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还活着?

……

他在森林边缘又待了半天,确定没什么动静了,才化了个妆回连云城。

越走近,才越发现此次妖兽过境的残酷性。

原本高大雄威的城墙,此时已经变成断垣残壁,坚固的城防俨然不复存在。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硕大的妖兽脚步印记。

路两边的草丛中时不时就能看到修士的尸体,还流淌着鲜血。

快到城门时,看到一个修士正在疯狂往森林这边跑,而另外一个修士正紧追其后。

陈平默默握紧了剑柄,然后远远的退到一边,不阻挡两人的你追我赶。

“道友,帮我拦住他,此人偷窃了我的灵石。还请道友出手相助。”后面那个清瘦修士见到陈平,疾声大呼。

前面的修士也同时道:

“道友,莫听他胡说,是他想劫道于我,此人居心叵测,还请道友出手相救。”

陈平无法辨别对错,更不想沾染因果,只是远远的站着让道:

“在下修为低微,无意卷入道友间的争斗中,还请见谅。”

说完,绕道向城内走。

这两人包裹都鼓鼓的,看不出谁劫道于谁。

乱世之中,最难分辨对错。

不曾想,这时战斗局面发生突变,追赶的清瘦道友觅得良机,背后偷袭一招要了逃跑中道友的命。

清瘦修士从尸体中拿过包裹,塞到自己的包裹里,那包裹鼓胀异常,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在里面。

清瘦修士整理了一下,对着陈平温柔的笑。

“道友,本修士遇到歹人盗窃,你却不肯出手相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清瘦修士咧了咧嘴,提着剑朝陈平而来。

陈平不敢背身跑,刚才这清瘦修士追杀另外那位修士,出手的那一刹那陈平看到了,有点东西,绝对有点东西,绝对不平平无奇。

不能留背给此人偷袭。

清瘦修士对着陈平轻佻的眨了眨眼,然后徒然加快了速度,长剑锵的一声出鞘。

陈平心脏蹙紧,丝毫不敢大意。

直接使出微风九剑第八式。

极致一式。

然后,清瘦修士的胸腔被一股剑气透体而入。

‘过度紧张了。’

‘对方的手段没多少东西。’

‘平平无奇。’

陈平松了一口气。

道路另外一端,一男一女两个道友远远的见到陈平瞬间解决战斗,又冷静的捡起包裹。两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停在那边不敢靠近。

显然惧怕于陈平。

陈平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散修,徒自捡起清瘦修士的包裹,背在背上往城内而去,尸体也懒得清理了,这里到处都是尸体,没人在意多一具。

城内的情形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干净整洁的西区,恢弘雄伟的家族府院都变成了断壁残垣,墙体塌陷,歪七扭八的房屋破烂不堪。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这些应该都是妖兽过境所致,单论破坏力,练气修士与体型庞大的妖兽不可相提并论。’

‘幸好我选择了去落日森林,否则在这种环境下着实危险。’

陈平感慨不已,沿着主干道慢慢走,同时绷紧神经,避免被突然冲出来的修士突袭。

城里,原本由青石板铺设的街道现如今已经坑坑洼洼。

到处都是血渍。

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可以看到一具尸体,横陈街道却无人清理。

行走的修士看都不看这些尸体一眼,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一部分大家族的庭院里,有家丁和客卿正在做灾后清理,企图恢复家族荣光。但忙碌中的修士个个的脸上都写着无奈,亦有几分麻木。

走到东区时,一个面具修士突然从一个屋舍里走了出来,恰巧碰到几米开外的陈平。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默不作声,但都同时停住,手默默的摸住了剑柄。

面具修士看不清表情,但露出来的双眼通红,泛着杀气,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场面僵持住。

陈平不退。

面具修士也不退。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面具修士默默后退,眼睛一直盯着陈平,直到退到院内,猝然翻墙从另外一侧跑了。

陈平松了一口气,也果断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一路急行,回到自己屋舍所在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破砖烂瓦随处可见。

连云城一夜变天了。

陈平从西而来,先路过何先祥的屋舍,院子的围墙早已坍塌。他进去看了一下。

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字,上面简洁的写着几个繁体字,大意如下:

[主人未死。

若有道友胆敢入室洗劫,老夫誓死杀其全家。

留言者:何先祥。]

陈平嘴角抽搐够狠。

当他看到自己的家时,不禁嘴角更为抽搐。

院墙全塌了,屋舍已经塌了一半,杂物房、制符间和堂屋都已经没法进入,唯独睡房还没有完全倒。

因为正门已经坍塌,陈平只能从窗户跳进睡房,里面到处都是灰尘。

房间显然有人进来过,不少地方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连那几件不值钱的普通道袍都已经被顺走。

翻出睡房,又去倒了一面外墙的膳食房看了下呃,妖兽肉和灵米都不在了,甚至那口海大的饭碗也不在了。笨重的锅倒是还在。

‘畜牲,连碗都不放过。’陈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失去一只碗这么忿忿不平。

‘只能一切重新来过了。’

‘这种情况下,商队也不知道有没有走出那片森林,那么多妖兽,还有邪祟,估计难。’

‘若是这样,只能等下一个商队的到来。’

‘不过,现在倒不需要因为担心齐江伦的事暴露而选择离开了,就当前的局面,哪怕死十个、一百个齐江伦也没人在意。’

‘希望青云宗快速掌握局面,重新维持好连云城的次序,不然恐怕以后不安生的日子还多着呢。’

‘这个世界,求道当真不容易。’

陈平望着眼前的断垣残壁一阵感慨。

他走到院子里,望了一眼俞青义的屋舍,他们的院子里晾晒着道袍,道袍背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俞青义]。

似乎在有意宣示‘这个屋舍有人’的信息。

屋门紧闭。

纸糊的窗户上开着两个小洞,两只大大的眼睛在洞后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

“俞小道友?”陈平不太确定的唤了一声,下意识的握紧腰间的剑柄。

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张稚嫩的鹅蛋脸探了出来:“陈道友,伱还活着?不不…,你没事吧?”

陈平:.“没事。刚活过来。”

俞玲春:

“你爷爷呢?”

“出去了,他让我不要出门。”

陈平点点头,郑重道:

“听你爷爷的没错,现在外面乱的很,到处都是危险,待在家里最好。”

“嗯。那个.我爷爷出去了,有人去你家洗劫,我听到了.但不敢出门,抱歉陈道友。”俞玲春歉意道。

陈平楞了一下,笑道:

“没事,不打紧。你自己回去躲着吧。”

充满稚气的鹅蛋脸缩了回去。

陈平扭头又看了一下自己西面的邻里,院子里凌乱无比,房门洞开,屋舍显然被人洗劫过很多次了。

可能是躲起来了,也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陈平想到此前这个邻里修士对机缘的向往,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平静下来,他理了一下当前的情形。

妖兽过境是发生在前天晚上,到昨日上午彻底结束。

又过了一天,直到今天我才回来。

这对我来说是第一天,但对很多人来说是灾后的第二天了。

可日子还完全没有安顿下来的趋势。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洗劫在发生。

‘外面太乱,我现在最好哪儿都不要去,待着家里最好。也不要想着去洗劫别人家了,我与这种横财无缘,还是命重要。’

‘稳住,别出去,安安静静刷熟练度,等次序维稳了再说。’

‘睡房还在,休息没问题的。膳食房倒了一面墙,勉强还能用。而且我还有好几斤妖兽肉干,对付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陈平想清楚这些后,开始打理自己的睡房,清理掉垃圾和灰尘后,拍了十几张清洁符,睡房立马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至于门的问题,呃,不重要。

窗户出入也一样。

要怎么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定会给你留一扇窗’,讲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清理完睡房,又清理了一下膳食房,虽然没了一面墙,但只要不下雨,就没有问题,依然可以用。

至于修复房屋的问题,还是等等再说,谁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事。

清理完膳食房之后,又找来一件破道袍,挂着了坍塌的墙体上,斟酌了一下,决定把何先祥宣示贴纸上的那句话抄过来。

无他,够有威慑力。

(本章完)

第39章 所有免费之物,都暗地里标好了价格

睡房。

陈平把从城西清瘦修士那拿来的包裹打开,一股脑倒了出来。

顿时惊呆了。

这得洗劫了多少家才抢到这么多的东西?

十柄短剑。

其中三柄是一阶下品法器。

八柄长剑。

其中四柄是一阶下品法器,另有一柄居然是一阶中品法器。这可不便宜,一柄一阶中品法剑至少需要12颗中品灵石。他现在可支配的灵石总数都没有这么多。

绝对的好货。

陈平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剑体是玄铁而铸造,剑刃寒光逼人,流光闪烁,剑柄雕刻着云朵的花纹,这意味着是青云宗管辖的商号出品的好货。

‘以后就用这柄剑了。想不到佩剑从一把普通剑一跃变成了一把一阶中品法器,战力都可以飙升一截了。’

陈平解下腰间那把陪了他多年的普通长剑,是时候该退役了,老伙计。

一堆符箓。

清洁符217张,镇邪符17张,避剑符14张,纳金符15张,烈火符23张。

纳金符?

这种符箓陈平还是第一次接触,不甚了解,暂且放着,以后看看用不用的着,用不着的话可以卖掉。

六件道袍。

其中有5件居然是法袍,个别道袍上还刻录有不止一个法阵。

不少比陈平那件好。

陈平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换下自己的那件法袍。这些法袍多半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穿着多少有些膈应。

11本籍册。

大多是剑谱,功法,他都用不着。

倒是有一本《幽兰女仙艳史传记》让陈平脸色一沉,这都什么人,我辈修仙人士,岂可浸淫于这等污秽读物之上?不太像话了。女人?女人只会影响我等拔剑的速度啊。

他很无语,决定要好好批判一下这本书,于是默默的把这本书放在里怀里内衬口袋里。

丹药。

3颗补气丹,2颗助神丹,3颗升阳丹。

补气丹用于补气,此前就有三颗,现在加起来六颗了。助神丹是熬夜提神所用,据说一颗下去两个昼夜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丝毫困意。至于升阳丹,…呃,这玩意他用不着,以后可以卖掉换灵石。

灵石一堆。

其中中品灵石6颗,下品灵石629颗。

黄金白银若干。

陈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欣喜不已.暴富啊,绝对的暴富。

一波肥啊。

有了这笔财富,不管去到哪里,都暂时不用忧愁生计的问题了。

突然。

敲‘门’声想起。

何先祥回来,首先想到来陈平的屋舍看看这小子已经两天没见了。

到了院子里,见到挂起来的那件道袍,他知道陈平没死,也算松了一口气,陈平与他关系不错,算是连云城里不可多得的往年之友。

走近一看,看到宣示语后不禁一笑。

“这小子还自诩读书人呢?连宣示语都抄老头子我的,呸。”

读了一下:

[主人未死。

若有道友胆敢入室洗劫,老夫誓死杀其全家。]

这不一模一样么。

何先祥越发得意。

突然,他脸色一僵。

只见最后的落款:

[留言者:何先祥。]

何先祥:

臭小子,连名字都不改一下。

拿老夫顶锅呢。

“何前辈?你来了?咦,你脸怎么了?”陈平听到院子里的响声,另类的‘敲门声’,推开窗就看到何先祥脸色漆黑的站在道袍前。

何先祥:

“何前辈别站着啊,进来坐,别客气。”陈平一笑,掀开窗牗。

何先祥:

看了看倒塌的木门,又看了看狭窄的窗牗,何先祥嘴角抽搐:

“咳,咳,你倒是挺豁达。老头子我就不坐了,看到伱小子没事就行。对了,我捡了十多把武器,需要的话去我那边自己挑,还有些是法器,挺不错的。”

瞥见陈平的眼光,何先祥又道:

“想啥呢?老头子我还是有底线的,不随意杀人,都是路上从尸体上捡的,我不捡别人也会捡。你小子没有去捡?”

陈平倒没有想这些价值观问题,只是想明白了那天何先祥为什么让他去落日森林,自己却选择了留下。

兴许等的也是能第一时间打扫现场。

这没有对错,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罢了。

陈平拒绝,十几把而已,还不一定有我的多,道:“我也捡了一些。你自己捡的留着吧,过些时日或许还能换一些银两。”

说到这里,陈平脸色突然一沉:

“你的手…,怎么了?”

他才察觉到,何先祥的右手宽大的袖子里空荡荡的,随风飘荡。

似乎没了。

“捡资源的时候被人偷袭了,不碍事,少一条胳膊而已。那修士被我连肠子都挑了出来,挂在他家门口,到现在还没人敢收尸。”何先祥说话时有一股狠劲。

但陈平在何先祥的脸上,看到的都是颓废,眉宇和皱纹中刻着疲惫,这种疲惫,并非身体上的倦怠,而是一个人精气神的消退。

老头子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股精神气。

现实就是如此,很多东西看起来免费,但其实暗地里都标好了价格。

谋财,便得承受风险。

偷袭何先祥的那人是临时起意?还是本来就和何先祥不对付,蓄谋已久?何先祥不说,陈平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乱世之中,人心都被放在了放大镜之下,阴晦的人性一面会被无限放大。

什么都可以发生。

这便是他要离开的原因。

他不赌人心。

“你等等…”陈平在口袋了翻了一下,找出那个装有‘生肢丹’的瓷瓶,抛给何先祥,道:

“路上捡的,我用不着。你刚好可以用。”

若没有发生妖兽迁徙,陈平还真不一定敢轻易拿出这颗生肢丹。

但有了这次的混乱,捡到了什么都合情合理,没人在意来源。

何先祥接过瓷瓶,看了一眼,没有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正需要,城内的商家一家都没开,娘的,这些店家真不是个东西。”

他没说一句“谢”字。

可内心颇为一暖,乱世之中,疗伤的丹药不能拿灵石来衡量,有价无市的。

老头子纯属抱怨。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开门营业?

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两人聊了两句,等何先祥回去后,陈平则继续闭‘门’修炼。

长青功+1。

长青功+1。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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