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枢密院

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但一番详实的数字,还是让皇帝等人相信,这不是扯淡。

如果顺利,打这么一仗,不算那些朝贡之类的颜面和政治意义,也不算将来的对日贸易,单单是赔款,可能都能赚到一倍的钱。

打仗,真的可以赚钱!

对这个数字最为感慨的,还是当年在西北与准噶尔对峙许久的江辰,想想自己当年领兵的时候,二百万两能干成的事,再想想今日二百万两能干成的事,感慨万千。

花的钱越少,中途贪污漂没克扣的也就越少,同样是两百万两,干成的事实在远胜于从前。

此时此刻,江辰对刘钰也是心起佩服。

他自忖于西北这种地方,兵力相同,训练一样,与刘钰对阵,绝对有七八成胜算。

就阿尔泰山以北那一战,事后复盘,在他看来,刘钰打的什么玩意儿?好多次机会都没抓住,这都能赢,他心里是服刘钰的练兵之法,却是真不服刘钰的临阵指挥。

可伐倭这种陆海合作、或者说伐倭之前准备的战略上,江辰也明白自己这一套怕是过时了,将来军中的第一人非此人不可了。

真到了枢密院这个层次,临阵指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战略谋划。

刘钰为伐倭做的准备,尤其是领兵攻土佐这件事,江辰自觉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但有时候想想,也会觉得有些不服气。

枢密院里,现在只有一群陆军的参谋,按照陆军的想法去打,海军就是负责把陆军送上去、运送后勤辎重、保护海权退路的。

如果枢密院能掌管海陆两军,自然会有更多的办法,未必和刘钰的这一招一样,但效果多半也不会差。

想到这,心里多有些不爽。

暗自嘀咕,心道看上去,像是这一战海军是陆军的附庸,只要把陆军送上岸就行。

可实际上,分明是海军的参谋定下了大略,让陆军顺着计划干就是。

怎么调动倭国的兵力防卫、怎么让倭国瞻前顾后,你们陆军一概不用管,只需要我们给你们送上岸,你们打两仗就完事。

至于要是面对倭国一国一城的情况还攻不下来,那就是陆军无能了。海军的陆战队说不定会教教陆军怎么攻城……

心里一阵不爽,忍不住摇了摇头,皇帝奇道:“江爱卿,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辰忙道:“没问题。臣刚刚想了一下,海军的杜锋先攻虾夷,若能克,鹰娑伯的谋略就算是完成了。”

“海军聚于釜山,则与虾夷互为首尾。倭人从下关到津轻,处处都可能被海军登陆,所以不得不防。而若防,就不得不按鹰娑伯所言,分成几个机动兵团,士卒的双脚是跑不过军舰的。”

“至于南侧,从土佐到江户,琉球亦可为出发地。鹰娑伯在琉球大清洗,琉球子亦在中土,倭人不知琉球虚实,也不得不担心海军从那里登陆。”

“是故臣当日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海军只要三五千人,就能牵制倭人十万士卒不能乱动,此皆鹰娑伯的谋划。”

“臣以为,此战既然已经议定,不妨就按鹰娑伯所言执行就是。海军整备,先驻釜山,后勤运粮囤积,再运去两千陆军与陆战队配合。”

“舰队先出,攻下对马岛。随后沿途北上,绘制地图,武装侦查,不住袭扰,确定倭国调兵情况。”

“时机在我,若倭国果真龟缩数团,则大军登陆长崎、小仓,关门打狗。倭人九州岛皆外样大名,或可诱降使其避战。”

“如倭国没有龟缩数团,则可能海军载人登陆,袭扰半年,倭国自乱,只怕一战都不用打,他们就会请降。”

“臣……只是感叹,倭国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无海权,实不堪一击。若在西北,准部若有所谓旗本八万骑,莫说两百万两,只怕要平其乱,非得两亿两军费不止。”

“陛下昔日高瞻远瞩,建造海军,臣今日才知陛下灼见。”

这话正说到了李淦心坎中,李淦想着刘钰当初的“恐吓预言”,问江辰道:“若爱卿为幕府将军,有何破解之策?”

江辰摇头道:“无计可施。”

“若不管外样大名死活,位必不稳。虽可保旗本,但有天朝介入,那就不好说了。”

“若无天朝介入,或可励精图治,放任大名反叛,日后再打回去便是。可天朝既然介入,支持外样大名反幕府呢?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也是没用的。”

“若龟缩不打,倭国赋税太高,五公五民,再有贪墨苛捐,只怕八公二民不止。鹰娑伯所言三十税一,或有夸张,但本朝选官治理而郡县,分武士之田于平民,则必箪食壶浆。”

“加之倭国多有儒生,鹰娑伯所言曾有大儒被弟子问若孔孟来攻如何?既有此问,可比昔年甲申年后大儒相问东虏为帝复仇若何?既问,则心已乱矣,否则若萨尔浒前可绝无大儒相问:剃发头不痒,何不剃之?”

“臣怎么想,都是死局。这死局,从鹰娑伯攻下土佐之后,就已定下。臣,解不了此局。”

倭国的死局,江辰自认解不开。在庙算上已经输了,这仗其实打不出什么水花,可能会比改土归流那样的仗都无趣。

可江辰想到的另一件事。

北方的威胁都解除了。

西北、东北,以及蒙古方向,都没什么威胁了,罗刹人根本和匈奴没法比,整个西伯利亚也凑不出三五万人口。

如果将来还要打仗,皇帝仍然想开疆扩土,那就只能往南打了。

往南打,就像这一次征倭一样,只要海军胜了,剩下的真就是按部就班就好。

甚至可能会有新的作战战略,比如……狭窄的安南。

这一战征倭结束,可能大顺将来的作战方向,都要走这种海陆配合的方式。

只是,像征倭这一战,看似唱主角的是陆军,可实际上海军在牵着陆军的鼻子走。

没有海军在日本这么一折腾,陆军可能要面临几场硬仗,至少日本那边可以拼凑出一支数量足够的野战军团,在九州岛寻机决战。

陆军的那群年轻参谋,战术是合格的,但在战略上,距离陆海配合还差得远,思路仍旧跟不上。

海军那群人,在刘钰的教导下,本身将来往南打,海军就是要唱主角的,在一些思维方式上和他手底下的那群年轻的陆军参谋不太一样。

江辰在想,枢密院的权责到底是什么?如果有刘钰所言的总参谋部的职能,那么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得增加海军的人,将来要么不打仗,要打肯定是南下的,这一点是不可能有争执的。

枢密院如果想要日后有作为,真正达到一开始构想的那种程度,就必须要把海军那边抓在手里。

唯有如此,才能制定类似征倭这一战的陆海配合策略。否则陆军的那群年轻参谋,就算想破了头,也不知道海军的情况,也管不到海军,定出的策略只能是让海军打配合。

一直以来的天朝都是个纯粹的陆权国家,水师存在的价值,可能也只是渡江渡河,这和现在这一仗的战略思路,完全对不上路。

思索片刻,江辰还是试探着跟皇帝提了一嘴。

“陛下,臣这枢密院,这一次在谋略上,实在是……实在是乏善可陈。倒像是海军那边,自己承担了枢密院的职责,大略制定、逼迫分兵等等,说是鹰娑伯一人所为,怕有不妥;但若说海军的参谋部所为,当可不差。”

“北境已定,日后天朝若再战,怕多半都是这种陆海配合的仗。”

“此番枢密院的战略,仍旧还是把海军当水师用,无非就是运送上岸。臣今日才算明白,这海军和水师的不同。枢密院的参谋,都是通晓陆战的……臣以为,是不是把海军的参谋也抽调一批?尤其是此番配合鹰娑伯制定分倭之略的那些?”

这话按理正该他提,这么一提,皇帝心道你今日才看出来这一仗哪里是枢密院指挥陆海军?

这分明是海军在指挥枢密院,只不过当初刘钰去琉球的时候,朕就准他便宜行事,哪曾想行的如此之大?

愣生生把个预计要两三万人、千万两银子的大仗,搞成了一二万人、二百万两银子的小仗。

不过心道这事既怪不得刘钰,也怪不得枢密院,职责不明确,海军也没有个制度的海军部,为了追求效率都是刘钰一手抓着。

就算是枢密院想搞,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通晓海军不是水师的人,总不能把年纪轻轻的刘钰提成枢密使吧?这日后还怎么升?

枢密院的那些参谋,虽年纪轻,但在皇帝看来水平并不差,所差的就是日后的历练,科班出身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毕竟学的都是陆战,若在西北,这大略上绝无问题。

可渡海作战,亦或是将来去南洋,靠这些只懂陆战的,肯定不行。

李淦本来是另有打算的,准备打完南洋后,借功,顺便就让刘钰抓起来枢密院,借着在海军的威望直接把海军陆军融合一下,解了兵权就是了。

现在刘钰忽然不干了,有些打乱了李淦的构想。海军部一事,必要提上日程了,而且应该尽快把枢密院的权责定下来,尤其是里面缺乏海军方面的参谋这个问题,也需尽快解决。

江辰既提出来了,皇帝便顺势道:“朕也以为,这海军里的优秀才俊,也该挑选一些来枢密院任职才是。枢密院当总谋陆海,定其大略。枢密院谋大略,陆海参谋只谋战术即可。”

(本章完)

第396章 权轻而言重

刘钰心道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自己要做的事,又不靠军权。

对日一战,现在还未开始,但在刘钰看来其实已经结束了。

战争的目的,除了经济上的、政治上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顺军改的深入和完成。

在刘钰看来,这一战对大顺而言,单就其战争学意义而言,不亚于普法战争。

老毛奇率先发现了铁路在战争中的作用,利用铁路完成了快速动员和快速机动。

大顺则算是在东亚,率先发现了海军不是水师,可以利用海军进行低消耗补给和快速机动。

这才是真正战略上的意义,一旦成功,将会直接打破大顺这个千年陆权国对大海的恐惧,扩张方向也必然会走向大海。

经济重心本来就在东南,打日本的补给消耗,其实比从京城出兵打到张家口还低,因为京城不产粮,粮食也是从别处运来的。

海军通过夺取制海权,彻底把战争主动权抓在手里,用有限的兵力,靠机动性在战役中始终确保以多打少。

现在皇帝提及这个问题,刘钰还是老调重弹。

“陛下,所谓才俊二字,臣以为重了些。海军军官,多数不过是中人之姿。只是他们比别人更早知道海军的意义、更早知道一些外藩之外的局势。就像是臣与人决斗,别人苦练剑法十年,臣掏出火枪,则能胜之;若此人苦练火枪十年,臣岂能胜?”

“是以,臣早就希望枢密院里加入一些精通海战的参谋,而这些参谋所要学的,也要比之前更多。”

“还请陛下开地理、天文、经济等等课程,军校中择其优秀者入枢密院实习如文案、绘图、谍报等,三五年后入军中任职以熟悉军伍实际,再调回枢密院任职参谋。”

他始终在说,不管自己,还是海军那些最早睁眼看世界的人,全都是一群三四等的人才。

而三四等的人才却能谋划出朝中难以谋划的事,不是因为他们聪明,只是因为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了。

海军知道海军是海军而不是水师,海军参谋们知道倭国的封建制、大名不齐心、赋税过高等等情况,所以可以在战略上做出不一样的谋划。

朝中那些大臣,哪一个都是人杰,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到殿试的,随便一个最起码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胜于第一批从良家子小圈子里招收的军官。

越是这样说,越是证明新的看问题的角度和思路,可以产生一种降维打击的效果。

所以,新的思路、新的学问,其意义也就更加重要。

对刘钰的这种老调,皇帝已经不止听了一次,直到这一次伐倭之战的海军自己搞定了战略之后,才算是真的理解刘钰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旧时代的人,已经无法适应新时代的作战战略,尤其是大顺将来的战略方向只能南下的大环境下。

此时皇帝的心情很是轻松,庙算已然全胜,剩下的无非都是细枝末节。

十余年来,最紧张的那一次,算是收复西域的时候,允许刘钰前出诱敌决战那一次。

比之现在,那一次要惊险的多,也紧张的多,而那一次既然胜的如此轻松,这一次皇帝更是浑不在意。

说是执掌对倭战事,可对倭战事的细节没谈几句,倒是说起来了这些看似与战事无关的事,看的一旁的卢挚垒有些晕头转向。

于是进言道:“陛下,这枢密院权责事,应在伐倭之后再议。倭国虽弱,却不可轻敌啊。”

皇帝大笑道:“枢密院权责事,本就和伐倭之战息息相关。若如后勤补给,囤积粮草、仓廪调动数目,那是天佑殿、户政府的事。但如何把辎重补给运到军中,那便是枢密院的职责了。”

“既有职责,便要成制度。以往出征操办粮草,必要一大将功勋负责,如今多有改变,实不必要遣派大将功勋压阵。”

“海军之中才俊不少,鹰娑伯当速速拟一名单。一则调派一些人来往枢密院任职,二来这后勤补给运输协调,也需有人负责。”

“日后,定战略、备绸缪、规训练、辎重运输,朕以为皆该由枢密院负责。”

“胜倭,若壮汉殴三岁小儿,胜之不足喜。”

“借伐倭之战,定规矩、明权责、全制度,不使人去而政息,方可以为喜。方才鹰娑伯的话,大有道理。”

征倭一战,不管是对皇帝,还是对刘钰,都很重要。

可皇帝看重的点,与刘钰看重的点,虽并非全然一致,但在深化军改这件事上观点还是一致的。

术业有专攻,皇帝已经感觉到,需要一群专业的“操控战争”的人。就像是这一次对倭的战略,这群刘钰嘴里的中人之姿,制定出的计划是胜于朝堂中那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到中枢的人的。

只是,这群人只能操控战争,制定计划,但却不能有人事、军饷、后勤补给的管辖权,权责是要分开的。

之前军改,为了从速,并没有定好制度。

枢密院、兵政府之间的权责,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确,再加上刘钰之前一直管着的海军,更简直成了三保太监那般的存在。

现在刘钰主动交了权,原本计划要到南洋之后才做的一些事,皇帝觉得可以提前了。

从一开始北伐罗刹、西征准部,皇帝的脑子就很清楚。

要么亲征、要么能做战略指导,以保证在军中的威望,如此才能放心让勋贵领军。

这是延续前朝的智慧,一直到土木堡之前,前朝皇帝都会尽可能领军亲征以维系军中威望,镇得住那些勋贵悍将,至少也会做战略指导。

李淦心里也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水平,想要做战略指导保持威望,那就需要一个权责特殊的枢密院,辅助他做战略指导。

用刘钰的话来说,白起、韩信、李世民、李靖这些人,不需要参谋部,只需要军事助手,他们本身就能做战略指导,也能临阵指挥,还能一人参谋部。

李淦成天自比汉唐,但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水平,至少在战场上,比之唐太宗差了八条街不止,是绝对没有战略指导的水平的。

枢密院就应该是一个权看似重、实则翻不起大浪的部门。

或者说,是一个权轻、言重的部门。

一旦李淦认为不需要打仗了,这个权不高但言重的存在,就可以随时边缘化。

枢密院权不高,是皇帝的权高,所以只要皇帝想要打仗枢密院就会看上去权高。

但实际上,这是个老虎让狐狸狐假虎威的存在,反过来狐狸为老虎出谋划策。

譬如这一次的后勤补给。

需要多少,大致计算,这是枢密院的任务。

粮食、火药、药材等,从哪调拨、动用何处的仓廪,枢密院管不到。只要把数报给皇帝,皇帝再交由天佑殿、六政府去办。

制定运输计划,怎么送到前线,这是枢密院的任务。

再比如打完仗之后的立功受赏、军官升职、人员变动,枢密院是绝对不能有权管的,也根本不能插手。

枢密院要管士兵的训练,但不管士兵的军饷。

要管新式军械的研究和装备建议,但不管买军械的钱。

要管打起来的时候怎么打,但不能插手打不打。

军中各部的参谋们隶属于枢密院,由他们辅佐主将制定行军、扎营、补给、训练等计划,在指挥权上有建议权但没有决定权。

但参谋又不依附于主将,名义上是主将下属,可实际上由枢密院管辖,可以越级汇报给枢密院。

这种制衡,会制造矛盾,但皇帝喜欢矛盾,不喜欢密不可分,相反更喜欢这种出现矛盾后居中调节的掌控。

李淦心想,待征倭结束,海军要独立成军的,也要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但绝对不能归属于枢密院管辖,而是和六政府一样,置于朝堂之上,与外交部、陆军部并立。

枢密院则既不属于天佑殿管辖、也不和六政府一致,而是直属皇帝管辖,枢密使可以直接面陈皇帝奏事而不通过六政府、天佑殿。

皇帝信任、且预备开疆扩土打仗的时候,枢密院的权很大、言很重。

若是不想打仗、认为已经该到了闭上门当天朝的时候,这就是个养老院,功勋大将往里面一扔即可。

没有人事权,只有指挥权,说话好不好使,就在于皇帝的信任与否。只要皇帝想废掉,很容易就会被六政府和天佑殿以及要成立的陆军部、海军部吃掉;如果皇帝不想废掉,在打仗的时候,枢密使就大约等同于副宰相。

皇帝早已选定了人选,江辰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过渡。

而那些权责归属暂时搞不清的东西,皇帝也准备一股脑扔进枢密院里。

比如在皇帝眼里就是个工匠研究新军备的科学院;比如废掉兵政府的职方司让枢密院测绘地图;比如把理藩院、礼政府的对外藩朝贡国情报的权责,交给枢密院;比如新成立的外交部,在驻派西洋使节的时候,枢密院是可以挑选推荐副使当细作的;比如新学实学的课本,军校的课本教程,也交给枢密院。

这些东西,在皇帝看来,既有用,也没用。

看似权挺多、管的事不少,实则一不管大钱、而不管大人,什么都管,什么都不管。

内斗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就能摁倒,各部瓜分而食之。

离开皇帝的信任和支持,科学院甚至挺不过第二天。

他有心思在对倭战争后,就把刘钰提为枢密副使。

但升官的理由,却绝不是刘钰在离开琉球后便宜行事,自己搞定了对倭战争的战略,不可助长这种擅自决定战略、甚至擅自攻打土佐这种事的——不但不能因此赏,而且还要罚,否则日后军中必要出大事。

至于若成立海军部,其尚书,当然绝对不可能是刘钰,而这也正好可以作为一个罚的表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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