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红袖得了mvp

“缘来如此。”庞斑哈哈大笑,“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斩断世间所有的‘因缘’,如此方能无碍而走!”

任韶扬道:“那,就让任某送你一程,千里之外!”话音方落,已欺身上前,奔庞斑当胸抓来。

庞斑冷哼一声,当即单掌缠丝,一拳反压。

笃笃笃三声,二人手臂一搅一带,闷雷般连响。

就在这时,噌噌几声,剑刃倏出,疾刺庞斑背心,剑上大发异声,骇人心胆。

庞斑双臂和任韶扬搅在一起,已然用上全力,根本挣脱不得。

可他到底是魔师,手臂动弹不得,可身形却在极小的范围内,左右横跳,连连闪躲。

就见剑剑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而庞斑一面闪避,一面赞道:“单论剑法诡谲多变,浪翻云真不如你!”说话间脚踵反撩,将来剑一一踢开。

任韶扬只觉巨力袭来,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麻,大金刚神力流转,当即消去不适,只是不免出剑略缓。

庞斑寻得了空隙,登即借势翻仰身子,头朝下脚朝天,挥掌扫向他前额。

任韶扬见状,突然纵目一睁,空气中隐隐有一声“刺喇”声响动,一道剑势袭去大有雷霆万钧之势。

这以眼出剑的法子,正是任韶扬结合“目明式”发出的“剑雷”。

目剑一出,他双眼不由得热泪盈眶,同样庞斑也被这一记“剑雷”打得身子僵直,手掌凝在半空。

任韶扬得此良机,奋力挣脱,向后顺势飞出。

庞斑反应过来,见他在空中飞行的姿势飘逸曼妙,忍不住赞道:“好个剑神!”脚尖一点,向他飘来。

就见二人在如影随形,在崖壁纵身疾走,奔袭到了“庞斑”二字时,魔师大笑:“任剑神,在我的名字上,可得小心点儿!”

一拳擎出,直上青天。

任韶扬淡淡一笑:“我往上去!”说话间,身子倒悬,脚尖勾住“斩”字边缘,长剑流光纵横,凌空卷来。

庞斑见这一剑气象威猛,更兼之任韶扬乃是足勾“斩”字攒刺。

如今自己踩着“庞斑”二字。

这岂不是应了那句“白袍斩庞斑于此?”

魔师冷哼一声:“好个‘流觞剑’,不过你想斩我,也是胡吹大气!”蓦地大喝一声,声若惊雷,左拳电射而出。

拳剑再度交击一处,方圆丈余顿时沙石暴腾。

任韶扬身如大鹏展翅,横空跃出丈余,手腕翻转,无数剑光形影相迭,来去如潮。

庞斑人在半空,眼见剑瀑冲刷,大笑出声:“好,庞某就破了你的神剑传说!”真气一提,流云一般的双袖已然飞起,一把打散剑瀑。

任韶扬淡淡一笑,身形抢到“袍”字的“包”旁,突然劲风从他袖中飞起,飞夺庞斑。

庞斑人在半空,剑光倏忽划到身前,犹如空中闪裂了一道极细微的弧光,快得毫无征兆。

魔师身形闪动,堪堪将剑光避开。

突然空中突然传来一线若有若无的琴音,庞斑心中微微一荡,却突然发觉这琴音竟是身后传来。

就在这时,腰间又有一剑戳来。

庞斑侧身闪到“白”字之上,居高临下,纵声大笑道:“任剑神,陨落吧!”当即一拳就要向任韶扬脑门砸去。

便在此时,背后、虚侧、颈子风声大作,数道剑刃呼啸着袭来。

庞斑冷哼一声:“咄!”伸足挂在“白”字之上,双拳齐出,几抵神微之境,拳出影到,霎时间身前无数拳影好似密密匝匝的护盾,打得剑刃乱飞,火光迸发。

就在这时,被打飞的剑刃突然急颤起来,抖动之际,嗡嗡声越来越响,竟然盖住了湖水潮声。

与此同时,剑刃也越来越亮,蓝焰缭绕,剑芒抽动,竟然在瞬息之间,交织成一片闪亮的光幕,天塌地陷般直压了下来。

当当当当当!

只瞧二人越攀越高,身形渐小,恰似身人云中,倚天而斗。剑光与铁拳交击声不绝于耳,雷电从两人交手处凭空生出。

砰地一声,又是一声大响。

却见两道身影势如飞龙在天,猛地冲天而起,不待围观众人转念,又如两道激烟,踏着悬崖断壁,飘飘然升上崖顶。

任韶扬和庞斑立在悬崖之上,彼此对视,白袍和黄衣猎猎飞扬,映着苍然绝壁,好似两道人型的火炬。

突然,“轰隆”一声,岩壁进裂,碎石纷如雨落,断崖坍塌大半,七个大字转瞬即逝。

原来登崖之时,庞斑内劲涌出足底,震碎了这一面石壁。

魔师目光如电,看向白袍,却是眼角微微抽搐。

只见任韶扬右手虚托,神剑竟然裂开,上头连着千百条细如须发的剑刃,正自迎风飘动,好似生满毒针的大海胆。

难怪刚刚闪过一剑,却避不开第二剑,原来这剑器已经化作千万道剑锋。

“庞斑老鬼,你说你!”任韶扬哂笑一声,“多好的字,你非要弄坏了。”

“这字写的不对。”

“哦?”任韶扬问道,“这字是任某的剑法精要,如果不对,你得说出一二。”

庞斑面容变得冷酷起来:“你斩的是庞某,还是自己的道?”

“斩你,为守道。”

“守道?”庞斑冷笑声凌厉的仿佛来自天外,“你准备练虚?”

任韶扬手一握,完全剑刃倏变成一口五尺长剑,闲闲地说道:“炼虚合道,斩你守道。就是两条上山的路,殊途同归嘛。”

庞斑嗤嗤冷笑:“你竟然将个人得失和得道相提并论,何等不智,何等小家子气!”

任韶扬笑道:“庞老鬼,你只有破碎一条路可走。可对我来说,这路任某不屑于走呵!”

“大胆!”

听到任韶扬竟然如此否定自己的毕生所求,庞斑浑身精气暴涨,气机如潮卷至。

“任某一向胆大。”

任韶扬说话之间,身形飘忽,绕着庞斑蹁跹疾转,将“剑丝渡虚”施展到极致,右掌挥处,剑刃连连抖动,忽戳忽点,招势似笔似剑。

庞斑一声长啸,冲天斜飞仰后,拳掌密如急雨,沉雄若天坠陨石。

两人虎跃龙游,乍合倏分,拳剑在空中刹那间交换了百多击,却没有人下坠了半分。

激战之中,蓦听铮然一响。

却是庞斑拳头轰击在剑尖上,巨力推涌,产生宏大声响。

就在这时,任韶扬神色一变,气机却越发空透,渐渐小无可小,缩成无形一点。

庞斑呼吸一紧,隐隐感觉有事发生。

便见任韶扬一只眼睛黑白分明,依旧原先的冷漠模样。

只是另一只眼睛却陡然变成了红色!

那是什么样的红色?

如血一般,好似轻柔帷幔,飘忽轻柔,却又无限血腥。

这眼睛,他见过!

庞斑微微侧目,隔着数里一眼看到了那个身子前倾,双手攥着小拳头放在胸前,鼓起包子脸,紧紧蹙眉的少女。

红袖感应到了庞斑的目光,挑了挑眉。

“嘻嘻,庞斑老鬼,你以为本姑娘会任由你活着离开么?”

少女那活泼可爱的声音在庞斑心底响起,语气如此俏皮,可话语却是恶毒极了。

“剑丝渡虚!”

任韶扬右手一划,身形陡然化作无数白光激射而去。

此刻,他仿佛一尊炽烈的太阳,什么晦暗夜色,什么洞庭波涛,什么乌云翻卷,全都消散于无形。

他整个人成了一道剑芒,亦或是一支人型的火炬,射出灿烂的光辉,带着自信与霸气扑去。

“怎么强到这般地步?!”

庞斑看着无处不在的白光,他的瞳孔渐渐收缩,浓重的魔气在眼中怒张。

可已迟了。

任韶扬化身剑芒,一发不可收拾,无隙不趁,无孔不入,生生不息,源源不尽。

这是庞斑自出山来,第一次陷入守势。

噌!

剑啸声峻极,干云之上,几乎将人的耳鼓震裂。

庞斑神色凝重,整个身子在虚空中浮起来,缓缓一拳击来。

天地之间,拳头最大。

这一拳毫无花哨,没有人多余的变化。

只有澎湃而出的气劲,如山崩海裂的力量,就在拳头中轰然而出。

气劲对冲,势如狂龙出海,悬崖摇晃,碎石滚落,裹挟漫天尘土,轰隆隆的向下滑落。

下一刻,众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

呼!

一道天光骤然在二人之间绽放,猛地冲天而起,将乌云彻底冲散。

紧接着并非月光洒落,反而天地间忽然陷入黑暗。

遽然又陷入飒白一片。

极黑和极白轮番交替,众人猝不及防下,都受不了刺眼的强光,一时睁目如盲。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道身影越飞越高,天上似乎洞开了一个黑黢黢,好似恶兽血盆大口的大洞。

“嘻嘻~”

一声女子的轻笑自任韶扬口中传出,也传遍了整个洞庭湖。

“你”

庞斑独目猛地睁大,却被这天地之力钳制,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

任韶扬那只血红的眼睛映出了一缕刀芒。

“哧~!”

天地遽然一红,一闪而逝。

这一抹红色,就像是一场迷梦。

实在太飘忽、太精妙了。

好似缱倦的晚霞,又如今晚的江风,轻轻柔柔,稍闪即逝。

让人以为只是眼睛花了,亦或是不小心看到了梦中美景。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或是不敢想象。

谁人敢借着任剑神的眼睛,斩出这么一抹如梦似幻的刀光?

毕竟,谁能让任剑神心甘情愿的当做媒介,以眼发刀?

谁又能真正的一刀斩在庞斑的腰间?!

只有任红袖。

只有她这个绝世魔女,才能以“心意动”和“山字经”结合出如此奇异诡绝的法门,借由“天子望气术”寻到了庞斑气机的一丝空隙。

最后借助任韶扬的眼睛,将这一刀斩了出去。

“好刀法!”厉若海含笑的声音在红袖耳边响起,她的手段隐秘,可却瞒不过这位天下第三人,“这手段叫什么?”

“刚刚庞老鬼给了瘸子‘当心一拳’。”小叫花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那他就要受我这‘袖神一刀’咯。”

“目光为刀,好厉害。”

红袖嘿嘿一笑,庞斑能以心念映照拳意,她自然就能借他人眼光为刀。

而且,“袖神刀”不仅仅能作用在飞刀上,天地万物,甚至思想,难道就不能如刀么?

一声凄厉惨笑,庞斑面庞渐渐扭曲变形,眉宇之间透出癫狂。

可此刻的他,身子犹如败叶一般,飘飘升天,带着满脸的不甘,无穷的恨意,身子犹如败叶一般,消失不见。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天空下起了血雨,无穷无尽的血如泉水一般,喷溅开来!

突然,两条腿从天而降,扑通一声,落在了湖里!

如此兔起鹘落的变化,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无不骇然失色。

庞斑似乎破碎了,可他似乎有没破碎。

那掉落的双腿,是他的吧?

就上半身破碎虚空,这叫什么?

还有。

众人看向已经坍塌成了石砾堆的悬崖,心有余悸。

“任剑神真厉害,说斩了庞斑,就斩了庞斑!”

众人目光追寻,看向与小叫花等人汇合的任韶扬,看着他们笑哈哈地乘船离开。

就这样,那是是众人最后一眼,见到“塞北三凶”。

(本章完)

第312章 小商河来了三个年轻人

临颍县。

小商河桥。

这是一座二十来丈的古拱桥,用红砂岩砌成,通体紫红,看着很是好看。

此时,天上暮色渐浓,残照如血,映着草色烟光,分外凄迷。

由于天色暗淡,地上踪迹渐渐趋于模糊,河水渐浅,若有若无。

“驾~!”

“驾~!”

一彪人马旋风般冲出,对着树林驰了过去。

这时,喊声大作,忽见前方灯火大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便见无数兵卒头如潮涌出,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

骑兵将领心中大惊,喝道:“金狗!金狗又来突袭郾城了!”

忽啦啦!

天上突然打了个惊雷,照亮了对面山林中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狰狞面容。

就见为首的一员将校指着他,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嘲弄:“区区三百人?杀!”

嗖嗖嗖!

无数羽箭铺天盖地而来,射倒了十余个骑士,战马中箭倒地,悲鸣不绝。

紧接着喊杀声大作,这些骑士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个个心摧胆裂。

就在这时,忽听“哒哒哒”的马蹄声起,势若雷鸣。

旌旗展动间,冲出一员猛将,举枪大喝:“诸位兄弟,某来也!”

剩余兵卒精神一振,纷纷大叫:“杨将军!”话音未落,就见黑夜中精芒一闪。

众人眼前一花,随即便见那员猛将冲在最前,大枪横抡,也没什么招式,只将两膀力道贯注枪身,但教有物撞上,立时肉烂铁折,人飞刀断。

片刻间,左砸右扫,数十人登时破娃娃一般飞起,落地时已然扭曲不成人形。

前方金兵见来人如此神勇,不由得骇然后退。

怎奈人多地窄,上千人顿时挤在一起,你拉我拽,堵做人墙,谁也挣脱不出。

那猛将哈哈大笑,打马向人墙上撞去,枪砸马踢,状若疯魔,竟将人墙撞出老大一个缺口。

前方金兵被他打得肠破腹裂,口中发出凄厉惨叫,纷纷跌倒,扑倒在马蹄之下。

宋军见状无不精神一振,纷纷跟上,一时间刀光剑影,竟然以一当十,勇不可挡。

林中金兵看不到前方情形,只听鬼哭狼嚎,都不知来人有多少。

突然,人墙崩溃,那将旋风杀出,边冲边大喝道:“某乃杨再兴!金狗,给俺死来!”

“杨再兴!”

“这人就是岳家军第一猛将,‘万人敌’杨再兴?”

“啊呀,快逃!”

对面金兵登时大骇,只因杨再兴这个名字,已成金军心中最深沉的梦魇。

先前宋金在郾城以北的旷野之中的鏖战,尸横遍野、战况异常惨烈。

而杨再兴突然从岳家军大营中杀出,直直杀向金兀术,横枪纵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在金军中横冲直撞。

此役金兀术面对如此可怕甚至近乎疯狂的对手,胆寒不已,不敢直撄其锋,早早便藏匿无踪了。

而杨再兴左冲右杀,浑身浴血、状若天神,连杀金兵数员大将,又刺死百人后,方才夺阵而出,安然返回本方大营。

这一战,让杨再兴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敌”,念及那杀人如割草的血腥场景,金兵就忍不住地脊背发寒,渗出冷汗,小腿肚子打颤。

豁喇喇!

暴雨如注,恰如天公垂泪,雷声隆隆,仿似天地悲鸣。

但见杨再兴横枪立马,身后众骑怒马腾跃,铁甲锵锵,军容极壮。

金兵无不被他们所摄,心中大骇:“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这时,大军忽然聒噪起来,就见一名披头散发的将领驱马而出,厉声叫道:“兀那汉子,恁地张狂么?”举起骨朵一挥,扫向杨再兴。

杨再兴不屑一笑,举枪一抬,两人兵刃缠在一起。

只听咔嚓一声响,便如木柴折断一般。

那将领手臂弯折,露出飒白的骨茬,眼耳口鼻顿时挤成一团。可他也算狠辣,手臂虽折,却咬牙不吭一声,左手骨朵抡起,又要挥出。

这时,就听杨再兴喝道:“滚吧!”长枪一送。

噗嗤!

将领被捅了个对穿,杨再兴举枪,将人挑起,大声喝道:“还有谁?”

见有几个两个兵卒正好离着近,他大吼一声,随手一挥,尸体将二人砸翻在地。

这时,金军一方都缓过神来,将领一声令下,甲士蜂拥而出。

顿时人潮涌动,刀光剑影如山如林。

杨再兴眼见于此,抬头看向远方大纛,哈哈大笑:“诸位兄弟,金兀术就在前方!”擎枪遥指四外官军,面带狂情,“咱们杀将过去!”

岳家军众人听他这句话豪气干云,大有盖世之慨,无不心中拜服,口中大喊:“愿紧随将军!”

杨再兴纵声狂笑,两脚踹蹬,疾向前冲。

万夫长、千夫长全部出战,带着兵卒蜂拥而上,百人一队,聚成一个个人团,铁钳般向内兜来,欲将这区区三百人围死。

杨再兴纵声长啸,两旁有百夫长挺矛刺来,杨再兴抓住一根矛杆,大喝一声,连人带矛单手抡起,向另一人砸去。

两名百夫长虽勇,怎挡得住这无俦神力?

登时筋断骨折,委顿在地。

这时,一个千夫长带着几名百夫长冲来,挥刀乱砍,势若疯虎。

杨再兴马不停蹄,随手三枪好似怒龙袭江,去势好不劲急,闪电般射向那几人。

噗噗噗三声,长枪分穿三名将领前胸,去势不衰,带着他们向后飞去,将一群人砸成了一团。

杨再兴不待几人摔倒,边向前冲,边在地上捡起十余枝散落的长枪,待距前方金兵几丈距离,当即运足劲力向将领掷去。

他心急马快,神威凛然,十余枝长枪依次出手,将数十名官军透腹穿胸。

金兵见了这等声势,队形大乱,尚不及重新密聚,杨再兴一人一枪已杀入人群。

他先声夺人,威慑敌胆,这时大枪舞动,实是勇不可挡。

所过之处,只见血线乱窜,立时将人群撕开一道缺口。

岳家军的骑士紧随其后,长刀乱舞,帮他免于身陷合围之中。

眼看双方杀成一团,杨再兴长枪所向,无人可挡。

雨幕之中,金人终于失去了耐心,纷纷举起弓弩,也不管与敌我,羽箭劲急,向着那支宋军倾泻而下。

箭如雨下,岳家军的骑士顿时损失惨重,数十人惨叫一声,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便是杨再兴有万夫不当之勇,也连连中箭,这时一支箭破空飞来,掠过他的额角。

杨再兴大叫一声,头盔掉落,露出年轻英武的面容,血流满面,迷糊双眼,面前只有一片血红,远处再看不清楚了。

可是,他知道,此处距离金人大纛并不远!

所以他顾不得擦脸上的鲜血,只是将身上箭杆一一折断,任由箭头留在身体之内——他要继续向前冲,不停摇晃的箭杆会导致伤口扩大从而加剧失血。

此时此刻,铠甲崩裂,鲜血淋漓,中箭如猬的杨再兴愈发形容可怖,可他却依旧大喝道:“诸位,还能冲吗?”

“能!”

“将军,带我们冲!”

稀稀拉拉的,虚弱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杨再兴知道,三百余人的精锐骑兵,已经十不存一。他心中绞痛,却也无暇再顾及,因为金兀术就在不远处。

只要越过这条小商河,他就有机会杀了金兀术!

一切都值了!哪怕身死也无所谓!

杨再兴信任那个平时总带着有些憨憨的笑意,性格耿直的大小眼男人!

相信他必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再兴血灌瞳仁,长枪一指,高声大喝:“兄弟们,跟我杀啊!成则留此有为之身,大旗不倒,败亦不负我大宋男儿血性!”

众人热血沸腾,纷纷举刀摇枪,狂呼道:“誓与将军同生共死,不辱我岳家军威名!”

“杀!”

“杀!”

这一队残军,齐声狂叫,登时让对面金兵应对不及。

一愣神的工夫,骑士们应对不及,金兵非死即倒,血光四溅。

此刻小商河杀声如雷,杨再兴身先士卒,在阵中往来冲杀,勇不可挡,顷刻又刺死数名百夫长。

就在这时,眼看血红色的世界里,那杆大纛就在河对岸,当即哈哈大笑:“金兀术,你杨再兴爷爷来啦!”说罢,驱马一跃而起,就要过河冲阵。

可惜,此刻天色昏暗,外加他眼睛被鲜血糊住看不太清。没有发现河中满是淤泥衰草。

杨再兴的战马一入其中,连同他本人,犹如跌入泥潭一般动弹不得。

“啊!怎么如此,怎会如此?!”杨再兴狂呼大叫,心中不甘至极。

“射!”

“给我射死他!”

河对岸,金兵也不敢上前,将领连忙大声喊道。

“金兀术!”

杨再兴眼看箭雨横空,纷纷射来,而此刻,自己却陷于泥沼动弹不得,不由得悲愤大喊,宛如半空中起个惊雷。

就在他即将死于箭下之时。

突然,天上“豁喇喇”打了个响雷。

紧接着好似神仙一般,凭空冒出一辆驴车和一只大胖虎。

砰的一声,正好将杨再兴连人带马砸进泥里,只漏个头颅。

杨再兴被砸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再加上失血过多,登时在驴车底下昏死过去。

只是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驴叫,紧接着是“夺夺夺”的箭矢扎进木板的声响。

而后几道声音分别传来。

“我尼玛,陪我驴车!”

“姑奶奶的刀,要吸血了啊!”

“太欺负人了!俺弄死你!”

“嗷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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