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平儿

“嘶……真是想不到,郡公夫人您居然也对太素法这种尖端前沿的道法感兴趣吗?”

张夫人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金杖往地上一击,

“妇道人家如何懂得那些,其实也是无可奈何了。孽障,还不出来!给神君磕头!”

然后李凡就看见张夫人脚边的地板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不是地板里,是地板上,平平得一层虚空迸裂开来,有个人在虚空另一边,一只眼透过间隙往外瞅。

李凡一愣,瞧瞧身边的南阳郡主夫妇,还有侍奉丫鬟侍女,一个个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这诡异的景象,蜡像泥偶一般静立原地,还保持着像郡公夫人行礼的姿势,仿佛屋内的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那间隙中的眼球和李凡对视一眼,一弹一跳得拱了出来,仿佛蜗牛触手似的肉触沾在眼球上,然后眼球好像行礼作辑似的,朝李凡拜了三拜。

李凡面无表情瞅着那玩意,都犯不着掐指头算,瞅瞅张夫人,“拜月拜到太素界去了?”

张夫人一下子松了口气,“您果然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一望便知,还请您出手,救平儿一命。”

这个眼球怪平儿,据张夫人介绍,正是太傅第五子安阳亭侯。

这家伙大概是去年还是前年出的事,大致就是寻欢作乐,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是吃了不干净的玩意,还是玩得太high走夜路撞了鬼,总之就是冷不丁得就嗖的一声,拜月渡虚,困在虚渊太素界里回不来了。

更可悲的是,这家伙本身就是个没啥本事的二世祖,完全被父兄的光芒遮掩,平常都是吃喝玩乐的公卿,醉生梦死的纨绔,从来不在朝堂上出现的透明人。结果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几个月,楞是没人关心他死哪去了,于是错过了最佳救援期,现在么早都奇形怪状,变不回人了。

也就只有张夫人到底还疼爱小儿子,毕竟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无所谓是生了个枭雄还是蠢蛋,长成了人杰还是鬼神,于是想方设法得找着了‘平儿’,试图将他从虚渊救回来恢复人形,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李凡蹲在那倒裂隙前,和另一边的‘平儿’对视。能看到除了蹦跶到这边的眼球,间隙的另一边,仿佛是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型。好像‘平儿’也正趴在缝隙边上,一只眼往太极界这边瞅着似的。

李凡抬头瞧瞧房梁,看出屋梁上挂着十几面八卦镜,将外头虚月的月光反复聚焦折射,最后聚成一体汇聚到屋子里,这才投影出间隙来,显现出这么个玩意。

李凡摸着下巴掐指反复算了算,这看起来好像是有一条缝隙了,只差一点点,手拽着眼球的触手一提,就能给那边的人拽过来似的,但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间隙的裂缝,并不是‘门’,而是多维宇宙重叠在一起的投影。

如果用经典的模型,位面是一张白纸,空间位置是‘点’来比喻的话。

‘破膜过门’,就当于折叠白纸,用铅笔把两个点扎穿。‘膜上跃迁’,则是两点之间,最短的那条直线。

但是拜月入渊,则是把这张纸揉成团,每一个随机产生的褶皱,都可能因此和‘点’接触。点与点之间,看着好像重叠在一起,但其实只是遥遥相望,并不存在能突破膜的‘铅笔’。

只不过如果‘点’的墨迹够深,可以拓印一个分身似的墨迹在纸的另一边,实质上依然是貌似咫尺,却相隔千里的海市蜃楼,虚无泡影罢了。

所以理论上,海市蜃楼中的东西,是不可能凭空跳出来的,因为安阳侯肯定没有自己拜月的本事……

瞅瞅那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眼球,李凡叹了口气。

说白了,‘平儿’其实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从另一边世界,拜月投影过来的东西,就只剩这么一点了。

而且过来的还不止‘平儿’一个,或者说,可能‘平儿’已经不能算‘平儿’了。

李凡的视线越过眼球,望着间隙中那道影子。

如果他没看错,这个非物,大约是墨山天书中记载的,一种‘回音’类的非物。

在虚渊的黑暗中,这些非物也蛮常见的,就是听到了张夫人对幼子的呼唤,这才化生出来,用对方所期待的‘回音’进行反馈,给与虚假的期望,引诱她打开门,试图进入这边世界的恶心玩意。

所以安阳亭侯大概早就已经不存在了,间隙的那边,应该是个假扮成‘平儿’,或者干脆用‘平儿’的残渣钓鱼的玩意。

李凡没有说破,只是回首又望了望身边仿佛蜡像般静立的闲杂人等,走出门口,看了看天上的星相,确认这不是真的时间静止,从效果看来是一个封人六识的法阵,才望向一脸愁容,又满怀期待看着自己的张夫人。

“不知,是哪位高人做出如此布置,帮郡公夫人从虚渊中寻回‘平儿’的?”

张夫人张了张口,一时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透露对方的名字,毕竟偷学太素道很容易被怀疑和魔道有牵连的。

李凡也不逼问,掐着手指,侧步在厅内绕了一圈,瞧瞧同样被封住的中护军万岁亭侯。

居然连受到嵩山教育,炼气到元婴境界的荀家家主也能封住么。

“此阵也是那个高手安排,避免被外人知道‘平儿’如今的模样,也防止它失控是吧。”

李凡随口说着,踏了几步,突然抬手一点,从主殿的柱子间抽出一道符,拿在手里瞧了瞧。这符箓裁剪得与众不同,是十字形的,符头略短,符脚偏长,一张特制的剑符。

“仙都观的剑箓云篆……”

以玄门之人的五艺本事,杀人越货的时候,要伪装其他门派轻而易举,但用到真本事,尤其是用出云篆这种级别的玩意,跟脚是绝对藏不住的。

这家伙,至少已经是神君境界,而且是精通符箓,阵法两艺的宗师了。

原来是个剑阵么……哦,原来如此。

李凡看过剑符,略一思索便看明白了。

被猎人盯上,装死的羊羔都见过吧。这符阵的布置也是一个道理。

当虚月的月光透过法镜折射,打开间隙的时候,阵法也会被煞气激活,将剑符的杀意,投射笼罩到厅堂中。

而除了坐在主位的郡公夫人被避开,其他入阵之人,以及那个平儿,都会被过于强烈的杀心剑意锁定,避无可避的利剑悬于头颈。

极度恐惧之下,人就会下意识的封闭自己的六识,好像羊羔一样,呆若木鸡得装死。

就摆了道剑符在这,满屋的公卿都是引颈待戮的羔羊,如是而已。

只不过这种级别的剑意,对李凡还没啥影响就是了。

张夫人见李凡已经看破了周围的布置,干脆点头承认道,

“正是请麻姑山的法师推算布置的,不过我妇道人家不懂这些玄法,那位神君现在太傅府中护卫,一时抽不开身,可要请他过来协助?”

李凡沉默了一瞬间,把剑符放回原位,

“那怎么好打扰太傅的护卫……而且怎么不是嵩山的人来护卫么?”

张夫人犹豫了一瞬,但看看地上可怜巴巴的眼球,还是心一软说道,

“嵩山的高手现在在坤乾震三州助战坐镇,剩下一些也在紫薇垣辅佐景儿,不过京畿内的治安借了霍桐山,丹霞山,麻姑山三山的法师协防,当无大碍的。”

李凡,“……”

这特么哪里没大碍了,简直要命了,怎么这些和衡山暗中勾结的叛徒也敢放在身边!?难道太傅没算到当年嵩山裴世清是怎么死的么??哦对哦,好像是老子杀的,淦!

李凡也是一阵无语。

不会是因为他的干扰,导致太傅失算了吧……不不,太傅老奸巨猾,应该不至于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的……

张夫人却道,“不用管那老东西!平儿都这样了他都不管不顾!生怕沾染了因果折损自己的气数!还请关内侯您出手相助,我一妇道人家还有些家底,绝不会亏待了您的。”

李凡犹豫了一瞬,不过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只想膝下承欢,儿孙满堂,有什么错?何必没眼力劲说那些不开心的惹了她生气呢?

何况就算他说出这眼球怪,压根不是你宝贝儿子,安阳侯已死,这张夫人会就此罢休吗?只怕她还是不会放弃,转而请玄门里其他心怀叵测的家伙出手相救吧。

而且那龙头杖闪烁的金色光芒,实在太过耀眼了……

于是李凡和善得笑笑,朝张夫人道,

“您放心,我已心里有数,知道安阳侯所在了,请老夫人稍候,我这就去跑一趟,天亮就带他回来。对了,不知能否给我些侯爷的贴身器物,生辰八字,到了那边方便相认?”

张夫人大喜,“好!好啊!平儿!你听到了吗!关内侯这就来救你了!”

那眼球也愣了愣,瞅瞅李凡,一鞠躬,然后缩回间隙中去消失了。

这短短片刻工夫,阵法便解除了,周围南阳郡主夫妇,还有侍奉丫鬟侍女众人又‘活’了过来,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丢失的片段。

而李凡也抖一抖袖子,金蝉脱壳,叫影子爬起来吃席,代替自己掩人耳目。

张夫人回过神来,看看和万岁侯一起,正向自己行礼问好的‘关内侯’分身,又看看站在一旁握着云篆微笑的本尊,也见识到了对方的本事,越发放心,客气寒暄了两句,便推说自己困乏,请女儿和万岁侯代为招待贵客。

转头回了内宅,便取出收藏的安阳侯贴身物件,那些用来推演算筹的生辰八字这些,装在个玉匣里交给李凡,请他去救宝贝儿子。

那李凡当然是不会救她儿子的,死都死的只剩个眼球了,还能到哪里救?

不过可以给她克隆一个。

于是李凡先跳回渔场,挑了一只元婴道鱼,扔到生化池里化作人形,然后手术整容,保证整得和安阳侯一模一样的。同时用系统演算建模,把安阳侯生平记忆给复刻一遍,模拟人造出人格记忆给这条鱼录进去。也算是‘克隆人’了。

当然,公司那边是严格控制人工智能的,所以这只是类似有机载具‘自动驾驶’的服务,初衷是无‘人’驾驶的时候,有机体可以自动避险,避免不正常新陈代谢饿死了,所以也就是宠物猫宠物狗之类,家庭伴侣的初级智能。

不过好在那安阳侯本身也没多高的智能,而且反正都拜月入魔了,入魔副作用导致痴呆傻一点完全可以解释的通嘛。他清月神君出手‘救人’就不错了,还帮忙重塑真身,也算是打包一条龙服务了,想必郡公夫人也挑不出错来。

这样让道体先在那磨合改造,李凡则做足准备,拜月到太素界去处理‘平儿’的问题。

这个‘平儿’,只怕不是自己多有天赋,能领悟太素道拜月的。

大概是给人绑过去的。

而且麻姑山仙都观的高手,特地用一张云篆布置暗阵,来救太傅的傻儿子,只怕不会为了巴结门阀世家做到这种地步的。十有八九是有阴谋。

虽然当年杀得太快,导致嵩山裴世清被暗算的剧情李凡也没仔细看,但至少说明,在貌似投靠嵩山阵营的玄门之中,霍桐山,麻姑山两派,都有暗中和衡山阵营勾结的人在。

虽然太傅也是挺阴险冷血的,嫡子遭人绑票这种事情都不管不顾不上当,但可能也由于最近他赢得太多,为了应付各地局势,太傅府最可靠的同盟,嵩山派的势力被大量抽调了,确实导致如今这个关键时刻,京畿出现了一定意义上的力量真空。

这到底是一个破绽,还是一个陷阱,现在还算不出来。

不过太傅这场大劫,肯定不会平平安安得渡过的。

所以李凡一番思量,作为名义上太傅阵营的盟友,如果真的见死不救也不好,但他也不是核心圈子里的人,犯不着那么拼命出力,倒不如就顺手帮太傅老婆救个小儿子好了。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嘛。

由于实现就看到了打开间隙投影的阵法布置,还有安阳侯贴身信物在手,李凡自然不会算错,直接拜月来到‘平儿’所在的太素位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凡也不用太煞星核开吃,而是就地捏了个道躯。由于此地煞气密布,这一次微尘道身捏出来就是纯正的炭黑色,和千面仙人几乎一模一样。

李凡神识一扫,就找到了‘平儿’的。

这是一个好像果冻状的黑色玩意,瞧着好像一大坨长出手脚的龟苓膏。

确实是‘回音’,它本身没有明确的形体,而是根据对方的期待进行变化,只不过此时龟苓膏在虚月下投下的影子,被三百四十三柄长剑钉住。这些剑是汉剑制式,但剑身更长,剑脊上铭文密布,明显不是用来当面拼杀,而是布阵作法所用的术剑。

远远望去,三百多把术剑好像密密麻麻得铁钉,无论月相如何变化,那龟苓膏的投影都会落到剑阵之中,被死死圈钉在原地。

如此一来,这个‘回音’自然就逃不到别的位面去,只能奢望‘娘亲’,或者‘父亲’,来相救了。

呵呵,善用剑符剑阵,果然是麻姑山在背后搞鬼么。

(本章完)

第494章 讲礼貌

身为太素天道子,系统外挂持有者,非物问题处理专家,玄门认证算术大师,墨山的山主和巨子,关内的侯,北辰剑宗剑道和绑票之道的传承者。

李凡掐指一算,就看破了这龟苓膏之局。

也没啥复杂的,把安阳亭侯绑了,然后向郡公夫人毛遂自荐,自己绑的自然能救,以此为晋升之阶,在太傅跟前一展身手,或许是为了出人头地,或许是居心叵测潜伏在太傅身边。目前看来貌似也是成功了。

你别说,老玄门的思路确实蛮活络的,太傅的算道只怕还隐隐凌驾于观主之上,在太极界安排他难如登天,但如今这手段都布置到太素界了,太傅又没有李凡这样随心所欲遨游太素的本领,也没有系统智能辅助和太素大数据支持,对间隙位面进行推演算计,确实是无能为力了。

瞧瞧龟苓膏头顶晃荡着,期待得四处打量的眼球,李凡也是叹了口气。

唉,这些年他虽然神功大成,悟道以下无敌手,仍然谨慎小心,扮猪吃虎就是这个道理了。

这妈宝的安阳亭侯尚且如此轻易落入局中,墨竹山那些动辄被人整代整代灭门血洗的菜鸡,如之奈何?

他要是还挂念身边这些道侣友人的性命安危,不想有一天看到她们也惨遭‘平儿’这样的毒手,那现在的本事依然还不够保护身边人的。

这世道就这样,三大派斗起来毫无下限的,无所不用其极。

谁管你祸不及妻儿,露了破绽就算到死,不打得你形神俱灭没商量的。

而狮子但凡受了一点伤,豺狼,秃鹫,甚至苍蝇都会蜂拥而至,饱餐血肉。

一旦像太傅那样站到了天下的顶峰,成为众矢之的,整个天下的阴谋家就会蜂拥而至,群起而攻之,就算防得住神教,防得住衡山,防得住南宫,那还有那么多宗门世家,各种新老势力,天外的魔神系统都要和伱争的,根本防不胜防啊。

当然了,其实李凡也认真推算过,假如自己像当年的南宫无怖一样,做个灭情绝义的帝王,啥也不在乎,或许已经可以凭如今的本事,在短时间内残酷镇压,扫荡天下了。

只不过那就不是什么‘至太平’,而纯粹是‘降魔祖’,打到最后这大地上,大概也剩不下几个活人了。

过程和结果,是息息相关的啊。

要在各方势力的角逐中,找一条尽可能多的人可以攀的生路来,真是噫嘘唏,艰险无比,难如登天啊……

不过来都来了,李凡便借这个机会,环绕剑阵推算布置,尝试逆推如今麻姑山仙都观,对太素道推演到什么水平了。

自从当年罗教大兴,太素道就流传中原了,虽然后来罗教被残酷镇压,但各种道传天书已经散落世间,玄门正派虽然不承认,但看蓬莱显化那老阴逼就知道,争天书争的最激烈的就是他们了。

玄门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做婊子还要立牌坊,名声要里子也要我全都要的王八蛋。

他们绝不是迂腐守旧的老顽固,相反大多数都是玄天那样,看破红尘,再无道德和法律可以束缚的反社会精神病,只不过大多人病情没有玄天这么离谱罢了。

替天行道,铲除妖魔,拯救苍生只是他们打的幌子,你别看一个个对神教喊打喊杀的,血箓神剑用起来一个比一个溜。而古往今来那么多被剿灭的上古魔道,其实也是一个意思。

被灭门了,就沦为魔道,只要打赢,那就是正道!

玄门是不会因为你的道比我的好,死要面子,死活不学不承认的。相反他们会偷偷摸摸的学,学会你的道,然后再杀了你,嘿!你的道很好,但现在是我的了!

就比如眼前这剑阵这种阵法布置风格,很明显不是基于玄门算学架构。

算学是道法的根基,完全不同体系的算经,阵法也会有截然不同的布置变化,比如太玄经的古法是一玄、三方、九州、二十七部,玄门的今法是两仪、四象、八卦。

而揣摩演算这三百四十三柄长剑的布置,李凡也看出这种基于七七七变数的阵列,明显是基于罗教的大阵。具体为啥是七进制,可能和当初见到千面仙人降世的,刚好是‘南宫七贼’相关吧?

不过确实,罗教的法门也好,以前墨山道也罢,哪怕墨竹山弟子入门传统,入山第一天尊天魔像前拜月,也是以四十九人为一个基数的。

所以很显然的,这一套剑阵是麻姑山钻研抢到手的罗教天书,并在此基础上演化了太素道的剑阵。这些作为压阵术剑,也已经用罗教的咒法改进了箓法。

虽然没有像峨嵋的太素乾坤那样,直接演化利用煞气,但看起来麻姑山已经通译了罗教的咒文和仙道法箓,并且培育出了特制木材,制作出可以在太素界中使用,甚至布置相当规模封魔剑阵的术剑法器了!

嘶,玄门搞起这种大道研发来,水平真是相当可以啊。果然天下人的智慧是不可小觑的啊!

李凡瞧着也大受启发,干脆将此剑阵暗记,并也用太素道法模仿改良太素符箓,获益良多,一时间对这个麻姑山的高手心生钦佩,很想和他当面讨教一番大道,于是干脆现出身形来,随手一点,主动闯阵试剑。

三百四十三把秘法剑瞬间激活,剑光重霄,洒如星雨,漫天虚空都被纵横剑息斩成银河,剑光如银河落雨般照洒下来。李凡则闲庭信步,在阵中行走,观赏剑星,时不时把袖一挥,将血神子若血色流星般投掷出去,击碎砸顶而来,流星落雨般的剑光,顷刻之间,连行四十九步,破尽三百四十三剑,领教了此阵的妙法。

厉害啊,这部剑阵已经初成,完全可以拿来使用了。若是放在太极界,可能此阵也并不比北辰剑宗的剑阵优秀,但若是摆到太素界,不识得罗教门道,算不清阵中变化的话,恐怕化神境的修士都要遭重的。

当然,继续改良的空间也是有的,一是术剑材料差一些,终究只能藏一道剑光,用过一次就毁了,二来这改进罗教咒文的太素符箓,只是初步的翻译,只有封存剑光的作用,还不能借用太素界的煞气为己所用,威力有限,所以血神子一碰也就碎了。

三来剑阵本身的设计也并不多出彩,变化还是少了一些,失于繁琐,应该就是随手把宗门传统的东西拿出来使用,仅为封住这‘龟苓膏’而已,大概那高手,也并没有想到太素界还会有人来解阵吧。

那‘龟苓膏’都没反应过来,冷不丁一瞧身边的剑阵就破了,周围三百四十三把术剑,一齐染成火炬,在深紫色的月色下,燃起诡异的蓝光。

‘龟苓膏’头顶的眼球中瞬时展露大喜,生出万千张无面目的口脸来,直朝突然出现在剑阵中的黑袍人型扑来!

“桀桀桀!你上当啦——”

然后李凡就一抖袖子,张开衣袍,把‘龟苓膏’吸入腹内吞了个干净,心情增长了一点。

这样随手又吞噬了一个魔神,李凡也不急着走,朝着剑阵中心,之前这魔物被困住的方位抬手一摄,就从地下抓出一面铜镜来。

这面铜镜是一件‘死物’,镜面已经破碎了,用一张符咒遮住,镜背上原先有铭刻符箓,现在上头又用什么血液,写了一层罗教的秘咒,显然是用玄门损毁的法宝灵物,废物利用,重炼制作的太素法器。应该是和张夫人房梁上的八卦镜相配合,起到一个空间定位的作用。

李凡盘算了一翻,在原地等了等,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后,一朵紫云飘来,绕着封魔剑阵遗迹转了一圈,却不贸然降落。

李凡也隐藏身形,躲在阴影中,暗暗观察那朵云彩。

这种云彩也是玄门的经典坐骑类法宝,不止快如剑光,可以用来代步,而且能变幻外形色彩,隐藏身形,还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道术攻击,防止遭到神识窥测和锁定,甚至还能遮掩天机,有些人还在云团中藏一些道息灵气,丹液药雨,用来大战之后调息回血。可谓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物。

当然了,也只有玄门洞天之中才能祭炼此等祥云宝物,再结合铜镜法器的布置,看来这麻姑山的,也是个炼器宗师级的人物,大概不止符箓阵法,太素炼器也早已开始研究了。

话说回来,其实墨竹山也有洞天,玄天的炼器本事,也可以炼一朵云的,不过这家伙就喜欢飞剑,铸来铸去都是剑,品味真是土鳖单调得要死……

李凡瞧着也是一阵眼馋,把诀一掐,用煞气化出一只魔爪,伸手去抓紫云。

那云团闪躲了一阵,发现这魔爪是煞气驱动,来势甚快,躲闪不掉,也不浪费道息追逐,直接从云团中打出一道霹雳,穿掌而过,把魔爪打成两半。

李凡也是暗暗点头,有这种庆云护体藏身,躲在云中作法,外人都不好及时防备打断,而且上手就用雷法克制煞气,本领果然分外得高强,这个神君一大堆法宝法器,大概率是没过多少雷劫,家底尚在的少壮派,宗门的中流砥柱。

于是他把手指一分,又掐一诀,裂开的魔爪化作两只蝙蝠,左右夹击,朝紫云包抄而来。

云中人也不慌乱,闪躲了三下,就掷出一跟金绳,将一只蝙蝠牢牢捆住,又砸出一颗蓝珠,宝光照耀,将另一只定在半空。

李凡看出那金绳正是捆仙索,不过符咒和材质显然改良过,专门用来捉拿太素魔物。而那蓝色宝珠有拳头大小,并非剑丸,而是某种空间类法宝,照射出来的宝光形成了特殊的亚空间,将蝙蝠投射其中,寻不到出路困住了。

假如这两只蝙蝠不是李凡法力所化,而是生于太素界的魔物,恐怕还真就如此生擒了呢。

于是李凡把诀一变,突然一指,被捆仙索束缚的蝙蝠瞬间化为煞气,然后又聚成一道凌厉的太煞剑气!直杀向紫云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使出了些剑宗的真本事,总算是把对方的底牌炸出来,云中人也瞧出这一剑非同小可,眼见着太煞剑气要将紫云一削两半,直接扔出了一道剑符。

黑白两色剑光在紫月下对撞,剑风肆意,斩碎了周围的山峰,剑符被击得溃散,而太煞剑气也被打偏,从庆云边擦过,一剑在地上留下峡谷般巨大的创痕。

“道友好本事。”

李凡一边拍手现出影子来,一边收回煞气。

那紫云晃动了一下,收了捆仙索和宝珠,然后聚拢出一个道士朝李凡作辑行礼,

“不及前辈的手段。”

你瞧瞧你瞧瞧,老玄门多讲礼貌!虽然杀人越货眼都不眨一下,但待人处事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

李凡呵呵一笑,“后生这手本事很俊啊,在哪里修行?要不要拜本座为师啊?”

云中人也客客气气得婉拒,“前辈谬赞了,晚辈身为嵩山弟子,岂可背叛师门,这玩笑不要再提了。此次偶然来魔界修炼,不想得遇前辈,也是一番仙缘,不知您怎么称呼。”

嘿嘿,嵩山你个大头鬼,当他眼睛瞎了不认得刚才的灵符么。

“哦,原来如此,本座也是机缘巧合,来魔界探索,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仙都观的高手在与人交手呢,可来的晚了,也不知在魔界找到什么好宝贝,就找你问问。”

那云中人当即接口道,

“哎呀,难怪我心神不宁,晚辈的道侣正是麻姑山弟子,她还送了我一张剑符护体呢。何况麻姑山与我嵩山正有同盟之谊,同门遇难岂可坐视不管!还请前辈指个方向,我这就前去助力!”

李凡也心有戚戚似的,“原来是娘家人遭了灾,我与道友一见如故,我和你一起去。”

云中人鞠躬谢到,“多谢前辈好意,不过魔界之中,凶险诡异,我玄门同道相互助力支援是应该的,却也不好意思打扰前辈修炼了。”

“行吧,他们往地底钻下去了,你去追吧。哦,这庆云不方便带是吧?那没事,本座最乐于助人了,你去追,我帮你看着好了。”

“……”

对方显然没想到李凡脸皮这么厚,张口就要,一时也是愣住了。

“怎嘛!你不答应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当我抢你啊!”

云中人也知道对话发展到出现选项战斗的时候了。不过就算他没有存档读档的外挂,大概也知道一个答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但到底是江湖经验丰富的老玄门,一路修道化神境界的人杰,面子算什么,大家当个屁过掉吧。

于是云中人连三秒的犹豫都没有,果断做出了抉择,一个遁身之法,弃云而走,化作霞光远去天边。

“多谢前辈!此恩晚辈记下了!”

嗯,你看他还记得谢谢,真讲礼貌。

李凡笑眯眯,好耶,一朵可以骑的云到手喽!

月魄,“……唉”

中秋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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