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为胎儿祈福

京城外,西山,

山门前,香客络绎不绝。

而在石阶上有一队盖珠缨八宝轿,前后左右皆有亲卫拱卫,打着定国府的旗号,实在颇为显眼,引得行人纷纷驻足躲避,注目行礼。

“夫人,前方便是清虚观了。”

鸳鸯陪侍在林黛玉身边,轻声叨念着。

林黛玉悠悠转醒,掐了掐眉心,面前紫鹃扶着雪雁,跪在蒲团上,打起轿帘一角,偷偷窥视着外面山林间的风景,还似是小姑娘一般,又惹得她无奈摇头。

“紫鹃,你扶她坐好些。已有身孕,这会儿下了床榻,又不自觉了。”

丫鬟们讪讪笑着,相互挽起手臂,老老实实的坐回对面,林黛玉仰起头,问道:“你可与这里的道长相识?”

清虚观原本是贾家供奉香火,塑泥胎圣像,构筑金身之地。

林黛玉先开口询问,也是给鸳鸯一个台阶下,要她去打点一会儿打醮祈福之事。

鸳鸯过去是贾母的大丫鬟,日日不离左右,出门打平安醮,自也是熟悉流程的,更是跟在贾母身边,该认识这里的管事人。

鸳鸯心思灵巧,颔首应下,待轿子悠悠荡荡的停摆了,便先行下了轿。

定国公府的女眷出门,清虚观有所耳闻以后,自然也是早做了准备。

一应法官,道长,皆是执香披衣,在路旁迎接。

待轿子进了山门以内,便赶上来搀扶,比当初迎接贾家族人时,更为看重了。

“鸳鸯,与他们说一声,今日打醮,是为定国府未出生的胎儿祈福,并重新供奉荣老国公的香火。”

鸳鸯落下轿帘,上前与道长告知来意,为首的道长便更为兴奋,在轿前俯身问安。

“潇湘郡主福寿绵长,今日大驾清虚观,是我等的福气。听闻众位奶奶,小姐欲要做客,我等已将内里的东西换了一遍,十分干净。”

“荣老国公的香火祠,是有许久未有人来参拜,众位欲要参拜还请移步登楼。”

轿子的队列似长蛇一般,小姑娘们在府内憋闷已久,过去是和岳凌一路走南闯北的,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林黛玉体谅她们,遂是全带出了府。

这会儿一落地,便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妹妹,我们是先去道观,还是直奔山背?”

薛宝琴得意的眨眨眼,缓缓扶上了薛宝钗的肩头。

薛宝钗眉头紧锁,面染不悦。

一个月前,她好端端的府内核对账目,并给丰字号的各家掌柜传讯,要一步步探寻往九边晋商走商的通路。

结果,薛宝琴十分兴奋的来了。

还是被人搀扶着来,躺在她的床榻上便不起来。

头发是才清洗过的,就披在肩头不扎成头髻,薛宝钗还以为她终于撞客了,彻底神志不清了。

可再一想她哪怕撞客了,都先来烦自己,便更是郁闷了。

不能忽视她的存在,薛宝钗只好问她的丫鬟小螺,到底为何今日薛宝琴时不时就傻笑,笑声还渗人的很。

害羞的小螺便扭扭捏捏的道出了事情原委。

而后,薛宝钗的账目上,便落下了一大滩墨迹,毛笔从她手中划出,落在了地面。

莺儿也在一旁打翻了砚台,墨汁弄了一裙子。

薛宝钗是真没想到宝琴当初的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做得出私定终身,以身相许的事来。

可站在薛宝琴的角度来看,好似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二人在双屿岛结识,阔别多年再重逢,岳凌替她挡住了婚约,她又勤勤恳恳的在府内做事,一头扎进了新科学,新知识的整理中。

如今更是计较着最精密的火器,向岳凌索取些好处,便顺水推舟了。

而薛宝钗自己,寸步不出这定国公府,从一开始便围着岳凌打转,却只是止步于浅尝止辄的身体接触,被薛宝琴远远的抛在身后。

薛宝钗是真的接受不了了,一连几日都浑浑噩噩的。

结果,薛宝琴的跳脱性子更是每日在她面前摆出斗胜的斗鸡样,直到今天薛宝琴都没觉得腻,又倒反天罡的喊起她“妹妹”了。

“够了这又不是府内,别再胡闹了!”

薛宝钗心一横在薛宝琴的腰间掐了一把,还顺势转动手腕,狠狠的拧了半圈。

薛宝琴吃痛,当即跳开,“你,你可真不懂尊卑有序!”

薛宝钗恨得牙根直痒,“你懂,你懂你先去找侯爷……没面皮的东西!”

真是难以启齿的话题,薛宝钗翻了一眼,重重啐了口,便上前去寻林黛玉了。

史湘云摸了过来,前后看看薛家的两姊妹,疑惑问道:“琴妹妹,我们去寻侯爷,还是在这边陪林姐姐?”

薛宝琴揉着腰间,嘟嘟嘴道:“那我们还是去找侯爷吧,先与林姐姐告知一声。”

……

定国公府的亲卫倾巢而出,护卫女眷来道观只是表象,而真实的目的,则是此刻的西山背后,荒无人迹的山林中,一队队亲卫正围在岳凌身旁。

岳凌身旁还有一位老者,双目精神矍铄,一身儒袍下身子却健壮的多,手上还布满了老茧,不像一般的柔弱书生。

“毕老,此处足够隐秘,不会被外人察觉,在此处试枪如何?”

老者拱拱手道:“当不起国公爷如此尊称。这里不算空旷,有树荫遮蔽声音,是绝佳的场地,万事听国公爷的安排。”

说罢,便召唤手下,将一锦盒推出。

拆开铜锁,其中的物件又是用锦缎层层包裹。

老者将此物视作无价之宝,似凝结了他毕生心血,小心翼翼的拆开一层又一层,将崭新的火器呈在岳凌面前。

通体漆黑,枪管近四尺,枪口处微微外敞,暗褐色的紫檀木作为枪托,用于枪手抵住开火的后坐力。

老者极其兴奋的与岳凌讲解道:“此物,便是应国公爷所需,打造的新式火器。没有繁琐的火绳,以横折的一道火镰撞击燧石引火。”

“枪管后有火药池,底部是国公爷所言的连接扳机火花簧,也被我们一比一复刻出来。”

岳凌接过火器,分量不轻。

可以看出这火器是非常用心打造的,不但有着工业的美感,枪托上还篆刻了祥云图案。

待岳凌举起火器,填装弹药时,身后侍卫凑近一步,小声道:“主公不如让属下先尝试,若是一旦炸膛……”

岳凌望向身旁的毕懋康,笑着坦言,“我信任毕老,尤其我对此物比你们要了解,一旦出现问题我也能小心应对。”

毕懋康也是备受鼓舞,发誓道:“国公爷放心,我们已经实验过上千次,这一支火器,绝对不会炸膛。小老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岳凌微微颔首,平举火器,对准三十步外的粗树桩后,慢慢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弹丸应声而出,正中树桩中心,铅弹嵌入其中几寸深,整个树桩炸裂开来,威力惊人。

岳凌再度填充弹药压实,流利操作可以在十五秒内完成,比火绳枪快上数十倍。

“毕老,最多枪管可以承受连续射击多少次?”

毕懋康斟酌道:“枪管受热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经过我们锤炼钢铁多次尝试。在一盏茶的功夫,最多持续射击十五发,否则会有炸膛的风险。”

“单支十五发……”

岳凌忽而想起来,他所学过的历史书中曾提到说,拿破仑战争时期,英国“红衫军”通过严苛训练可以达到每分钟三发的齐射速率,时人惊恐的称为“地狱的壁炉风”。

若是常规冷却需要五分钟,那么这一支火器最多可以每分钟五发,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战力了。

“好,不错。”

话锋一转,岳凌又问道:“除了这一把,如今库存中有多少把了?”

毕懋康讪讪摇头,“自前几日研制成功,工坊也在通宵达旦的加工,如今也是仅有十把而已。”

岳凌颔首,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毕懋康的肩头,道:“毕老,还望工坊的工人能再辛苦一回。一个月内,枪支要最少四百条,弹药若干……”

毕懋康愕然,额前渗出细汗道:“国公爷,不瞒您说。如今用料不缺,土灶不停,一个月最多便就是不足百只的水平,这四百支您真是难为我了……”

“尤其这精细物件,若赶工必然会增加废品的数量,到时候战场炸膛并非是小事。”

岳凌应道:“不必担忧,尽力而为之。”

求其上得其中,岳凌总共只有八百人,哪怕两百条燧发枪加上能从工部火器大营分来的四百条火绳枪,也足够装备了。

演练队形队列,阵前齐射,八百人便能造成非常恐怖的杀伤,尤其是空间狭小的城内。

利器在手,岳凌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收队回城!”

毕懋康在听了岳凌的话,原本亢奋的面容,如今已是郁郁寡欢了。

“国公爷,老夫能否斗胆问一句,局面如此紧急,难道是国公爷有什么谋划?”

见岳凌伶俐的目光射来,毕懋康便又缄住了口,“若国公爷不愿告知,我等做实事之人,便也不问了。”

岳凌坦然笑笑,“并非是我欲有什么谋划,是旁人有所谋划。”

适时,史湘云和薛宝琴才结伴而来,见队列已经规整,便是大失所望。

“方才我们听到林中有动静,便快马加鞭的赶来,没成想还是来迟了。”

史湘云十分气馁,嘴巴撅了起来。

岳凌笑吟吟的指着她,念道:“若得闲,还麻烦毕老亲手为她打造一把小的。”

史湘云登时眼神亮起,“当真?侯爷真准我用此物?”

岳凌摇摇头道:“先将这些东西学懂了再说,可不比你那手弩用起来更安全。”

“那我要是学不懂呢?”史湘云咂咂舌道。

岳凌指着她身后的薛宝琴,“那便给她了。”

“啊,怎么这样?”

史湘云忙挽住薛宝琴的手臂,道:“宝琴妹妹,我们是好姊妹,你该会教我西洋文的吧?”

薛宝琴抖开手臂,笑着往山下跑,“咯咯咯,我才不呢,我也想要呢。”

史湘云便举起手来追打过去。

见此景,毕懋康压在胸口的巨石,似乎沉了下来。

走在岳凌身边,毕懋康深吸了口气道:“是老夫冒犯了国公爷,以为国公爷另有所图。然国公府内,姬妾性情如此烂漫,想必国公爷并非是如常人那般,对万事万物都想要掌控,想要攫取权力。”

岳凌嘴角微挑,不欲多做理睬,仰起头继续往山下走……

……

二皇子府,

离原定出征的日期,还有不足两个月。

待到入秋以后,女真人常常会趁着丰收之际,在年关以前最后越过边境,大肆掳掠囤积钱粮,谋求过个富饶的冬天。

二皇子刘毅原定的计划也是在此之前,携五万大军先抵达辽东重镇。

但多日的枯等,以及皇兄多次代理朝会,已让刘毅愈发不安。

若是不尽快做出些成绩,恐怕皇兄的地位便无可撼动了。

“殿下近来可入宫见过陛下了?”

南安郡王侍立在侧,认真询问着。

刘毅才从练武房归来,额头上的青筋还未落下,如今也是用棉巾蘸水,一点点揩拭着额前细汗。

“见过了。”吐出口气,刘毅心底担忧丝毫遮掩不住,“每每去见父皇,母后都侍立在侧。二人脸色皆不佳,父皇龙体境况恐怕不好,这对本宫大为不利。”

南安郡王也叹出口气来,同样陷入深思中。

刘毅忽而问道:“不知,能不能率领你的亲戍部队五千人为先锋,我们骑兵先行赶往辽东,先做规划部署。”

南安郡王点点头,“并无不可。只是女真人善用骑兵,若是只以五千轻骑与女真人对抗,恐怕讨不得什么甜头。”

刘毅皱眉,厉声问道:“如何获取战功,你不是说有你的办法吗?眼看即将出城,你又说讨不得甜头,难道是在耍本宫?!”

被半大的少年呵斥,南安郡王自然心有不平,但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只得捱下气,心底腹诽,“色厉内荏的草包,以后自是有你哭的时候!”

“殿下息怒。立功的方法我们当然不缺,但用兵也的确不易操之过急,尤其令人信服的战功,并不是快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513章 存心看笑话?

夕阳西斜,

定国府的姑娘们得幸而归,一出道观,便团团将雪雁围住,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雪姨娘方才种下的什么愿?”

雪雁嘟了嘟嘴道:“我才不认识这府里有叫雪姨娘的人呢!”

周围人又是哄笑,打趣雪雁是她们近来的乐趣之一。

紫鹃扶了扶手,又挽起雪雁的胳膊一步步慢下台阶,轻笑着问道:“也不怪姊妹们好奇,还未见你这般正经祈福过。”

“是不是如今怀上老爷的子嗣,心境便不同了?也想着为儿女积一积福祉。”

众人又都凑过来,听着雪雁的回答。

雪雁局促的垂下头,小声低语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同吧。方才那小道童请我上前焚香,在心底种下个念头,我便就随意想了想。”

“那到底想了什么?”

雪雁抿抿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我想着说,以后生出的娃娃能和我一样便好了。”

不得不说,雪雁在府内还真是顶顶好命的。

从来不用争夺什么,也不用在岳凌面前表现,便一直坐稳着位子。

如今更是头一个怀上岳凌的子嗣,更与旁人不同了。

不过,要是雪雁生出的孩子果真像她,那以后母子二人一同蹲在灶房抢饭吃,想想也太有趣了。

周遭人便又是笑弯腰,哄闹着往各自的轿前去了。

林黛玉缀在最后,此刻还没走出道观。

道观观主张真人,实为荣老国公的替身。

王公贵族的子弟出生,为避免灾殃,会寻一个相貌,生辰相合的人,代替自己出家修行。

意喻着以此身,遮挡主人命中的劫难和业障,为主人祈福消灾,保佑一生平安。

然而贾代善故去已久,张真人还养得鹤发朱颜,林黛玉倒不知是谁为谁挡了灾了。

“潇湘郡主可有意为定国府的胎儿寻找替身?”

张真人一路护送着林黛玉出道观,临辞别前不由得多开口询问,想着在荣国府倾覆后,为定国府多做些事,大树下面好乘凉。

林黛玉微微摇头,她并不尽信佛说。

摸着身上的玉佛,林黛玉倒觉得她也是个信奉实用的,有用时便信一信,算是内心慰藉。

替身这种显然没来由的事,便不信了。

“未有此意。”

淡淡回应着,林黛玉又开口问道:“自荣国府抄家革爵以后,京营统制王子腾可来为我外祖父奉过香火?”

张真人沉吟片刻,摇摇头道:“王家已是少有联系了,王家大爷更是许久没有见过。”

“郡主问起他,是……”

林黛玉摇摇头,“随口一问,真人莫放在心上。”

再抬起头,远处便见得一身着玄色蟒袍大裳的男子,气势凌厉。

身后亲卫队列齐整,旌旗昭昭,让人见之不由得心底发憷。

林黛玉却是由清冷转了笑脸,不由自主的快了些步子。

张真人则是站在原地,俯身行礼。

“见过定国公。”

一手扶在腰间,岳凌与林黛玉并排站定,微微颔首,“这番多有叨扰山门,道长海涵。”

张真人额前渗汗,笑道:“区区小观,有定国公大驾,便已是我等的福分。”

岳凌拱手一礼,“今日琐事若有人询问……”

张真人抢话道:“在下知晓。”

岳凌微微颔首,接上林黛玉翻身去往轿前。

挽起岳凌的手,便是一股热流袭来,让林黛玉感觉很是舒服。

轻轻吐气,林黛玉忽而开口,“夫君,我如今正记挂一事。”

岳凌侧目,挑眉问道:“是雪雁的事?”

林黛玉摇头,“不是府内的事。”

“方才远处深山中,忽而惊起一群白鹭,想必夫君筹谋的火器已经成了?”

岳凌又是点头,“夫人知我。”

“夫君如此整饬备战,恐怕不是想要单单锻炼出一支亲卫了。京城内,夫君是风口浪尖,还需要处处留心,又得小心如今的自己人。”

“我方才问过,王子腾在荣国府没落后,再没来过道观为外祖父供奉香火。人一去,便一了百了。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忠心耿耿之辈,如今有夫君的庇护,可以免于朝堂的口诛笔伐,往日……”

林黛玉也偏过头来,看向岳凌,见他一言不发,眸中又深沉如水,思忖着什么,转而问道:“夫君,是不是我管的多了些?”

岳凌将林黛玉拦腰抱起,送进了独二人乘坐的马车上,笑道:“夫人为我心忧,我怎会觉得管得宽了?”

“夫人蕙质兰心,更明察秋毫。王子腾要想洗脱之前的罪名,彻底倒向一派。怕是要等文臣势大,将我彻底构陷为权臣,左右朝堂,摄取君权。”

“如今朝堂上,陛下龙体有恙,事事交由大皇子处置。”

“而大皇子殿下,果真有忌惮我的模样,事事必先询问我的看法,在一些文官眼中,恐怕已是摄政之能了。”

“若京城生乱,届时王子腾的选择必然也是摇摆不定。”

“荣宁两府当年,也都是骑墙之势,可谓是一脉相承了。”

林黛玉靠在岳凌胸膛,脸颊微红。

即便两人成亲数月了,但动作亲昵些,总还是要惹得她羞臊不堪。

“那夫君可有对策?”

岳凌道:“京营中,亦有我的旧相识,并非是他的一言堂,小心应对便是,要事还有史将军能处置。”

“史家的事,会连累云妹妹吗?”林黛玉打起轿帘,往外看了眼,目光所及史湘云和薛宝琴还在玩闹,指着街边的摊位,吩咐芸哥去买,兴致勃勃的模样。

“这倒不会。有史鼎在史家也倒不了,就让她无忧无虑的在府内嬉戏玩闹吧。瞧她表面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则和雪雁大不相同,内心还是装了不少事。”

林黛玉捂嘴笑笑,“是了,雪雁刚刚还说道观的茶点不好吃,弄得真人,道童一时都下不来台了。”

岳凌也是笑,“待回去,我再给她备些她爱吃的。”

林黛玉头凑过来,在岳凌嘴角轻轻啄了口,低声呢喃道:“那我给夫君尝尝夫君爱吃的。”

岳凌心尖一颤,被林黛玉撩拨的不上不下,搂过她的肩膀,轻声念道:“那只这一口可还没吃够呢。”

“唔……又来。”

……

“何必弄得如此难堪,才逼我现身见面?这么多年了,如今是什么时候,我们之间还要争一个谁先谁后吗?”

柴府内,水溶褪掉身上遮掩的大裳,露出内里叠穿的圆领坐蟒袍,十分不客气的与柴朴对峙着。

柴朴浅浅啜水,“区区一个史家,荣国府你都不在乎呢,史家又当算什么?”

“当算什么?”水溶怄了口气,“史家是我周转的要地。南边的进项被岳凌破坏殆尽,你可知道我如今添一笔进项有多不容易?”

柴朴抬手虚扶,安慰道:“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岳凌已经让丰字号伸手向甘陕地区了,下一步恐怕是要关闭边关马市,断绝与塞外的往来。晋商早几年前便被岳凌挤出了京畿之地,少赚的银子可比你少赚的多了。”

还真是这个道理,水溶也无意再争辩,瓮声瓮气问道:“好,今日寻我来是有什么事商议?若不是万全之策,休要再想拉上我了。”

“前一场我们输的可是够惨,如何与岳凌正面对敌?”

水溶以弱示人,柴朴知晓他的底细,自然也不会看清了他,只是嗤笑几声,“正面敌不过,调虎离山总能敌过。”

“但话先摆在前面,如今岳凌如此咄咄逼人,若王爷再不与我透底,恐怕我们二人都命不久矣。”

水溶蹙眉,“你想知道什么。”

柴朴眼神微眯,“王爷还要装傻?三选一,选哪一位!”

将柴朴也逼得说话直白了,可想而知如今岳凌给予的压力是有多大,水溶不免生笑,手沾清茶在桌面上勾画起来。

柴朴也如出一辙,一手遮挡,画出几道。

二人同时拿开手,却出奇一致都写下了一个“昀”字。

水溶怪异道:“你怎会不支持大皇子殿下?立储立长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身为文官翘楚也想违背?”

柴朴先吐露实话道:“大皇子生性怯懦,拘泥于礼法,不敢做出格的事。但只要陛下在一日,他便不敢对岳凌动手。我岂能枯坐守候,等着岳凌磨刀霍霍,架在我脖颈再奋起反击?”

水溶抽了抽嘴角,“倒也有理。”

“你呢,南安郡王跟随二皇子出争,你为何押宝三皇子?”

此刻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水溶便也不再隐瞒,轻了轻嗓子道:“二皇子是位武痴,是为将的一把好手。”

“如此,便跟岳凌走得更近,想要经受他的点拨,也是唯一一位出府便去拜访了定国府的皇子。所以便是我等助他登基,他也未见得会拿岳凌开刀。”

“要说陛下对岳凌是宠信,二皇子更像是崇拜,崇拜比宠信更可怕。”

柴朴微微颔首,十分同意水溶的说法。

叹息后,水溶又道:“唯独三皇子刘昀,如龙潜水底,并非等闲之辈。少有城府,不急不躁,更善于隐藏锋芒。此人合该登位大宝。”

柴朴惊疑道:“老夫未与三皇子殿下有过太多交集,倘若真如你说的这般伶俐,登基之后岂不是更难为人掌控?”

水溶冷冷笑道:“除掉岳凌,我们便各凭本事。难道,你还真要立起同盟?”

柴朴捻须笑道:“水王爷今日过于直白,令老夫有些不适。”

水溶举杯来碰,“岳凌势大,令人无可奈何,为诛此獠,谁又能想到促成我们联手?”

风吹动窗边卷帘,响起清脆的拍打声。

房内人对坐焚香煮茶,怡然快活。

……

出去游玩一番,小姑娘们闹得累了各自回房歇息。

岳凌独自留在外书房,继续处理着政务。

如今明确了柴朴心有反意,那案情推动便可以更进一步了,甚至锁定一些晋地高官,步步紧逼。

各种猜疑做不成铁案,岳凌只能在明面上击溃对方,逼迫对方露出马脚。

当然度政堂上的政务也在他享受新婚燕尔时积压了不少。

即入六月,市舶司又该启航出海打通商路。

漕运改海运,南粮北调也是一项大工程。

两淮盐法由盐商垄断,转到放开限度,也是变革。

一桩桩一件件,岳凌皆要过目繁杂条款,才是真正的内阁首辅。

叩门声响起,岳凌头也未抬,随口道:“进。”

而后未能听得脚步声,便由一鹅黄色衣裙,簪宝钗步摇,靛蓝裙带的女子立在了案前。

岳凌徐徐抬头,眼睛微睁,道:“原来是宝姑娘,可是丰字号那边有事?”

薛宝钗摇了摇头。

眼看着她脸色不佳,岳凌还以为是她遇到了什么大难事,便摊手道:“坐下慢慢说吧。”

可意外的是,薛宝钗今日很不听话,竟是坐也不坐。

如此违逆,倒不像是她的风格了,揭下面具是薛宝琴才更合乎常理。

岳凌终于落下笔杆,无奈笑笑,“宝姑娘遇见什么事直言便是,何必独自生闷气?”

薛宝钗樱唇轻启,“民女并非生闷气,也不敢生侯爷的气。”

酸溜溜的说了一句,岳凌似乎已经意识到薛宝钗的来意了,恐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脑中无奈腹诽薛宝琴一句“小魔女”,岳凌也只得先安慰着眼前人。

“宝琴的事是我不对。我本对你有意,又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如此兼收并蓄,恐设身处地为你想想,也算是对你不公了。”

薛宝钗轻咬嘴唇,“我并非为此事而来。侯爷想要纳谁入门,都不是我能左右的事。”

抬头看薛宝钗的表情十分郑重,不似作假,岳凌微怔,又补充道:“那……就算收了也该先给她个名分才对,毕竟也是你薛家的闺阁小姐,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失身……”

薛宝钗似乎是提取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样,快步上前,跪伏在岳凌腿上,双手扶住岳凌的肩头,咄咄逼人道:“名分,侯爷的名分可是早早答应我的,怎么能让她以拙劣手段,用身子先抢了去!”

“侯爷难道存心想看我的笑话,要我反称她为姐姐不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