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决定天下的大战,鸟羽伏见之战,开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5月5日——

京畿,鸟羽街道——

以鸟羽街道为分界线,东、西两面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貌。

东面的旗帜的种类很少,要么是代表新选组的诚字旗,要么是代表秦津藩的龙胆叶,要么是代表江户幕府的三叶葵。

反观西面,旗帜的种类就要复杂得多了,可谓是五花八门。

其中占据压倒性存在感的,当属代表萨摩藩的“丸十字”。

萨摩藩在“南朝”占主导地位,绝非西乡吉之助等人搬弄权术,纯粹是实力使然。

为了摸清“南军”的具体兵力,九番队的忍者们展开了夜以继日的侦查工作。

具体的侦查过程,就是尾随“南军”,计算其炊灶与排泄物的数量。

人的舌头转一转、牙齿轻碰几下,就能随便说出一万句谎话。

十万大军、二十万大军……这些数字大可张口就来。

但嘴巴吃进去的东西以及屁股拉出来的玩意儿,却不会说谎。

一言以蔽之,只要计算炊灶与排泄物的数量,就能大致弄清军队的兵力规模。

大军行进时所遗留的排泄物是有迹可循的,肯定是埋在远离水源、位于营地下风向的地方。

虽然挖开那些被填埋的粪坑,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重任在身,容不得挑三拣四。

九番队的忍者们只能咬紧牙关,苦苦忍受着“找大便”、“挖大便”、“闻大便”、“数大便”的反复折磨。

今天由谁去数大便,又由谁去数炊灶——围绕着这一难题,他们每天都要经历好几轮争吵。

当然,绝不能排除“南军”效仿当年的孙膑,以“减灶计”来迷惑青登的可能性。

想当年,孙膑就是通过“逐日减少炊灶数量”的策略,成功迷惑魏国大将军庞涓,使他因误判齐军兵力而轻敌冒进,最终被孙膑乱箭射杀。

总而言之,对“南军”的兵力规模的估算,必须要慎之又慎。

在此任务中,大盐党再度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事实证明,青登与大盐党结盟实乃正确的选择。

在紫阳的带领下,大盐党的“情报网”全速运转。

顺便一提,因害怕兵灾,京都祇园的大老板们——也就是经营“艺伎屋”的那些豪商——基本都跑路了。

反正京都的有钱人们都走光了,祇园的生意一落千丈,继续营业也无意义,索性歇业了事。

如此,无事可干的艺伎们自然只能各回各家。

跟游女相比,艺伎要自由得多,不论是要继续留在京都,还是像其他人那样逃难,都有极大的自主权。

紫阳以“回老家避避”为由,于前些日离开祇园。

她前脚刚出京都地界,后脚就即刻赶往大津,住在青登提供的临时住所。

不得不说,她的人品确实令人赞叹。

在离京之前,她动用私财帮助那些无权无势、想逃都没地方可逃的可怜艺伎,使她们得以离开这片“硝烟弥漫之地”。

不用再费心扮演艺伎了,她得以全力动员、指挥大盐党的“情报网”。

直至紫阳发力了,青登才后知后觉地知晓:“南军”的些许士卒乃“大盐党”的线人!

虽然没法指望这些线人干出烧毁粮草、刺杀主将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毕竟只是基层士兵,能干的事情非常有限——但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汇报给大盐党,还是绰绰有余的。

自己所待的部队有多少人、今天看见了多少面军旗……这些讯息非常珍贵、有用。

就这样,青登综合分析各条渠道的情报后,对“南军”的兵力有了大致的估算——

萨摩军:13000人

长州军:2000人

土佐军:7000人

肥前军:8000人

其他藩国的军队:5000人

合计兵力:35000人

不算九番队(忍者部队兼传令部队)以及总务司、财务室等文职人员的话,新选组在两道防线的兵力配置如下——

“鸟羽防线”——

二番队(精锐步兵队),250人

四番队(步兵队),550人

五番队(步兵队),450人

六番队(火枪队),1150人

十番队(骑兵队),600人

十一番队(炮兵队),680人

十二番队(火枪队),1150人

十三番队(火枪队),1150人

合计兵力:5900人。

“伏见防线”——

“零番队”(王属卫队),60人

一番队(精锐步兵队),300人

三番队(精锐步兵队),250人

七番队(骑兵队)600人

八番队(火枪队),1150人

合计兵力:2360人。

不满1万迎战3.5万……就兵力规模而言,“南军”所占有的优势不是一般的大!俨然具备跟新选组一较高下的资本!

在“南军”闯入京畿后,以萨摩军为首的各部队就开始陆陆续续在鸟羽街道以西布营扎寨。

当人数超过一万时,基本就能将你的视界铺满,遑论是三万以上的大军。

从鸟羽街道往西望去,在接近地平线的远方,有一条黑线连接南北——正是“南军”的大营!

若从上空俯瞰而下,将能更加直观地领略到这座大营的壮阔!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颜色、样式各不相同的无数面军旗在春风的刮拂下,发出猎猎响声……此景此幕,光用肉眼去瞧,就能体会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

……

匡天二年/明之二年(1866),5月7日——

这一天,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在鸟羽的空气中。

从昨日起,“南军”大营出奇地寂静。

土方岁三等熟稔军事的将校们立即感知出来:这是两军正式开战的预兆!

事实上,早在“南军”刚抵达鸟羽时,土方岁三就想施以阻挠,使他们穷于应付。

如果能趁他们立足未稳,一口气打崩他们,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派十番队(骑兵队)去袭扰敌营。

然而,“南军”的守备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严密。

像极了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根本无从下口。

假使贸然派出骑兵队,乃纯粹的送死行为,去多少骑兵就死多少骑兵,绝对的有去无回。

近战不行,只能远攻——可远攻也不怎么凑效。

“南军”的安营位置非常巧妙,恰好位于新选组的炮击范围之外。

因此,即使是朝“南军”大营倾泻炮雨,也很难对其产生有效的杀伤。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任由“南军”安然扎营。

截至今日之前,此起彼伏的喧闹动静一直支配着“南军”大营。

后续部队赶到、营地规模的不断扩大……而今日,上述的嘈杂声响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寂静……

能够想到的理由,就只有一条——“南军”以完成进攻准备!

事实证明,跟土方岁三等人所料想的完全一致。

在天空刚翻鱼肚白时,便见“南军”大营中有一支支部队徐徐开出。

只见这些部队在自家大营与鸟羽街道之间的平原上列阵。

扛着长枪的长枪兵、端着火枪的火枪手、按着佩刀的剑士、被安排在两翼的骑兵队……一个个军阵逐渐成型,令人望而生畏。

此时此刻,在“鸟羽防线”的各个据点,以永仓新八为首的诸位队长展露出各种各样的神态。

井上源三郎抱臂于胸前,口中嘟哝:

“第一天就派出这等规模的军势……今日会是一场苦战啊。”

一旁的新见锦淡淡道: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敌军才不会跟我们打消耗战,他们绝对会毕其功于一役。”

芹泽鸭冷哼一声:

“正合我意,来的敌人越多越好,看我杀光他们。”

原田左之助舔了舔嘴唇:

“慢死了,快点开始吧。”

在“南军”布阵时,“鸟羽防线”亦忙成一片。

进入战位、握紧武器……最先做好迎击准备的番队,正是部署于秋之山上的十一番队(炮兵队)。

秋之山——称其为“山”,未免太不符实。

不论是高度还是面积,都跟大众所理解的山完全不同,其充其量不过是一座丘。

只不过,即使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丘,也已经是这附近屈指可数的、最适合充作炮兵阵地的高地了。

鉴于其地利优势,土方岁三没理由不把十一番队(炮击队)部署于此。

这一会儿的秋之山上,那一架架火炮已安放整齐,黑漆漆的炮口斜指天空,炮手们跃跃欲试,盼求着“开炮”的命令。

只待该令下达,这些大炮就能一同发出怒吼!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不论是“鸟羽防线”还是“南军”,悉已蓄势待发。

空气中的火药味在经过不断的累积后,已达无以复加的地步!

说来巧妙,就在这时,就在两军的本阵,土方岁三和西乡吉之助不约而同地低头看了眼怀表上的时间。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幕,确实是充满了戏剧性——他们难分先后地抬头,目放凶光,齐声大喝:

“开炮!”

同样是难分先后——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两军的炮阵一同发出火光!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震天炮声,双方的无数发炮弹高高地升上天空,然后重重地落向对方阵地!

霎那间,两军阵地被炮弹爆炸的光焰所吞没!

亲临前线以督战的桂小五郎,用力挥舞掌中的妖刀·村正。

“进攻!”

“南军”的无数将士呼号着直扑向“鸟羽防线”。

井上源三郎拔刀在手:

“举枪!”

六番队的队士们以整齐划一的动作举起火枪,食指扣在扳机上。

枪声未起,但枪口处已萦满死亡的气息。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5月7日,决定天下归属的鸟羽伏见之战,开战!

……

……

伏见,伏见奉行所(“伏见防线”的本阵)——

从鸟羽到伏见的直线距离只有3公里。

如此距离下,不论鸟羽发生何等状况,坐镇于伏见的青登都能于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并即刻做出应对。

当不绝于耳的炮声、枪声遥遥传来时,紧随在青登身侧、随时准备接令的山南敬助、斋藤一等人纷纷变了脸色。

山南敬助难抑情绪,“呼”地长出一口气,口中不住地呢喃:

“土方先生……祝你们旗开得胜。”

……

……

鸟羽——

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成为鸟羽战场上除炮声之外最具存在感的声响。

驻守“鸟羽防线”的火枪队,不仅有井上源三郎指挥的六番队,还有刚编成不久的十二番队、十三番队。

三千多名火枪手……由此编织出来的火力网,使战场上充满了弹丸飞射的灼热气息。

“鸟羽防线”虽很漫长,但真正需要死守的地方,就只有以小枝桥为主的那几座架在鸭川之上的桥梁——若不打下这几座桥梁,“南军”可没法渡过鸭川。

换言之,“鸟羽防线”以这几座桥梁作为防御支点。

只要这几个支点不出岔子,那防线就固若金汤。

原田左之助曾向青登提议:既如此,何不将这几座桥梁炸掉呢?

如果青登只欲守住京畿,不做它想,那么采取此策正合宜。

但是,青登所求之事,绝不仅仅只是“赶跑‘南军’”。

为之后的“追击‘南军’,扩大战果”作考量,留下这几座桥梁非常有必要!

一方是守桥,另一方是夺桥——围绕着这几座桥梁,惨烈的攻防战旋即展开!

“射击!压制新选组!”

“对面还击了!”

“不要怕!新选组不擅长打硬仗!”

“不要让敌人靠近!”

战端甫启,双方的声势便拉出显著的高低之分。

不论是炮击的规模,还是枪声的数量,“南军”都稳压新选组一头!而且还是两倍左右的巨大差距!

身处本阵(城南宫)的土方岁三,时刻关注着双方的枪炮声的差异。

在发现对面的火力稳占上风后,他不由自主地蹙紧眉头。

在优势火力的掩护下,“南军”的大量士卒成功逼近“鸟羽防线”。

首当其冲的,正是最为重要的小枝桥!

二番队与六番队把守于此。

久候多时的永仓新八高喝一声:

“贼兵攻过来了!轮到我们这些剑士发挥本领了!”

喊毕,他身先士卒,像猛虎一样扑将上前,攻入敌阵。

刀光一闪——其掌中的宝刀发出刺目的寒芒,砍向某敌兵的脑袋。

这本是必杀一击……没成想,竟落了空!

只见对方奋力向左一闪,虽是相当笨拙的动作,但确实是躲过永仓新八的斩击!

永仓新八瞪大双目,虽感错愕,但手上动作分毫不慢,很快就调整好架势、刀锋的朝向,再挥一刀。

这一回儿,对方再也躲不过去——扑哧——的一声,胸膛被剐开,鲜血四溅。

虽成功取得一杀,但永仓新八毫不觉得高兴。

方才那人的反应速度,完全不像是普通士卒所能达到的水平……

一念至此,受不祥预感的影响,他飞快地扬起视线,四处观瞧,赫然发现所有敌兵都呈现出诡异的亢奋状态。

在经过短暂的困惑后,永仓新八马上明白了什么,破口大骂:

“妈的!又是‘决战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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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小枝桥失陷!“鸟羽防线”崩盘!【

无惧疼痛,亢奋得诡异的精神状态……

如此状况,令永仓新八瞬间回想起一年前在“第二次关原合战”所亲身经历的那一场场恶斗。

又是这棘手的秘药……永仓新八不自觉地沉下脸来,咬紧牙关。

在“决战淀”的影响下,“南军”的将士们无不奋勇当先!

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直闯进去!

又因情绪亢奋、精神高度集中,所以他们的身体潜能被极大地激发出来……简单来说,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这般一来,即使是跟“近战无敌”的新选组拼白刃战,他们也不落下风!

不仅远程火力被压制,就连近战也无法占据优势……

永仓新八有设想过“开局不利”的状况,但他万万没想到战斗才刚刚开始,战局就已恶化至斯!

一念至此,他不禁咂了下嘴:

“麻烦了啊……”

他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果不其然,当“南军”将士们争先恐后地扑将上来,释出视死如归的一波波攻势后,新选组的将士们立即流露出软弱、怯战的一面。

老兵还好一点,新兵的表现就实在是乏善可陈。

永仓新八见状,半是无奈、半是愤懑地感慨道:

“‘新选组怕打硬仗’的毛病,依然存在啊……”

大概是在“南朝”刚建立时,市井间——尤其是在“南朝”境内——广泛流传着这样一则说法:新选组是一支怕死的、不敢打硬仗的部队。

其中固然有“‘南朝’故意抹黑新选组”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就某种角度而言,这种说法并没有出错。

自建军以来,新选组就一直是一支高度依赖青登的部队——直至今日,这一特征依旧没有改变。

仗着青登的所向无敌,再加上以前所面对的敌人确实很孱弱,所以习惯了顺风仗,习惯了一边倒的收割,故而染上“娇生惯养”的毛病,一遇到稍强的敌人就会露怯。

简单来说,新选组很欠磨练。

这一毛病在先前的“第二次关原合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自此役以来,青登一直在设法增强新选组的斗志、战意、凝聚力。

虽然在青登的努力下,这一弊端已经转好不少,但也仅仅只是“转好”罢了,远远没到“根治”的程度。

要想使新选组蜕变为真正的铁血军队,光凭耳提面令是远远不够的——它目前所欠缺的,是血与火!是艰苦的历练!

眼见己方防线似乎已有“松动”的迹象,永仓新八当机立断,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化影,闯入敌群之中!

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其掌中的宝刀在半空中泼出一团团血雾,一具具尸体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仅转眼的工夫,他就连出7刀,一刀一杀!仅凭一己之力,就在漫长的战线上打出一个小突出部!

他这勇猛无畏的悍勇英姿,瞬间吸引了双方将士们的目光,使激烈的战场出现片刻的寂静。

“怎么了?都缩卵了吗?!”

永仓新八一边高声大喊,一边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

“敌人只不过是稍微棘手一点,就露出这种怂样!”

“既如此!凡是怕死的家伙就快滚开吧!”

“把战位都让出来!把建功立业的机会都让出来!”

“我要凭借此役,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剑豪!”

“你们是要当个缩头乌龟,还是要在危难中挣取功名,就全随你们的意吧!反正别碍我事!别阻我的富贵路!”

非常粗暴的激将法。

但是非常有效。

新选组的绝大部分将士本就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就只是基于“跟着仁王混,有前途”这一朴素的功利理念。

若是畏首畏尾,不敢跟敌人厮杀,那么加入新选组后所经历的严酷训练、所挨受的那些苦痛,不就统统白费了吗?

于是乎,在听到永仓新八的这番训诫后,无数队士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眸中燃烧着对金钱、对权势、对阶级跃迁的渴望!

二番队副队长中岛登,适时地大喊一声:

“上啊!建功立业,就在今天!”

“噢噢噢噢噢噢!”

斗志喷发的呼喊紧接之后!

永仓新八再度挥开刀锋,亲身担任进攻的矛头,浅葱色的羽织上下翻飞,左右摇摆,逐渐染满刺眼的血迹!

二番队的队士们闯过又永仓新八开辟的“缺口”,泄洪般在敌群中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井上源三郎亦发出激昂的宣讲以鼓舞六番队的士气。

“都听见了吗?此役乃空前绝后的大战!若能在此役中立下功劳,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吼毕,他亲自端起一挺刚上好膛的火枪,瞄准前方的无数敌兵:

“举枪!掩护二番队!”

新一轮的枪击,震耳欲聋。

散不尽的硝烟弥漫战场。

在二、六番队的通力合作下,“南军”的攻势虽被遏止,但也没有退兵,而是继续与新选组交锋,争夺每一寸土地!

近处是白刃拼杀,离远了有火枪的轰鸣,周边不时落下炮弹……围绕着小枝桥,双方的激战渐成焦灼之势!

……

……

城南宫(“鸟羽防线”的本阵)——

抬眼望去,城南宫内到处可见九番队的队士们(传令兵)的身影。

或是向前线传令,或是将前线的最新战况汇报给土方岁三。

“副长!永仓队长守住一枝桥了!”

“很好!告诉新八!只要挡住敌军便可!即使敌军退了,也不要贸然追击!”

“是!”

“副长,驮运炮弹的马匹受惊了!乱成一团!十一番队的炮击恐会受到影响!”

土方岁三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有新的传令兵送来新的报告:

“副长!秋之山遭受炮击!数架火炮被摧毁!”

“副长!敌军有新的动向!有新部队正朝小枝桥攻去!其兵力超过二千!”

“副长!副长!副长!”

一声接一声的“副长”,使土方岁三耳晕目眩。

战端开启后,他无疑是“鸟羽防线”中最忙碌的人,没有之一。

从前线到后方,到处都有突发状况发生。

光是要消化这些庞杂的信息,对人的大脑就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换做是一般人等,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因脑袋过载而宕机。

这一会儿,只见他的眉头紧皱成一团儿,聚积在其颊间的阴云久久没有消散。

当前的战况……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不容乐观!

横向对比之下,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的表现已很出色,成功守住小枝桥,不让敌军越过半步。

反观其他战场……都陷入令人担忧的窘境!

“南军”的远程火力在新选组之上——这其实是青登、土方岁三等人一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萨摩藩和肥前藩办了十几年的军工业,远非刚刚起步的秦津藩所能比拟。

如果“南军”麾下没有规模惊人的火器部队,那反倒不合情理。

只不过……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南军”的炮雨密度还是令土方岁三吃了一惊。

大炮对轰与火枪对射皆是敌方占优……正当土方岁三思考着是否要动用宝贵的预备部队,向前线增派援军的这个时候,一道堪称凄厉的叫喊遥遥传来:

“副长!副长!”

土方岁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一名脸庞煞白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直奔而来。

听着这忙乱的足音,看着这副染满张皇之色的面容,土方岁三立时拧起眉毛,心间涌出不详的预感。

很快,他这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下鸟羽告急!下鸟羽告急!芹泽队长快挡不住敌军了!”

……

……

以小枝桥为中心,北边为“上鸟羽”,南边为“下鸟羽”。

负责把守下鸟羽的部队,正是由芹泽鸭统领的四番队,以及刚编成不久的十二番队。

在芹泽鸭的指挥下,四番队的队士们一如既往地展现出骁勇善战的彪悍姿态,死死顶住敌军的侵攻。

然而……在四番队正奋勇拼杀时,后方的十二番队却没做好他们的支援任务。

换弹速度过慢……枪声毫不整齐……本应打在敌人身上的子弹,却飞到了天上……

应有的远程支援远远不到位,使得四番队所面临的压力骤增!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尚可勉强维持的战线愈发支离破碎,四番队的减员速度已有加快的趋势。

这飞速恶化的战局,使得脾气本就极爆的芹泽鸭再也按捺不住,扭头怒斥道:

“妈的!十二番队的!你们搞毛啊!快还击呀!你们手中所握的武器,难道都是烧火棍吗?”

十二番队队长——相马主计——因焦急而涨红了脸庞。

他想说些什么来辩驳,可在张了张嘴后,终因无话可说而抿紧双唇。

芹泽鸭的指责并无失当之处。

就凭十二番队的表现……说得直白一点,确实该骂!

敌军尚未攻至眼前时,姑且还有模有样,按部就班地瞄准、开枪、装弹。

可当敌军近在眉睫时,就立刻慌了手脚,全然忘记往昔的训练内容。

说到底,十二番队终究只是一支新兵占主导的新部队,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相马主计已竭尽全力地提振部队士气、重建部队秩序,但他所做的这些努力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眼见十二番队是暂时指望不上了,芹泽鸭咬了咬牙,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再这样下去,下鸟羽会丢!

心高气傲的芹泽鸭,自然是宁可一死,也不愿背战败之责。

是要凭借四番队自身的力量来打开局面,还是向土方岁三求援?

未等芹泽鸭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得其身后蓦地传来昂扬的叫喊:

“杀啊!支援四番队!”

转眼间,便见数百名剑士自斜刺里加入乱战!跟“南军”打得难解难分,有力地缓解了四番队的压力!

一名武士趁乱闪身至芹泽鸭身旁,二人比肩。

“芹泽,我来帮你了。”

看着来者,芹泽鸭讶异地眨了眨眼:

“锦,你怎么来了?”

五番队队长新见锦淡淡道:

“当然是土方岁三派我来的。在得知下鸟羽有失陷的风险后,他就即刻派我过来了。”

不等芹泽鸭求助,土方岁三就主动派来援军……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但芹泽鸭不仅没有面露雀跃,反而显现出凝重的神态。

“这么快就派五番队上阵……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新见锦轻轻颔首:

“嗯,是啊。真是太糟了。”

土方岁三在城南宫(本阵)留了三支预备队——新见锦的五番队、原田左之助的十番队、吉田贯一郎的十三番队。

预备队的重要性,自然是不必细说。

每一支预备队都好比一张重要的底牌。

每派出一支预备队,手中能打的牌就少一张。

开战至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逼得不得不派五番队参战……就大局而言,这绝对算不上喜事!

芹泽鸭思忖片刻后,用力地摇了摇头: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了。我们目前该做的事情十分明确——击溃眼前的敌军!”

新见锦一边用力点头,一边拔出腰间的佩刀:

“嗯,你说得没错。”

语毕的瞬间,二人不约而同地释出凛然杀气,疾驰向前!

……

……

城南宫(“鸟羽防线”的本阵)——

“副长!下鸟羽已化险为夷!下鸟羽已化险为夷!”

闻听此则报告,土方岁三虽无明显的反应,但其颊间的阴云稍微驱散些许。

总算是有好消息了……虽然这并非值得庆贺的捷报。

须臾,土方岁三扭头朝身旁的传令兵问道:

“小枝桥的战况如何了?”

“暂无新消息!”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亲自过问小枝桥的现状。

也不怪得他会对小枝桥这般上心。

小枝桥乃“鸟羽防线”的绝对核心,好比是人的腰椎。

一旦小枝桥失陷,“鸟羽防线”就会被打断成两半!整条防线都会有全面崩盘的风险!

截至目前为止,土方岁三收到的关于小枝桥的汇报,基本都是“成功挡住敌军”、“敌军不得寸进”等诸如此类的内容。

看样子,小枝桥的守备相当完善,无需担忧。

一念至此,土方岁三重又低下头,紧盯面前的作战地图,不时摆弄那一枚枚兵棋。

冷不丁的,充满焦急意味的足音再度传入土方岁三耳中——一名灰头土脸、上气不接下气的传令兵,捎来令人不安的氛围。

他刚一开口,就使土方岁三调整兵棋的手猛然僵住:

“副长!小枝桥失陷!小枝桥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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