把安平唤做牛皮糖了?

安平这是做了什么,让徐处长躺平摆烂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戴处长去找张安平了。

……

后院。

戴处长找上张安平的时候,张安平正皱着眉头喝药,而郑耀先则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老张啊老张,你说你何必呢?”

“人家好歹是一个处长啊,你跟个牛皮糖一样死粘了足足四天!这下好了吧,人姓徐的没啥损失,你倒是成哑巴了!”

张安平不搭理郑耀先,继续喝着苦涩的中药。

咳咳

戴处长咳嗽两声,随即掀开门帘进入了屋子。

看到是戴处长后,郑耀先立刻起身:“处座!”

张安平也撂下药碗:

“出、坐。”

声音很小,且像是鸭子一般。

戴处长一愣,一边往张安平跟前走,一边示意郑耀先别站着了。

他关切的问:“你嗓子怎么回事?”

张安平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戴处长立刻用他的大眼睛锁定了郑耀先。

“处座,世豪他是……是……伤了嗓子。”

“姓徐的干的?”

“不是。”郑耀先连忙摇头,小声道:“这四天徐处长不让世豪离开,世豪堵着门骂了徐处长四天。”

戴处长有些懵:“骂?”

骂四天能把自己骂成哑巴?

郑耀先道:

“一天他最少骂14个小时。”

14个小时?

还是最少?

戴处长无语的看着张安平,心说难怪姓徐的成这幅模样了。

“他……他能忍住?”

戴处长不由脑补这个画面,心道换做是他,谁敢堵着自己骂半小时,不把他抽筋扒皮才有鬼呢!

郑耀先伸手,掀开了张安平的衣服,露出了身上绑着的手榴弹,差点没把戴处长吓死。

戴处长都忘了喊化名了,尖声道:

“张安平,你疯啦!”

张安平讪讪一笑,沙哑着说了句人听不懂的话,把手榴弹解开丢到了床上。

看着床上的手榴弹,戴处长怒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安平低声说了句话,但别人却听不见,无奈之下只能让郑耀先当这个嘴替,郑耀先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解释说:

“世豪心里憋火,又不能拿徐处长怎么样,就想到了这招——手榴弹是假的,假的!”

“处座,不是世豪发疯,实在是党务处太过分了,总是逮着世豪一个人欺负,世豪越想越气,又不能真的弄死他,就用这种方式出气。”

戴处长无语。

难怪姓徐的刚才走的时候,明明摆出了一副面若死灰的样子,最后非得咬牙切齿一句你外甥真不是东西。

难怪他快成猫熊眼了。

戴处长能怎么办?

他只能指着张安平的鼻子骂道:

“胡闹!胡闹!你也不制止他!”

一向会卖弄嘴皮子的张安平这一次只能委屈的哑火,一旁的郑耀先赶忙退了几步,生怕自己又受无妄之灾。

“行了,你看着他好好喝药吧!真是气死我了!”

戴处长黑着脸离开,才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怒冲冲道:“假的那玩意拿过来!我去解释清楚——脑子没坏,还知道用假的!用个真的,我他妈的也保不住你们!”

等他脚步远去,张安平和郑耀先相视,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让我们把时间回到四天前。

“姓徐的不让我们出去,这是死等老戴的节奏啊!安平,你说姓徐的这次想怎么整你?”

面对郑耀先的疑问,张安平呵呵冷笑,道:

“姓徐的这一次也是被那位给算计了!”

“他现在就等着卖惨反咬回来!肯定在憋大招!”

习惯了张安平嘴里蹦出来新鲜词汇,郑耀先听懂后苦笑道:

“你比谁都看的清楚,怎么就想出了揍他的馊主意?虽然很解气,但你真的太鲁莽了!”

“鲁莽?这才哪到哪!”张安平阴笑道:“那位既然要算计他,我这个做外甥的当然得帮忙!你看我怎么整姓徐的这家伙!”

“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你别瞎胡闹了!昨天你打了他就够了,可别再整幺蛾子了!”

张安平咦了一声,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不会!但我得好好折磨一番他,免得这老小子总是想着把我打成共党——虽然我就是。”

“你别胡来!”

“放心吧,这次纯粹就是心理上的折磨——待会悄悄的做几颗假手榴弹。”

郑耀先大惊:

“你要干嘛?”

“干嘛?当然是绑身上了!哼哼,手榴弹往身上一绑,我就堵着姓徐的骂他!我要把他喷成神经衰弱!”

郑耀先不由脑补出这个画面,顿时……跪了。

这小子太坏了吧?

“不会出事吧?”

“不会!”张安平肯定道:“放心吧,有人给我擦屁股呢!”

给他擦屁股的自然是戴处长。

“你确定?你可别忘了,你干什么了!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你见我打过没准备的仗吗?”张安平不乐意了,老郑你居然怀疑我的能力?

“你看着办,老戴这波赢麻了!”

“骂呢,我肯定是躲不了的,但不会有屁事,顶多来个撤职,然后继续负责特二区——老郑啊,我跟你说,做特务,还是要嚣张点的!”

嚣张?

你这是小母牛坐飞机了好吧!

你是不是对嚣张两字有什么误解?

虽然吐槽着张安平,但他还是配合张安平做出了几枚假手榴弹,然后张安平将手榴弹往身上一绑,搬了个小凳子就去堵徐处长了。

他是真喷!

而且还是专门揭徐处长的伤疤。

什么老牛吃嫩草,什么手底下养了一帮共党……

徐处长最开始还能忍住,到后面怒了,让手下人冲过来把张安平弄走。

张安平直接把衣服掀开,指着自己身上绑着的东西说:

“假的!上来啊!”

眼看张安平将拉环紧绷,特务们哪敢冒险啊!

尽管张安平一再强调这是假的,可特务们真的不敢冒险。

徐处长能怎么办?

只能任由张安平堵门,然后被生生“炮”轰了四天!

第一天,徐处长咬牙切齿:

等姓戴的来了,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要把这王八蛋关进监狱!

第二天,徐处长杀意冲云霄:

等姓戴的来了,我要亲手打残这王八蛋!

第三天,徐处长打着瞌睡:

你能不能小点声!

第四天,徐处长呆滞的看着房梁:

累了,毁灭吧……

于是就有了戴处长初来时候徐处长直接摊牌的话。

以前,徐处长是打算少丢点里子的。

现在,徐处长只有一个念头:

里子随便丢,面子必须要挣回来!

……

戴处长拎着一串假手榴弹找上了徐处长。

他将假货丢到地上,解释:

“假的。”

徐处长一脸平静:

“我知道。”

戴处长奇道:“那你还能忍着?”

“不忍着,接下来他就敢绑真的!”

戴处长想起张安平的胆大包天,心道还真是如此。

“我说你是自找的你不生气吧?”

徐处长瞥了眼说话的戴处长,冷冷的道:“不要想着再激怒我了,被他堵着门骂了四天,你这点话我还忍得住。”

戴处长乐了,笑呵呵道:“那就说正事?”

徐处长咬牙道:“你算计的很好!很好!说吧,我看你这刀子能砍多少!”

“以后河道的缉私权,你别争了,我的。”

“邮检处要改建,你就别插手了,继续由我的人负责。”

“运输统制局的监察处,你的人撤走,以后就是我的后花园。”

“兵工署那边的警卫稽查处,你塞进来的钉子撤走——我早早在兵工署布局了,这桃子你就别想着摘了!”

戴处长幽幽的说着条件,每说一条,徐处长的脸色就黑一分,四条说完,徐处长的脸直接黑成了煤炭。

这四条里面,其实只有兵工署警卫稽查处和邮检处是特务处完全掌握的,是党务处眼馋之下伸手要分一杯羹的,河道缉私权和运输统制局监察处,那可是两家一直争话语权的目标啊!

徐处长咬牙切齿:“你太狠了!”

“狠?”

“泄密的事,十有七八是你们党务处!”戴处长冷笑:“结果你倒打一耙,推到了安平身上!”

“后面的事,纯粹就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我以为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携手抗日防共!”徐处长叹息道:“没想到你逮着机会就给我挖一个大坑!”

“老戴啊老戴,论算计,我不如你!”

戴处长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阴谋算计了,冷笑道:“我可没算计你!是你先甩锅我外甥的!”

呵,我发的那么长的电报,说得不够明确吗?

装什么装!

徐处长懒得再斗嘴,索性问:

“里子你有了,我要的面子呢?”

“你想要什么?”

“撤职、查办!”

戴处长闻言果断拒绝:“不可能!”

“撤职,三年内不准升迁!”徐处长看戴处长又要反对,马上道:“里子我给你了!这点面子你不给我,那咱们就闹下去,闹下去对我是没好处,但这些里子你可就别想直接拿到了!我们继续争!”

戴处长犹豫了下,道:“好吧。”

这其实是他的底线。

不过他觉得也还行,外甥现在才21岁,要不是平时顶着张世豪的名头外加虚报的31岁的年龄,上校确实太惹眼了。

徐处长叹了口气,道:“告诉你外甥,上海室……他还是顾问!”

戴处长一愣,警惕的看着徐处长:

“你不会是想跟我抢人吧?”

徐处长冷笑,我有病啊敢把这尊瘟神往党务处引进!

戴处长想了想倒是释然了,看老徐都快要闭上眼睛了,便道:“那你歇着,我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徐处长却道:

“老戴,你外甥比你更狠!”

“他更适合干这一行!”

“你什么意思?”

徐处长悠悠的道:

“什么都敢当筹码,够狠!”

戴处长顿了顿,假装没听懂就离开了。

徐处长的意思,他怎么可能没听懂?

徐处长这次认怂,除了被张安平折磨的神经衰弱外,其实和七名要被拔掉的钉子有关。

这事如果闹到最上面,徐处长得吃排头了!

说不准还没到手的中统局的副局长位子都得没了。

可是,张安平真的是气疯了之后口不择言吗?

刘侍从官信了。

但徐处长可不信!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要以此来坑他——哪怕他手下没有共党,这个消息最后也会传到共党耳中,这七个钉子终究会暴露!

到时候,说不清的依然是党务处!

所以,徐处长才对戴处长说你外甥够狠,比你还狠!

真他妈适合干这一行!

当然,这也可能是徐处长故意埋的一根刺——真以为徐处长是个怂包?

那可是执掌了党务处多年的老特务!

不管这是不是猜测,这根刺可都留在了戴处长的心里。

戴处长又何尝不明白这是徐处长的阳谋?

可阳谋就是如此,堂堂正正!

出了徐处长的房子,戴处长站在院子里,轻声呢喃:

【安平啊安平,如果我问你到底是不是刻意所为,你……会怎么说?】

【你会选择瞒我呢,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

这根刺,扎进戴处长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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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字,欸,本来打算继续两更1W起步的,但作者君爆更的能力就三天,三天一到自动进入冷却状态……

(本章完)

第228章 张安平的一亩三分地

徐处长现在总感觉有个人在自己耳边喷个不停。

他怀疑是这里的风水不好,即便是戴处长挽留,他也不给面子,不管说什么,反正就是马上就走。

赢家嘛,自然要大气点,戴处长便要送徐处长离开。

但徐处长临走前却提要求了:“把【不是东西】给我喊过来!”

戴处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徐处长口中的【不是东西】指的是自己的外甥。

“你就别想不开了!”戴处长好言相“劝”。

徐处长冷冷的看了眼戴处长,呵,嘴上占点便宜有意思么?

真男人从不会在嘴上占便宜!

“他手里有我的东西!”

徐处长可不会忘记张安平手里还有自己的“笔迹”呢——反共可做不可说,这混球要是把纸条发给报社,那他可就得被新闻界喷死!

戴处长吩咐手下:“去把他们俩喊过来,送送徐处长!”

徐处长冷哼一声,少给我虚情假意!

送送我?

呸!

咦,谁特么又在我耳朵里没完没了的念经?!

张安平和郑耀先一道过来了,看到张安平后,徐处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东西呢!”

张安平看都没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纸,打开展示给他看,然后对郑耀先道:

“……”

没声音,再好的戏他也出不来!

好在老郑聪明,果断的拿出了打火机,当着徐处长的面点燃了。

看到纸张燃烧殆尽后徐处长才恨恨的扭过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走字后,带着党务处的众人离开。

早就想走的刘侍从官也提出了离开,戴处长假模假样的挽留了几声后便让人开车送其离开。

张安平因为发不出声,便拦下要送刘侍从官的特务,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他,并衷心的再度和侍从官握手,表示了对对方的感谢。

侍从官笑着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道:

“张区长是个有趣的人。”

说罢,便上车离开。

也不知道是他看懂了张安平所为的意图还是单纯的觉得张安平有趣。

张安平倾向于前者。

直到徐处长【仓皇而逃】,戴处长都不敢相信这次的事情会这么轻松的解决。

坑呢,是他刻意给徐处长挖的。

棋子就是他的外甥。

可在张安平打了徐处长以后,戴处长觉得自己要达成目的,可能没那么容易了。

但谁能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般的容易达成了他的目的!

哈哈,老徐啊老徐,从今往后,党务处……跟在我后面吃屁吧!

但等他转过身后,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只剩下冷峻。

因为张安平和郑耀先此时正不安的站在他的身后。

“堂堂党务处的处长,被逼成这样了——张安平,你可真是无法无天!今天你能把他逼成这样,明天,是不是也能把我逼成这样?!”

戴处长瞪着硕大眼睛,眼珠子中全是愤怒的火焰。

张安平垂首,一副老实立正待挨打的样子。

“算了,伱嗓子都成这样了,别说话了,先休养休养——我也累了。明天,明天我跟你好好算账!哼!”

戴处长一副不忍心批评的样子。

等戴处长离开,张安平露出一抹难言的笑意。

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老戴在自己跟前,表演的成份也越来越多了啊。

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这样的表演!

欸,大家都是演员,大家都是影帝,都不容易呐!

随着党务处的人撤离,张家大院的其他“演员”们也都又归位了,被安排着和“演员”们一道禁闭的曾墨怡也回到了大院。

但因为大院里多了一尊处长,所有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显然,戴处长的威慑力可比张区长恐怖多了。

次日,张安平终于能发声了,确定他能发声后,戴处长便将张安平唤到了书房。

昨天还说明天要跟你好好算账,但今天将张安平拉到书房后,亲手将张安平摁在凳子上,叹息说道:

“这一次你受委屈了。”

张安平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不委屈。”

“你这是对我有怨气呐!”戴处长坐到张安平对面,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看懂了我的布局。”

“这确实是我给姓徐的挖的一个坑。但这前提是我相信你和共党不会有牵连,否则,我就不是挖坑,而是给自己掘坟了!”

面对戴处长打出的感情牌,张安平脸上终于浮现惭愧,他小声道:

“我理解您。”

“可我就是憋屈!三番五次被党务处找碴,所以……”

张安平犹豫了下,道:“所以,我就假装被气疯,揍了姓徐的几拳。”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戴处长失笑道:“你啊,还是太冲动了。”

“打个几拳能出什么气?真正的出气,是从他身上割肉!”

“这一次托你的福,我呢在他身上割了不少的肉!从今往后啊,咱们面对党务处屈居下风的局面再也不会出现了!”

“比起这个,你打他几拳算得了什么!”

张安平受教,道:“是我鲁莽了,还请处座责罚。”

“欸,你这一次啊,对特务处有大功!可……可你终究是打了他,姓徐的现在不要里子,就要面子,我也为难啊!你……你怎么就这么鲁莽呢?”

戴处长很无奈的叹息,一副我真不想这样的模样。

“处座,其实我动手的时候就想好了结果。”

“既然都从他身上割肉了,一点面子就给他吧!”

张安平态度诚恳道:“任何处罚,职部这次绝无怨言!”

处罚结果戴处长早就有了,但他当然不会现在现在就说,犹豫了下,他叹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吧!”

“你说你怎么就动手打他呢?”

面对一味强调“你怎么就动手”的戴处长,张安平心里呵笑,要没有我这操作,你有这么容易让姓徐的屈服?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纯洁啊!

“表舅,我是真憋得慌!”张安平换了称谓,委屈道:

“你不知道这孙子有多可恨啊!”

“前一天还跟我赌咒发誓不会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第二天就把我骗过来扣屎盆子了!”

“我回国三个年头,一个党务处整了我三回!”

戴处长也是无语。

自家这外甥确实和党务处犯冲,民国25年回来,一年两次,民国27年又是一次……

“放心吧,这次以后,他党务处想动你,真得三思而后行了。”想到徐处长的惨样,戴处长心里暗乐。

老徐啊老徐,你做梦也想不到会被“狂轰乱炸”吧!

对于老徐挨揍,戴处长不怎么激动。

区区几拳而已,对他们这些好权之人来说,这不算什么!

可想起张安平持续四天、每天不低于14个小时的轰炸,他就非常的可乐。

让你党务处处处压我一头,让你党务处从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行了,你出去吧——脸拉下来!”

张安平哦了一声扭头就走。

看着外甥的背影,戴处长慢慢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他不怕张安平捅娄子!

哪怕是打了徐处长,哪怕是闹出刺杀名单这样的事,他都敢给外甥兜底!

可是……

我视你为最信任的人,你若有私心开始学会了瞒我……

戴处长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安平啊安平,你这一次瞒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目光刚刚变冷,走远的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戴处长立即收起目光中的冷意,直勾勾盯着门口。

张安平的半个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

戴处长没好气的呵斥:

“贼眉鼠眼的,干什么!”

“表舅,我……我……”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进来说!”

张安平小心的进屋,犹豫了下后,才道:“我说件事,您……您别生气。”

“说吧,我还气不死。”

“那我说了啊——我、我……”张安平吞吞吐吐,最后下定决心了,快速道:

“关于卧底的事,其实是我故意喊出来了的!”

戴处长心中一松,但脸色却阴沉了起来:

“你混蛋!”

说着抄起桌上的镇纸砸了过去,张安平没敢躲,任凭镇纸砸在了自己身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戴处长痛心疾首的拍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安平吓坏了,上去不断拍着戴处长的后背。

戴处长终于缓了过来,寒声道:“张安平,你给我解释清楚!说不清楚,这件事……没完!”

“他们可都是党国精英!数百人里面,就他们潜伏了下来在共党那边出头了!”

“你现在告诉我,他们是你故意出卖的?”

“张安平,你于心何忍!于心何安!”

张安平退了一步:“处座,职部认罚。”

戴处长怒不可遏的吼道:

“滚!你给我滚!”

张安平:“处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保重身体啊!”

“给我滚!”

张安平不得不退出书房。

戴处长起身,狠狠的将书房的门关了起来后,脸上的怒意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小子……不吓吓他,以后说不准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倒是坦诚。】

【臭小子不错,该狠的时候能狠下心来!】

张安平暴露了这些卧底,性质严重吗?

严重,但也不严重!

更何况张安平是为了坑党务处!

如果没有这些卧底的暴露,他想从姓徐的身上割肉,还真没这么的容易——相比特务处拿回的这些利益,这些卧底暴露的代价还真的可以小到忽视!

还是那句话,张安平做了什么不重要,他都敢兜底——除非惹了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但张安平对自己的坦诚很重要,做了错事能告诉他,那就行!

干特务,能力很重要。

但作为他戴处长嫡系中的嫡系,忠心比能力更重要!

张安平很不错,能力逆天,忠心也是没得说,这样的事,终究都没有隐瞒他,

啧,张安平把他表舅盘的真滑溜。

……

郑耀先胆颤心惊的找上张安平,曾墨怡主动去放哨后,他道:

“这次怎么收场?我听声音不对劲啊!”

何止是不对劲,他加入特务处六年了,还没见过戴处长哪次这么生气呢!

张安平撇了撇嘴:“老郑,你把心收回去吧!”

“这可是那位!”

“放心好了,我比你更了解他!有时候动静越大的生气,越不是真正的生气!”张安平笑道:“说不准他现在还很高兴呢——我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忠诚,还给他送上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还没有成长到完美状态的郑耀先不能理解张安平的话,但看着张安平一脸轻松的模样,便放下了担心。

无他,惟信任尔!

但他还是叮嘱:

“以后别搞这种玩火的事!”

他突然想明白了钱大姐为什么交代他要【照看】点张安平了。

这小子……真的得让人好【照看】看啊!

“你以为我想啊?可不整点幺蛾子,这是我的人设吗?”

张安平也是郁闷。

郑耀先无语,你特么还有理了!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刺激,贼他妈刺激!

……

戴处长接下来就没有给张安平好脸色。

甚至连张家大院也不呆了。

阴沉脸,戴处长向张安平提出要求:

“带我去看看特二区现在的情况!”

这是要检查工作的节奏。

张安平惴惴不安的同意,在离开彭浦后,一个劲的找戴处长说话,将担惊受怕的状态演绎的非常好。

戴处长一路冷哼,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张安平——这甥舅两,都沉浸在自己演绎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一个赛一个专业。

张安平先带着戴处长去了新亚饭店。

饭店自然没进去,在外面晃了一圈后,张安平解释:“伪维新政府的高层就在这里面办公。”

“我担心有人认出你,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黑着脸的戴处长怒道:“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吗?”

“您不是要看特二区的情况吗?”

“什么意思?”

“林楠笙情报组的总部就在这里。”

戴处长听得【牙疼】:“你是说,你的一个情报组的总部,就在这里面?”

“嗯。”张安平带着点“害羞”:

“藤田机关的机关长藤田芳政在服务员里面塞了不少特务,林楠笙的人负责给那些特务做培训。对了,还有些林楠笙的人,因为表现优异,被藤田机关吸纳成为了外围的情报员……”

“因为这个缘故,伪政府的官员很喜欢让他们服务。”

戴处长本来想黑脸到底的,但这个时候他也黑不了脸了——敢信吗,一帮子汉奸就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办公!

这特么还保密个毛线!

但作为领导嘛,总能找到不满意的理由,比方说现在的戴处长,他说:“所以,你就用攻占特高课的方式,应付我交给你的差事?”

张安平能怎么办?

只能一副我不得不如此的样子。

戴处长忍着高兴,拉着脸问道:“你手下还有几个情报组?”

“以前我记得你有个情报组控制着盐关、烟草公司、人力车行,现在都怎么样了?”

上海沦陷,不能光明正大的活动的特二区,总不可能继续控制着盐关吧?

烟草公司、人力车公司、运输公司这些掩护身份,上海沦陷后肯定得丢弃吧?

“还有三个。”张安平老实汇报:“一个是李伯涵情报组,一个是余则成情报组,一个是我直属的后勤组,另外还有一个锄奸队和一个行动队。”

戴处长记性不错,记得李伯涵以前是负责烟草公司、人力车公司和运输公司的情报组,上海沦陷后,这个情报组应该没什么起色,便道:

“去看看李伯涵行动组吧——这个组主要负责什么?”

“是。”

于是,张安平开着车载着戴处长来到了盐关。

“这不是盐关么?”

“上海沦陷前,李伯涵情报组就放弃了掩护身份,重新布局。”

张安平解释道:“他先是在虹口活动,组建了一张情报网,后来我和云老二合作,吞下了盐关。云老二死后,我又和日本人合作,左捣腾右收拾,把李伯涵给弄进来和刘凤奇合作共占。”

“后来刘凤奇被锄奸队给杀了,刘凤奇和曲元木共占了盐关。”

“不久前,李伯涵‘攀’上了冈本平次,把曲元木挤走了。”

“这边现在是李伯涵单独负责。”

戴处长听得嘴角抽搐,弄来弄去,盐关特么还在你小子手上?

难怪你小子一直这么有钱!

盐关在手,以私盐经销商为骨干的情报网必然是又组建了。

曲元木:这剧本我咋感觉已经拿过一次了?

戴处长自然不会进盐关视察,便示意张安平驱车离开,路上他又问:

“余则成情报组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是叫薛景宗?”

“薛景宗我撸了,现在由余则成负责,他手下主要是青浦班的学生,目前主要负责渗透刚组建的伪军部队。”

张安平没说的是余则成之前负责的是人力车夫、运输公司这样的情报网,目前这两道情报网还在运行,不过张安平不打算要了,准备哪天卖给老徐——老徐现在这么配合,该给个甜枣让这小子吃一下了。

做人嘛,不能太独。

戴处长这时候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上海的位置很重要。

所以他才搞了特一区,又把特别组升格为特二区了——即便这样,他一直不放心上海。

上海不容有失啊!

但自家外甥做的太好了!

给他的感觉是:

没有变化!

就像上海没有沦陷似的……

再也板不住脸的戴处长笑眯眯问:“你说的这三个情报组,应该不包括你以前落下了那么多的棋子吧?现在这些棋子怎么样了?”

张安平道:

“有一些最近我安排他们进特务委员会了,还有一些依然是混在帮会中,我打算过两三年再启用他们!”

过两三年?

戴处长显然又想起了张安平对局势的看法,想了想便没有做指示——情报方面外甥是个天才,他真没必要做指示。

“安平啊,”戴处长语气变得柔和下来:“今天呢,我本来是很生气的。”

“以前的你,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当我知道你为了私利居然连打入共党内部的兄弟都可以做筹码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生气。”

“我都打算把你撤回本部了。”

“但特二区的做的非常好!在你的领导下,特二区能做到这般优秀,我实在是舍不得把你撤回去!”

“但你这次做的事太出格了!”

戴处长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叹息说道:

“我若什么都不做,你让我如何面对这些为党国出生入死的弟兄?”

“正好姓徐的也要在我这儿争一个面子。

这样吧,我暂时先撸去你特二区区长的职务,不过在特二区不设区长。你呢,还是实际上负责特二区事务,但有实无名,你觉得可以吧?”

张安平心里呵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你以为我傻啊!

说了这么多,给姓徐的输一个面子才是真话吧!

“表舅,”张安平难掩激动:“我、我、我……”

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以后遇事一定三思后行,绝对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戴处长严肃的告诫:

“错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你已经错了两次了,不能有第三次,知道吗?”

张安平肃然回答:“是,职部以后如有此类的念头,定当先请示处座!”

戴处长满意,听懂了我的话就好。

他故意要视察特二区,不是为了找借口撸张安平,而是为了“保”张安平。

结果特二区比他想象中的更优秀,能得到这般满意的结果,他当然要“摊牌”了。

事实上张安平的态度也让他满意,做了事不隐瞒他,这一点就非常好了,就冲这一点,特二区就是做的不好,戴处长都得夸特二区做得好!

更何况张安平还真做的这般优秀!

张安平看这场戏舅甥两人都演完了,便说道:“处座,既然您撸了我,那您回去的时候,最好把‘我’带上。”

“把你带上?你是说替身?”

“对!让张世豪先消失一段时间!”

“可以。对了,我这次来还带了个人,我想你一定很乐意看到他。”戴处长卖起了关子。

张安平装作好奇:“谁?老王吗?”

事实上,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

岑庵衍!

老岑这次也跟着戴处长来了。

“你小子嘴里总是没大没小,还老王——天风可对你感官不错,去年还愿意为你打掩护挂虚名呢!”

戴处长嫌弃一句后,揭开了谜底:

“是岑庵衍。”

“他今后就是特务处驻宣传站负责人,负责敌后宣传、对外宣传事宜。”

“他是你的老师,也是你一手推荐的,他来了你就多照看点,明白不?”

“表舅,您也就是把老岑送来了,换个其他人过来,你看我鸟不鸟他——上海的宣传工作可都是我一手负责的,也就老岑能在我碗里抢食。”张安平翻着白眼。

“你小子……”戴处长无奈的摇头,这小子过了关以后,马上就固态萌发了。

“行了,去三联饭店吧,你把我送那就行了,然后你就去这个地址找岑庵衍,对接一下工作。宣传之事,是因你而起的,岑庵衍也做的不错,他出了成绩少不了你的!”

张安平暧昧一笑:“表舅,你是想找胡蝶小姐?”

戴处长板着脸:“长辈的事,你个小毛孩少打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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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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