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二哥帮忙能白帮么

何平告别刘爱霞,出了百货商店的门,队里的社员刚刚赶到。

“何平,买啥了?”

面对大伙的问题,何平有些不好意思,把人折腾过来自行车却没买成。

“本来想给场里买几辆自行车的,没想到年根底下票子不太好搞。我让人帮忙留意着,不行等过段时间弄到票再说。”

大伙听完都有些可惜,“可惜了,这要是骑着五辆自行车得多拉风啊!”

“没事,等以后弄到票再说呗。”

“今年分红分的多,我也想买个自行车了,没想到这洋车子票这么难弄。”

“你小子就烧包吧,刚分了点钱不想着攒钱娶媳妇,就想着买车。”

“你懂啥,有了洋车子更好找媳妇。”

社员们没聊两句楼就不知道歪哪去了,何平有时候也挺佩服这帮爷们儿的,耍嘴皮子的功夫一个比一个溜。

众人坐着驴车往回走,何平骑着自行车跟着大伙,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韩屯。

众人下了驴车都回了养鸡场,何平打算回家做个午饭。

“何平。”身后传来韩兆坤的声音。

“兆坤二哥,有事?”

韩兆坤把车鞭放到车上,下了车。

“刚才人太多我没好意思说话,这事要不我给你问问我大哥吧。”

何平有些讶异韩兆坤的主动帮忙,更好奇的是韩兆坤提出的找他大哥韩兆乾帮忙。

“找兆乾大哥?”说实话,何平是有些迟疑的,穿越以来他对韩兆乾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两年过年也没见过韩兆乾回韩屯过年,连面都没见过就张口找人家帮忙,这不太好吧。

韩兆坤见何平迟疑,跟他解释道:“我大哥自从提干之后就很少回家了,他都是先紧着手底下的人回家探亲,这都是我爸跟他说的。他们部队搞这些东西要比我们地方方便很多。”

何平问道:“这样太给兆乾大哥添麻烦了吧?也不算什么大事,养鸡场这边等一等也没什么的。”

“我不跟你说了么,他们部队搞这些东西比我们要简单多了,也不算违反纪律的事,就是帮老乡的忙,你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要是真违反纪律我也不敢跟你说啊,我爸还不把腿给卸了?”

何平听完韩兆坤的话心里有些松动,能找人帮忙当然是最好的,“那我去跟老队长说一下?”

韩兆坤说道:“我去跟我爸说吧,让他给我大哥拍个电报或者打个电话,这样快。”

何平见韩兆坤主动把这件事揽过去,也高兴他的帮忙,“那真是谢谢兆坤二哥你了。”

“没事,没事。”韩兆坤笑着说道,“对了,你要是跟我爸说起来的时候,就说是要六辆自行车哈。”

合着在这等着呢!

何平心说怪不得今天这么主动帮忙呢,原来是想顺便给自己留一辆啊,这小子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不过这件事对何平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一举两得,有啥不好的。

“成啊,那这件事就托给你了。”

“没问题,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正月里,不剃头,正月里剃头死舅舅。”这是一句流传在广袤黑土地上的民谣,如果要考据的话应该是在清军入关之后流传开来的。

今年的腊月,剃头匠比以往来的早了几天,剃头匠文老头儿担着他的剃头挑子进了韩屯。

新年新年,一切从头开始。剃头可以说是过年前的必选项,剃头跟杀年猪不一样,没什么热闹看,所以文老头儿进村的时候非常安静,把挑子往大队门口一放。

剃头匠是走街串巷的,文老头儿站定之后就把手头的唤头弄响,他的唤头是个铁制的叉子样式,用一根铁棍从叉子中间划过,叉子就会出现共振的声音,发出悠长悦耳的声音,这个声音是剃头匠独有的。相比补锅、磨刀的,文老头儿的派头无疑是足的,首先只这一项不用叫卖就甩开了其他两位。

打完唤头,文老头儿便安心的摆弄着自己的工具,等着一会儿队里人家便会口耳相传过来照顾他的生意。

俗话说剃头挑子一头热,文老头儿的挑子一头是长方形的凳子,是用来坐的,下面有抽屉,放着理发用的工具。另一头是一个烧热水的火炉子,用来洗头洗脸。

没等一会儿,队里的老人们就像心有灵犀一样,来到文老头儿的挑子边。

“文老头儿,今年咋来这么早呢?”有老人开口问道。

文老头儿手里磨着剃刀,“不早来不行啊,听说你们韩屯今年发了,一家发了好几千块钱呢,大姑娘小伙子全跑城里剪头去了。我要再不过来,估计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老人们闻言纷纷大笑,“可别听外面瞎传,哪有好几千块,就是比往年多分了点钱。”

文老头儿温和的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外面都这么传呢。”

“这帮人可真能架秧子,还好几千块?传话的人到底见过钱没,那得是多少钱啊。”

“就是啊,可真能胡咧咧,咋不说咱韩屯现在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

队里的老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财不露白这个朴素的道理还是懂的,齐声否认着文老头儿的话。

文老头儿把第一个顾客摁倒小马扎上,“嘿嘿,我看也快了。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们上县城信用社取了好几麻袋的钱。”

老人们不管文老头儿怎么说,反正就是一个劲儿的否认。

文老头儿慢条斯理的用他的梳子梳理着十好几天没有洗过的擀毡头发,没跟老人们纠结这个问题,等把头发理顺之后再用篦子梳理一遍,这个年头人们的卫生条件普遍不好,头上生虱子是很常见的事,密齿的篦子用来对付虱子有奇效。

等到把头发梳好,文老头儿开始在荡刀布上磨他的剃刀。荡刀布一般是用生牛皮和帆布制作,每次剃头之前把剃头刀在荡刀布上来回的“荡”可以使刀刃更加锋利。

这个年头的剃头匠主业是剃头,副业就是传播各种小道消息,文老头儿把话题转移到周围的大队。

(本章完)

第157章 剃头与理发

“汪大寨的新媳妇刚过门就给婆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梁屯的老光棍和一个要饭的外乡女人结婚了。”

“冬月时候东山矿洞沟那边的小子让人当野猪给打了,中了几十粒铁弹子。”

文老头儿跟老人们兴致勃勃的聊着不知真假的消息,剃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文老头儿有点靠不住了,今天来的全是老头儿、,一个年轻的都没有。

“我说你们队里的小年轻还真是都到公社和县里剃头去了?”

“谁知道呢,有俩糟钱儿烧的。”老人们嘴里说着看不惯的话,但也没见那个绑着自己家的小年轻不让上城里、公社剪头的。

“嘿嘿,你这手艺是没的说,可人家年轻人要赶潮流,照着电视里那么剪头,你也不会啊。”文老头儿手底下的老人笑话道

文老头儿不忿道:“净整那洋式儿,有啥好看的。留个干净利索的头型,干活还方便,瞅着也顺眼不就得了。”

“文老头儿,这我就得说你了,这么大岁数了,咋一点不追求进步呢?”

“我进步你奶奶个腿儿。”文老头儿骂了一句,两人显然是熟人,被骂的老人也没有生气,反而嘲讽文老头儿被抢了生意气急败坏。

这句话是真的说到文老头儿的痛处了,就年根底下挣钱,结果顾客都跑到别的地方剪头了,他能不生气吗?

文老头儿身边围着一堆老顾客,就是没见有年轻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着急。昨天听说韩屯人分了红,他今天一大早就赶来了,中间跳过了好几个堡子,生怕跑了顾客,没想到还是丢了。

“我说你看着点,这头皮都给刮掉皮了。”文老头儿手底下的社员说道。

“你瞅脖梗子上这些皴,多长时间没洗了,我要不给你剃干净点你能洗干净么?剃了头再洗干干净净的,过个好年。”文老头儿对付这种因为自己失误的事件轻车熟路,直接把责任推给了顾客。

“上个星期才洗的头,哪来的皴,你可败埋汰人了。”

文老头儿和顾客吵吵闹闹,身边的社员们也跟着掺和,一时间这小剃头摊上还挺热闹。

何平在养鸡场听说队里来了剃头匠,正好头发有点长了。之前他都是在公社或者县城剪头发,这回也尝尝鲜,剃头匠的手艺他还没体验过呢。

他上小河边叫上了正在滑冰车的小柱儿,“柱儿,跟爸剪头发去。”

小柱儿拎着冰车跟上何平。

走到大队门口,就见一堆老头儿围在剃头匠身边。

何平走近,队里的老人们纷纷打招呼:“何平来啦!”

“嗳,来了,过来剪个头发。”何平挨个打完招呼,“排着呢?还有几个?”

“你先来。”

“没事,你们先来的,你们先剪吧。”

“我们也没啥事,不着急,你先剪吧。”队里老人们都谦让着让何平先剪。

文老头儿早就听说韩屯有个能人,又能写书又能办养鸡场,今年韩屯社员们能分那么多钱都是托了他的福。

“这位就是你们堡子的大作家吧?”

“没看出来文老头儿你现在手艺不行了,眼界倒是长进了,可不就是么。”老人们肆意的开着文老头儿的玩笑。

“您说笑了,就是写点东西。”

“您这可谦虚了,咱满公社谁不知道您大名儿啊,提起来都佩服啊,这个!”文老头儿手上拿着剃刀还抽空给何平比了个大拇哥。

“过誉了过誉了,就是瞎折腾。”何平谦虚的说道。

文老头儿对周围人说道:“你瞅瞅,人家这么大的作家不一样上我摊子理头发么,你们队里小年轻有俩糟钱儿这家伙飘的,还上县城去,纯烧包。”

社员们叫剃头发、剃头,文老头儿叫理头发。

这还是跟清军入关有关,所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剃不成头发就剃头。文老头儿他们这些剃头匠当然希望把自己的职业稍微美化美化,早年间理头发这个词从南方传过来,他就坚持把自己做的事叫做“理头发”而不是剃头。

文老头儿的话再一次引起了老人们的倾诉欲。

“可不咋地,刚有俩钱儿就开始烧包。”

“谁家过年还不图个吉利,上城里剪头发洋气啊。”

“有啥洋不洋气的,都一样的玩意儿,糟蹋钱。”

何平听着老人们的吐槽,心里有点想笑,果然不论什么年代代沟这东西永远都是存在的。

这两天韩屯的小年轻们扎堆的往城里和公社跑他是知道的,兜里有钱了,能不折腾吗。

尤其是那些正处着对象的,带着对象上城里剪个头发、买个衣服、吃个饭、看个电影,啧啧啧,美得很。

忙完了手上这个人,文老头儿招呼何平过去,何平摆手让队里老人们先去,老人们异口同声让何平先去。

何平只好坐上去,他看着文老头儿手里的剃刀,“用不上这个,你就给我剪短点就行。”

剃头匠剪头发用的都是大剪子和推子,文老头儿抖着白围裙,轻轻地给何平系上。

他把剪子磨了磨,落剪之前在自己手上试了试刀锋。剪刀一上手何平便觉得不一样,文老头儿的手很柔软。别误会,是那种带着温度令人舒适的感觉。剪刀的“咔嚓”声连续不断的在耳边响起,透着一股令人放松的愉悦。

没了用多上时间,用完剪子就开始上推子,这个时候的推子都是手动的,一握就能推。

最后文老头儿再在何平的鬓角、他脖子上再撒些儿白粉,用带毛的刷子沾水一揉起了泡沫,用剃刀把鬓角和脖梗子上的短茬给何平剃掉。

白围裙掀掉,文老头儿把镜子对着何平,“怎么样?”

何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干净利落的发型,脸上露出笑容,“挺好。”

“这回我走街串巷有说头儿了,韩屯的大作家都在我这理头发,以后我还得涨点价呢。”文老头儿恭维道。

“您这可说笑了。小柱儿过来,让爷爷给你也理个头发。”何平站起叫过来小柱儿,“还得麻烦您帮孩子也弄一下。”

“客气了,应该的。”文老头儿说完磨刀霍霍向小柱儿。

“孩子头发怎么理?”文老头儿问了一嘴。

“理个小平头就行。”

“得嘞。”

感谢“昵称已经存在”、月月1987两位书友的打赏,谢谢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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