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呆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日万第

虚空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在一千个人的口中有一千个答案。

晦暗,广袤,灿烂,危险.

但在张珂的眼中,他眼前的虚空有些形似小时候在科教频道上看到过的海洋起源,幽邃晦暗的汪洋之中,有无尽的散发着微光的气泡伴随着洋流的流动而四下漂浮。

虚空是海洋,气泡便是世界。

一个个被色彩各异的气泡包裹的绚烂世界,在虚空之海中跟随着虚无之风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如同底层的浮游生物一般滤食混沌。

幸运的时候,能看到两枚气泡偶然的贴合在一起,伴随着外层气泡掀起微弱的涟漪,其中绚烂的星空跟富含生命的大地相互重合。

像是两片纸张贴近,叠加的状态基本是世界融合中的常态变化,两个处于平行线上,互不相交的世界,在壁垒跟空间的重叠下,逐渐有一些脆弱的点贴合在一起,而后由点及面,相互交融。

如此,世界在拓展,星空在挪动。

世界之间不同的规则也在碰撞之中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增删改查,在气泡内层的绚烂星空中迸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但统一的是,两个彼此靠近的世界,在空间层面上出现交叠的状态时,对于其中生存的万物而言,一场宏伟的战争便已然拉开了序幕。

作为原本世界的霸主生物,在新世界诞生时,仍想稳固自己的地位,而那些愚昧,视野并不宽阔的凡俗生灵,只当对方是外来的入侵者,想要摧毁自己的家园奴役自己的亲眷

能三国鼎立,四国争霸的场面终归少之又少。

毕竟,世界的融合全靠虚无之风的推动,完全随机的概率下,两个同等进程的世界贴合在一起的概率少之又少,大多数情况下,基本是以其中一方压倒性的胜利而结束的。

如此,在汲取了失败世界的资产后,新世界的胜利者开始迅猛的增长,侥幸有那么一两个补足了自身的缺陷,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踏足虚空。

但此类世界的存在一般并不会太长。

毕竟,虚空太过于危险。

有九州这样善良守序的多元世界,也有地狱那般混乱邪恶的无尽深渊,就像是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萌新,陡然进入了氪金大佬跟肝帝混迹的大世界里,很难保证,在开拓的初期你究竟会碰上什么,一时不慎,就有船毁人亡的风险.

倒也不是没有世界秉承着和善的理念,但适者生存,物竞天择。

虚空也是如此。

任何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情况都能在虚空之中见到。

只是秉承着如此小国寡民,崇尚良善理念的世界,如果不是诞生之初就强大无比,几乎站立在虚空顶端的话,几乎难以避免被覆灭的结局。

即便是有着善良,光明之称的天堂。

也在以撒播信仰,天主赐福的名义,在虚空中的那些无主世界之中植下标记跟种子,以无数信徒为锚点,将世界本身往天堂所在的方向拉扯。

如此,环绕天堂的多元世界诞生。

作为上级世界的天堂可以随意的制定规则,前往周遭的附属世界,但附属世界想要有所进取跟超脱,却得受限于主世界的规则.

嗯,天堂之名还是防风氏给张珂解释的,其实他只是看到了几只横渡虚空的鸟·人.天使,在纯白光芒的接引下前往其他的世界。

相较于张珂之前曾在大唐见过的,几个堪比邪恶生物一样的狰狞身影,他在虚空中见到的这些更符合后世之人对天使的定义。

四翅,六翼,人形外表,俊美无双,身上自然散发着让人信赖,值得托付一切的温和气息。

如此,世界在碰撞中不断的消亡,而在虚空深处又不断有崭新的世界在诞生。

遍布虚空的混沌为新生的世界提供着旺盛的养分,敦促它们迅猛成长,以便于尽快加入到下一轮更替之中.

如果说,虚空之中随处可见的,不是战争就是战争的话。

那么,当张珂跟随着防风氏踏入了九州所在的区域之后,酷烈的状况好转了许多,虽然战火仍旧绵延不断,但至少不是波及整个世界的毁灭跟断绝了!

是的,九州。

之前张珂跟随去征服的那片星际世界在很遥远的方向,经过一阵近乎于笔直的赶路之后,张珂率先到达的是九州区域。

经三皇,过五帝,时至禹时,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

大致意思便是,经过了三皇五帝一代代的开疆拓土,人族在上古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于是大禹在有识之士的指引下,收集四方的金属,铸造九尊大鼎,每个宝鼎上都刻绘了天下各地的山水图绘,毒虫恶兽和诡魅精怪的图像,让人们一看就晓得哪一方有什么害人之物,预先知道防备;将来出门远行,也心中有数。

而九鼎既是辨认奸邪的器物,也是用于祭祀诸神的礼器。

只是在后来,伴随着大禹的衰老,以及子嗣的跃跃欲试,当属于人王的历史故去,人皇登临大位,九鼎才被赋予了更高的定义,也成了王权气运的象征,受诸侯人皇的追捧。

当然,旧时刚刚分裂的人族首领仍然是人王,掌管地上万族,封天上诸神,天上地下无有不从。

人王跟人皇的变化,并不在此时,一切还为时尚早。

上古跟九州的历史分流的关键在于人王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后世仙神都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在上古威名赫赫的人族先王还要受到寿命的限制。

而因为人王不会衰老死亡,几乎完美的保持最壮硕姿态的缘故。

经过上古三皇的协商,此后,诞生的每一位人王在位的期限只有一个元会运世,简称元会,读作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等到时间相差无几的时候,人王便会邀请诸神对上古进行分层,将当代人王开拓的区域保留下来,剩下的蛮荒之地,连带着按部分不愿在当代人王治下的部落跟有心争夺人王的部落分割出去,以便时间能够正常运转,延伸。

而有着源源不断的新世界的填补,上古其实并不担心分层之后世界环境会缩水的问题,而且所谓的分层也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分割罢了。

真要拿着比较的话,有些类似于三界的说法。

天界,人间,地府,虽相对独立,但仍在一个世界之内。

而上古的分层也跟这有些类似,但不同层次之间有建木跟数根天柱贯穿,互通有无,除了在所属天地承担命运的部分个体之外,其他人来往其实十分简单,反倒是因为上古的分层,让牵引世界的过程加快了不少。

就像是一个人钓鱼跟两个人钓鱼的区别一样。

世界逐级分层,延展历史的同时,也在壮大人族在上古的分量。

只是,伴随着岁月的变迁,到大禹时,山海臣服,人族几乎已经确立了天地之主的位置,有些人便觉得原本的规则有些不适应了,人族不应该墨守成规,应当更换一种更加适宜的统治方式。

但说归说,闹归闹,大禹在位,只要他不认同,没谁敢顶着风险搞什么小动作。

至于弑君

别开玩笑了,这会儿的人王可不是后世那些随意被文官武将,甚至于阉宦拿捏,一言不合就让你落水暴毙的脆弱天子,其武德充沛,从铸九鼎时,邀请,毒虫恶兽和诡魅精怪亲自来临摹自身就可见一斑。

真想跟他动手,不如自己绑了自己,去淮水下跟无支祁做伴儿,还能少几分折磨。

但不敢不代表不想,趁着世界分层,一些人族跟上古神人搅和在一起,从分离的上古撬走了一部分跟九鼎重立九州。

大禹震怒是必然的,只是犯上作乱领头的是自己的亲子,再加上其他几位先代人王的默许,大禹也难扛众意,九州跟上古的割裂便成了必然。

如此,九州付出作为上古历史延伸,但却不受上古加持的代价而得以存续。

分割之后的九州丧失了诸多独属于上古的奇特能力,最明显的一点,便是九州本土无法主动牵引虚空中的那些漫无目的的世界,缺少了源源不断的外在补充,世界世界内部又混乱不断,层次衰落,人族不复当初,山海异兽逐渐消亡,诸神更替也是从割裂之后逐渐展开的。

至于人王,也只是夏商两朝的称谓罢了,随着世界逐渐稳定壮大,神人们找到了壮大世界的诸多山海残留被驱逐出去.原本的神人开始不甘被人王驱使,于是爆发了周代商的封神之战。

战争结束,商朝覆灭,人王的历史也走到了末端,新神夺走了人王统御诸神的权柄,也分割出天地人三界,与之相对的便是人王降成了天子。

至于之后的九州历史,那便是诸多神人的混战了。

大到五帝的争夺,小到诸多诡神之间的争锋,甚至于昊天之名,也一直到了汉代秦之后,才击败了其他几位争夺者,脱颖而出成为天帝。

之后,便是天庭地府的建立,再往后的历史便是张珂所经过的了,朝气蓬勃的天庭碰上了大汉的突然暴毙,三国跟两晋的混乱之下,天庭自顾不暇,引的灵山崛起.

以日出方向为尊,上古在东,九州在西。

而张珂所处的后世九州,正在上古跟九州的夹缝,濒临边角的位置。

身后是庞大的两方世界,身前是广袤无垠的虚空.

跟随着防风氏,张珂于虚空中穿行,避过了环绕九州本土的诸多世界,一路向着东方急驰而去。

路途中,也不是没有人关注他们。

张珂明显的感觉到,有数量众多的目光,正在透过世界屏障观察二人,但都只是匆匆一瞥,那些最初还带着些审视,傲慢的目光,在见到防风氏身上宏伟的气势,以及手中仿佛大日一般刺眼的扶桑之后,全都悻悻的钻了回去。

一路畅通无阻。

下一刻,在相对漫长的路途之后,在张珂面前出现的是一个蔚为壮观的场景。

八块广袤无垠的大地如同加肉的汉堡一样叠加在一起,一根不知长短的巨木坐落在世界之中,将叠加的世界串联在一起,只是,巨木并不完整,在其中的某个层次有一个明显的断层。

连在一起的世界,被分成了上下两节。

无需言语,张珂就知道这是建木,是上古之时,连接神人的通道。

当然,这是神话故事中说的,建木的真正作用还是跟天柱一起串联分层的上古,只是建木断层,以及某根坍塌了一半儿的天柱,使得下方的几个层次,环绕在世界之外的氤氲之气明显不如上边儿丰富.

隔着遥远的距离扫视了一眼,张珂能感觉到对面同样有数量众多的目光正在跟自己交汇。

相比于之前的审视,如今所面对的这些要友善许多,但也不是没有饱含恶意的存在,相互对视,张珂的目光曾短暂的迷蒙了一瞬,但下一刻耳边便响起了一声怒吼。

“找死!”

伴随着饱含怒意的吼声,防风氏手中的扶桑瞬间烈焰升腾。

在短暂的投掷动作之后,顿时化作一道燃烧的大日朝着第六层的某个位置飞射而去。

灼热!

燃烧!

在短暂的停顿后,满含防风氏奋力一击的扶桑洞穿了世界外层的氤氲之气,恐怖的震荡直接撕裂了漫天云海,向着某处山川砸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陨落的大日!

在一片瘴毒之气弥漫的山谷深处,正龟缩于此,一头类蛇的庞然巨物艰难的抬起了头,仰视着天上突然出现的第二颗太阳。

冰冷无情的蛇类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淡漠之外的神色。

那是无法形容的恐惧跟颤栗!

后悔?

或许有吧!

明知道,上古人族,对人族幼崽都看护的紧,有些时候,即便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双方之间也往往会爆发剧烈的冲突,甚至于身死族灭都在所不惜。

当然,大概率是它们族灭。

毕竟,如果一次战胜,覆灭了对方的部落的话,那都不需要等到隔天,当天入夜人王就已经手持刀剑,找上门来了,至于究竟是大胆一些跟人王对垒,还是跟他麾下的文武练手也没什么差别,结果无外乎是个死字罢了。

毕竟强如烛龙,这等山海神人顶端的存在,子嗣招惹了人族,不也被人王亲手斩杀,并将尸体悬挂在钟山之阴,让其日夜观赏,如此烛龙不也没跟人族翻脸吗?

面对坠落的大日,巨蛇并没有躲闪的想法。

况且它躲得过,子孙后辈们能抵挡得了大日坠落的冲击跟漫山遍野燃烧的大日之火?

即便躲得过,也会使得防风氏亲自找来厮杀,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强硬到底,也免得死后还得被人族的那些史官们鞭尸.

当巨蛇舒展自己的身躯,向上探出头来之后。

其宏伟的身影顿时遮蔽了身下的数千里山峦土地,鲜红的雾气自鳞片下蒸腾,短短瞬间在巨蛇体表化作一道狰狞的虚影。

下一瞬间,大日坠落。

恐怖的冲击瞬间席卷了大地,山清水秀的地面,只一瞬间就变成干枯龟裂的焦土,花鸟虫鱼骸骨无存。

而作为冲击的中心,巨蛇承受的是更为极致的痛苦。

在短暂的碰触之后,强大的冲击砸开了它引以为傲的鳞片,鲜红的血色鳞片龟裂出如蛛网般的裂痕,四散迸射,鲜红的血肉在烈焰的烧灼下迅速的成熟,散发出馋人的气味。

而巨蛇本身,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了的木炭被按压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并在不断的下坠。

血肉,骨骼尽数化作焦黑。

如此,那根灼热的焦炭仍不甘休似的,在洞穿了它的躯体之后,笔直朝着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恐惧!

绝望!

眼睁睁的看着扶桑洞穿了它的躯体之后砸入地下,炽热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席卷山谷跟周遭的山岭,无数懵懂的小蛇在烈焰的烧灼中跟山川一起被焚烧,鳞片酥脆,骨肉喷香,它宏伟的身躯止不住的颤粟。

但比族群覆灭更加恐怖的是。

那道矗立于世界之外,虚空中的身影正在横渡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跨越了氤氲之气,出现在天穹之上。

伴随着对方的到来,在烈焰环伺的场景下,干燥的空气中竟平添了无数的水汽,周遭的江河开始了反常的躁动,并且某种暴虐,凶恶的概念正在飞速的滋生。

“够了,如此惩罚已是过了,回去吧!”

正当防风氏落到地上,变换的宏伟之躯,拽住了正准备逃逸的巨蛇的尾巴,将其一点点儿的拖拽回来的时候。

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闻言,防风氏眉头紧蹙:“你在跟我说话?”

“酸与非是恶意跟你作对,其本性便是如此,见之则恐况且,酸与一死,其体内收束的恐惧扩散,周遭万里之土数千年都得笼罩在梦魇之下。”

见防风氏一边儿疑问,一边手里的动作却不停息,像是绞线一样,将挣扎个不停的巨蛇拉扯回来,庞大的蛇躯为了方便直接缠绕在自己的臂膀上,甚至眼疾手快的他都已经动手折断了巨蛇的一根翅膀。

声音的主人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只见一位身形健硕,穿着金甲的神人从天而降,出现在防风氏的面前,手中锋锐的短匕横向一划,直接将巨蛇一分为二。

下半条落在防风氏的手中。

而被割裂的上半条则被祂自己收起。

甚至眼疾手快的神人还随手从身上抓出了一根散发着莹莹宝光的药草,塞进了巨蛇的口中。

没见到咀嚼吞咽的动作,药草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巨蛇的腹中。

下一瞬,正在涌血的伤口被迅速治愈,甚至于伤疤处的血肉还在微弱的增殖,以缓慢的速度生长出新的鳞片,血肉.

看着巨蛇的伤口被治愈,虽气息萎靡,但笼罩整个蛇头的死气却有了消散的迹象,金甲神人松了口气,瞪了一眼巨蛇,随后巨蛇也十分懂事的张开大口,将自己散落的血液跟那些被烧焦了的族群一股脑的吞入口中。

而此时,金甲神人虽眉头紧蹙,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察觉到了异样的它,脚下一动就出现了正欲绕路的防风氏身前。

微微颔首:“昆仑坐下,腾蛇!”

“今日冲突,实在是酸与之错,但念在其尚未铸成大错,为免生灵涂炭,还请防风氏小惩大诫,饶它一命!”

“饶它一命,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谁又来为你求情,让我饶你一命?”

话落的下一瞬,扶桑陡然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防风氏的手中。

一手掌握的长棍,顷刻间化作了一根参天巨柱。

下一刻,伴随着烧灼的气息扩散,参天的巨柱已经被防风氏挥舞了出去,所过之处,空气变的烧灼难耐,刚因为充沛的水汽而变得略带湿热的大地瞬间被蒸发龟裂,土色的地面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变的红润,松软起来。

而就站在正对面,自称腾蛇的金甲神人感受到了更加恐怖的危险。

那可是曾经容纳十日休息的扶桑树所锻造的兵刃,哪怕防风氏手中的扶桑已是残缺之躯,早已经被截断了根须,丧失了成长的可能,但也不是它一只腾蛇能够抵挡的。

在扶桑面前,除金乌之外,所谓的异兽跟凡人没什么差别。

置身火海中,同样都是血肉焚毁的结果。

但面对豪不讲理的防风氏,它除了硬抗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

早在动手的那一刻,冥冥中的气机就已经化作无形的锁链将它的全身缠绕起来,虽不妨碍行动,但想要躲避,却是痴心妄想。

“王母,救我!”

看着那愈发靠近扶桑,感受着在烈焰高温灼烧下,飞速失去水分,变的枯萎龟裂的肌肤,腾蛇毫不犹豫的开口大喊求救。

腾蛇的呼救有效,但也不完全有用。

有用的是,伴随着它的求救,下一瞬,防风氏面前的空间陡然间被人撕裂,一条纤细的手臂从中伸了出来,手指轻动,一枚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文上书瘟字的真符从袖口飞了出来。

迎面撞上挥舞而来的扶桑。

接触的瞬间,真符直接爆炸,化作一团墨绿色的瘟毒之气,在被扶桑所带的太阳之火灼烧了大部分之后,剩余的部分越过了扶桑,飘飘洒洒的落在了防风氏的手臂跟胸膛之上。

刹那间,他的血肉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红肿,脓疮,溃烂

畸变的肢体,难以抑制的痛苦,正在从表皮的肌理逐渐向血肉跟骨髓延伸

这一切变故,让防风氏短暂的呆愣了瞬间,随后胸中升腾的怒火愈发旺盛,原本收束在脑后的须发如同鬃毛一样炸开,双瞳收缩,一抹金色缠绕瞳仁的时候,密密麻麻的龙鳞也自脖颈上生长出来。

“防风氏,怎么是你?”

撕裂的空间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惊讶的呼喊。

但此时的防风氏已经全然没有了回复的心思。

倒转手中的扶桑,贴紧胸膛跟手臂滚了一圈儿,伴随着一阵滋滋作响,高温之下坏疽全部炭化,新生的血肉顶开残破的肌肤重新生长出来。

忍耐着身上的瘙痒,防风氏转头对张珂交代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讨个公道!”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撕裂的空间。

下一瞬,空间对面陡然升起一道爆裂的火光芒,蒸腾的气浪甚至越过空间,将立于天穹之上的张珂吹拂了很远。

看着身上焦黑的衣衫,以及凉飕飕的头顶,张珂有些沉默。

如果这也算父爱如山的话,他确实是体验到了。

真好!

而就在撕裂的空间对面,战斗正憨,搅的风云变幻的时候。

地上,某块烧焦的废墟里,推开身上尘土的酸与却抬头恨恨的看向了远处。

“你想干什么?”

接着,从另一边儿的坑洞里传出了一道声音,紧接着一个全身漆黑如同焦炭一般的身影爬了出来,看着经过自己的治疗跟一阵吞吃之后勉强恢复了肢体的酸与,腾蛇话音中满是劝告的意味:

“我先前就嘱咐过你,近些日子是你的死劫,要多加小心,先前就算了,既然王母祂都替你接过此事了,你怎么还要去趟这趟浑水!”

“但,我不甘心啊!”

回过头,酸与狰狞的双瞳中闪过一抹温柔跟悲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安稳的呆着,含饴弄孙,在这角落里乖乖等你结束昆仑任职,但这该死的命不放过我!

山谷毁了,儿女子孙全都没了,千百年的努力付诸焦土,它们也由我亲口吞下,现在都已经消化了,消化了啊!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的躲起来?

怎么能苟活!”

转过头,酸与再次恢复了那幅疯狂暴虐的样子:“我经历的痛苦也要让他经历一遍,不能让他吃了自己的儿子,就让他亲自抱着儿子的尸骨去哭吧,哈哈哈!”

“你这样会害了其他酸与的,甚至再度掀起一场战争.”

但没等腾蛇的话说完,酸与就已经驱动双翼攀上天空,朝着远方天边那道弱小的身影飞去。

见状,腾蛇恨不得立马站起来阻拦。

但先前都说了。

腾蛇的求救既有用,也没用。

它确实在第一时间请来了西王母,阻挠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但当时的扶桑距离它实在是太近了,树上升腾的烈焰早已经蔓延到它的身上,仅一瞬间,腾蛇就化作了一道燃烧的火炬,在飓风的推动下,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重伤未愈,奄奄一息来形容腾蛇现在的状态并不过分。

感受到了酸与的状况不对,它勉强从坑底爬了上来,就怕她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但没想到的是,酸与直接跨过了理智,疯了!

本就是游走于灾厄边缘的凶兽,在吃掉了自己的子孙之后,彻底疯狂一个小娃娃欺负起来确实没什么难的,但防风氏,甚至于站在他背后的大禹时代的人族才是真正让腾蛇担忧的存在。

但不论它现在想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现在的腾蛇,什么都不做,待在原地全身上下都在不停的传来难以忍耐的疼痛,更别说爬起来。

它只能做个看客,匍匐在地上,观看这场注定是惨剧的悲伤序幕

而与此同时,矗立于天穹上的张珂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上次防风氏打砸了太行山,被大禹追了数月,才勉强脱罪,现在闯上昆仑先抛开胜负不谈,事后怎么办?

况且,张珂虽然对上古的印象,只有后世网络上的一知半解跟先前回归的路上防风氏的介绍,但他也知道,此地并非是大禹人皇所在的上古。

在别人的地盘闹太大的动静,会不会被扣下来啊?

正当张珂在犹豫,要不要用玉佩摇人的时候,一股深邃的恶意突然从地上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回过神来,张珂就看到先前那差点儿被防风氏活撕了的巨蛇正在恨恨的看着自己,那种怨毒的眼神,就像是张珂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

张珂:???

这是想挑软柿子捏?

有病吧?

但不得不承认,被这巨蛇盯上的时候,张珂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种濒临危险的感觉油然冲上心头。

巨蛇,哦不,应该称呼酸与。

看着这条盯上自己的巨蛇,张珂的脑海中适时的想到了山海经中的记载:

《山海经·北次三经》:有鸟焉,其状如蛇,而四翼、六目、三足,名曰酸与。其鸣自叫,见则其邑有恐。

它身形似蛇,但长着四只翅膀、六只眼睛和三只脚。这种鸟叫酸与。它的鸣叫像在叫它自己。这种鸟一旦出现在哪儿,那里就会有恐怖的事发生。

据说吃了它的肉可以使人不醉。

随着记忆的流淌,张珂正欲布雾驾云离去的动作顿时停止下来。

有食之如何,能打!

下一瞬间,矗立于天穹上的渺小身影陡然间开始了变化,一眨眼的功夫,一具宏伟如山的庞大身影带着凄厉的风声从天而降,砸在地上。

骤然的冲击扫荡着四方,大地不安的颤动着,周遭的山峦上,碎石滚滚。

见状,张珂轻轻颔首。

果然不愧是上古,这要是换做别的场面,自己模仿大地守护者的方式开场,周遭方圆千里的土地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然而在上古,除了地面震荡了一会儿,滚落了些许山石之外,并无太大的动荡。

如此,张珂倒是可以放心施展了!

但在张珂心满意足的时候,远方朝着他飞来的酸与却来了一个急刹车,竖直的蛇瞳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对面宏伟的身影。

是她看花了眼吗?

不应该啊,那还没断柰的幼弱气息格外的显眼。

不过是人族,脱离襁褓还没多久的小崽子罢了,从哪儿修来的,如此精深的法天象地的神通?

但转而她摇了摇头。

感应不会骗蛇。

这一定是个人族的幼崽,至于法天象地的神通,也很好解释。

毕竟,人族为了跟山海万族争夺生存空间,几乎年满十六岁的幼年就要经历试炼成为战士,走上护卫部落的道路,年轻怎么了,毕竟是小防风氏,一些对于普通人族来说难得的资源跟术法于对方而言并不算困难。

而且,法天象地本就是人族通用的大众神通。

毕竟,人族要面对的基本都是体型庞大的山海异兽,或者干脆就是某处的神人,而这些存在中,除了幼崽之外,极少有体型跟人族大小相似的。

没有法天象地,人族除了少部分外,其他人根本没有站在异兽面前的资格。

但不管怎么说,幼崽就是幼崽,就算是打娘胎里修行,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也走不了多远。

法天象地?

或许能给予一副强壮的身躯,但没有众多的法术神通,乃至于丰富的战斗技艺,终归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下一瞬间,酸与眼中的惊疑不定重新恢复,但却少了几分癫狂,多了两分谨慎。

它似乎对自己产生了什么误解?

当然,张珂也并不在意。

扮猪吃虎,听起来确实十分舒爽,但时间长了,很容易模糊了自己的身份,搞不清究竟是猪头还是老虎。

而且他所面对的也不是后世九州那些血脉淡泊,被三界限制的不知道弱了多少的妖魔。

真正的山海异兽,凶残暴虐的个体,稍显大意那就不是失败了,而是死亡!

毕竟,从跨越氤氲之气到踏足上古,张珂的眼前并没有一如既往的浮现游戏的提示信息。

真身进入,没有后路保障的情况下,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毕竟,他只是个尚不具备远游能力的幼童(残念)。

而在酸与惊疑不定的短暂瞬间,张珂已经熟门熟路的展开了自身的领域。

背负九州象征的纹路自他的肌肤下显现,如水墨画一般的绘图逐渐融化,化作一滩顺着肢体流向了四周的山川,江河。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一声声惊呼!

与此同时,张珂还能感觉到自己此次的铺设并不算顺利。

如果说之前的铺设像是把一滩水融入湿润的土地。

大水漫灌之下,虽然仍有截留,但仍能渗透不少。

那么此次的虚影张开就如同要把固定的水流注入到木材之中,倒不是不行,但显然难度加大了不只一星半点。

而且除了上古环境的升级之外,张珂能够明显的感知到,先前周遭沉寂的山川,此时像是活了过来,如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比陌生人的态度还要不如。

除了附近被烧灼成一片焦土的范围之外,周围的山川,江河都在抗拒着张珂植根深入。

九州虚影虽然落于脚下,但对张珂的加成却不如以往。

短暂的愕然之后,张珂心中有些沉重。

上古跟他先前经历的副本显然不同,在这里神人密集,一山一水,甚至于花草树木都有其灵性,而且过往在天庭的神位也不被承认,造成了九州虚影扩展不开,对他的加成远远不如以往。

但张珂现在所面临的恶劣情况显然不止如此,他贸然的举动,吸引到了众多目光的环伺。

虽然不一定携带恶意。

但就如同外地人跟本地人,两人在街边斗殴,周围一群无关路人围观一样。

单打独斗你可能不虚,但倘若附近有对方的熟人,三言两语被挑拨进来呢?

情况急转直下。

但现实并没有给张珂太多的思考时间。

在觉察到九州效果不怎么理想的时候,酸于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缠绕在张珂的心头,并开始污浊他的真灵。

见状,张珂手中刚刚出现的虎魄笔直的朝着酸与杀去!

“哦!”

在难以察觉的隐秘层次,一众惊讶的呼喊声正在传递。

无数的神人正震撼的看着出现在张珂手中的断刃。

倘若祂们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的话,那应该是当初,跟有熊氏争夺人王之位的,尤的随身兵刃。

只是,这凶残的兵刃不应该是跟随着蚩尤的死亡,而被一同割裂,由蚩尤残存的部族跟有熊氏信任部落分散保存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人族崽子的手中。

换句话来说,这种本就凶恶的兵器,又缠绕了前主人身死怨念,早已经化作了不详的灾厄,任谁持有都会带来不幸。

他就这么拿着当真不会出事儿?

原本只是闲暇时的一个乐子,或许还有点儿别的心思。

但当虎魄出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变了。

安然停在原地沉默观看的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神人已然开始了私下的动作,或是传递讯息,或是目光不善。

但这些隐晦层面的变化,却并不为此时的张珂所知晓。

现在的他,目光紧锁在被虎魄砍伤的酸与身上。

强度颇高的虎魄,在拔刀的一瞬就取得了不菲的成果,只是刀虽锋利,但蛇头也坚韧非常,一刀落下,只劈开了皮肉,却未伤即骨骼。

漆黑的血液顺着蛇头流淌而下,但酸与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疼痛之色,反而是咧开了蛇吻.

太久没日万了,这活儿真不适应

(本章完)

第318章 家人们,谁懂啊,他脑袋没了还能动

在张珂盯着蛇头猛砍的同时,酸与也盯上了张珂的脑袋跟双臂。

本就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而来的她,完全不避讳以伤换伤的局面,在虎魄砍伤她头颅的时候,两对儿羽翼早已经化作了锋锐的武器。

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笔直的朝着张珂刺去!

抵挡多方位的攻击,对于现在的张珂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比这更加神出鬼没的攻击他都感受过,更别说这直来直往的刺杀。

于是在下一瞬间,张珂扬头退让。

久违的疼痛感从他的肩胛处传来。

在几乎是一瞬的时间内,张珂避开了袭向头颅的刺杀,但肩胛处却仍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深邃的伤痕,血肉分离,经络离散,骨骼上出现了一道几乎齐根斩断的深邃伤口。

没有完全断裂,已经是张珂躲闪的及时,但丧失了肩胛的支撑,手中并不算沉重的虎魄也变成了难以承受的负担。

只是

还没等到酸与乘胜追击。

下一瞬,从掌心中掉落的虎魄被另一条手臂接纳,与此同时,张珂脖颈周遭的血肉一阵变换,两颗崭新的龙首撕裂了肌肤,从血肉下伸展了出来。

陡然出现,张开的龙口中就喷吐出浓烈的烟雾。

大雾弥漫,烈焰升腾!

新出现的大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遮蔽了周遭的空间,并且还在迅速变的浓郁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周遭百里方圆的土地就被笼罩上了一层浓白之色。

置身于其中的酸与六颗蛇瞳不住的打量四周。

但入目所见,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别说是辨别方向了,甚至就连近在咫尺的张珂,那庞大的体型都被浓雾遮蔽,只有正在回抽的虎魄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陡然发生的变化让酸与的心头躁动难安!

法天象地,三头六臂,甚至于现如今蒙蔽自己感知的奇怪大雾.这真是一个尚不及总角的人族幼崽能学得来的?

就算是天资充盈,但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不得不承认,她先前的谋算尽数失效,怪不得防风氏敢放心留下对方,安然离去,敢情张珂是拥有自保的能力。

但,越是如此,酸与越发的兴奋!

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杀起来确实简单,但成就感跟报复感也就那样子。

可要是如此天赋异禀的人族幼崽,如果杀死的话,防风氏一定能悲痛很久吧?甚至于那些编撰山海经的人族史官,说不得还会记下此事,流传后世,让未来的人族浏览至此也徒增几分感伤!

当然,兴奋的同时,酸与也并未忘记自己现如今的危险处境。

无功而返的羽翼带着她急速的后退,每扇羽翼上的独眼,在此刻变的幽邃而危险,一滴滴纯黑的泪液从眼珠中分泌了出来,在羽翼的挥舞下变成水雾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之中。

如此,原本纯白的大雾,在感染渗透下,逐渐变得晦暗下来,滚滚的雾气就如同某种黑暗之物一样,蠕动,扭曲着。

而原本就靠在外层围观的众多神人们,早在大雾弥漫的时候就已经急匆匆的远离了原来的位置,虽然祂们原本所处的位置距离很远,除非战场偏转,否则战斗的余波怎么着都不会波及到祂们。

但万一呢?

先出虎魄,再展大雾.tmd,你小子是蚩尤的私生子吧?

黄帝呢?

应龙呢?

不是,你们就没人管管他吗,这玩意都流落到我们这边儿了,你们快把他抓回去啊!

许多曾经经历过那个苍茫时代的远古神人,无不瑟瑟发抖的想到。

为什么人王分割山海,上古万族却并不从中作梗?

不就是为的这些吗?

是,远在伏羲,黄帝时期的人族确实弱小,跟随处可见的神人乃至于山海异兽而言,就相当于猴子跟猛虎的区别,除了数量众多,跟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外,基本没什么别的花样。

都用不着那些强大的神人,甚至于一些流落于族群之外的异兽就能将他们吓的够呛。

山海经上的食人一词哪儿来的?

还不是上古的人族薄弱,但又味美,虽然真论效果的话,显然是不如那些神草灵药的,但神草灵药还得跟人争夺,数量也不算烂大街,与其满山海的奔波寻找,倒不如就近找一个人族部落,时不时的打打牙祭

但饶是脆弱的猴子,其中也有银背大猩猩这种强壮的族群,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职祁也只是一只猴子。

人族之中,不仅仅有脆弱的食物,还有那些超能打的猛人!

不提其他,蚩尤的兵主之称从哪儿来的?

这可不是黄帝给他随便乱安的,兵主之称,除了蚩尤能征善战之外,还有一个理由便是他在人族的武器一道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当然,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对于人族而言是防身利器,对山海异兽而言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异兽很强,强到祂们能仅凭喜好,随意的食人,甚至于后来嘴养刁了,有了非幼童妇孺不吃的习惯;但异兽们也很弱,弱到蚩尤率大军,一月之间,摧枯拉朽的平定了一本山经,所过之处,狼烟遍地,血流成河.

食之如何的书本,虽是后世的人族记录,撰写,但其原由却是从蚩尤这里出发的,甚至蚩尤的蚩字恶号,起初都是从山海异兽们的口中流传出来的。

相比之下,黄帝要温和许多,但倘若真出了事,也同样的酷烈,好比钟山某神,斩杀祂儿子,悬挂曝晒祂儿子的都是黄帝

(烛龙:不是,伱有病吧?没完了?)

黄帝受到多方面的支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相比于暴虐的蚩尤,前者至少在事前还会跟你讲规矩.

残酷的过往,让他们不愿意面对那酷烈的上古环境,于是,人王分层上古,山海异兽们非但不予以阻止,甚至还兴高采烈的凑上去帮忙。

既能避开那些凶恶好战的同类,也能去下一层,面对相对脆弱一些的人族,有什么不愿意的。

但.现如今,张珂的出现,却让祂们回忆起了曾经不愿面对的过去,植根于血脉深处的恐惧,在那片大雾弥漫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原以为上古分层了,蚩尤也死了,大家的好日子就来了,但谁曾想,蚩尤的血脉竟然延伸了下来。

一念至此,一种不需要交流的共同认知,出现在绝大部分神人的思维中。

虽然三皇五帝已定,上古历史延伸的使命也切割给了九州,不会再有类似涿鹿之战那样宏伟的场面,但这种暴虐血脉的传承一定要在幼苗时掐死,绝对不能让其成长起来,祸祸自己!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也并非毫无触动。

只是,防风氏跟西王母决战于昆仑,如此宏伟的场面,基本瞒不过人王跟人族众多强者。

那么,这边儿的情况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

祂们要是涉及其中,很难保证人族会不会因此跟山海开战,毕竟当代的人王可是颛顼,曾经为了杜绝上层山海异兽频繁流窜,祸害人族,斩断建木,封锁天柱,绝天地通的狠人

而在神人们思索的时间里。

那弥散百里的灰雾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周扩展。

而随着神人们的远离,张珂也发现自己对周遭的山水的控制更上一层楼,虽然九州虚影仍然无法展开,但随着大雾弥漫,些许力量的增幅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也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让苍玉自发的去镇压周遭的山水地脉,转变为自身的底蕴。

而张珂转头迎向了酸与。

大雾的存在虽然蒙蔽了酸与对外界的感知,五感只压缩在身前一块极其狭小的区域,但混杂在雾中的无形恐惧,也使的张珂心中惴惴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孤单一人走夜路时,明知道周围的环境都看在眼里,但却时刻怀疑,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有一双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脑海中不断的幻想,下一刻,有一个匍匐之物,会突然从巷道里窜出来,带着激烈的嘶鸣将你扑杀!

不安。

惶恐。

只是,不断在张珂心中滋生的恐惧,却成了虎魄雀跃的资粮,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刺激的这柄断刃散发着更为暴虐的气息。

下一瞬,长呼了一口气的张珂拔刀上前。

两个庞然大物,于浓雾中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虎魄源源不断的汲取使得张珂的情绪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神经虽然紧张,但对战斗的影响却并不算大。

于是,看着在雾中肆意撒播毒素的酸与,张珂上前就是一记用力的劈斩。

此时,在三头六臂,法天象地两门神通以及诸多主被动技能的加持下,张珂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致,举手抬足都能催动凌冽的飓风。

过于狂暴的力量积蓄在他的体内,使得血脉高速运转,斩下的虎魄前端,隐约的延展出了一截虚幻的刀刃。

浓郁的大雾被突如其来的斩击撕开。

刚刚觉察到周围环境变化的酸与便发现,那锋锐的刀刃已经来到了眼前。

生存在弱肉强食的上古,长久以来的厮杀让她的思维无比的果决,对此时的劣势没有丝毫的纠结,积蓄于体内的恐惧向着肢体上端涌动。

张开的蛇吻中,一条由恐惧跟灾难构成的虚幻大蛇,张开深渊巨口朝着虎魄撕咬了过去。

与此同时,盘踞于后方的蛇尾夹杂着凌冽的飓风,瞄准了张珂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小腿。

“锵!”

“轰!”

浓雾翻滚,大地震荡,隐约的爆鸣声透过浓雾传递了很远,很远。

真痛啊!

张珂垫着脚尖,后退了几步,重新隐于雾中,缓解着小腿深入骨髓的痛苦。

尽管刚才的含怒一击斩碎了虚幻的蛇影,但虎魄却对那深邃的恐惧并不怎么感兴趣,而得益于先前融入大雾的毒素对自己的效果,张珂也不敢贸然冲过溃散的恐惧之雾,杀向酸与。

暂时撤退,缓解一下下肢的伤势,也是此时比较合算的一种策略。

而就在张珂后撤的功夫,酸与却并不愿意放弃这么良好的机会,若是大雾重新恢复平静,她必然会回到先前那浑浑噩噩的睁眼瞎的状态之中,倒不如一鼓作气痴缠上去。

如果能够精准拖延张珂在雾中的行动轨迹,那么用伤势来换取,也是值得的!

然而真等她冲上去之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陷阱,在那道模糊的身影背后,有隆隆激烈的水声飞速传来,空气中骤然激增的水汽,让酸与四翼上的一颗颗独眼瞪的溜圆。

酸与:???

感觉,今天违背常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震撼的程度就相当于你读了十多年的书,但等到毕业的时候,人家告诉你你所学的东西全都派不上用场,甚至于最基础的1+1=2,也是无端捏造的一样。

一个尚不及总角的人族幼崽,拥有层出不穷的强大术法就已经够离谱了,当熟练的战斗技艺跟阴险狡诈的战斗作风同样具备在这么一个个体身上,而且你还是他对手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一幕究竟有多震撼!

甚至于已经濒临疯狂的酸与,此时在张珂层出不穷的花样下,已经逐渐恢复了理智。

她的脑海中甚至在想,今天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人族给自己演的一场戏,让强大的战士伪装成了幼崽的模样

但也不应该啊!

先不说她区区一头酸与值不值得人族这么耗费精力的算计,甚至于要谋害自己,怎么也得是本层的人族吧,后世的防风氏至此这又算什么事儿。

仓促的时间内,酸与只能将其归结为天赋异禀,很牵强,但已经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了。

开战之前,她曾抱着以牙还牙的想法,想要杀死张珂,让防风氏也亲身感受一下丧子之痛。

但随着战斗的进展,局势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

哪怕自己拼尽全力,最终好像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的结局,若是那些围观的神人不帮忙的话,那她结果几乎是注定的。

回想起从跟腾蛇相遇之后,为了他口中的昆仑跟双宿双飞的结局,自己放弃了太多。

若是按照原本,去山海中搜集恐惧,继续推动自身的成长,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孕育这些子孙消耗了太多的元气的话,今天的事情都不会演变成这种绝境!

可惜,这世间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时光倒流的事情也并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同样的,既然冒着防风氏跟人族随时到来的风险,敢于向张珂出手,酸与就没想过自己能苟活于世。

两败俱伤?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即便不能亲自踩在对方的尸体上,也一定要

酸与的沉思并未持续了太长时间,因为在下一瞬,那隆隆水声早已经化作现实,一道滔天巨浪,从她的头顶陡然出现,然后猛然砸落。

酸软

全身的骨骼跟血肉好像都拥有了自己的想法,任由酸与意识层面上怎么催促,它们都呈现一幅赖洋洋的姿态,唯独暴露在水上的头颅尚且具备完整活动的能力。

但下方松软的蛇躯,也在带着头颅不断的往水下沉溺。

“哪儿来的弱水?”

对于酸与的问询,张珂并没准备回答。

先前藏匿于雾中的苍玉此时暴露出来,化作一片巍峨的山脉,从天而降镇压在了酸与的背后,激荡的水花化作道道汹涌的浪潮,四下扩散。

而张珂却手持虎魄冲上前来,秉承着趁她病,要她命的想法,想要一鼓作气的了解了酸与。

他的想法没错,只是凶兽的狡诈显然有些超乎预料。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

镇压在苍玉下的身影就由酸与变换成了腾蛇,本就重伤的腾蛇被苍玉这么一压,一口老血喷涌出来,差点儿当场咽气。

而与此同时,张珂背后的大雾陡然间涌动起来。

一抹庞大的身影,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陡然间飞射而来,在张珂抽刀转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儿的时候,庞大的蛇尾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一圈圈的环绕。

从下肢到胸膛,甚至于两条手臂都被蛇身缠绕。

下一瞬,酸与的身躯如同收紧的麻绳一般开始了运转,给张珂预留的空间愈发狭小,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的双臂就难以支撑,被束缚的紧贴在身前。

接着,一个巨大的蛇吻出现在了张珂的头顶。

几乎形成一道平面的深渊巨口朝着他吞吃过来,而如倒钩一般锋利的蛇牙内,浓度超标的恐惧正从尖端一滴滴的渗透下来。

一瞬间,形势逆转!

哪怕张珂拥有三头六臂,但撑住蛇吻跟酸与羽翼的斩杀,甚至同时还得持虎魄跟对方厮杀,显然有些超出了张珂能够应对的范畴。

两个庞然大物于浓雾跟弱水中纠缠在一起,以最为原始的方式开始了残酷的厮杀!

鲜血在飞溅,毒素在滴落!

低落的恐惧使的张珂的皮肤像是中毒了一样,染上一层漆黑的色彩,眼中幻觉频频,但手中的虎魄仍旧坚实的插入了酸与的血肉,破开层层鳞片在蛇骨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痕迹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从新手的几个副本之后,就几乎没再遇到如此危险境地的张珂,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凡人时,那痛的让人跳脚,想要满地打滚的感觉。

酸与的能力就像是一个负面放大镜一样,能够把细枝末节的感觉拔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相比于疼痛,他更加清楚自己现在的境地。

疼痛不过是厮杀过程中无关紧要的一环,但如果自己不分主从的话,或许很难能从这场酷烈的厮杀中幸存下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限于雾中的动荡愈发的激烈起来,甚至于徘徊在外的神人跟山海异兽们,纷纷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觉。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地震,海啸来临时,一些感知敏锐的小动物会开始烦躁的四处逃窜一样。

尽管周遭的环境尚没有发生相应的灾难性的变化,但这种感觉却切实的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让神人们越退越远,甚至于心中生了些不好想法的存在,也随着大流一起后退。

为什么规避风险,不还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保障?

但如果现在就有性命之危呢?

虽然感觉十分微弱,但没人敢赌,灾厄会不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下一瞬,弥漫的大雾突然炸裂,一道血色的斧影在浓雾中一闪而逝。

伴随着血斧消失,取而代之则是浓雾之中骤然升起了一道通天的火柱,炽热的烈焰瞬间冲上天穹,将天空飘散的云层直接冲开了一个大洞。

失去了惯性的烈焰,爆裂成无数的花火,从天穹上散射向四周,落地即燃,不论草木,亦或是土石都能成为其烧灼的资粮,点点火星只一瞬间就膨胀成了熊熊火海,引的无数生灵四处奔走逃窜,神人们只能放下心头的盘算赶忙救火。

但过往的五行相克在此时却仿佛失去了作用,甚至于一些擅水的神人也难以覆灭这些散射的花火,用尽了办法,最后只能用大量的法力堆砌,硬生生的将火海压制下去。

还没等到众神松了口气,远处那爆裂的冲击推动着浓雾骤然扩散的同时,某位待在次位面中的神人也是面色突变,凄厉的叫了一声:“蚩尤!”

随后便七窍爆血,软瘫的倒了下去。

虽并未死亡,但骤然重伤,气若游丝的状态还是吓惨了一众围观的存在,所有仍保存理智的目光,全都在此刻聚集向了那片延展的浓雾。

铺天盖地的法力压制下,拓展的浓雾像是一团松软的棉花一样,被分割压缩成一块块紧致的固体。

随着巨量的法力消耗,祂们也终于看清了内里的情况。

并没有什么蚩尤,从头到尾,站在雾里的都只有酸与跟那个人族幼崽。

只是相比于大雾遮蔽之前的景象,幼崽的身上凭添了许多伤痕,深可见骨的随处可见,血液如同一条条小溪一般顺着肌肤流淌下来,在残破的地上聚起一汪小小的湖泊

三头六臂的神通,已经相当于被打散,头颅尽消的同时,那六条手臂也只剩下了三条,分别持着虎魄,巨斧,跟自己的头颅。

先前那重伤锤死的神人,惊讶呼喊的蚩尤或许指的就是这柄突然出现的血色巨斧。

因为在巨斧之上,祂们确实感受到了浓重的蚩尤气息,如果不是巨斧身影有些虚幻的话,祂们都会以为这崽子曾偷偷钻进了人王宫内,将蚩尤的斧头也一并偷了出来。

如此,神人们松了口气。

不是蚩尤亲来,一切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不是吗?

不过,祂们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来着,头好痒,想不起来.

相比于关注不到重点的众多神人,在大雾散去之后,看着眼前,张珂现有状态的酸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着折断掉落在地上的羽翼都来不及收回。

生长于蛇头上的一双眼睛,麻木的看着身前挣脱了束缚的宏伟身影,看着自胸膛上长出来的一对儿血色双眸,以及被提在手中,还死死盯着自己的脑袋.现在的她有些混乱,心中的思绪仿佛一团乱麻一样,紧闭的蛇吻也不自觉的松开了些许,一颗漆黑的头颅从中滚落了下来!

凭什么断首还能活啊!

那她先前以伤换命,拼杀了那么长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啊,一直都等在边缘徘徊,你们究竟在等什么?”

“绝佳的几乎,你们难道非要等到两败俱伤才肯动手?”

“到时候,说不准有人族前来,也说不准防风氏会返回,难不成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麻烦今天安然离去你们放过他,他可不会放过我们,难不成真等到日后刀砍在身上才知道疼?”

酸与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她已经有些技穷了。

先前觉得能形成碾压的战斗技艺方面完全失去效果,对面的幼崽不仅仅有熟练到近乎于变态的斗战之法,甚至于他还很清楚作为蛇类的身躯构造,总是能在细微处察觉自己的下一步动作,然后提前做出规避的动作,并且操持着虎魄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甚至于值得信赖,无往不利的恐怖,面对张珂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处。

周遭的山水地脉都被张珂控制,只要他不主动踏足九州笼罩之外的区域,就不会有意外能干扰到他的状态,至于心中不断滋生的恐惧跟不安,先前全被虎魄贪婪的抽走,过往张珂总强迫着它吃一些难以言述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了点儿正常的食物,自然不会浪费。

可惜,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

盲目的酸以一手献祭绝活儿摸索到了张珂所在的位置,用一对儿羽翼的代价,斩下了三头。

伴随着神通支撑的两颗头颅的消散,唯一,原本的那颗头颅被酸与直接咬掉,而脑袋的残缺也使得他的血脉近乎于沸腾,浓烈的战意驱散一切的恐惧,不安,以更加凶猛的姿态跟酸与展开了厮杀。

而就在酸与朝着周围嘶吼的功夫里,那狂暴的身影再度踩踏着大地向她逼近。

刀斧加身,暴虐的力量砸在她的头上,蛇头眩晕的功夫里,一只粗糙的大手猛然抓住了她仅剩的羽翼,巨力灌之,酸与毫无抵抗的被掷于地上!

在其身上,张珂眼中毫无波动。

单脚踩在蛇躯的背部,双手向两端撕扯着仅剩的羽翼,食指刺穿了羽翼上的独眼,深入血肉之中。

固定酸与身躯的同时,巨斧高高扬起,随后猛然落下!

疼痛,从未经历过的疼痛.

对于生命而言,斩断首级是紧次于分尸的痛苦,更别说是拥有超凡之力的生灵,身躯的超凡脱俗给祂们带来了旺盛的生命力,这也就导致身体在遭受及死伤害的时候,哪怕五马分尸仍然能保留一定时间的意志清醒。

更何况,凡俗的蛇类,在死亡之后,尚能保持许久的活性,斩下酸与的头颅也并不能立马剥夺她的生命。

巨斧落下,身躯分离。

但张珂要钉死蛇头的动作,却被酸与敏锐的躲过,随后蛇头在喷溅血液的带动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口咬在了张珂的腿上。

锋锐的蛇牙瞬间贯穿了他的外层防护,泛着毁灭气息的毒素源源不断的顺着伤口注射进血肉之中。

即便张珂已经尽最快的速度伸手去阻拦了,但咬合在他腿上的酸与,就像是一个富有吸力的磁石一样,紧紧的贴附在肌肤上,完全撕不下来。

直到张珂感觉到那恐怖剂量的毒素被完全注入他的身体,甚至于酸与的真灵都被打散混杂在毒素中,入侵他的身躯,如此完成了遗愿的蛇头才不甘的松开了吸附,被张珂一把拽了下来。

好消息,毒蛇死了!

坏消息,临死的时候被咬了一口!

如此,张珂有些难言,后世的凡俗蛇类还能找到与之相对的血清来解除毒素的伤害,但酸与呢?

这等上古山海异兽,拿什么来抵消她毒素的效果?

在线等,挺急的。

还没等张珂发布在虚空网络上的信息得到回复,他就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顺着自己的下肢血流迅速蔓延全身,之前的不安跟恐惧都是小儿科了。

现如今,张珂眼前的视觉出现了模糊,种种身为凡人时期的恐惧场面不断的浮现在他的眼前,甚至于当初在新手副本所以遭遇到的,张珂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往也一一在他的眼前浮现。

自己好似又成了那条家破人亡的小龙,被人按在铜柱上,以一米多长,通体镌刻着符篆的钢钉钉入到体内,然后面容慈祥的老头,带着感慨的目光将刀子比划在他的鳞片之上。

冰冷的刀刃贴近鳞片,从颔下逆鳞处深入,游走于血肉跟筋膜之间,一点点的将他的皮肉分离。

三天三夜!

直到最后一块龙皮被剥离,鲜活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难以忍受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折磨并未就此离去。

慈眉善目的老头更换成了一个浑身油腻的胖子,更加锋锐,细长的刀刃在他的身上游走,一块块筋肉被顺着纹理剥离,龙筋被人拽着一头生拉硬拽的全抽出来,细致的,宛若一团树根一样,被人铺在身旁,刷上特质的药液置于烈日下烘烤。

骨骼拆分,内脏剥离,仅剩的龙魂被烙印在铜柱上,掺杂着符篆的桃木架在柱下,伴随着熊熊烈火的升腾,火海之外,传来了一声轻言细语的问询:“你可愿做山门的护山灵兽,护卫道统啊?”

“原来如此,未曾想你之前还曾有一世身为龙族.哈哈哈,剥皮抽筋,死的好,死的好!”

伴随着回忆在张珂的眼前浮现,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了一声满含怨毒,声调雀跃的女声响起。

但此时的张珂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种种过往所畏惧的,排斥的场景在他的眼前浮现,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酸与的毒素带来的效果,甚至于身体上仿佛亲身经历的疼痛都是幻觉,但真的很难脱离出来。

就像是在玩vr游戏一样。

只是,这场恐怖游戏,并没有退出的选项,张珂并不能像常人一样,当遭遇到无法接受的恐怖的时候,能随时摘掉设备,去旁边缓一缓。

曾经副本中的一次次死亡,跟身为凡人在网络上看到的所有死法,如今都变成了真实的幻觉,在张珂的眼前交替上演。

前一刻他可能还在被抽筋扒皮,下一刻就可能变成了被泥头车创飞的贵宾

而倘若视角更换到外界就会看到。

伴随着酸与的死去,她的尸体迅速的腐烂,崩溃,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黑暗,散发着诡谲气息的烟雾升起,迅速的将张珂包裹。

无数的黑烟争先恐后的想要钻入张珂的血肉,跟蔓延在他体内的毒素一起,发挥更加恐怖的效果。

但断裂的脖颈处却有滚滚鲜血喷涌出来,化作一道血幕紧贴在张珂的身上。

不详,

毁灭,

死亡

种种灾厄要素在张珂的自我意识陷入封闭,血脉无法主导自身的情况下开始外显。

原本分属人的外表正在迅速的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散布周遭的九州虚影仿若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他的身上,山清水秀的图绘变成了一卷仿若末日般的血色场景,脖颈处,三昧真火所化的狰狞火蛇探出了头。

四下寻找了一番,并未找到原本要待的地方,暴虐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微弱的思考,之后游动着躯体缠绕在双臂之上。

江河颤粟,大地震颤。

原本藏匿于大地深处,受神人们支配的山水地脉,在肆虐的高浓度的灾厄之气的压制下,连接被断,不甘扭动着的地脉被强行牵扯了出来,分化成两股洪流,一股径直没入那柄虚幻的巨斧,而另一部分选择没入张珂的身躯。

如此,血色的虚幻巨斧有了几分凝实的概念。

而他的肌肤却随着山水地脉的疯狂涌入,在短短的片刻功夫里出现了些许元素化迹象,在没有理智梳理,收纳权柄的情况下,张珂一身鲜活的血肉身躯在朝着山石的方向转变,炽热滚烫的血液转而变成了奔涌的江河。

如此,双臂缠蛇,手持刀斧的无头身影矗立于蛮荒大地之上,胸前猩红的双目呆板的扫视着四周,周遭围观的存在,每每与这双眼眸对上,都能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冰冷。

并非是危及生命的那种恐惧,而是即便身死,也得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凶狠。

“如之奈何?”

看着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逐渐被周遭回归的浓雾所遮蔽的身影,沉默了良久,其中一位神人像是在征求意见,也像是在自问自答。

祂们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好似蚩尤遗留的幼崽跟酸与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或许,在祂们的想法里,幼弱的张珂,在面对一头疯狂的酸与时,被撕成碎片才是理所应当的结局,如此,既能安心,事后的余波也不会牵扯到祂们。

就算是人族再怎么能扯,顶多算是个见死不救罢了。

但,上古危险重重的现状谁不知晓,别说是人族了,就算是神人跟山海异兽之间相互杀伐都是日常生活中必备的环节。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带幼崽外出,身边又没有成年个体的护卫,夭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吗?

但发生了意外,酸与死了,张珂却还留着一口气,甚至,更直白点儿来说的话。

最后要不是酸与将自身的存在都转变成了一种既是毒素又是诅咒的存在,注入到张珂的体内,恐怕他们今天会见证一个历史。

就如同凡俗中,襁褓中的婴儿掐死了一头眼镜王蛇一样,震掉人的眼球。

“没什么办法,只能等!”

说这话的神人咬牙切齿。

祂自然是恨不得直接趁着张珂伤重的时候,将其掐死的,杜绝日后人族再出现一个像蚩尤那样暴虐的人。

但能做到吗?

先不提大地以西,那几与天穹比高的昆仑山上,电闪雷鸣的场景,以及相隔绝百万之遥仍能感到的强烈地颤,再近一些,在祂们的神念感知中,已经有数十道宏伟的身躯,正在遇山开山,遇河跨河的飞奔过来。

所过之处,神诡具静!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正跨过上万里山川,遥遥的锁定了这片区域。

此时,任意一点儿细微的举动,都可能遭来不死不休的厮杀邀请,仅仅是为了扼杀一个未来的可能,直接下手,谁敢?

更何况,眼前的崽子虽然伤重,但他无首而立的模样真够骇人的。

上一次这幅模样的,拎着一把斧头,将某位人王追的上蹿下跳,甚至还给砍了一斧。

谁能保证,这个没头的就不会突然暴起,给你砍上一刀。

等,等酸与的毒素发力,等诅咒将其折磨的崩溃,自然死亡是如今祂们心中最为期盼的结果!

承诺兑现,三天日万,明天能不能日万,哈,不知道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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