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247.暑假要来了(祝大家身体健康)

看着颓败的孙连善,王忆微微一笑。

他先给饶毅使了个眼色,让对方看手机。

饶毅打开手机一看。

微信最上面置顶的是‘小妖精’,再往下有一条新消息:

饶总,我对这些赝品感兴趣,你们店里想收吗?你们想收我就算了,你们要是没太大兴趣那我想收到手。

饶毅有些狐疑的看向桌子上的赝品,难道里面有值得捡漏的宝贝?

他很快将这念头抛去了九霄云外。

这是不可能的!

或许自家的鉴定师会看走眼,可是王忆这边直接没过去看,他要是连看都没看就能捡漏,那自己可以怀疑他有异能了。

于是他痛快的回了一句:那你收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王总,我觉得你应该无法捡漏。

这样王忆便放下心来。

他试探的问向孙连善道:“孙哥在翁洲有酒店经营呀?”

不用孙连善开口,饶毅帮他介绍道:“孙哥是咱们翁洲餐饮行业的泰山北斗,你应当知道元老院海鲜楼吧?”

王忆不知道,于是他恍然说道:“原来元老院海鲜楼是孙哥的产业?孙哥的买卖真大。”

孙连善勉强的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的产业很快就没有这么大了。

饶毅居中宽慰他几句,王忆接了个话头问道:“孙哥,你刚才说你打算处理了翁洲的酒楼,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真有这念头?”

孙连善叹气道:“我自然是真有这个念头,不瞒两位小老弟,哥哥现在手头上紧张了。”

王忆问道:“那你是打算怎么转让?找个人接手你的酒楼继续干餐饮业吗?”

孙连善摇头说道:“那样要等的时间可就长了,现在餐饮不好干,我那摊子又大,指定行业等待人来接手指不定等到什么时候。”

“码头近水楼台海鲜馆的窦老六就犯了这个错,这傻逼非要把店铺和工具用品一起转让,以转让个好价格,可这种客户哪那么好找的?我听说这傻逼最近才找了个更傻逼的接盘,哈哈。”

饶毅和小曦跟着笑。

王忆也勉强的笑了笑。

听了孙连善的话他心里有底了,进一步问道:“那你酒楼里的一些设施工具比如点菜机、烤炉、桌椅之类的怎么处理?”

孙连善说道:“当破烂处理呗,我得尽快把酒楼转出去,饶老弟还有这位老弟,你们都帮我寻摸着客户,能找到客户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饶毅看了眼王忆,暗道这逼人真是纯靠老爹的关系才能做买卖,真是一点经商头脑和眼力劲也没有啊,他竟然猜不出王总想要接盘!

于是他居中搭了把手,问王忆:“王总你是不是想往餐饮上投资?”

王忆说道:“对,我已经……”

“啊?你想做餐饮?那我的酒楼很合适,家伙什齐全而且现在还在营业呢,买卖很好,有固定客源,我把厨子服务员全套给你留下,怎么样?你跟我过去看看?”孙连善高兴而急迫的说道。

王忆低调的说:“不好意思,孙哥,我现在已经把门头房组好了,摊子铺好了,只差一些家伙什,你那边要是愿意处理的话,那我想看看能不能接手。”

生产队大灶是他的一个尝试性投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找个实业安置邱大年和墩子两家人。

另一个他也想尽量利用好82年和22年两个时间线上的天涯岛上资源,尽量不去浪费。

这种情况下他没必要给生产队大灶上全套的新配置,看邱大年刚才给他发的采购申请,合计起来又得十多万。

如果孙连善的酒楼要处理配置,那他接手二手货即可。

否则他投资太大,一旦生产队大灶的生意干黄了那赔本会赔的挺厉害,他现在要尽量减少投资额,先做好风险管控。

听了他的话孙连善有些失望,顿时没什么兴趣了。

王忆这边笑了笑说道:“孙哥,我不光可以接手你酒楼的配置,还可以接手你这些赝品古董。”

“饶总已经说过了,你要是卖给庆古的话得给他们留下盈利空间,那你不如卖给我吧,我可以出一个庆古专家们给出的合理价。”

孙连善听他这么说,第一反应也是这小子想捡漏。

他立马警惕的站起来问道:“老弟,做人得实诚,我这里面是有好货的,对不对?”

王忆哑然失笑:“有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看呀,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想买下这些赝品是因为我要装潢我的工作室。”

“现在不是流行网络平台直播吗?我现在也在做考古和收藏的生意,想试试进军平台直播,这样我需要个工作室。”

“现在工作室我是有了,就在开发区那片,饶总知道……”

他看向饶毅,饶毅点头:“对,我去过两次,王总的工作室古色古香是个好地方。”

王忆说道:“但我还需要进一步装潢它,如果全用真品装潢那代价就大了,所以我看孙哥这里有些逼真的赝品,便想买去做装潢用。”

饶毅恍然的说道:“哦,你是这么考虑的啊,这个可以、这想法不错。”

孙连善是标准的人菜瘾大,他怀疑的瞄着两人说:“饶老弟,别怪当哥哥的说话难听,你俩不是在唱双簧吧?”

这话有点侮辱饶毅了。

他直接皱起眉头说:“我们庆古要是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做买卖,那用不了三年五载,只需要一年半载就得臭了行!”

“我们庆古靠的是眼力劲和人脉关系吃饭,从不靠坑蒙拐骗赚钱,你如果对我们不信任可以去冠宝斋再去问问。”

“而且你可以跟他们先说出我们的判断,这样冠宝斋为了能压我们一头、打我们一巴掌肯定会更认真的去给你的赝品文玩进行鉴定!”

孙连善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饶毅,说道:“饶老弟,那哥哥事情办的不爽利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眼光,是我这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想再去找其他专家鉴定鉴定。”

饶毅笑道:“孙哥你别说的这么夸张,货比三家不吃亏,我们要是连这个肚量都没有,那我们还开门做什么生意?”

“不过我估计愿意按照评估价来收你货的只有王总了,你可以留一个王总的电话……”

“不用了,”孙连善贼贼的一笑,“要是最后还是王总来收我的文玩,那肯定得通过你们庆古来定价,到时候你帮我联系王总就行。”

他跟两人握手,又跟小曦去握手,然后带上箱子匆匆而去。

饶毅摇摇头:“孙哥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我真想劝他把两个店铺都转让出去,以后利用老父亲的关系老老实实找个体制内临时工干算了。可惜我们关系普通,交浅言深是大忌啊!”

小曦微笑道:“你可别劝他,他野心大着呢,人家以前可是说过了,穷玩车富玩婊,人家要玩遍天下名婊。”

饶毅淡定的说:“他今晚又说了一遍。”

小曦顿时冷笑一声。

饶毅领着王忆去自己办公室,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他问道:“王总,我好奇的问一句,你买他那些东西到底干嘛——我先说明,你既然要买那就买,我们庆古不跟你争。”

王忆说道:“我不怕你们争,我也不是非得买,因为我是真的没大作用,并不是看到了什么想捡漏。”

饶毅说道:“那就行,反正我得告诫你一声,从那些赝品里捡漏的几率微乎其微,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吧。”

他咳嗽了一声,凑到跟前低声说:“里面多数的东西是我们庆古也有!”

王忆吃惊的看向他。

饶毅赶紧解释:“我们庆古不造假诈骗客户,我把事情说明你就明白了,是这么回事。”

“有些当领导的吧喜欢附庸风雅。于是有些人就投其所好,可是他们没钱买真货,就找我们庆古专门买高仿品。”

“也就是说,对方买的时候明说了要的是高仿品,我们也是把高仿品按照假货的价格卖给他们——我们叫二皮货,双方是公平公开的交易,不存在欺骗。”

文物和古董造假不是违法生意,只要不涉及诈骗即可,几乎所有书店里都有古代名人字画卖。

冠宝斋和庆古典当里也有,仿品被他们单独列一个商品分类,叫做仿古工艺品,明明白白告诉了客户这些是假货,这种情况下是合法合规的。

王忆明白了,问道:“那你们这里还有类似的赝品?”

饶毅说道:“有,不过这种二皮赝品不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也是我们收购的。”

“说句实话吧,眼下这种赝品的市场比真品还有需求,因为盛世古董嘛,现在有钱人多了,一知半解、附庸风雅的也多,总有人要找他们办事,还是那句话,真品什么价钱?他们只能买高仿品来投其所好。”

“所以如果我不收你们也会收?”王忆问。

饶毅点头:“对,不过我们收的话给价给的很低,刚才十万是我说的好听,其实最后也就能给个五六万。”

王忆说道:“那行,后面他要卖的话让我收吧,你帮我压一下价,我给你们十个点……”

“给什么?”饶毅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要收我会帮你压价的,这种东西都是小东西,都算不得帮你什么忙。”

王忆摇了摇手里的文件夹笑道:“你给我找到这个东西已经算是帮我好大的忙了。”

他刚才抽空看过饶毅给整理的资料了。

很详尽。

当时社会上出现的流言、警方的侦缉方向、抓捕计划,敌特分子的人员组成、藏身之处、所拥有的设备工具等等,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里面甚至有老照片的影印版。

王忆有理由怀疑这东西是从官方的文档资料库里流出来的。

所以跟饶毅这种社会关系复杂、人脉丰富的名企高管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他跟饶毅喝了两杯茶,看看天色很晚了,便告辞返回工业园租住的房屋,直接回到82年。

打击敌特的事情要暂时放一放,流言还没有涌现,现在动手直接就是绝杀,可惜动手不得。

浪花徐徐的翻涌,声音很有节奏。

对于渔家人来说这是白噪音,听着海浪声才能睡得着,一旦没有了这声音那就要睡不着了。

王忆很喜欢这种白噪音。

然后他戴上了耳塞:

他刚来天涯岛的时候受不了海风和海浪的声音,只能戴耳塞入睡。

结果这给他养成行为依赖了,现在他喜欢耳道被充满的感觉,这会让他心里踏实,一旦不戴耳塞躺下他会感觉耳道空荡荡、心里空荡荡……

得找机会戒断它!

王忆默默的告诫自己,然后很快入睡。

在22年熬了个上半夜,他下半夜睡得很好。

以前他睡眠质量差劲,总是睡不沉,不是起来撒个尿就是突然醒了看看窗外的光亮。

来到82年后压力小了加上多多少少的劳动,让他睡眠质量大为提升,总是一觉睡到广播声响起。

他拎着衣服出门去,然后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7月是盛夏,一场台风过境,天与海变得不一样了:

天上云彩被吹的干干净净,海水和空气中本就稀少的杂物更是无影无踪,阳光在碧蓝天空下旺盛的绽放,草木疯长、绿意盎然。

站在山顶往远处看,盘卧在大海深处的岛屿纷纷露出碧绿的面目,让盛夏的海上有了不一样的璀璨。

海风变得轻柔,山上树木有些歪歪扭扭了,于是这样的海风就像是在为台风进行道歉,它们轻轻抚过草木、轻轻抚过社员的身上。

岛上没有牛羊,于是风吹草低见鸡鸭。

老母鸡带着小鸡出来觅食了。

树木翻毛的枝杈被吹歪唯一好处是尽量的露出了山上四处的海草房,以往的斑驳被浓绿阴凉所遮掩,随着社员进进出出、随着鸡鸭探头探脑,生产队的早晨迅速热闹起来。

暴风雨给岛上产生了一些破坏,可是社员们乐观,他们昨天已经齐心协力的收拾过了,这样破坏的痕迹便不多了,反而暴风雨洗涤整座天涯岛,让它变得更加干净。

王忆站在朝阳下扫视这座山和这个生产队,与前两天的忙碌急促不一样,生活节奏慢下来了,紧张之后是舒缓,现在社员们相遇了可以满脸笑意的打个招呼,端着盆子拎着水桶的闲话几句。

或许是受到风平浪静的影响,他感觉暴风雨后天涯岛上的时间就变慢了,草木枯荣,云卷云舒,潮涨潮退,人来人去……

这是慢时光。

他在22年很难体会的到。

当然他觉得对老百姓来说这种慢时光并不代表幸福,他们是没什么可忙的所以才慢,日子过的太苦了。

没钱买房子和没有米下锅完全是两种心情。

王忆体会过这种心情,之前他想给学生们管一顿饭可粮食不够,当时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现在好了,粮食蔬菜都足够了。

大灶里有热气往外喷涌,大迷糊和漏勺已经把今天学生的早餐给准备的差不多了。

王忆过去随口问:“早上吃什么?”

漏勺端起个盆子递给他说:“吃菜叶咸鸭蛋米粥,台风拍断了不少菜苗,支书让社员搜集起来给咱大灶送来了,于是我想给娃们炖个菜粥,然后这不是还有咸鸭蛋吗?放上咸鸭蛋碎,这咸粥味道可好了。”

盆子里是白黄色的知了,满满登登的用咸菜水腌了一盆子。

这都是昨晚知了猴脱壳变成的嫩知了。

王忆自己来炸知了,这个简单,沙雕锅子里的鹰巢被毁了,它这次学精明了,跑进屋子里在角落建了个鹰巢,所以小灶又给王忆让出来了。

他倒上油烧个温热,把知了脱水放进去。

“嗤啦嗤啦!”

油滴水滴一个劲的窜。

王忆赶紧后退。

他用个铁漏勺在油锅里捞了捞,等到知了膨胀就把火给熄灭了。

这时候有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

嫩知了体内全是优质蛋白质,这玩意油炸一下香味很浓郁。

王丑猫、王新新他们几个像少年啦飞驰,跑过来后纷纷使劲吸气:“真香啊!”

“王老师炸出知了来了?”

王凯挠挠头凑过来,问:“王老师,你这里怎么这么多知了啊?”

王丑猫警惕的看着他说道:“这是我们昨天晚上给王老师捞的,王老师炸了分给我们吃,你别想吃!”

王凯撇嘴:“我家又不是没有知了猴,昨晚我爹领我去摸了几十个呢,王老师你爱吃这个?我给你拿一些过来。”

王忆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留着在家里自己吃吧,我这里已经够了,我吃不了……”

王凯说:“没事,王老师,你吃不了炸了我来吃。”

然后他撒腿跑了。

很快招弟、来弟几个姐弟挎着书包过来了,招弟从书包里拿出个塑料袋,里面半袋子的知了猴!

“我娘领着去摸的,都腌好了,让今天给王老师带过来。”好娃积极的说道。

王忆摸摸他的脑袋瓜说:“老师吃不了,今天老师给你们炸着吃哈。”

听到这话,排队准备打饭的学生全往回跑。

王忆觉得不妙。

然后一份一份的知了猴和嫩知了被送过来了。

毫不夸张。

两千三千的数量打不住!

光是盆子就装了好几个!

这样王忆抓狂了。

当初建小灶的时候天还冷,他把小灶建在门口,这里没有树荫,到了七月盛夏早上朝阳暴晒,这样再做饭就很遭罪了。

而且送来的知了猴和嫩知了太多,小灶一锅装不下。

于是他只好跟学生们说:“同学们把家里的知了和知了猴都送过来吧,中午头一起炸了,今天让大灶蒸大馒头,吃大馒头配油炸知了!”

“蚂蚱呢?王老师蚂蚱要不要?它们可以一起炸。”王状元迅速的问道。

王忆说道:“你们抓的蚂蚱不是喂小鸡吗?”

“小鸡不是不能多吃吗?会撑死。”学生们笑嘻嘻的说。

王忆说道:“那有蚂蚱也送过来吧,让漏老师都给你们炸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的开始畅想中午的一顿饭。

白面馒头很香,油炸知了更香。

午饭要香的爆炸了!

王忆让学生们去排队。

然后他私下里把知了猴和嫩知了给处理了一下。

他从时空屋拿了几个矿泉水瓶出来,挑了肥知了猴和品相好的嫩知了往里塞,塞满了装上水送入冰柜里冷冻保存。

这能保存很久,可以送到22年的饭馆当一道菜。

22年饭店里的知了猴绝大多数是养殖产品,养殖出来的知了猴不够肥硕,有些油炸后看着肚子鼓鼓囊囊,其实已经成了空皮子,里面没多少东西,吃起来不香。

蚂蚱也可以在饭馆热卖,这玩意儿比肉贵。

他挑了四五瓶装起来,然后准备向学生们收知了猴、知了还有蚂蚱,可以给学生们创收。

上午课业结束,学生们学习的很踏实。

今天风势很小,大灶里蒸馒头的香味还有油炸知了的香味没怎么弥漫进教室,没有影响到学生们学习的心思。

放了学,诸多学生欢呼着往大灶跑。

王忆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吆喝道:“别都去排队,小心中暑,按照年级去排队,从育红班的开始,小秋老师你带着你的学生先去排队打饭,其他的让班长带队,一队一队的过去。”

他先去大灶帮忙分馒头和知了猴,然后他跟学生们说:“以后摸到知了猴、抓到蚂蚱可以送到门市部去,咱们门市部收这个东西。”

“知了猴和嫩知了都是一个两分钱,还有蚂蚱也收,蚂蚱按个头定价,一般的是一分钱两个——能吃的蚂蚱才行,毒蚂蚱一定挑出来。”

两分钱一个知了猴算是压榨劳动力了。

但天涯岛山林多,现在出来的知了猴也多,一个孩子一晚上摸它二十个三十个压力不大。

这样就是至少五毛钱的收成。

一天赚五毛钱,这对学生们来说绝对是大钱!

果然,后面学生听到这话后高兴的一个劲蹦跶,王凯很懊恼:“早知道不把知了全给送过来了,我爹昨晚领着我摸了四十六个,这是九块二毛钱啊!”

王忆听到后勃然大怒:“今天下午你不用上劳动课了,给我在教室里抄乘法口诀……”

“九毛二、是九毛二,我刚才是故意的,故意算错不是,我故意用了一个修辞手法,夸张的修辞手法!”王凯吓得赶紧算出正确结果。

王忆说道:“那不用抄了,去找王新钊背乘法口诀就行了,背十遍,只要没有错那就算了事,一旦错了就要从第一遍重新背!”

王凯松了口气。

背乘法口诀要比抄写简单多了。

老师们的午饭也是吃馒头和油炸知了猴、油炸蚂蚱,另一个王忆给搭配了蔬菜鸡蛋汤,否则太干了,吃起来噎人。

当顿的馒头配刚出锅的油炸知了猴,真是谁吃谁知道香。

新馒头蓬松但有嚼头,油炸嫩知了和油炸知了猴一个软一个脆,满嘴油脂爆炸的那味道让人很容易对生活满足起来。

油炸的知了只需要撒一点盐粒子,这样就是一道好菜。

下午学生们上劳动课,艳阳高照,暴风雨积在地面的潮气都给激发出来了,岛上热的像蒸笼。

王向红过来跟王忆打招呼:“王老师,跟你说个事,两个事。”

王忆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又注意到他嘴角一个燎泡,问道:“出什么大事了?支书你别急也别上火……”

“我没上火,先说事,”王向红摆摆手,“第一个事是这不小暑刚过去嘛,按照教育局的规定,内地农村的学生娃要放假了。”

“放麦假。”王忆点点头。

王向红直接瞪眼了:“什么?这时候放什么麦假?内地收麦子不是阳历六月上半截吗?现在该放暑假了!”

王忆心里一蹦哒。

暑假来了?

噢,现在七月上旬都要结束了,在22年的这时候小学生早就放暑假了!

时间真快!

他又要忙活82年又要忙活22年,所以把暑假已经悄然来临的这档子事给忽略了。

王向红说道:“咱外岛没有麦子,所以咱不放麦假,如果渔汛忙的话给学生放渔假。不过现在,唉,现在夏天的黄鱼渔汛也就那么回事了,用不着学生去帮忙了,他们直接放暑假就行。”

“这样你得考虑一下放暑假的事,我接到通知说公社要组织联考,考试完了就放暑假了。”

“公社那边让我来问问你,咱们有多少学生要去参加联考?”

王忆说道:“具体考试时间是什么时候?”

王向红说道:“七月十四号,考一天,一二年级考语文、算术,三年级往上加思想品德,上午考两门,下午考一门,然后结束带回放暑假。”

王忆说道:“有学籍的学生全去考,另一个支书,从下半学年开始,学生们要升年级了,这样咱生产队的社员家里有钱了,给娃子们都办上学籍吧。”

王向红痛快的说:“那行,正好我要说的第二个事就跟钱有关。”

“二季度的分红。”这事王忆还记得。

王向红郑重的点头:“咱的社队企业是五月中成立的,至今快两个月了,五月和六月是二季度,按照你的意思,一个季度一次社队企业分红,文书已经把钱算出来了。”

“本来前两天就算出来了,结果碰上了台风,顾不上这回事,所以直到今天我才来找你商量。”他又进一步解释。

王忆说道:“行,五月和六月合计起来卖了四十多天凉菜,收入怎么样?”

王向红表情欣喜:“好!形势好,不是小好是大好!”

“五月份生意就是铁具厂那里好,可进入六月份那是全面开花了,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八百四十元的凉菜!”

王忆一听这数额也挺吃惊:“好家伙,卖出这么多?”

王向红使劲点头:“不过那天特殊情况,铁具厂要进行兄弟单位联谊,他们自己就定了四百块的凉菜。”

王忆恍然。

现在他光提供酱料和配料,具体腌制多少凉菜已经不归他管了,王东峰调出来的凉菜味道跟他差不多。

他说道:“难怪呢,八百四十元的日销售额太惊人了。”

王向红看着他露出震惊表情后很满意,叼着烟袋杆使劲抽了一口烟吐出去:

“哈哈,但日销售六七百元的日子也不少,你现在不管凉菜生意了你不知道,咱生产队的凉菜在县里头正式打响名号了!”

“好些单位需要集体用餐都会来咱这里买凉菜,现在县里谁家来了亲戚客人,不来买咱一份凉菜回家招呼人就被认为小气、不体面!”

王忆愕然道:“哟,支书你不是夸张了吧?”

他知道现在改革开放之初,老百姓对餐饮的消费欲望是很猛烈的,可没想到一份凉菜还能在县里闯出这么大的名头。

那果断得在县里办饭店了!

这事可以暑假安排,暑假学生放假他轻松,可以把开饭店的事给处理一下。

王向红正色道:“我一点没夸张,一点不扒瞎!你猜猜咱这不到两个月,社队企业盈利了多少钱?”

王忆说道:“我不敢猜,你给说说吧。”

王向红慢条斯理的说:“给你的分红是一千八百二十五元四角二分!”

王忆的分红是一成。

他问道:“这段时间咱的凉菜生意竟然赚了一万八千多块?”

王向红郑重的点头。

他很满意王忆的态度。

因为他刚听完王东喜合计出来的账单后比王忆可吃惊多了,当场把烟袋锅给塞嘴里了,刚才王忆看见的燎泡就是烟袋锅烧出来的。

王向红继续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有结束!”

“我的王老师,咱的社队企业可不止是凉菜摊子这一个买卖,还有平安结呢?后续平安结一直交给凉菜销售队顺便出售,每天也能卖出三个五个、十个八个的。”

“总计一下,这次给社员们分红的总账可以达到两万元!”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王忆眼前使劲摇了摇,加重语气说:“两万元啊,王老师,咱不年不节的能给社员纯分红两万元!两个万元户!”

王忆笑道:“确实不少,那让文书好好谋划一下子,看看哪天好日子,咱给社员发分红。”

王向红说:“帐算好了,该谋划的谋划上了,不过暴风雨之后好渔获,这两天忙活一下,过两天再发。”

他背着手高兴的转悠起来:“这下子咱生产队要发展起来了,这才一个半月呢,要是完整的一个季度三个月?哈哈,哈哈!”

听着他的笑声,王忆劝告他:“三季度应该收入还行,四季度恐怕就不行了,冬天都不爱吃凉菜。”

王向红说道:“这个确实,不过平安结的买卖也能长期干,多多少少的赚一点。而且我觉得要是到了冬天,咱可以带上一批平安结去佛海县、天野县那边码头去卖,也能赚大钱。”

王忆说道:“不去了,我估摸着现在市场上已经出现了不少平安结,到了冬天咱干别的,咱开馆子。”

王向红说道:“开馆子不还是卖凉菜吗?这事我琢磨过。”

“你别以为我天天听广播看报纸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也琢磨咱生产队的发展,开馆子有点冒险,但是个好想法,既然翁洲已经有个体户的馆子了,咱也可以。”

“可是咱做什么呢?冬天菜不好买呀,卖不上炒菜;那卖凉菜吗?开馆子卖凉菜不行……”

“不卖凉菜,开馆子确实不适合卖凉菜,”王忆笑道:“你看着我的操作吧,咱们到时候卖火锅!”

王向红跟着他吃过火锅,记忆深刻。

顿时恍然的一拍手。

王忆说道:“火锅做起来最简单,不需要什么大师傅,只要有合适的高汤加上锅底就行了。”

“高汤和锅底都是我来负责,你看着吧,肯定能干起来!”

他连续做成了几次生意,王向红对他也有信心了,便拍拍他肩膀说道:“行,你能指导就行。”

高高兴兴的,他哼着小调走了。

走出去一会他忽然一拍额头回过头来:“王老师,我今天本来还想过来跟你说,学生放暑假了,你没事干就去船上出工,我领着你出海工。”

王忆的嘴角顿时一抽搐。

怎么王向红还惦记这事呢?

行吧,就当去海上锻炼身体了。

唯一问题是得做好防晒!

他抬头出去看看天色。

真是晴空万里、阳光暴烈!

金色的光芒闪耀在天上、在地上也在海上,他沿着山坡往下看,起伏的山路上水汽晒的往外冒,山路蜿蜒入海,水汽接通了岛屿和海洋。

天色倒是好,海蓝山碧路白黄,被阳光照成了白黄色。

码头连通着山路,一艘小渔船并排停靠,最外面是天涯二号,王向红下山就去清理天涯二号了。

小渔船古旧、天涯二号崭新,它们紧密排列在一起,有一种时空交错又交融的奇异感,好些雪白的海鸥围绕着船与码头翻飞,浪花徐徐的翻涌——

今天的海浪带着烈日的白金色,看着就热!

(本章完)

第249章 248.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万字大章

夏天早已经来了,小暑都在暴风天里过去了。

可是海岛上有海风,海风是好东西,渔家人说天有三宝日月星、海有三宝水鱼风,由此可知海风的重要性。

到了夏季天气炎热,内陆的土地被阳光一晒就是高温,然后风贴着地皮刮起来也是热的。

被烤热了。

但海水总是温凉的,于是海风也是凉爽,夏天海风吹在人身上不光凉快,而且还有个好处是它能吹走水汽,或者说让岛上的水汽活动起来,这样就避免了湿度过大。

奈何前两日台风到来把云彩全给卷光了,这下子海洋的太阳就猛烈起来,让天气变得分外燥热。

照耀在海岛上的阳光不是阳光了,变成了熊熊烈火,满岛的草木都蔫了,特别是下午时分几乎没有风了,好些海上的风都被台风给吹走了,这样格外的热。

凤丫用太阳能灶煮饭,刚过了没一会她就听见隔壁的赵绿萍喊道:“皮鞋他娘,你饭蒸透了。”

“这么快?”凤丫疑惑,“你不是忙着要蒸饭,故意糊弄我吧?”

赵绿萍笑了起来:“你可拉倒吧,我家今天中午吃凉的,你饭真透了,没看着一直大冒热气吗?”

凤丫擦了把脸去看看,还真是。

她端下饭来,锅里的热气汹涌的往外冒,跟一道白烟一样。

“这天太热了。”赵绿萍说道。

凤丫无奈的说道:“可不是怎么了?太热了,你看男人还行,又是摇扇子又是光膀子,实在热了还能下水去扎两个猛子,咱妇女人家可难了,遭老罪了!”

赵绿萍说道:“咱还行,咱不跟公婆过,你看小翠、爱萍她们那些跟公婆一起过的小媳妇大媳妇,她们才遭罪,穿着个土布蓝褂子,这个天你说都不让开扣子,怕让人给看了皮肉去?”

“唉,我刚才瞧见小翠,小翠热的真够呛,我看她不大对劲,有点恍恍惚惚的,怕不是要发痧?”

凤丫说:“绿萍嫂子你是咱组里的副组长,要不然你过去看看吧,可别真发痧,今天太热了。”

赵绿萍沮丧的说:“我算个什么副组长?还不如你这个组长媳妇好使,你去看看,你知道我是支书赶鸭子上架硬派的副组长……”

“算了,咱俩一起去看。”凤丫掰了块饼子,吹了吹不那么烫手了,抹上一层虾酱两人去往小翠家。

小翠的男人叫王东根,是家里独苗,所以他们两个跟爹娘一起住。

她公公前年刚去世,现在就一个婆婆。

王东根是强劳力,天天要出海。

她婆婆没了男人后总是喜欢捕风捉影,特别是这两年岛上经济情况不好、日子过的难,她婆婆很担心小翠会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盯着她盯的紧。

凤丫和赵绿萍到门口看见了树荫下坐着个老太太,问道:“根他娘,小翠呢?”

老太太正在给儿媳妇补衣裳,就指了指屋子里说:“让她去做了个饭,然后就跟我置气呢,在床上躺着。”

赵绿萍说:“赶紧进去看看,刚才小翠去端饭的时候我看着她不大对劲,那脸发白,跟白纸一样。”

两人进屋,一股热气把两人差点扑出来。

海草房冬暖夏凉,为什么?因为屋顶是海藻能起作用,可是之前大暴雨让干海藻吸了水。

这样阳光暴晒,水汽无孔不入,顺着屋顶墙根渗下来了,这样天气炎热一烘烤,屋子里一股热水汽比外面还蒸人。

小翠穿着蓝褂子躺在床上呻吟,赵绿萍赶紧过去晃了晃她问:“小翠你怎么了?我看着你不大好。”

“副组长来了?小婶子也来了?”小翠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没坐稳差点又躺下,“我不舒服,头晕、想吐……”

“是不是害喜了?”凤丫关心的问。

赵绿萍说道:“害喜什么害喜?小翠跟我说过,他们家里没钱,之前葬东根他爹拉的债还没还上,这两年不打算要孩子——小翠这准是发痧了,走,领她去王老师那里看看。”

凤丫说道:“对,像是发痧。”

她们俩搀扶着小翠出门去,先让她在树荫下坐下,拿着蒲扇给她使劲扇风。

东根他娘狐疑的问道:“怎么了?怎么病恹恹的?刚才还好好的……”

“小翠发痧了,你看她穿的,这大热天怎么还穿长袖子?”凤丫打断她的话责问道。

东根他娘说道:“不穿长袖子穿啥?小媳妇露出两条白胳膊那能像话吗?”

凤丫无语:“这都是新时代了,你怎么还老封建呢?小翠准是发痧了,得找王老师来看看。”

东根他娘说道:“怎么就发痧了?去用太阳能灶煮个饭就发痧了?太阳能灶我知道,我去用过,不烧火不烧柴,怎么能把人烤的发痧?”

“以前夏天我们操持家里的时候都是要烧火的,那时候才厉害,门窗那么小出不去热气,屋子里跟蒸笼一样,气都喘不动,一会功夫褂子就被汗湿透了,跟狗皮膏药一样糊在身上,要是灶火再烘烤一下,那身上的皮跟烤糊了……”

“你说这些干啥?”凤丫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小翠这就是发痧了!”

东根他娘摇摇头:“我看不能。”

赵绿萍不愿意跟人斗嘴,直接跑去找王忆:

“王老师王老师,你快去根儿家看看,小翠好像发痧了。”

刚吃完饭的王忆愣了愣:“发什么了?发傻?你慢慢说,好好的人怎么发傻了?”

赵绿萍说道:“肯定是热的,今天多热呀!”

王忆疑惑。

人被热傻了?坏了,这可怎么整?

旁边的秋渭水反应过来,跟他说道:“你听岔了,绿萍婶子说的是发痧,就是中暑!”

“对,中暑。”赵绿萍点头,“文明的说法是中暑了。”

王忆恍然大悟。

这点他早有防备。

赶紧去挎上药匣子去小翠嫂子家里。

他过去问了问,小翠头晕、心慌、恶心、浑身没劲,从上午就地里扶苗时候就有点不舒服,中午去太阳能灶上煮了个饭,回来彻底遭不住了。

王忆一听这还真是中暑的症状,他试了试脉搏,跳的挺快。

这样他便着急的说道:“像是中暑了——怎么衣服扣子扣的这么紧?解开啊,赶紧通风!”

“凤丫婶,你去跟支书说一声,去冷库提冰镇绿豆汤过来,赶紧的,蒲扇呢?给嫂子快点扇扇风,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他打开药匣子拿出藿香正气水:“来,嫂子,忍着点,灌下两瓶,连着灌两瓶!”

小翠的情况不危险,还能喝得下藿香正气水。

连着喝了两瓶后她一个劲咳嗽:“王老师,这藿香正气水是真难喝,我的娘呀,还有比这更难喝的吗?”

王忆开着玩笑让她放松心情,说:“我听说童子尿能去暑,要不然你试试童子尿功效?”

东根娘嘀咕道:“这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也没干就发痧?现在人的身子骨太虚了,以后怎么生孩子?”

小翠听了王忆的话正要笑着反击,再听到婆婆这话就很生气了,气的鼻孔都撑大了。

王忆对老太太说道:“老婶子你这话说的不对,小翠的事我路上问明白了,她上午去地里晒太阳就晒的不大好了,不过当时可以解开衣裳扣子透透风,所以能扛得住。”

“结果回来后你让她把衣裳扣子都系紧,内热散不出去,小翠去烧饭又被太阳晒了一路,外热侵袭,这两下子一结合才导致她中暑!”

赵绿萍和过来帮忙的左邻右舍听了他的话后顿时恍然大悟。

老太太听了他的话后却着急的问:“你在地里把衣裳扣子解开了?你说你、你……”

“你什么你,老嫂子你怎么回事?”凤丫生气的说,“老思想、老封建!这大热天还让小翠穿土布褂子、系扣子,你是诚心要捂死她!”

小翠听见有人给自己仗义执言,便委屈的哭了起来。

老太太不高兴,说道:“大胆媳妇你怎么说话了?我能捂死我儿媳妇?可她不是没许人家的姑娘,她是结了婚的妇女,妇女在外头就得注意影响……”

王忆听的莫名其妙:“解开个扣子透透气、散散热就影响不好了?老婶子你这思想不对,这是1982年不是1928年,现在讲的是科学、讲的文明、讲的是现代化,你这么想可不太好。”

他随口说了两句,没指望老太太听进去。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是愚公,别想搬山。

王忆已经过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年纪,他能教好学生就不错了,想要改变老人的观念?

臣妾做不到!

结果他还真小看了自己的号召力。

他这边一开口,左邻右舍来帮忙的几个人赶紧跟着他说话:

“就是,根儿他娘,你平日里封建点不要紧,这大热天的你说你也老封建,这怎么能行?”

“这天你衣裳扣子不让解开,不是要捂死小翠是要干啥?”

“等根儿回来跟根儿说,自从他爹没了,他娘对小翠就看的太严实了,这能行?不能行!”

老太太被围攻的目瞪口呆。

咱们平日里关系不是挺好吗?这怎么突然都来批评我了?

王忆问道:“我老叔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的?”

他倒是有点理解老太太了。

她自己已经没了顶梁柱,只剩下一个家,要是儿媳妇再看不住,这个家就毁了。

不过这不能打消他对老太太封建思想的厌烦。

赵绿萍叹气说:“这个事真是,我老大哥是摇橹时候让橹打了肋骨一下子,当时没什么,以为没事就下水去扎参,结果下去后不行了,等浮上来后汉子们去看他,他已经鼻子嘴巴冒血沫子了。”

王忆说道:“应当是当时肋骨出问题伤着肺了,那一下子太狠反而疼麻木了,等去了海里被水压一压迫,肺出血了。”

旁边的社员纷纷点头:“王老师就是厉害,听副组长说了当时的事立马知道原因了。”

“就是这样,送去县医院后,县医院也是这么说的。”

“唉,王老师当时不在,他要是在的话,估摸着就没事了。”

王忆摆摆手道:“没、没,我没什么本事,那啥,大家都散了吧,等我跟支书说一声,这么热的天,妇女同志可不能穿的过于保守!”

凤丫带来了冰镇绿豆汤。

王忆让她和赵绿萍喂着小翠喝了几口,然后说道:“我让漏勺多多的煮绿豆汤,冰镇以后大家都去喝点,绿豆汤能解暑。”

社员们听到这话,高高兴兴的离开。

还有人没走,问道:“王老师,我听闺女说你门市部现在有纱网卖?怎么卖呀?现在天气又热又潮,估计蚊子苍蝇少不了了。”

王忆说道:“便宜,二角钱一个平方。”

“这真是便宜了。”凤丫抬头惊喜的笑,“王老师你给我留五六个平方,我把家里的老纱网都给换换。”

王忆说道:“不用留,我从城里的厂子批发的,够多。”

他看看妇女们的衣服,说道:“等我礼拜六礼拜天再去批发点透气的布料,你们割点布回去做衣服穿了好凉快一些。”

一听这话,连虚弱的小翠都多了几分精神。

扯布做新衣裳?聊这个我可不虚了啊。

看妇女们衣裳的时候他注意到妇女们都是满身汗水,有些人身上有灰珠子,这一看就是好久没洗澡。

于是他问道:“婶子、嫂子,既然天这么热,那你们怎么不去洗个海澡?”

他知道岛上淡水紧张,光是供应吃喝就不容易了,确实没法供应洗澡水。

所以在晚秋初春和冬季,社员们是不洗澡的,顶多在海上泡冻了脚回家后用热水泡个脚。

凤丫说道:“怎么洗海水澡?打海水回家在盆子里擦洗?唉,不够费事的,等晚上我们擦擦吧。”

王忆说道:“去海里直接洗澡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打水回家洗澡?”

“如果你们怕被人偷看,那你们跟红梅主任说一声,女社员们组成巡逻队来……”

“不是这么简单的。”凤丫干脆利索的打断他的话,“你不知道咱岛上的规矩,女人不能去洗海澡。”

王忆问道:“为什么?有什么说法?”

小翠嫂子有气无力的说:“有什么说法?伤风败俗的说法。”

赵绿萍说:“这事我们给王老师讲讲吧,你先在这里歇歇,我把你情况跟支书说说,下午你不用上工了。”

王忆说道:“我去跟支书说,这天太热了,下午都不上工了,要是有紧急的活那就等四点以后天气凉爽了再去忙活。”

赵绿萍高兴的说:“那就太好了,王老师,那我们轻劳力、弱劳力和半劳力就跟你沾光了。”

王忆给小翠嫂子留下两支藿香正气水,告诉她饮用时间,又留下半桶的绿豆汤,让她时不时的喝上一碗。

她是中暑前兆,还不算完全中暑,乘凉加上补液就能恢复健康。

三人离开小翠家里出去。

走过几座房屋就到了海边的山路上,往下俯瞰是海湾,有湛蓝的海水和雪白的沙滩。

凤丫说:“王老师你不知道,咱天涯岛可封建了,这海湾好吧?老辈以来就有女人来洗过一次澡!”

“听说那是刚换了民国的时候,有一年夏天可热了,岛上是久旱无雨,喝的水都少了更别说能洗澡的水,然后队长的老老奶奶刚生了队长的老爷爷,坐了月子以后实在热的受不了,于是趁着一天晚上偷偷下水洗海澡。”

“结果她提心吊胆的才下去估计还没有打个嘭嘭,”赵绿萍补充。

外岛人把不会游泳的人学游泳时候两条腿拍打海面带起水花的动作叫‘打嘭嘭’,可能发出的是‘嘭嘭嘭嘭’得声音的缘故。

“然后有人出海晚回,一下子碰见了她光着身子在洗澡。”

“这下子好了!”

赵绿萍说着生气起来:“当时更封建,说这是伤风败俗、给祖宗丢脸,还说她是个野女人、不知廉耻、残花败柳。”

“族长知道后便把她绑了起来,给吊在了祠堂前面的左天王树上,又找了她男人来收拾她,用鞭子抽、用棍子抽,抽一下子问一声‘敢不敢了’,把人打的是死去活来。”

“当时族长还有族里的老人说,这样的事让全族丢脸,按规矩是要浸猪笼的,不过考虑她刚给王家留了后人,就免了死罪。”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她在祠堂前头下跪,给先人下跪道歉,要跪上三天三夜……”

凤丫戳了她胳膊一下,冲着秋渭水用下巴点了点。

赵绿萍明白她的意思,便闭上了嘴巴。

然而王忆已经听的勃然大怒、血压猛升。

他说道:“这种事真他娘的乱来,咱王家的先辈都是些——算了,这算是历史局限性吧,不过现在又不是民国期间了,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我不信你们女人去洗个海澡还要被打、被罚跪!”

向来爽利硬气的凤丫这会是唉声叹气:“王老师,你不知道,你是读书人,有文化的大学生,咱社员老少尊敬你,所以不跟你说一些老辈的事。”

“其实老社员们还是很封建的,我们媳妇儿嫁进来后他们就今天明天的给我们说这些规矩,就拿洗海澡的事,今天炎热,我婆婆还特意来找我把老辈的往事给强调了一遍!”

赵绿萍可怜的看着秋渭水说:“等小秋老师嫁进……”

“小秋嫁给我是我媳妇,有什么事我们商量着来,岛上的说法全滚一边去,我只认党纪国法。”王忆当机立断的说道。

秋渭水说:“我只听王老师的!”

王忆冲她点点头给她吃一个定心丸,问道:“支书呢?支书也这个态度?”

赵绿萍说道:“支书的情况我们不知道,没听他说过这事,实际上咱队里的女社员老实,也没人敢去洗海澡。”

王忆说道:“那我问问支书去,这事我给你们出头,它太不合理合规了!”

赵绿萍性子温和,劝阻道:“算了算了,不洗海澡死不了人,别为这事去找支书……”

“不,让王老师去找,让王老师给咱出头,凭啥咱妇女过的还比不上狗?”凤丫突然生气的说。

赵绿萍疑惑的问:“你怎么又说到狗了?”

凤丫把她拉到路边往海湾看去。

海湾沙滩上有几棵树,全是秋茄树。

这种树木是比较少见的,它们能耐盐碱地,所以能在海边沙滩上生长,是著名的红树林组成部分。

秋茄树一般比较矮,天涯岛沙滩上的这些树年头不少了,长的有两三米高,到了秋天它们会结果,果子跟丝瓜很像也跟长条茄子很像,这就是秋茄树树名的来源。

王忆跟着去看,然后看到秋茄树树荫下躺着几条狗。

这是生产队里的狗。

狗子们热的伸舌头,太热了它们就下水去洗一洗泡一泡,再钻到树荫下去乘凉。

老黄领着四个小奶狗也在树荫里,而且它们占据了黄金位置——

有一棵秋茄树贴着海边生长,潮水翻涌会涌上沙滩、涌进它树荫里。

而老黄和四个小奶狗眯着眼睛躺在树荫下,一次次的被潮水给冲洗着,小奶狗因为太胖浮力大,每次还会被潮水给冲起来,往前冲一点再用浪花卷回来……

王忆看到了恨不得取而代之。

这他妈的!

狗比人享受!

秋渭水都惊呆了:这是避暑山庄吗?这是狗吗?这是一群狗官啊!

凤丫正是发现这件事后所以生气。

赵绿萍看到后一样羡慕嫉妒恨,说道:“好,王老师你去跟支书说说,凭啥我们妇女又干活又照顾老的小的却不能跟男人一样洗海澡?这是对我们妇女的迫害!”

王忆生平痛恨田园女权,但他尊重真女权。

正如赵绿萍所说,岛上的妇女要上工挣工分、要做饭要照顾孩子要洗衣服啥的,这样正常的权益就是应该享受到才对。

他答应下来直接去找王向红。

王向红吃完午饭准备歇个晌,看见王忆风风火火的进来他爬起来问:“怎么了,王老师、小秋老师,你俩这情绪不对头啊,怎么了?小秋老师,是王老师欺负你了?”

秋渭水说道:“王老师可理解我了,从不欺负我。”

王忆把妇女洗海澡的事说出来。

王向红听他一起头就知道什么意思,便抓着烟袋杆准备抽烟了。

王忆明明白白的说完,问道:“支书,你觉得这事合理吗?”

“不合理。”王向红苦笑道,“我明白你俩来找我的意思了,我是生产队的支部书记,是新时代的干部,不至于封建到连妇女们洗个海澡都不能容忍的地步。”

王忆正要说话,他摆摆手示意安静:“但王老师我跟你说,有些事他确实是陋习,可却一直存在,它有存在的客观原因。”

“随便举个例子,劝酒,这是好事吗?都说喝酒能暖身子,这个不假,可劝酒的人哪个不是想把别人灌醉?喝醉酒伤身,这道理喝酒的人都懂。”

“但劝酒的风俗一直在,而且客人来了你不劝酒传出去就是你小气、吝啬、铁公鸡,对不对?”

王向红吐了口烟无奈的说:“如今不是民国年代了,如今是新中国、新社会,可岛上有老人,很多老人啊。”

“特别是寿星爷,寿星爷你别看平时不大说话,其实他一直盯着咱岛上,特别在意民风民俗,谁要是破坏了民风民俗那你看着吧,寿星爷就领着一帮老头来闹腾!”

“我跟你说实话,王老师,”他少有的开始唉声叹气,“外队人不管怎么硬、怎么厉害我都不怕,我都敢治他们。”

“咱队里的老人我治不了,唉,说句你不知道的话,我是怎么长大的?其实我五岁半爹娘都没了,是这些老人齐心合力的把我给拉扯大的!”

秋渭水说道:“我明白了,于是女同志们不来找你说洗海澡的事,你就没去管?”

王向红沉默的点点头。

有些事他只能和稀泥。

王忆说道:“那这事我来管吧,否则对女社员们太不公平了,我回咱生产队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回了家乡做事必须得秉持三个原则——”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王向红说道:“你打算怎么捣鼓这件事?说起来女同志们洗海澡吧,确实容易出事,你说光溜溜的下水这真不像话,老人觉得伤风败俗也是有道理的。”

王忆说道:“那就别光溜溜的下水,让她们穿泳衣!”

王向红愣了一下,说:“对,让她们穿泳衣就能解决伤风败俗的说法,以前队里穷,家家户户的钱不舍得花——这样吧,今天傍晚队里开个社员大会,会上宣布一下社队企业分红的事也说一下让女社员去城里买泳衣洗海澡的事。”

王忆说道:“没问题,支书,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王向红咂咂嘴。

这年轻人就是有冲劲,什么事都要管啊。

行,那该让他管的事就让他管,这两年队里死气沉沉的,自己这个支书干的也没劲,那就闹一闹,让队里活跃活跃。

傍晚强劳力们划船摇橹的归来,王向红在大喇叭里进行了广播,要开个全体社员大会,除了凉菜销售队的抓紧时间去城里做买卖赚钱,其他劳动力都要来开会。

然后三五成群的,学校操场很快坐满了社员。

上次开社员大会用的是铁皮喇叭,这次王忆接电线把话筒给扯出来了,一路扯到了操场前放在办公桌上。

于是王向红拍了拍话筒。

大喇叭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他嘿嘿笑了起来。

公社领导开会还要用铁皮喇叭呢,只有县里领导开会才会用电喇叭,自己现在规格赶上县里领导了。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他说道:“喂喂,都来齐了吗?各组组长副组长点一点人,看看该来的还有没有没来的?”

四组那边有人喊:“我们组都来了,连队长他娘都来了。”

老太太端端正正的坐在轮椅上,正左顾右盼、得意洋洋:

“我多少年没出来参加咱社员的会了?哈哈,跟着王老师、支书还有小秋她爷爷沾光,我这个死老婆子又出来了。”

王向红等副组长们清点了人数,说道:“好了好了,同志们安静点,咱们今天正式的开个会。”

“这个会议的主题是‘顶着台风向前走,坚持开门办企业’,嗯,我再重复一遍啊,今天咱们全体社员大会的主题是‘顶着台风向前走,坚持开门办企业’,都听清了吧?”

“听清了。”社员们回应道。

王向红说道:“好,大家都清楚,咱们生产队是渔业农业生产队,与生产和祖国建设关系紧密,历年来的渔汛里咱们大有作为,全力保障了人民大众对海洋食品的需求。”

“但是过去在修正主义路线的影响毒害下,咱们特别是我们党员小组却错误的认为发展社队企业没搞头,以前暂时的搞过这个社队企业,是吧?结果一看不好搞,我们犯了投降主义的错误,就赶紧关闭了企业又去忙海上的活,这是个很大的错误……”

王忆带头鼓掌。

掌声响起来。

“在王老师的指示、安排和领导下,咱们的社队企业重新开张了,由于走了正确的发展路线、社员们提高了发展觉悟、端正了思想政治路线,这就导致咱们的社队企业发展出现了新面貌……”

王忆没好意思出头,秋渭水带头鼓掌。

掌声很热烈。

“从过去的开门就关门到今天的经济大发展,我作为支部书记有几点切身体会跟社员们分享一下……”

掌声×3。

“首先是必须端正为人民、为祖国、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营业态度……”

掌声×4。

掌声不断。

王忆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政治课。

王向红先从社队办企业开始谈,又谈起这次暴风雨的侵袭,他号召全队鼓足力气加把劲,以好、快、全面的工作把台风灾害中受到的损失全部弥补起来。

然后他谈到了国家发展中存在的问题,谈到了外岛渔业工作中遇到的困难,谈到了生产队出现的争端,最终说:

“现在天气热了,强劳力们在海上经常洗个海澡去去热气,不上海工的老少爷们也能去半月湾里游个泳冲个凉,可是妇女同志们受了热却没有办法散热,这问题不好办。”

“王老师,你谈谈这事怎么处理?”

他把话筒推给王忆,示意王忆来展开话题。

王忆不来虚的,直接一句话:“生产队要设立个时间段,这个时间段男同志从三岁到一百三十岁,都不要去半月湾,然后女同志们可以去洗澡冲冲凉!”

一听这话。

下面死气沉沉的社员队伍顿时爆炸了。

“怎么着?女的去半月湾洗澡冲凉?”

“不是,王老师是发痧了吗?说什么胡话?这不是违背祖训吗?”

“哎哎哎,这个提议好,王老师说的好,女同志们赶紧给王老师呱唧呱唧!”

有脾气着急的老人直接站起来了,叫道:“支书、王老师,你们这是瞎闹什么?怎么能让女人去洗海澡?她们光溜溜的去那个光天化日之下,这像话吗?这不像话啊!”

“这是流氓罪,王老师你犯大错了,支书你赶紧说说他,这可不行啊!”

“不行不行,自古以来女人都是在家里洗澡,这去外头洗澡露头露腚的不是要丢死人吗?这不是不要脸吗?”

声音嘈杂。

王向红这边点燃烟袋锅对王忆说:“王老师,事情不大好办吧?你看看你怎么支个招能平息他们的怨气?”

用不着他支招,妇女们那边已经开始反击了:

“你们一个个的在水里钻来钻去,我们妇女在灶台里摸滚打爬的,你们好意思?你们良心上过得去?”

“穷讲究穷讲究,你们看看你们这些人,啊,看看你们自己,你们过日子的时候把家里日子都过成啥样了?看看王老师,王老师来了就领咱过好日子,他出的主意都是好主意!”

“我们坚决捍卫王老师的领导地位,坚决响应王老师的号召!”

“干一架干一架!”这是看热闹的王状元等孩子在起哄。

王向红一听不是滋味了。

这领着生产队受穷的——好像是自己啊?

他赶紧拍拍桌子说道:“小孩先走、都走!然后你们都给我停下、都坐下,这是干什么?要打架?嗯?父子爷们一家人,怎么闹成这样了?”

寿星爷怒气冲冲的说道:“还不都是王老师闹的!”

王状元喊道:“寿星爷你怎么能指责王老师?王老师每次做了好吃的都给你送,你今天还吃王老师的炒米饭了!”

寿星爷气的胡子乱哆嗦。

王真刚老爷子淡定的说:“老叔,吃人的嘴短呀——我响应王老师的号召、我支持王老师的建议!”

好娃对左右说:“老爷爷也吃王老师老多东西了,王老师还给他鸡腿吃。”

“那咱也吃王老师东西了。”王丑猫说,“那咱也得响应王老师的号召!”

看热闹的学生们嗷嗷的喊叫起来:“听王老师的。”“王老师说的对!”

王向红亲自去赶人,把少年们给赶跑了。

王忆耐心的解释道:“大家伙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女社员们去洗海澡不是光膀子下水,跟男人不一样,她们要穿上泳衣,有女士拥有,可以跟衣服一样穿在身上……”

“哪有泳衣?”有老太太摇头,“算了,我们不下水了,我们没洗海澡这一辈子不也过的好好的?”

王忆说道:“没有泳衣就买,城里百货大楼和供销公司都有泳衣出售,等我去进货你们来买就行了。”

“买泳衣得花钱,家里的钱哪能买这东西?平日里买个针头线脑的都得算计着花,哪能花钱买泳衣?这衣服我知道,只能洗澡的时候穿,可浪费了。”又有老太太说道。

王忆一听不耐烦了。

他直接一拍桌子说道:“我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生产队的发展,都是为了社员的健康着想!谁要是觉得自己做的比我好那就来我的位置做吧,我他妈不干了,我领着小秋老师去城里当干部了!”

拍案而起,转身就走。

见此大胆和民兵们赶紧跳起来喊:“别别别,王老师你可别走!”

“王老师不能走啊,王老师千万不能走!”

“我草爹啊你少叨逼叨两句吧,我还没有媳妇呢,你媳妇也没了,这事跟你有啥关系?”

其他男人和妇女纷纷喊,学生们一听王忆要去城里更着急了。

王状元惊恐的说:“王老师走了咱们就没饭吃了,猪肉也不给咱吃了,还有鸡,冬天就不能吃炖鸡了!”

听到这话好娃哇哇大哭:“我要吃猪肉我要吃鸡!”

王向红摇摇头,他拿过话筒说道:“刚才有个消息我还没有宣布,我本来准备今天会议上最后宣布——就是社队企业的凉菜生意大获成功,根据文书的统计,咱们二季度收获超过两万元!”

“这两天哪天歇工,生产队要进行第一次凉菜生意分红,共计分红额度为两万元!”

这话是往人群里扔炸弹。

没人还能再置身事外,纷纷起身挽留王忆同时指着老头老太太们喊:“王老师走了谁领着咱社队企业发展?”

“你们老人的脑子都老化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一个个老封建老古板老思想,女人洗海澡丢人什么?你们说些封建话才丢人!”

“别买泳衣了,花那钱干啥?就王老师一开始说的,找个时间段男人别去半月湾,让女人舒舒坦坦洗个澡就行。”

“对,我代表我家响应王老师的号召!”

“他老奶,这允许女人洗海澡也是允许你们洗呀,你也是妇女怎么你还反对呢?”

“行了行了都别说话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来,支书,咱们说说分红的事吧。”

老人们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他们寡不敌众又声音小嗓门弱,只好看向寿星爷,等待着最高长辈的发话。

寿星爷回忆着王忆给他送去的伙食,颤颤巍巍的红烧肉、油乎乎的猪头肉、一咬一口油的炸肉……

自己快死了,最后的盼头无非是多吃几顿好饭好菜……

于是他叹了口气,很困难的说道:“唉,我不得不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啊,我想王老师这个号召是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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