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外来客

李长风随着上玄宗弟子攀上天柱重云,渐渐的已经不知离神州大地几许之远,空中的建筑也渐渐稀少。

此刻两人行在天柱的栈道之上,左侧是几乎垂直的天柱山壁,右侧围栏之外,便是一片晴空,望去上下浑然,皆是纯白云色。

一座悬空石岛在栈道尽头显现出来,与栈道之间却有一丛薄薄的云路相连,李长风跟随着那上玄弟子迈步其上,一股无形的托力自然升起,支撑住两人往岛上行去。

方下得云头,李长风忽然神色一动,耳后传来蛟龙裂云的小声叮嘱,令其小心戒备,便见一头青玉貔貅从竹林之中漫步而出,双目往李长风盯来,口吐人言,问道:“你便是李长风了?身上怎么携有妖气?”

裂云从李长风领口探出头来,李长风感觉到它已弓起了蛟躯,忙道:“晚辈正是,是从太素而来……”

一应话语还未脱口而出,那貔貅忽然面色微微一变,竹林之中,又有一只洁白的独角天马步出,口中呼道:“玉师兄,你怎么也不等我。”

那貔貅急急撂下一句:“知晓了,你自往竹林中去便是。”便越过两人往云路上奔去,独角天马更是瞧也不瞧两人一眼,便急追而去。

李长风与那上玄弟子面面相觑,那上玄弟子忙道:“方才两位都是门中灵兽,玉师叔,也就是那头貔貅,便是钟师叔的坐骑。”

李长风道:“原来如此……”

上玄弟子纠结了几息,便道:“既然玉师叔有吩咐,那道兄自往竹林中去吧,小弟便不再奉陪了。”

闻言李长风点点头,便径直往那竹林中而去,沿着一条小道,穿过一片青碧之色,便见一处极其清澈的水池映入眼帘,若无水波漾漾,几乎叫人以为池中无水,睡莲玉藕,水草金鲤皆是凭空,似无所依。

一片片圆石,形成一条水上小径,通往清池正中,立着的一处单檐六角亭,一位英挺俊朗,仙风道姿的青年道人,正在其中赏景,身旁却是一名沉鱼落雁,仙颜似画的仙子,默默为他斟茶。

此人定就是钟神秀了。只一见那青年道人,李长风心中便生出感想:只有这等仙姿毓秀的人物,才可当得这诺大的名号,才可与师尊相比。

见得李长风穿过竹林而来,钟神秀神色微微一动,一道清朗的声线传到李长风耳中,说道:“小友便是李长风了吧,请到亭中一叙。”

李长风穿过池面石径来到亭中,恭恭敬敬揖手行了一礼道:“见过前辈,晚辈李长风,奉家师之命前来送信。”

“小友不必拘谨。”钟神秀取过一盏茶,放到桌前,微微一笑道:“请落坐。”

李长风按下莫名的紧张,一整衣袍,在石案之前落座,却并不去碰那茶盏,恭敬从袖中取出信笺与玉匣,双手递过,言道:“晚辈有师命在身,不敢怠慢……”

钟神秀将信笺与玉匣接过,问道:“这玉匣又是何物?”

李长风恭敬道:“师尊只言是予前辈的礼物。”

钟神秀摇头一笑,把玉盒置在案上,将信纸取出一扫。

这时候那仙子才首次被斟茶之外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一般,眼神一亮,探目去瞧钟神秀手中书信。

“道兄亲启……素闻道兄天纵之姿,超绝逸世,法源洞天一会,便知传言无虚……”

看到此处,那仙子面上唇角一翘,面上露出梨涡来,目中流露出对钟神秀的崇拜神色。

“……劳道兄久候,特送上薄礼……”

那仙子将目光落到玉盒之上,便欲探手去拿,钟神秀不动声色,淡淡叫道一声:“吕师妹。”

那吕仙子停下动作,不满的努了努嘴,却见钟神秀已将信合起,急切道:“师兄,我还未看完呢。”

钟神秀淡淡道:“有什么可看的?”

那吕仙子还要追问,却被钟神秀眼神制止,钟神秀才回过首与李长风道:“信我已收到,烦请小友转告许道友,便如他所言吧。”

李长风赶忙应是,钟神秀又道:“小友可要在我岛上暂歇几日,我唤童子去安排。”

李长风拱手应道:“晚辈欲赶回太素正宗复命,便不叨扰前辈了。”

“也好。”钟神秀微微一笑,又道:“我与令师虽相识不久,却是相惜之友,小友不远千里而来,于情于理,我当有一些表示。”

钟神秀不顾李长风推拒,伸指一点,一道光华飞入其眉心,言道:“这是我创下的一门小小道术,不甚珍重,小友不必推拒。去吧,小友还有师命在身,便不一再强留了。”

李长风只得恭敬行了一礼后,转身出了亭中。

送别了李长风,钟神秀作势便要起身,吕仙子连忙问道:“师兄!伱还没告知我呢,那许庄真是来与师兄下战书的?”

钟神秀问道:“师妹觉得呢?”

吕仙子气道:“我辈修道,又非是为好勇斗狠,要小妹说了算,自然不是了。”

钟神秀哈哈一笑道:“看来师妹是觉得我会输了。”

吕仙子忙道:“小妹不是此意……师兄怎会输呢?师兄还从未输过。”

钟神秀摇头道:“那师妹又何必忧心。”

吕仙子道:“自师兄炼成金丹以来,我便从未见过师兄如此重视过什么对手,为等他炼成金汞,迟迟不炼成元婴……”

钟神秀道:“元婴不过垂手可得,稍稍等候一阵,也算不得什么。”

吕仙子道:“若师兄炼成元婴,那许庄恐怕永远追之不及了。”

钟神秀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望向远方,暗道:那可未必,许庄,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来路吧。

——

云梦泽中,细雨迷蒙。

此时湖中一人正泛舟垂钓,低低哼着民间小调,怡然自得,忽然似有所觉,微抬斗笠远眺。

只见一道剑气划空而过,虽在云天之上,一股无形的锋利锐气却扑面而来,骇得灵禽仙鹤四散,湖中鱼儿纷纷不敢露头。

“哎呀!”钓者一声惊呼,自己以饵料汇聚而来的鱼儿统统不见了踪影,抬头再看,那剑光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云迹,已经远去了。

“质尽终极……许庄也触及此境了,真是惊人的天资,或许恒策的选择并非下策……”

且不提钓者自语。

却说云天之上,许庄剑遁疾速飞行,手中提着的白猿被骇得睁不开眼,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察觉周身狂风骤停,一股自在宁静之意涌上心头。

白猿睁眼一望,却见眼前云雾一散,犹如屏开见月,眼前浮现出一座云宫,目中流露出震撼之色。

今日却无童子守候,许庄见云宫大门洞开,神色一动,带着白猿步入云宫之中,却见道辰真人老神在在盘坐在云床之上,一身华服的孙素真便立在一旁。

地上白雾之中还躺着一名少年男子,双目紧闭,五官平静,毫毛也不摆动一分,显是中了拘禁之法。

许庄上前两步,拱手行了一礼道:“掌教师兄,孙师兄。”

虽然他此来是带着白猿,如今可称之为袁皓了,但见此情形,便知道辰真人与孙素真另有话要说,于是垂手而立,静默起来。

袁皓与许庄求道之后,在山中受了许庄一段时间教导,如今也懂得了一些礼数,不敢出声,也是乖乖立在许庄身后。

道辰真人微笑道:“许师弟,既然你来了,也好叫你知道。”

却一指地上少年:“今日日出之前,此子于我太素洞天之上破界而来,正撞进了我手里被我拘住。”

嗯?许庄眉头一挑,一时升起些许奇异感受,目光往地上那少年身上一落,无形神光暗放,令许庄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少年天顶之上,五色五气流转,似乎有结成祥云的迹象,叫许庄想起钟神秀的紫炁祥云气象来,这少年虽与钟神秀的异象不能相比,却也有一种勃发之势。

不提许庄若有所思,孙素真却忽然屈指一弹,一点朦朦灵光从指尖落入地上少年身上,只见少年身上如滴水入湖一般,泛起涟漪,全身上下内外穴窍经脉肌理竟然在灵光之中显现的一清二楚。

孙素真沉吟道:“此子身体构造与我玄黄界中生人十分相近,想来应当也是周近界域哪方世界或者哪处星辰的人族。”

许庄淡淡道:“观其内府,倒有一身练气的修为,似乎也是玄门路数……若无什么不妥,不妨放了便是。”

孙素真道:“不错,我们玄黄界虽然不是万方交汇,繁华鼎盛的大千世界,但也不必忌讳它界生人来往。”

两人商议几句,孙素真便道:“此子是何方人士,不过练气修为,是以什么方法穿梭虚空而来,又是什么目的……掌教师兄不如去了他拘禁,问上一问便是。”

许庄认为太素正宗,自有玄门气度,就算要放走此人,也不必怕他知晓曾被太素所拘,若其来路清白,便就将他拘来之事做些补偿亦无不可,也没有意见。

道辰真人只是定定坐在云床上,任由两位真传商议决策。见两人统一了想法,倒也不做评价,只是伸手凭虚一点,就去了那少年身上的拘禁。

那少年眼帘张阖了两下,这才睁开双眼,却不见慌乱,颇为冷静地打量了一方四周情形,目中闪过一丝震撼之色,旋即敛去。

这是道辰真人老神在在道:“小友,孙师弟所问你已听见了,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为他解惑?”

原来在许庄与孙素真交谈之时,道辰真人已经悄然解开了这少年耳识,叫他有所准备。

少年镇定爬起身来,拱了拱手,启声道:“小子周钧……”

其言语与神洲语言倒同出一系,只是口音略有不同,许庄几人自不会分辨不清。

原来这名为周钧的少年是长于凡俗之中,据周钧所言,其所生长的‘世界’只是一处俗世,并无修行之谈,只有些许习练武术之人,修行到最深处,也比不得练气修为。

而周钧却获得了一位‘五行散人’的修行人留下的仙府,五行散人自称是玄黄界元神修士,意外坐化于凡尘之中,留下了传承与回归玄黄界的符宝。

周钧因此踏上了修行之道,苦于俗世之中,修行艰辛,于是痛下决心,启用符宝来到玄黄界修行。

这一番话,听得许庄与孙素真眉头直皱,待得此人言罢,孙素真似笑非笑道:“原来如此,你倒是有气运福泽之人。”

“不过……玄黄界什么时候有一位五行散人,竟然炼就元神,我却没有听过。”

周钧闻言咽了口唾沫,不料道辰真人忽然道:“原来是五行散人,此人已经许久没有声息了,竟然游历天外之时坐化了。”

许庄与孙素真纷纷一怔,却听道辰真人叹道:“不过他的传人如今归于玄黄,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说罢,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神重新落在周钧身上:“周钧,你醒来便受我们盘问,却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罢!”

“你且听好了,我乃神洲正宗,太素宗的掌教真人,你出身贫瘠,长于凡尘俗世,能得仙缘,为有福泽,能练气有成,为有资质,能放下,能拿起,能穿越虚空到玄黄大世界求道,为有根性。你受我拘禁盘问之苦,我可允你三项赔偿选择。”

“一,可由你选择太素收集的除秘传之外道术一卷。”

“二,可由你选择太素收藏的法器任意一件。”

“三!可予你拜入太素正宗修道的资格。”

话毕,道辰真人便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再说,任由周钧选择。

许庄,孙素真神色各异,但见道辰真人态度,亦闭口不言。

周钧似乎被这从天而降的运道震住了心神,半晌才镇定下来,却做出了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拱手道:“弟子周钧,愿献上五行散人道术,拜入太素正宗。”

此话一出,许庄顿时嘴角一翘,孙素真更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道辰真人摇了摇头,笑道:“小子,你以为我是贪图你的道术么?”

道辰真人收敛笑容,严正道:“我太素正宗,传世万载,上品金丹无算,元神真人辈出。如若弟子有什么奇遇,就要上缴!散修有什么机缘,就要巧取豪夺!宗门之心怎么凝聚?宗门弟子又怎么能有修道的根性,道心呢?”

“你听好了,我允你的道术,法器,你想要的,我太素绝不会食言。你若真想拜入太素正宗,我允你的,不过是一个资格,你可还未通过考验!”

这一番话却将周钧说的涨红了脸,目中却生出炯炯神光来,他虽不觉得自己的防范有什么不对之处,但正因如此,才更为玄门正宗的气度心折。

这便是自己所向往的,周钧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启禀真人,弟子仍选第三项。”

道辰真人笑了笑,悠悠道了句:“善。”便唤来一名童子道:“童儿,你将此人带予虚形观去,先从道童做起罢!”

许庄目光一动,却拱手道:“掌教师兄,我这新收的徒儿开智未久,不若将其与周钧作个伴,一并送到虚形观去修行。”

袁皓没曾想自己会被突然提及,猛一抬首,便见道辰真人目光扫来,淡淡道了句:“善。”

见道辰真人首肯,许庄回首道:“去吧,到了观中,需得恪守礼节,好生修行。”

袁皓像模像样拱了拱手应道:“是。”便见童子领过那名唤周钧的少年,带着两人往宫外行去。

一出云宫,两人同时一松,袁皓猿臂长伸,挠了挠脑袋,周钧却暗道:“五行童子,你让我说的五行散人,原来真有此人?”

周钧没想到,心神之中响起的却是:“我不知道。”只听五行童子淡淡道“五行乃是玄门学说中的物质之基,五行大道,更是包容万象,诸天万界,修行者无数。五行散人,五行真人,没有千万,也有百万,此界若没有,那也是你倒了霉,折了气运,却怪不得我给你编造的说辞。”

周钧登时一噎。

云宫之中,孙素真疑惑道:“掌教师兄,那周钧所言看似详尽,但似乎真假两参,为何……”

许庄则问道:“掌教师兄真识得五行散人?”

道辰真人微微一笑,却道:“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分别呢?此人有求道之心是真,更与我太素有缘,这便足够了。”

(本章完)

第82章 开天秘境 元婴三重

许庄与孙素真出得云宫之时,天色已不早了,极西之处,大日已落下半重云去,霞色染遍了天穹。

两人在云宫之外赏了会儿晚霞,待得大日正式落下云头,这才收回目光。

许庄正欲与孙素真道别,孙素真却忽然先开口道:“许师弟,可有闲暇到为兄处小坐一番?”

许庄其实并不闲暇,在小青山耽搁了几月,还有许多功课要做。

不过他感觉孙素真似乎有话要说,沉吟片刻,还是道:“也好,一段时日未去素真峰做客了,这便去师兄处借杯灵茶一饮。”

孙素真笑道:“这可十分赶巧,前日刚有人给为兄送了一盒玉树茶,此茶可是每十年可也产不出多少,我这盒还是优选之品,如今尚未启封呢,今日便叫师弟尝得头甘了。”

于是两人便一同架起遁光,离了云宫,辨明方向飞去,不过片刻便到了素真峰上。

许庄不是一两次来孙素真此处了,十分熟稔,随着孙素真步入他的华丽宫殿,宫中道童侍女纷纷行礼。

两人来到大殿之中,分宾主之位坐下,孙素真并不着急叙话,唤过侍女,吩咐奉上仙茶。

既然已经来到,许庄也不急于一时,怡然等候着侍女奉上了那玉树茶来,浅浅饮了一口,果觉沁心甘香,确实算是上好滋味,至于其中的灵气,对于许庄这般修为来说,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两人饮过茶,孙素真才笑道:“如何,这玉树茶可还合师弟口味。”

许庄应道:“确实不错。”

孙素真悠悠道:“若师弟喜欢,我倒有个法子,使师弟日后缺不了此物。”

许庄笑问道:“师兄莫非要匀些茶叶予小弟?”

孙素真哈哈大笑道:“这玉树茶云氏只给我送了一盒,为兄还要留着自饮呢!”

“哦?云氏?”许庄摩挲着指尖的茶杯,若有所思道。

孙素真道:“不错,说来还是借了师弟的光,云氏知晓我与师弟交好,才送来此茶,托为兄做个中间人。”

许庄知晓他已说到正题,也不急着询问,仔细听着。

却不料孙素真神秘一笑,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日前大典之上,是师弟首次见到云瑶光,云师姐吧?不知师弟对云师姐印象如何?”

许庄眼皮一跳,问道:“师兄此问何意?”

孙素真悠悠道:“云氏的当代家主,云恒策云师叔,膝下无子,却育有三女。其中大女已经成婚,嫁予了韩氏子弟,也算有所托了。而二女,也就是瑶光师姐,炼成上品金丹,是云氏近几代的骄傲,只余小女,虽然乖巧秀丽,却无多少修道天赋,他想为小女寻一位良婿……”

说到此处,孙素真哈哈一笑,接着道:“如今我太素门中,说起谁人是最最前途无量的良秀之辈,自然是绕不过许师弟你的。”

“所以云师叔特意寻到我,托我探一探师弟的口风,听其话中之意,只要师弟点头,便可做主将小女嫁予师弟。”

“不过我想,师弟眼光定是极高的,若不是能在道途上守望相助的道侣,定非师弟之选,是以我本没想承下此事。”

“但我推拒之时,云师叔却道,若师弟对瑶光师姐有意,也可与瑶光师姐接触试试,云师叔对此事也是持赞同意见。”

“这……”许庄顿觉手中茶水烫手起来,临到唇边,又放回桌上,无奈叹了口气,思索起推辞来。

孙素真见他神情,便知晓其意,笑道:“师弟也不必为难,云师叔只是托我探个口风,只是为兄快语,才与师弟尽数道来罢了。”

许庄松了口气,应道:“小弟此生已许大道,暂时没有成家之想,请师兄为我回绝云师叔好意吧。”

孙素真也不意外,只是道:“也好,不过虽然姻亲不成,也是与师弟释放了善意,师弟不妨与云氏多加走动,云氏如今虽然落寞了,但毕竟也是巨室的底子……”

许庄目光一动,却忽然想起一桩要事来,于是问道:“师兄的意思是?”

孙素真淡淡道:“距‘真君传演先天太素境界’开启只有三十余年了,师弟可有把握在这三十余年内炼成元婴?”

“如若不成,借巨室之力,也未尝不是一个选择,云氏虽然落寞了,但毕竟是巨室的底子,除瑶光师姐之外,再支持一名真传弟子,取得‘真君传演先天太素境界’的名额,当是绰绰有余的。”

闻言许庄微微皱起眉头,浅饮一口灵茶,陷入了思索。

所谓真君传演先天太素境界是中兴祖师,玉寿真君所留下的一处秘境,相传进入其中,便能领略玉寿真君施演开天辟地,太素形成之景。

这等机缘哪怕对于不是修行三大真传的门人而言,也是求之不得,有无穷妙处。

真君传演先天太素境界五百年一开,多少门人都想进入其中修行,但每次开放,能进入其中修行的名额却是有限的,而这名额分配的规定可说十分公平,也十分不公平。

公平便在于,无论什么东西,都需为宗门载道种子让路,真传弟子炼成了元婴之后,就必然可以获得一次进入真君传演先天太素境界的名额,如有余下的名额,才会留予门中其他人。

而余下名额的分配方式更是简单,便是以善功为计,为宗门立下足够的功劳,自然便能获得名额。

而在太素门中,有十二巨室屹立,每一个世家,都有许多门人子弟,可为家族接取宗门任务,炼制丹药,锻造法器……如此种种,皆可积攒善功。

而那些正鼎盛时的世家,更掌握无数资源,甚至在太素门外,雄踞福地,乃至天外星辰,蕴养灵脉,开采宝矿,培植灵药……为太素提供无数修道之物,置换善功。

所以除非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寻常门人怎么可能与世家支持之人竞争名额,这也是为什么说名额规定十分公平,又十分不公平。

许庄沉吟许久,孙素真也并不着急,默默饮着茶,才听许庄道:“师兄之言,小弟记下了,不过总算还有些许时间,待小弟好好考量吧。”

孙素真笑道:“这是自然,为兄也只是提出我的建议,毕竟你我才方金汞,便是再专心修行,能否在三十年内炼成元婴,也实在不好说。”

“固然错过此次,五百年后自然可以获得名额,但彼时又不知道是何种境况……吾辈修道,步步争先,总是没错的。”

许庄点点头,应道:“小弟省得。”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浅饮一口,又道:“不过师兄为宗门取得万川归流上法,善功应该足矣占据一名了吧。”

孙素真笑道:“法源洞天一行,又非我一人之功,我请令将善功与我们师兄弟五人均分之后,可就不大够了。”

许庄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客套话,问道:“那师兄可是有所打算了?”

孙素真笑嘻嘻道:“南宫氏欲遣一批门人修行万川归流上法,日后说不得要落在我门下,已与为兄达成了小小的共识了。”

“原来如此。”

孙素真道:“以师弟如今的身份,各家都想与你修好,除云氏之外的选择,也迟早送上门来,师弟也无需着急。”

许庄笑道:“不知还有哪家要招婿?”

孙素真闻声大笑。

两人又饮了会儿茶,谈了些门中的秘闻趣事,又交流了一番道法,很快过了几个时辰,许庄才从孙素真处告辞。

遁上云层,疾驰未多时,便见得了冲云峰在云中冒尖的峰头。

许庄回到府中坐定,思索起来。

孙素真所言确实不差,修道之路,就是要步步争先,谁知道五百年后又是什么光景?

炼成元婴,只是水到渠成之事,可成就元神,却是万中无一。

太素万载以来,每代上品金丹从不断绝,这都不需多谈,只言十二代真传,便从千年之前的道辰真人到今时今日的七大真传之间,还有多少炼成了元婴的上品金丹师兄,还在苦苦修行?

若元神那么好成就,太素何以时至今日,才传了十二代?

元神大道,难,难,难!已非任何词语可以形容,或许只因为修行慢了一步,便断绝了再进一步的可能,这也不是不存在的情况。

所以此次真君传演先天太素境界的开启,确实当争。

不过如何争,还需好好考量,姻亲之法……确实非他所愿,可若非此法,世家中人又凭什么支持伱一介外人呢?

纵使许庄确实潜力无穷,值得世家修好,但今日有所得,日后便有所偿,随意牵扯上因果,也不可算是上乘之法。

思索片刻之后,许庄忖道:此事还需好好考量,师兄所言也不差,日后自还有其他选择。惟今之计,还是先将重心放到修行之上。

如今他已炼成金汞,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神与气合,蕴生元神婴儿,这一步也是水磨工夫,三十年内速成元婴,不是说不可能为之,但这其中却另有得失。

元婴境界的修行,分为三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便是炼成元婴,第三重境界,自是元婴大成,这都不必多谈。

第二重境界,乃是炼成罡云,这罡云可算是元神修士功果,也就是顶上庆云的雏形。

修士到了这一境界,可将道术修炼入罡云之中,从此之后,这道术便如‘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太素有无形质剑气’这样的衍生神通一般,威能随修行无限增长不说,使来也是顺手拈来,随心应妙。

而修士在炼成罡云之时,却有一次机会,能够一次将修行的道术尽数炼入罡云之中,实为一次不可多得的机缘,若错过此次机会,日后再想将道术炼入罡云之中,便需耗费许多功夫了。

而为何许庄如今要忧心此事呢?却因为炼成元婴,于上品金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功夫,甚至许多根基深厚的上品金丹修士,在蕴生元婴的同时,便会炼就罡云,一举踏入元婴二重之中。

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所以许多上品金丹修士在炼成元婴之前,便会做足准备,这也是为什么炼成元婴,对上品金丹垂手可得,但上品金丹修士仍会在金丹境界停留许久的原因。

以许庄的根基,他自不会觉得自己不能做到一举炼成罡云,所以在炼成元婴之前,却需将欲要炼入罡云的道术一并修行起来。

虽然他许多道术都已达到了最基本的五重境界,但在炼入罡云之前,能修行到越高深处,自然越是好处无穷,显然五阶道术还远远达不到他的极限。

许庄略微将自己需要修炼的道术整理一番,五行遁法,许庄如今修行到高深之处,除飞遁之外,还生出许多妙用,五行大道确实不愧为玄门学说的物质之基,这一门遁法,许庄仍是要着重修行的。

无名曈术,许庄本来已经不甚着重此术,直到以此术窥见了钟神秀那漫天紫炁祥云的异象,才叫许庄察觉其中异处,坚持修行下来,今日又在云宫之中,窥见了周钧生机勃勃的五气祥云,他已经对此术有了猜测。

或许这门曈术修行到高深之处,还有窥视他人跟脚与气运的奥妙之用,如此一来,许庄便不能落下此术了。

除此之外,还有玄火真雷,千钧法炁,假形之法,甚至他还在酝酿之中的五爪炎龙神通……

如此种种,一一修行下来,三十年内能否有所成就,还未可知。

是以速成元婴,对于许庄而言,并不是一个绝佳的选择,除非他能有什么方法,在修行道术之余,保证功行的增长……这种妄想,许庄不欲多做,否则莫说齐头并进,恐怕反要落得两手皆空。

何况许庄可还没忘了,他还有一封信,想来如今应当也送至天柱了。

虽然李长风还未回返复命,但许庄已有所感:“钟神秀,我想你当不会失约吧。”

此事从许庄脑中一略而过,便不再多想。

许庄忽然起身化作一道烟炁,飘飘穿堂过室,来到静室之中,往玄冰塌上落去。

只这几息之间,他已经斩去了所有杂念,收摄心神,落座的一瞬之间,便入了静定之境,动也不动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