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平津危急’(求月票)

肖勉的第一份电报,是示警车璐旺被七十六号诱捕未果,研判上海区出事了。

肖勉的第二份电报,是紧急示警敌人已经展开大搜捕,更有急告‘英国人’暴露。

可谓是,此一份电报更比上一份急切,紧迫。

搞得现在戴春风听到肖勉来电,便是下意识的紧张了。

“希望是好消息吧。”齐伍苦笑一声。

戴春风面色阴沉,并未说话,眼神示意齐伍赶紧译电。

直觉告诉他,不会有好消息。

“怎么可能!”齐伍惊呼一声,怔怔地盯着译出的电文,瞬间已是满头大汗。

戴春风一把抓过电文,入目一看,脸色大变:

王鉄沐、陈明初叛变七十六号,事急,急切!

戴春风身形微微一晃,幸而左手扶住了桌面,避免了摔倒。

“局座。”齐伍惊呼一声。

“我的上海区。”戴春风感觉胸口憋闷,咬牙说道。

他此前已经隐约猜测上海特情组此一日三电必然有大事,然而,这份电报内容之惊骇程度依然超出了他的心理预计。

上海站前站长王鉄沐叛变,这可是他戴春风的结拜‘手足兄弟’啊。

陈明初,现任军统皖北站书记,前上海站书记,更重要的是,此人曾任上海站人事科长,不夸张的说,陈明初几乎掌握着上海站近乎所有单位的秘密。

可以这么说,王鉄沐和陈明初叛变投敌,上海区焉能幸免?

戴春风的心中,已经可以想象上海区天翻地覆之惨烈景象了。

“局座。”齐伍咽了口唾沫,试图宽慰戴春风,“肖勉既然能发现此惊天情报,必然也知道此事之惊骇,危险之重,以肖勉之能耐,必然在想办法尽一切可能帮助上海区。”

他看着戴春风,“事已至此,我们不妨往好的方面去想。”

“幸而车璐旺被敌人诱捕未果,上海特情组便来电示警,此不可谓不及时,且以程续源前番之回电,无论是郑站长还是程续源,亦或是李万茂,我上海区高层都是安然无恙的,且已经收到示警,必然警觉,定能躲过此危机。”齐伍继续说道。

戴春风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是了,正如齐伍所说,幸而肖勉第一份电报示警及时,上海区高层此番应该能幸免于难。

高层可以逃脱此次噩难,但是,上海区那广袤的基层单位!

想到敌人可能此时正拿着王鉄沐、陈明初提供的名单,按图索骥一般上门抓捕,戴春风的心便揪心一般的痛!

经历了此前两次重大事故后,上海区好不容易熬过来了,眼瞅着兵强马壮,却骤然遭此罹噩,多年经营,恐将毁于一旦,这简直就是拿刀子在割他戴春风的心尖之肉啊!

“即刻去电程续源,告知王鉄沐、陈明初叛变之事,令上海站行一级战备,各部以人员撤离为第一要务!”戴春风咬着牙说道。

他已经可以想象,此命令一下,整个上海区都将乱作一团,且此命令强调以人为本,则等于是放弃了所有物资、关系网络,即便是能够成功撤离,也堪称惨烈。

但是,戴春风知道,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说句现实点的话,这种危急情况下,人能够撤出来已经是相当大之奢望了,且以戴春风的估计,能够及时撤出来两三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齐伍去电讯科发电,戴春风一个人在自己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是越想越生气,越气越火大。

哗啦一声。

戴春风桌面上心爱的笔架摔了个稀巴烂。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憔悴的可怕。

齐伍发完电报回来,就看到了地上的瓷器碎片,还有戴春风那似要噬人的目光。

“齐伍,你说,他为什么要背叛。”戴春风咬牙切齿说道。

齐伍明白戴春风口中的他是谁,陈明初的背叛,对上海区的威胁也许最大,但是,王鉄沐的背叛,对戴春风的心理打击更大。

“特务处未创阶段,他就在了,天津站初创,我对他王鉄沐全力相托……”说到这里,戴春风脸色大变。

齐伍也是脸色巨变。

“天津站!”戴春风咬牙惊呼。

“还有北平站!”齐伍惊慌补充说道。

王鉄沐曾任上海站站长,这不假,但是,要说王鉄沐对军统哪个站点最熟悉,影响最深,首推天津站。

民国二十一年年初,彼时力行社特务处尚未正式成立,戴春风便委派王鉄沐赴天津建立情报组织。

此后,力行社特务处正式成立,王鉄沐为天津站站长,可以说天津站就是在王鉄沐的手中创建的。

毫不夸张的说,天津站各单位门前有几棵树,他王鉄沐都无比清楚。

如果说天津站是王鉄沐最熟悉的站点,那么北平站就是王鉄沐第二熟悉之站点,戴春风亲自向‘委员长’求情,王鉄沐出狱,民国二十六年,他委派王鉄沐为北平站站长,全面主持北平沦陷后的潜伏、斗争工作。

甚至可以说,北平沦陷后,北平站的潜伏名单,甚至都是王鉄沐安排部署的。

至于说上海区这边,因为和郑利君不和,王鉄沐反而没有全面掌控过上海区,这也正是陈明初之叛变比王鉄沐叛变对于上海区的影响更大的原因。

王鉄沐叛变投敌,此人对于日本人而言最大之价值,或者说,王鉄沐若要拿昔日袍泽之头颅升官发财,天津站、北平站之危险犹在上海区之上。

“去电焦杰珉、车彻,去电穆华山,告知王鉄沐叛变之事,令天津、北平紧急应变。”戴春风沉声说道。

车彻是天津站现任站长,而焦杰珉是军统局重庆总部派往天津站视察之特派员。

穆华山是北平区现任区长,此前上海站升格为上海区,北平站也升格为北平区。

“是!”齐伍不敢怠慢,即刻前往电讯科。

……

“那位邹医生于当日上午假借外出问诊的名义,仓皇逃离。”内藤小翼将一份口供笔录递给佐上梅津住,“而诡异的是,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的鲁玖翻奉其长官程千帆的命令前往调查‘图司令’,登门查勘邹氏诊所。”

他看着佐上梅津住,眼眸露出振奋之色,“佐上君,你应该承认,我这次确实是抓住了宫崎健太郎的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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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17章 该杀!(求月票)

佐上梅津住看了内藤小翼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他仔细看手中的这份口供笔录,眉头也逐渐的皱起来

“内藤君,你说你抓住了宫崎健太郎的尾巴了?”佐上梅津住表情严肃问道。

“笔录中有详细记录。”内藤小翼说道,“巡捕房搜查图和林的行为,实际上正是向邹氏诊所示警。”

“内藤君!”佐上梅津住盯着内藤小翼看,“这份笔录是你给我的,我相信你对于笔录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

“这是当然。”内藤小翼点点头。

“可是根据笔录上所记述,这个蒜鳴是主动去中央巡捕房向程千帆检举图和林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扬了扬手中的供纸,“根据留在监视点的二跳的口供,在蒜鳴离开监视点没多久,医生就出诊了。”

佐上梅津住皱眉看着内藤小翼,“所以,从时间上来看,医生离开的时候,蒜鳴应该还没有见到程千帆,既如此,医生的离开就和程千帆并没有关系。”

“佐上君,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内藤小翼坦诚的点点头,“可是你难道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无论是我舅舅遇难,还是谷口教授遇刺,还有这次医生逃脱,宫崎健太郎都有涉入其中。”内藤小翼言辞恳切,“佐上君应该明白,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的,两次巧合都足以引起我们的关注了,更何况是三次巧合。”

“这就是你说的抓住了宫崎健太郎的尾巴。”佐上梅津住摇摇头问道。

“直觉告诉我,持续深挖医生这件事,一定能够抓住宫崎健太郎的尾巴。”内藤小翼说道。

……

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解释,这确实是一种直觉。

内藤小翼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医生突然撤离这件事,同宫崎健太郎有关系,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这个理由就是:

相比较长友寸男‘遇害’以及谷口宽之遇刺这两件事中,宫崎健太郎与两名被害者确实是有合理的联系,宫崎健太郎和这位邹医生之间本不该发生什么牵扯的。

内藤小翼信奉一个逻辑:

当在调查某件事情的时候,发现本不该发生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却突然发生了交集,这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至于说那个‘小程总’悬赏图司令的布告,内藤小翼则觉得来得太突兀了。

根据蒜鳴和二跳的口供,就在那一天的晚上,他们发现疑似图司令的人敲开了邹氏诊所的门的时候,布告都还不存在,然而第二天,那个悬赏布告却出现了。

这给内藤小翼的感觉就是,似乎有人知道二跳和蒜鳴看到了图司令一般,然后布告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去找程千帆要赏金。

内藤小翼将自己的这些想法和考量讲述给佐上梅津住听,他试图以兹说服佐上梅津住,最起码也要促使佐上梅津住继续支持他的调查——

作为宪兵司令部的军官的佐上梅津住所能够调动的人力物力,是他无法比拟的。

“猜测!分析!判断!怀疑!”佐上梅津住没有被内藤小翼的这些理由说服,他有些愤怒,“内藤君,你就是一个疯子!”

他的眼眸中是失望和痛惜之色,“内藤君,是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

佐上梅津住摇头,“关于长友阁下遇刺的案子,我仔细研究了相关卷宗,并且询问了相关人员,包括当时指挥行刺长友阁下的军统人员,他们的口供都证实,这是一起特务处以长友阁下为目标的刺杀事件。”

他看着内藤小翼,“甚至于,宫崎健太郎当时中枪,也可以被视为是被长友阁下所连累了。”

根据他亲自询问了当时这起行刺案件的指挥官陆飞,陆飞坦言,是重庆方面直接下令他们刺杀长友寸男的,而他作为指挥官当时擅自决定将同长友寸男一起的程千帆也加入了行刺目标名单中。

不过,重庆方面显然不敢得罪法国人,对于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的刺杀,显然是重庆方面不允许的,陆飞的擅自行动也在事后遭到了郑利君的批评。

在这起刺杀案件中,佐上梅津住始终不明白的是,重庆方面为何会以长友寸男为目标,因为长友寸男从表面上来说只是一个‘教育工作者’。

甚至于,这个刺杀命令是从重庆直接下达给特务处上海站的!

根据陆飞所讲述,这个命令极可能直接来自戴春风。

这是佐上梅津住最疑惑的。

他现在倾向于怀疑特务处知道了长友寸男的真正身份,那么,问题来了,重庆方面是如何得知长友寸男的真正身份的?

这是一个暂时未解之谜。

但是,尽管有这样一个未解之谜,但是,佐上梅津住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长友寸男遇刺的案子中,宫崎健太郎并没有问题,相反,宫崎还被长友寸男连累中枪受伤。

……

“佐上君,你审问了行刺舅舅的军统人员?”内藤小翼脸色一变,急切问道。

“是询问,不是审问。”佐上梅津住摇摇头,“那个人现在已经投靠了帝国,在为帝国效力了。”

“我要见这个人。”内藤小翼立刻说道。

“不可能!”佐上梅津住断然拒绝,内藤小翼因为长友寸男之死,都能直接迁怒于宫崎健太郎,甚至怀疑宫崎健太郎有问题,盯着宫崎调查了这么久,甚至于在佐上梅津住看来,内藤的行为几乎如同疯子一般,已经有不问证据的要构陷宫崎健太郎的倾向和嫌疑了。

对待宫崎健太郎这么一个特高课三本次郎的爱将、总领事馆今村兵太郎参赞的爱徒,内藤小翼都敢如此放肆。

可想而知,对于陆飞这么一个投靠帝国的中国人,佐上梅津住丝毫不怀疑内藤小翼会亲手处决之。

若是其他投靠帝国的中国人的生死,佐上梅津住根本不会在意,他甚至会直接将人送到内藤小翼的手中。

但是,陆飞不一样。

佐上梅津住已经暗中将陆飞发展为宪兵司令部的探目,并且默许其被七十六号拉拢。

确切的说,陆飞现在是佐上梅津住在七十六号的暗子,并且是一个颇受特工总部重用的暗子。

故而,他是不允许陆飞出事的。

“真的不可以?”内藤小翼盯着佐上梅津住问道。

佐上梅津住摇摇头。

“好吧。”内藤小翼沉默了好一会,颓然的点点头。

看到内藤小翼不再坚持索要陆飞,佐上梅津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劝说自己的朋友不要在‘疯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根据你们的调查,医生是红党,而长友阁下是被军统下令刺杀的。”佐上梅津住说道,“所以,内藤君,即便是假设你的分析是对的,宫崎健太郎真的有问题,那么你告诉我,他是红党还是军统?”

说着,他拍了拍内藤小翼的肩膀,“内藤君,根据我的调查,宫崎健太郎并没有问题,请正视现实吧。”

“我会认真考虑佐上君的话的。”内藤小翼闻言,他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不自然,勉强点点头说道。

……

天津。

法租界佛照楼旅馆。

焦杰珉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宿醉后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就在前日,天建站行动三组在意大利租界外卡口成功制裁汉奸耿喜元。

昨日天津站举办庆功宴,焦杰珉作为军统局总部特派员自然受到重点照顾,直接被灌醉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急促的敲响。

焦杰珉心中一惊,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转轮手枪,关闭保险,走到门后,尽量语气正常问道,“谁啊?”

“乔老板,是我,您订的包饭。”

听出来是自己的交通员的声音,焦杰珉这才松了口气,打开门。

“阿成,你怎么了?”看到交通员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焦杰珉疑惑问道,同时心中警惕起来。

“总部急电,欢姐让我跑的越快越好。”阿成从身上取出一个烟盒,从烟盒里翻出一个蜡丸递给焦杰珉。

焦杰珉接过蜡丸,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被打开过,他这才打开来看,然后脸色大变,额头几乎是瞬间冒出细密的汗水。

一个小时后,焦杰珉出现在了意大利租界的万安公寓。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天津站站长车彻将焦杰珉迎进来,急忙问道。

焦杰珉在电话中约他见面,语气急切。

“出事了。”焦杰珉急切说道。

“别急,慢点,天塌不下来。”车彻说道。

“王鉄沐在上海叛变投日了。”焦杰珉说道。

“什么?”车彻的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

“王鉄沐叛变了!”焦杰珉又说了一遍。

“数典忘祖!”车彻看着焦杰珉的神色,确认了情报的准确,好一会,他咬牙切齿,骂道,“该杀!”

……

“该杀!”陈虎咬着牙说道,“这帮人竟敢太岁头上动土,帆哥,你下令,我这就带人做了他们!”

“急什么?吃点心。”程千帆微笑着,“这道菜可是春风得意楼的招牌点心。”

“是。”陈虎坐下来,规规矩矩的吃点心。

帆哥让他吃菜,他就老老实实,大口吃点心,一连吃了三枚点心。

“吃饱了?”程千帆问道。

“饱了。”陈虎点点头。

“查到什么了?”程千帆问道。

“最后跟踪帆哥的那个人去见了一个小平头,这个人去了徐家汇路的一个公寓。”陈虎说道,“未免打草惊蛇,弟兄们不敢太靠近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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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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