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青登:“总司,我需要你的尿!”【

——我真的是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一直没有想到呢?

青登的唇边浮起自嘲的笑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衣服、化妆品和首饰——它们之于女性,确实犹如肥料之于庄稼——庄稼离了肥料,虽也能正常生长,但会长得不够壮实。

但是,除了这三者之外,还有一样对女性来说必不可少的物事。

那就是镜子!

没有镜子,你怎么试衣服?

没有镜子,你怎么画妆容?

没有镜子,你怎么戴首饰?

一念至此,青登脸上的自嘲之色更浓郁了几分,心里又自嘲了一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他先前一直在跟衣服、化妆品和首饰较劲,思绪在死胡同里打转,直到瞧见紫阳的银镜后,才猛然注意到这座不起眼的“金山”!

时下的RB仍在广泛使用铜镜。

所谓的铜镜,顾名思义,就是选用含锡量较高的铜,将其仔细打磨后做成的镜子。

这样的材质,这样的制作方法,其清晰度是肯定不用指望了。

虽能照物,但也就堪堪达到“能够分辨人与大猩猩”的程度,根本就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因此,银镜之于铜镜,根本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不论是清晰度还是美观度,银镜都甩铜镜不知多少条街。

在李比希发现“银镜反应”后,银镜已开始在西洋诸国普及。

虽然银镜在而今的西方已相当寻常,但在目前的仍未点亮“制镜技术”的科技树的RB,仍是个相当宝贝的稀罕货。

RB开国后,便有西洋商人瞅准此商机,将一船又一船的银镜运往RB。

然而,因为银镜乃易碎品,保存起来较为困难,再加上飘洋过海的货运成本,使得当银镜登陆RB岛屿时,那价格都贵到天上去了!

此外,那愈演愈烈的尊攘运动也进一步地抬高了其价格。

其他地方暂且不论,但在已然沦为尊攘运动的最前线的京畿地带,尊攘志士们四处狩猎“国贼”。

凡是兜售西洋商品的商人,都会被他们扣上“国贼”的大帽子,轻则被砸店铺,重则丢掉脑袋。

出于此故,在整个京畿地带,只要是有西洋标签的商品都很难光明正大地摆上货架。

平心而论,从这一方面来讲,尊攘运动具备一定的反帝国主义的积极意义。

尊攘志士们对西洋货的强烈抵制,在无形中增大了银镜的售卖成本。

于是乎,便如紫阳今日所说的,她的那面不到巴掌大的西洋银镜,若是拿到市场上卖,绝对能卖出3、40两金的高价。

毋庸置疑……银镜隐藏着巨大的商业潜力!同时还是无人涉足的“蓝海行业”!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漂亮且清晰的镜子。

镜子并非离了它就过不下去的生活必需品。

其属性注定了只有摆脱生存压力的中上层阶级,才具备使用镜子的需求……而这正是青登想要的!

赚穷人的钱,非青登所欲也。

在官府、地方士绅的层层盘剥下,如今的RB底层百姓早已是一穷二白,近年来不断频发的农民起义便是最佳的佐证。

从他们身上挣钱,就跟在石头上刮油一样,任凭你再怎么使劲儿,也刮不出几两油来。

谁有钱就赚谁的!

遍观整片京畿,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了。

尤其是大坂!

坐享“天下厨房”、“商都”等美誉的大坂,聚集了众多腰缠万贯的大富豪。

要赚就赚他们的钱!

镜子实乃最理想的、最如青登所愿的商品。

若能批量生产银镜,那么毫无疑问——他将独占全RB的镜子行业!

从此以后,新选组的军费还叫个事儿吗?

届时,他可能连造军舰的钱都有了!

银镜的制作方法……或者说“银镜反应”的难易度,也就“中学化学实验”的水平。

在现代,随便找家重点中学的化学实操室,都能找齐该实验所需的各项材料并轻松完成该实验。

只不过,中学的化学知识……其对青登而言,已是尘封在大脑深处的古老记忆……

所幸的是,前世的青登一直是成绩优异的高材生。

别小瞧高材生的含金量啊!

虽然具体的细节已然模糊,但大体的内容和重要的部分,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处幸运的地方,那便是制作银镜所需的4种化学物质——葡萄糖、氢氧化纳、氢氧化铵溶液、硝酸银——都能从随处可见的民用品中制取。

在与紫阳告别后,青登领着木下舞跑遍了京都和伏见的大半个市场,总算是将所需的材料、设备都给买齐了。

用玉米和土豆中所含的淀粉制取葡萄糖。在100度下用0.25%-0.5%浓度的稀盐酸使玉米和土豆中所含的淀粉发生水解反应,生成葡萄糖的水溶液,经浓缩后便可得到葡萄糖晶体。

在国门洞开后,玉米和土豆都已出现在RB的各大城町的菜市场里,所以这两种蔬菜并不难买到。

氢氧化纳[NaOH]俗称“火碱”。早在古时便有制作火碱的土法。盖房子使用的熟石灰的成分是氢氧化钙[Ca(OH)],把它和纯碱[Na2CO3]的溶液混合,过滤掉固体,然后蒸发提纯,就可以得到火碱。

氢氧化铵[NH3·H2O]溶液就是氨水。往尿液中加入碱,加热反应后生成氨气,再将其溶于水变成制出氨水。

至于硝酸银则需要用到干馏硝石。先用干馏硝石得到硝酸,做出硝酸以后立刻将其放进银器,便可制成硝酸银。

从理论上来讲,只要程序正确并且手脚麻利,仅需半个小时就能做出一面银镜!

当然,上述所言,始终是理论。

理论讲得再漂亮也是虚的。

若想将这些理论落实为真切的金山银山,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去逐渐摸索!

“呼……”

青登长出一口气,然后目光坚毅地从怀里抽出束袖带,扎紧两袖。

“上吧!”

他点亮烛灯,埋首案前。

“叮叮咚咚”的瓶罐敲击声,响个不停。

……

……

约莫2小时后——

“可恶!尿液不够啊!”

青登以“orz”的姿势趴在地上。

他所选择的第一个实验目标,是制取氨水。

没承想,才刚起步就碰了个钉子。

制取氨水需要用到尿液。

此项材料应该是最易得的,青登直接自取自用。

然而,兴许是设备不够精良的缘故吧——因为难以买到试管、滴管等专业的实验器材,所以只能用锅碗瓢盆来凑活着用了——忙活了好一阵子,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不仅没能成功制出氨水,而且还将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尿液给用光了。

尽管很遗憾,但实验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青登一边站起身,一边念念有词:

“得去寻找新的尿液……”

这般嘟囔过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从其脑海中掠过。

近藤勇、土方岁三、永仓新八、斋藤一、井上源三郎……

才刚回忆了5张脸,他就跟发了噩梦似的,脸色“唰”地一白,身子猛打了几个哆嗦。

不是他嫌弃兄弟啊……可是……可是……他真的不想接触这些人的尿!

“既然不愿拜托他们,那就只能……”

青登才呢喃到一半便沉默了下来,眉宇间流溢着难以言喻的古怪情绪。

烛光打在他的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幽幽的、深邃的身影……

……

……

翌日——

文久三年(1863),2月25日,清晨——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

“哈哈哈~~~!”

总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只见她半闭着惺忪的睡眼,身形晃晃悠悠,走着“Z”字形,像极了喝醉的酒鬼,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起床呆”很严重。

忽然间,便听“嘭”的一声响……因为行进路线摇摆得厉害,所以她的脑袋不慎撞上走廊的墙壁。

从音量听来,力度还蛮大的。

然而,她仅搓揉了几下挨撞的部位,便像个没事人似的,接着像游魂一样,继续朝厕所的方向飘去。

这个时候,青登的声音倏地自其身后响起。

“小司。”

“嗯……?哦……是吉君(橘君)呀……爪呀(早安)……”

因为神智尚未恢复完全,所以她讲起话来含糊不清。

“小司,你现在是要去解手吗?”

“……”

“……”

突如其来的劲爆发问,令得对方猛然睁大双目,眸光霎时变得清明不少。

“是的,我正要去解手……橘君,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现在是有什么很占时间的要事须委托给我吗?”

“这个嘛……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但并不耗你的时间,是一件你在解手时就能顺手完成的小事,只不过……怎么说呢……”

青登支支吾吾,目光躲闪。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人。

因此,仅踌躇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快声道:

“小司,可以把你的尿给我吗?”

“……”

“……”

沉默降临在青登和总司之间。

这一瞬间,仿佛连地上的蚂蚁走动声都变得响亮如雷。

大约五秒后,惊愕化为声音。

“……橘君,你的脑袋还好吗?”

总司的眼神像是看见不妙的东西。

残存在其意识中的睡意彻底消散。

她探出手掌,摸了摸青登的额头。

“没有发烧啊……这一大清早的,你在说什么癫话呢?”

“我没有生病,更没有发癫,我是很认真的。”

“还说你没有发癫?你这不是病得不轻了吗?”

“都说了,我没有发癫。小司,我……不,新选组需要你的尿。”

“你的话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好吧,那我姑且问一下好了,你要我的尿来做什么?”

“赚钱。”

“我的尿是要怎么拿来赚钱啊?!”

吼毕,抓狂的总司红着脸,伸手掖紧腰带。

“此事涉关机密,暂时还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总之,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尿!”

说罢,青登伸出双手,抓住总司的两肩,表情认真且诚恳。

望着对方的如此神态,少女的表情出现了动摇。

但是,仅弹指的功夫,其理智便重新占据高地。

“走、走开!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说话,所以不论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我都会乖乖答应呀?”

总司死死地掖紧腰带,力度之大,连骨节都泛白了。

“总而言之,我是绝对不会将我的……我的……我的这个什么给你的!”

……

……

十来天后——

文久三年(1863),3月10日——

京都,某地——

“呐,你有没有觉得橘先生最近好奇怪哦。”

原田左之助向其身旁的永仓新八搭话道。

永仓新八点了点头,符合道:

“嗯,确实是有些怪异。”

5天前,新选组正式开启“日常巡逻”。

每天都有至少3支番队上街巡逻,逮捕或斩杀不法分子和可疑人员。

在新选组的队士们的眼里,巡街的日子无疑是假期一般的存在——只有在上街巡逻的时候,才不需要训练。

今日负责巡逻的队伍,是永仓新八的二番队、井上源三郎的六番队、原田左之助的十番队。

天空刚翻鱼肚白,三人便领着各自的队伍,英姿飒爽地跨出驻所的大门。

“一夜间消灭楠木组”的丰硕功绩,使得新选组在京都的威望大涨。

虽然还不足以震慑萨摩、长州等各大势力,但小鱼小虾们肯定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作乱了,京都的治安环境大为好转。

相对的,新选组的日常巡逻也变成了平淡的“武装游行”。

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逛上一整天也碰不着一件像样的案子、一个值得注意的可疑人物。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三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原田左之助:“橘先生最近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叮叮咚咚’的不知在捣鼓些什么。源叔,有没有什么内情可以透露一下?”

井上源三郎苦笑一声。

“我也不太清楚啊……我也很在意橘君近期的怪异举止,所以就在前两天,我找上总司,向她询问此事,然而她也表示不清楚。”

话音未落,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

“说起来……总司最近也很奇怪。”

他的这句话,顿时引起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的注意:

二人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哦?他怎么了?”*2

“我近来总是瞧见她鬼鬼祟祟地将一罐不知装着啥玩意的瓷壶交给青登。在递交此壶时,她就像是做贼一样,左看一看,右瞧一瞧,表情还很僵硬,跟赴刑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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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豹豹子的不懈努力,总算是成功将今日的更新时间改善一些了!(流泪豹豹头.jpg)

PS:在写完这章后,豹豹子不禁自问:写出这种逆天剧情的我,脑瓜子还正常吗?

能在得知“氨水的制取需要用到尿液”的这一知识点后,便能迅速想出这样的逆天剧情……豹豹子果然是天才!(豹憨.jpg)

感谢书友【AkiyamaTsuki】和【第11号狙击手】!

本章里的理科内容,都是我抄……啊、不,借鉴这二位的评论。

同时也感谢书友【天刃使者Ⅴ】!

多亏了他所提供的资料和建议,我才能想到“靠镜子来发家致富”的点子!

第604章 青登:“总司!这是用你的尿做成的

“唔……”

听完井上源三郎的阐述后,原田左之助沉吟着。

少顷,他口中嘟囔:

“有古怪……”

同一时间,永仓新八亦在呢喃:

“我猜……不,我敢肯定!总司一定知道些什么!”

话音甫落,他便转头望向井上源三郎。

“源叔,你有去问过总司他交给橘先生的那罐瓷壶里装着什么东西吗?”

井上源三郎苦笑一声:

“我哪敢去问哟!总司当时的那副模样,摆明了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与青登的这组‘秘密交易’!若是让她知道我目睹了她与青登的交易全过程,她搞不好会生气的!”

永仓新八面露憾色地轻叹了口气:

“这样啊……说得也是啊,这种问题确实是不好直接当面问人家……”

这个时候,原田左之助倏地摆了摆手。

“算啦!咱们还是别操心那么多了!”

“橘先生和总司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了解吗?”

“橘先生文武双全,从不做无用之事!”

“他既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同时又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在捣鼓些什么,肯定有他的道理所在!”

“咱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干活,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吧!”

“我有一种预感——橘先生现在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永仓新八听罢,沉默了下来,随后轻轻颔首:

“嗯……说得也是。”

井上源三郎也跟着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短暂的闲聊结束后,暂时找不到新话题的三人默默前行,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巡逻的任务。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足音——2名二番队的队士一左一右地控住一位衣衫破旧的年轻武士,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们快速奔来。

“永仓队长!我们在二条城的附近发现一员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我们已将他押来了!”

说着,这两名队士使上一股狠劲儿,迫使被他们所控住的这位年轻武士跪倒在地。

这人约莫30来岁的年纪,相貌平平,头发脏乱,面庞黑漆漆的,就连其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和污垢。

双膝刚一触地,他就神色慌张地高声道:

“等一下!请听在下解释!在下绝非可疑人员!在下之所以在二条城徘徊,是有很合理的原因的!”

他的口音很重,某些发音乍听起来甚至不像是日语。

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费了老大劲儿,才总算是听懂这人在说啥。

反倒是原田左之助,并没有因此人的口音而露出费解的表情,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物事似的,面露讶色。

“咦?听你的口音……你是土佐人?”

这一句问话,原田左之助是以其老家(伊予松山藩)的方言来说出的。

年轻武士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我是土佐人!”

土佐——即土佐藩,正式称呼是高知藩,领主是山内氏,石高24万,乃西日本最强大的藩国之一。

原田左之助露齿一笑

“啊哈!那咱俩算是半个老乡了!我是伊予松山藩出身!”

土佐藩和伊予松山藩都坐落在四国大岛上。

前者位于四国大岛的南侧,东临太平洋;后者位于四国大岛的北侧,西接濑户内海,双方算是邻居。

原田左之助扫动视线,粗略地打量了对方几番。

“从伱的穿着打扮来看,你是乡士吧?”

年轻武士讪讪地笑了笑:

“不……不是……在下比乡士还不如……在下是地下浪人……”

永仓新八侧过脑袋,朝原田左之助投去疑惑的眼神。

“左之助,乡士是什么?地下浪人又是什么?”

原田左之助干笑了几声:

“啊哈哈……这个嘛……说来就话长了。简单来说,乡士和地下浪人是土佐藩的特殊阶层。”

在思索了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土佐藩一带过去在战国时代末期是由长宗我部氏所统治。

庆长5年(1600),决定天下是姓丰臣还是姓德川的关原之战,长宗我部盛亲以西军身份参战。

西军惨败后,长宗我部盛亲遭贬并去除领主身份,其领土改由山内一丰接替。

说起这个山内一丰,他堪称“战国时代的横跳王”、“‘站队学’的集大成者”。

他本是身份卑贱的浪人,既无过人的文韬,又无非凡的武略。

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只是一个能力平平的庸人。

然而,他硬是凭着炉火纯青的“横跳功夫”以及一个千古无双的好老婆,先后历仕牧村氏、山冈氏、织田氏、丰臣氏、德川氏五朝,完成了阶级的大跨越,一飞冲天成为坐拥24万石土地的大领主。

关原合战前夕,敏锐的山内一丰预料到天下即将再度易主,开始寻找值得自己依附的强者。

他当时已是被分封于远江国的挂川城、享有6万石领地的大名。

他预见当今之世,只有德川家康具备“智﹑仁﹑勇三德”,于是毅然抛弃旧主丰臣氏,投奔德川氏。

是时,他的妻子——“日本历史上最强的贤内助之一”千代——正作为人质被扣留在京都。

西军派人威胁千代,逼迫她致书一丰,劝他投奔西军。

千代为了丈夫的前途,置生死于不顾,假装应允,写劝书给一封,同时冒险附上自己的家书一封,内容大致是劝一丰依附家康,收藏在斗笠的细绳中。

这就是有名的“笠の绪の文”。

山内一丰收到信件后,将之原封不动地交给德川家康,一并交给德川家康的还有其全部领地。

德川家康见状,大为感动,赞扬山内一丰的忠节“犹如树木的中心”,其它众人只是“枝叶而已”。

就这样,凭着大胆且恰到好处的“舔”,山内一丰赢得了德川家康的欢心。

之后,山内一丰在关原合战中并无出众的表现,可以说是寸功未得。

但因为千代的信,以及山内一丰向德川家康交出信件和领地的这两个动作,德川家康还是给了他顶格的封赏——从远江的挂川移封至四国的土佐,领土石高翻了四番,从6万石升为24万石!

关原之战后的第二年,山内一丰正式到土佐入国。

他初到陌生的土地,是个没有威望的领主。

旧领主长宗我部在土佐一带的旧家臣依旧依恋着旧主。

再加上山内一丰并无卓越的个人魅力,纯凭“站队”和“舔”来获取功名,这就更让长宗我部的遗臣们无法对他信服了。

他们对一丰阳奉阴违,只是貌为恭顺而已。

早在一丰入国之前,他们就煽动一揆,以抵制一丰入国。

后来,一丰派遣其弟山内康丰展开残酷的镇压,270多人被斩首。

一揆被镇压之后,一丰为了建立自己在土佐的绝对统治权威,开始人为地制造阶级矛盾。

他将与他一起入国的“山内派武士”设为“上士”,将长宗我部的遗臣们设为“乡士”。

这二者之间还有一个名为“白札乡士”的过渡阶级,类似于“准上士”。

乡士的身份可以买卖,但上士与其他阶级之间却是壁垒森严。

在山内一丰的精心设计下,上士享有崇高的地位、诸多的特权,至于乡士则遭受疯狂的打压。

乡士们所受到的歧视待遇包括且不限于:不能穿木屐;雨天时不能打伞;遇到上士时须让路且行礼;不能穿好衣裳……等等。

至于“地下浪人”,则是指卖掉乡士身份的人。

“地下浪人”仍旧可以称姓佩刀,但他们的户籍已不是武士,而是平民。

在向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解释完啥是乡士和地下浪人后,原田左之助的视线落回年轻武士的身上。

“兄弟,看在咱俩算是半个老乡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快说说吧,你为何要在二条城的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

“这地儿可不容许闲杂人等随意窥探哦!”

在现实压力的逼迫下,德川家茂已决意亲赴京都,当面与朝廷协商攘夷事宜。

虽然具体的动身时间尚未定下,但已确定就在本年的春季。

这是自三代将军德川家光(1604-1651)以来,幕府将军的首次上京……倒幕势力是否会趁此机会搞事,谁也说不准。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德川家茂……青登一直视他为自己的好友。

哪怕只是出于友情,青登也绝不会容许德川家茂的生命受到威胁!

因此,早在数日之前,他就下达了严令:不遗余力地搜查京都内外!

若是遇见可疑分子和不法分子,直接拿下。

若是对方抗令不从,可以使用暴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送其归西。

先斩后奏,将权特许——这就是新选组!

在青登的严令下,新选组的队士们无不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认真执行每日的巡逻任务。

二条城乃幕府将军在京都的行宫,是幕府的权力象征。

这座富含特殊意义的城堡,自然是重点监防地区。

在这样的节骨眼里,一个外乡人一边在二条城附近徘徊,一边伸长脖颈往城堡内窥看……简直是将大写的“可疑”贴在自个儿的身上!

所以,也不怪得这两位二番队的队士将他拿下。

眼见原田左之助愿意听自己解释,年轻武士忙不迭儿地快声道:

“大人,在下乃土佐藩安艺郡井口村的一个地下浪人。”

“家境寒微,无缘仕途,只能靠卖鸟笼为生。”

“不过,在下虽是卑贱之身,却也心怀凌云之志!”

“为了增长见闻,在下向藩府请了短假以游历四方!”

“今日是在下首次踏足京都。”

“二条城之宏伟,实在是令在下赞叹不已!”

“在下一不留神间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时,已被这二位壮士擒住。”

“再然后,我便被带到这儿来了!”

此人的口才甚佳。

不仅声音洪亮,口条利索,仅用三言两语就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嘴还很甜,将逮捕他的两位壮士夸赞为勇士。

听见对方这么给面子,负责制住他的那2位队士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力道。

原田左之助咧了咧嘴:

“你的嘴皮子挺厉害的呀!你说不定有做说客的天分!”

年轻武士的言辞很是诚恳。

观其相貌,听其解释……从各个方面来看,他都不像是坏事。

但是,就这么放了他,又未免显得草率。

于是乎,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和井上源三郎的脑袋挨到一块儿,交头接耳,商议对此人的处置。

永仓新八:“你们怎么看?如何处置此人?”

原田左之助:“我的直觉告诉我:此人没有撒谎,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井上源三郎:“原田君,你想把他放了?”

原田左之助:“当然不是,我的脑瓜子虽不灵光,但也没有蠢到仅凭几句话就信任某人。”

永仓新八:“既然如此,那就先将其带回驻所吧,等确认此人真白后再放了他也不迟。”

井上源三郎:“嗯,就这么办吧。”

达成共同意见后,原田左之助转回身:

“最近是敏感时期,万不可大意,所以我们决定先带你回新选组驻所,等确定你是清白之身后再放你自由,你可有异议?”

年轻武士忙不迭地点头。

“没有!我愿意遵从你们的一切安排!”

原田左之助点了点头,送给对方一股“不错,算你识时务”的赞赏眼波。

随后,他走上前,亲手将对方扶起身。

“说起来,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你叫啥?”

年轻武士朗声道:

“我叫——”

……

……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

总司无所事事地躺在缘廊上,双手枕在脑后,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忽然间,伴随着一串迅疾的足音,青登的声音倏地传来:

“小司!”

瞬间……真的是在这一瞬之间,总司猛打了个几个寒颤,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望着满面喜色地朝她走来的青登,总司一脸不善。

“橘君,我事先声明,我……我……”

总司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我已经……没法给你了哦。”

青登哈哈一笑。

“放心!我这次是来给你看个好东西的!”

说着,他伸手探怀,摸出一件小巧的物事,递给对方。

总司伸手接过,定睛一瞧——表情顿时被强烈的惊喜所支配。

“哇!好漂亮的镜子!”

青登的脸上挂出愉快的表情,微翘的嘴角构成打鬼主意的坏心眼笑容。

“厉害吧?小司,这是用你的尿做成的镜子哦……”

他的话还未说完,总司便面无表情地举高手中的银镜,作势把它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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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土佐人、地下浪人……想必应有不少书友猜出此人是谁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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