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特里托湖畔的少女(10)

夜幕沉沉,阿亚拉却无法休息,她依然在九头蛇总部海德拉大厦77楼的办公室工作。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她相信“7”的力量,认为“7”是个受人崇敬且完整的数字。因为“造物主”创造世界只用了6天时间,在第7天休息。而信徒们办事情总习惯采用“7”,例如祷告词要说7遍;朝勤者回来后,第7天请客;孩子出生后,第7天宴请;婚后7日要举行纪念……

总之,一切好事要同“7”联在一起,所以阿亚拉的办公室和房间都在77楼。

虽然说“九头蛇”是犯罪组织,但表面上它还是一家名叫“海德拉”正经八百需要向希腊正府纳税的大公司,它不仅掌控着希腊最大的出租车公司,旗下还有货运公司、快递公司、建筑公司、人力资源公司等等,甚至还介入了水务和电力这种事关国计民生的重要行当。

只是九头蛇赚钱的大头并不来自这些行业,这些业务只是九头蛇的触角和绳索,让它能够与希腊的统治阶层以及贫民阶层进行深度捆绑,这对立的两个阶层就是九头蛇的双保险护身符。实际上它的核心业务还是“毒品”,可以说九头蛇就是一个以“毒品”为主要商品的寡头公司。

它的架构和现代公司几乎没有区别,要说有区别,那也就是九头蛇的安保部门和军队没有什么两样,可以说海德拉区域就是雅典的国中之国。是掌握了强大武力,并控制了七十万难民的超级寡头。

而70-79楼属于海德拉的核心办公区域,这里是海德拉的大脑,基础设施建设、服务支持、人力资源、财务以及风险管控的后台部门全部都集中在70-79层办公。

阿亚拉位于七十七楼的办公室可以说是“CEO”办公室。当然,在海德拉阿亚拉的职务并不是“CEO”,准确的说她应该被称作“Cerberus”(地狱看门犬)。对阿亚拉这样的教徒来说,“刻耳柏洛斯”这个名字实在不太好听,于是大家都称呼她为“圣女”。

即使海德拉的事务繁多,往常这个时候阿亚拉也该休息了。可今天不一样,整个海德拉的停摆并没有让海德拉的管理部门无事可做,反而要处理的事务更加繁重。

比如网络退单大增,黑市歇市导致商户的经营问题,住在海德拉的客人的滞留问题.

这些都还是小事,真正的大麻烦在于大量货物无法运送出去,这其中不仅有非法的也有合法的;更糟糕的是日常用品和生产原料也无法进入海德拉,销售和生产的停摆导致七十万依靠海德拉生存的贫民没有了生活来源。

原本这些可怜人就挣扎在生存线上,此时没有了收入糊口,如果应对不及时,将会让整个海德拉陷入失序。幸亏九头蛇不是第一次应对停摆了,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清楚只要能够维持住贫民们最基本的食物需求就行。

只是单单应付七十万人的食物短缺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作为CEO就是救火队员,阿亚拉这两天为了食物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更糟糕的是今天还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节,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欧罗巴最有权势的男人竟然会找上门来,更没有想到还得知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接受的消息。

种种重压让阿亚拉心烦意乱,工作效率大大降低,她盯着电脑上各部门传上来的工作汇报完全看不进去。下意识的切换到了网页上,又开始看在谷歌上找到的关于雅典娜的各种消息。

见过拿破仑七世之后,阿亚拉就搜索了所有的社交软件,唯独推特有雅典娜的账号,但上面没有发布任何内容,就连头像都是一片空白,只有一句简介:“唯一账号,其他社交软件账号均为虚假账号”。

在推特上翻来翻去关于雅典娜的信息很少,几乎都是关于她和拿破仑七世的八卦。阿亚拉只能在谷歌上搜。

也没有太大的收获,除了和拿破仑七世的八卦,只在网络上找到了一些讲奥纳西斯家族秘闻的报道。这些报道大都集中在奥纳西斯家族的上几代家族身上,从奥纳西斯家族的发家史到家族内斗,只是偶尔隐晦的提到雅典娜,不敢指名道姓。

另外还有一些娱乐报纸很是耸人听闻的八卦报道,像是有一篇标题为《奥纳西斯家族的命运诅咒》,里面的内容说是奥纳西斯家族的女人运气都不好,她们的丈夫都会死于非命.

阿亚拉对于媒体的节操并不信任,看来看去还是觉得维基百科稍微靠谱一点。

遗憾的是维基百科上的内容太少,只记录了雅典娜的一些基本信息。像是1995年9月1日出生于灯塔国,国籍为灯塔和希腊双国籍,身高177CM,血型未知,照杯D,星座处女座。毕业于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信息技术与电子工程系和生物系统科学与工程系双硕士学位。她还是瑞士科学院院士、灯塔国文理科学院院士与法兰西科学院院士,英格兰科学促进会名誉会员,德意志洪堡学者(2016—2018)。除此之外还曾获得过德意志十字勋章(2017),法兰西荣誉骑士团勋章(2019),克拉福德奖章(2019),巴黎科学院科学大奖(2019),沃尔夫奖(2020),图灵奖(2021)。

除了一大堆奖项,维基百科上还简略的写了一下雅典娜在各个领域究竟做出怎么样的贡献。这些学术上的类容阿亚拉看不太明白,也就没有细看,大概扫了一下,发现最新的一则条目,上面写道雅典娜所获得的图灵奖,是“因在人工智能深度学习方面的贡献”.

想到整日沉迷于机器人研究的贝雷特魔神,阿亚拉就相信了拿破仑七世的话一大半。可阿亚拉注视着雅典娜的照片,实在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女人和贝雷特大人联系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她穿着一身白色研究服的缘故。”阿亚拉心想,她闭上了眼睛,随后伸手去摸摆在桌子上的眼药水,她仰头滴了几滴眼药水,滋润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又想起贝雷特大人似乎也偏爱穿白色的袍子。

阿亚拉重新将视线投射到在电脑屏幕上,仔细端详着电脑荧幕上的照片,观察着雅典娜的眉眼,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干净,像是此刻身为观察者的她正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抬头仰望阳光下白皑皑的雪山。

这纯粹的美叫人觉得炫目,就连光线都为之颤抖。

阿亚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她以为这是她盯了太久的电脑屏幕的缘故,将那些发散的光芒牵强附会到了这个名叫雅典娜的女人身上。

当她盯着雅典娜的眼睛时,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异样。

这个女人明明只是一张平面的静止图像,阿亚拉却仿佛感觉到了对方的眼波在流转,隔着屏幕,她仿佛都用视线触碰到了雅典娜眼眸里深邃的冷意。

那瞳孔化作了海洋,她在一望无际的深水中潜泳,这巨大无匹的空间让人觉得恐惧,让她觉得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

阿亚拉打了个寒颤,她想起了有一天夜里她跟随贝雷特大人前往红海海域附近的一个非洲小国厄力特利亚

那是阿亚拉从魔神大人手中刚刚获得乌洛波洛斯第一次出去实战,在厄力特利亚那个混乱的国家有一个名叫“圣主铁拳”的海盗组织挟持了一艘属于黑死病的船只,他们要去厄力特利亚解救他们黑死病的人,并让对方释放船只。

在出发的时候她还很兴奋。从雅典飞往开罗的时间并不算长,不到两个小时,远没有飞巴黎时间久。私人飞机在开罗一处偏僻的机场降落时,她还有些遗憾不能看一眼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心里想着也许等回程的时候有机会去这座古老的遗迹之地参观一下。

结果是,她这辈子都不太愿意回顾这次旅程。

她清楚的记得在私人飞机上一切都很正常,她还就着云与月喝了一杯饮料,等下了飞机她才留意到事情有些不一样。一个在深夜里依旧戴着墨镜的军官接待了他们,那个军官对待他们极为尊敬,十分恭敬的送他们上了一架停在跑道上的苏-30战斗机。

阿亚拉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乘坐一架战斗机,更想不到魔神大人无所不能,就连战斗机都能够驾驶。她坐在后座戴好头盔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军官帮她盖好透明的舱盖,线条优美的苏-30开始滑行,加速,从地平线上跃起,急转爬升,以1000Km/h的速度迅速爬升至4万英尺的高空。

就算是载体,阿亚拉也感受到心跳瞬间突破120bpm的激情,以及大约10G重力加速度带来的的履带坦克碾过脸部的窒息感。不过很快她就适应了过来,听着巨大的引擎声,欣赏着如沙盘景观般的山川河流在云端穿梭。

当时她看到魔神大人在满是仪表盘的驾驶舱里驾驶着战斗机,那模样实在是帅极了。抬头仰望触手可及的星空,一切都那么浪漫。但两个小时之后这唯美的感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战斗机飞到了一座海滨城市的上空,从飞机上朝下看脚下那座简陋的城市像是空城。

但马上就有密集的红色火链从城市的边缘向着他们甩了过来,防空炮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巨网。阿亚拉已经能窥见海平面上浮动着淡淡的光,浅红色的霞光在海天一线之间分外动人,飞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曲线躲避着防空炮火,魔神大人发射了导弹,腾起的蘑菇云直冲天际,接着苏-30在快速的旋转中下坠。瞬间就以超低空飞行的姿态越过了被打破缺口的火链防线,刺入了城市上空。

城市在防空警报中苏醒,刺耳的警报声在天空与城市间撞来撞去,这声音像是致幻剂,让阿亚拉头晕目眩。她在半空中朝下看,在连绵不绝的破败的拜占庭式建筑中,还能够寻觅到夜店,酒吧的招牌,不难看出这里和大马士革一样,以前曾经是个红尘滚滚的城市。只是,清晨的时候所有的商店铺面都大门紧锁,看上去像是一座断壁残垣中的荒寂城镇。阿亚拉从未见过如此空旷的城市,低头俯瞰,随处都是凋零残破的房屋建筑,这些建筑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像是一具死去多年并且已经腐烂的尸体。几只乌鸦从废墟堆里窜出又消失在另一片废墟中。

也许就连身处炮火中的大马士革都比这里更有生机。

“大人,这是哪里?”阿亚拉不由自主的问。

“阿斯马拉,厄力特利亚的首都。”

“不是要找海盗吗?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阿亚拉有些惊愕的问,她不太明白找海盗为什么要开着战斗机进入一个国家的首都。

魔神大人并没有回答阿亚拉的问题,如鹰隼般的苏-30开始减速俯冲,冲着这座城市最宽敞的完整的一条路降落,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是灰黑间以白色的五层欧罗巴传统建筑,看上去像是位于伦敦的唐宁街十号(手相府邸)。从屋顶飘扬着的厄力特利亚国旗来看,那里要么是厄力特利亚正府,要么就是厄力特利亚掌控者的官邸。

因为在这座破败的城市中,只有这一幢金碧辉煌的建筑。

在急速的降落中,阿亚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即使知道飞机就算坠落他们作为载体都不会有太大事情,可她还是紧张万分,看着道路两侧那些土黄色的平顶房越来越近,铺着柏油的路面就在脚下,阿亚拉的心也提到了最高处。

铁灰色的机翼削断了卫星锅,擦着两层高的小楼落在了公路正中央,铺在屋顶的毛毡被刮的飞了起来,尘土飞扬,胡乱长在屋子之间的绿树被吹的变了形。远处洋葱顶的寺庙里大喇叭播放着祷告词,仔细看,还有公鸡站在屋顶上挥舞着翅膀打鸣。

阿亚拉还不知道该如何屏蔽听力,震耳欲聋的声浪汹涌中无数的细节向着她的大脑里钻,风噪声、胎噪声,翅膀打烂木格窗的声音

她有些庆幸这座城市没有玻璃,她最讨厌硬物在玻璃上的剐擦声,但是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她听见有些屋子里冒出了猴子歇斯底里的嘶吼声,还有在这无比嘈杂的喧嚣声中还夹杂着孩子们的嬉笑声,这笑声显得格外诡异。

阿亚拉回头,看见飞机后面的不远处跟着无数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飞机,实在是太兴奋了,所有人都赤着脚,大笑着,在飞机后面追逐。完全不知道他们眼前的庞然大物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置于死地。

阿亚拉从未经历过如此刺激的事情,乘坐一架战斗机在一个国家的首都的主干道上降落。

实在是太荒谬了。

在剧烈的颠簸中苏-30一往无前沿着城市的主干道向着前面最金碧辉煌的建筑冲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阿亚拉忘记了自己处在载体状态,睁大眼睛瞧着那座大理石垒成的意式传统建筑越来越近,站在门口的守卫四散奔逃,枪声四起。

直到近到能够清楚的看见长满绿叶的非洲楝上站着枯灰色的树枝螳,苏-30快要撞上那幢楼宇时,阿亚拉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大喊道:“小心!”

这个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一切陷入了一种庞然的静谧,就像她跳进了海里,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阿亚拉睁开眼睛,发现飞机竟然违背了力学原理,停了下来。那根锐利的空速管正好戳在了悬挂在市政大楼白色大门上方的盾形纹章上面。

坐在前面的魔神大人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抬起了透明的机舱盖站了起来。这时太阳刚好从海平面上跳了出来,阳光肆无忌惮的从东方刺了过来,穿着蓝色飞行服的魔神大人如同耀眼的神祇。

阿亚拉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她恍恍惚惚的跟着魔神大人下了飞机,躲在不远处的守卫们举着枪朝他们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语言。他们没有能够靠近,还在很远的地方头颅就爆裂开来,像是西瓜被铁锤锤的稀烂,红白色的汁液洒满了绿莹莹的草地。

在零星的枪声中,魔神大人不紧不慢的推开了白色木门,房间里全然不像是一个落后的非洲小国,从门厅看与欧罗巴发达国家政要的府邸一直无二般奢华,地上铺着刺绣精美的波斯地毯,面壁上都有镀金细木装饰,墙上悬挂著名油画和精致挂毯,四周陈设着17——18世纪的镀金雕刻家具和珍奇艺术品,以及金光闪闪的座钟和大吊灯,使这里宛若是一座真正的欧罗巴大统领官邸。

这一切都与屋子外面的荒凉城市格格不入。

穿着黑西装的黑人守卫举着手枪朝他们射击,脸上覆盖着金色面具的魔神大人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子弹就原路返回射穿了所有开了枪的守卫的眉心。剩下两三个还没有来得及开枪的黑人保镖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把你们国家最有权势的人叫来。”魔神大人低声道,说完他旁若无人越过了尸体,向着一旁的会客厅里走去。尽管厄力特利亚这个炎热的非洲国家完全不需要壁炉,但在雕梁画栋的会客厅里还是造了一个壁炉。不仅如此,壁炉上方还挂着一个黑人的巨幅油画,油画镶嵌在金灿灿的纯金框架中,油画的两侧一边是厄力特利亚国旗,一边是厄力特利亚盾形国徽。

魔神大人冷冷的笑了一声,看着壁炉边十八世纪的古董欧式宫廷沙发满腔厌恶的说道:“早知道应该带把椅子来的”

阿亚拉连忙扯下了一旁紫色的天鹅绒窗帘,铺在了沙发上。

魔神大人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右手放在扶手上支着下巴,一言不发的瞧着窗外,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在大片草坪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坐在一楼的会客厅就能看见太阳从海平面上缓缓的升起。

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尸体、被苏-30削断的棕榈树,以及凌乱不堪的巨大车辙,风景也算是能够欣赏。然而多了这些暴力的痕迹,尤其是绿色草地上放肆流淌的猩红血液,就让人不寒而栗。

阿亚拉站到了沙发的一侧,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像是在闭目养神的魔神大人低声道:“因为我懒。”

“懒?????”

“不想费工夫去找那些海盗,再说能抢劫我们的黑死病武装商船的也不是一般的海盗,大概率是和厄力特利亚军方有关系的海盗,所以我就直接找他们这个国家的正府就对了。”

魔神大人的回答让阿亚拉瞠目结舌,她向来知道魔神大人牛逼,可没有想到魔神大人竟如此牛逼,开着战斗机直闯一个国家的首都,并在象征那个国家的正府官邸直接降落

阿亚拉吞咽了一口唾液,偏头悄悄的注视着魔神大人的侧脸,金色的面具熠熠生辉,叫人目眩神迷。阿亚拉觉得自己的心被这璀璨的光芒照射的融化掉了。

两人在会客厅安静的等候了片刻,来的不是能说的上话的人,而是成群结队的士兵,一辆辆老式卡车停在了马路边,戴着贝雷帽穿着短袖军装的士兵们冲卡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端着价廉物美的56式冲锋枪向府邸包围了过来。

魔神大人冷冷的说道:“不派人送咖啡,派人送死?真是糟心。”

阿亚拉只见魔神大人闭上了眼睛,一阵波纹就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整栋房子连同地面都轻颤了一下,她就看见窗外的如蚂蚁般向着府邸冲锋的士兵们如烟花般炸裂,一时之间数不清的尸体在绿地上盛开,红色的血液须臾就汇集成海,遮蔽了整片草地。

阿亚拉经历过战争,看见过炸弹在人群中炸裂,血肉横飞中弹片收割着生命,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那惨烈场景曾让她为之胆寒,却也远不如眼前这悄无声息的杀戮来的震撼和恐怖。

“这里没有活人了,你去找人,告诉他们,要是还不来个能做主的人的话,我就要毁灭这座城市。”

魔神大人的金属音像是来自幽冥深处,阿亚拉觉得魔神大人一点也没有开玩笑,她连忙点头,匆匆的跑了出去。外面的场景更令人觉得恐怖,以这座楼宇为圆心,士兵破烂的尸体如野草遍布,冲天的血腥气引来了黑压压的一片秃鹫在天空中盘旋。

她打了个寒颤,冲出了两公里之外,才再次看见了正在用栅栏做隔离工事的士兵,她的出现让士兵们四散而逃,这一次连枪都没有人敢开。眼尖的她敏锐的发现了其中一个穿着不同的军官,她使用载体的力量飞奔过去,抓住了那个黑人军官。

阿亚拉害怕这个军官的职务不够,一番逼问之下,痛哭流涕的黑人军官带着阿亚拉去军营抓住了他的长官,一个职务是将军的微胖黑人。觉得将军还算够格的阿亚拉提着两个人回到了府邸之中,扔在魔神大人面前喝了声跪下,两个已经尿裤子的黑人便战战兢兢的跪倒在了魔神大人的脚下。

魔神大人俯瞰着在波斯地毯上头都不敢抬的两个军官,淡淡的说道:“你们国家的首领是谁?”

“是是.胡萨姆.大统帅,他.掌握着正府和.军队”那名圆脸的微胖将军结结巴巴的回答。

“打个电话给他。”魔神大人示意阿亚拉把手机递给跪在地上的将军。

阿亚拉掏出手机递给将军,将军抬头看了眼手机,苦笑道:“我我们这里没有手机信号,再说.”

2015年还有国家没有手机信号,这叫阿亚拉这个来自战乱国家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魔神大人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这是卫星手机。”

将军连忙把头埋在了地毯上,“大人.胡萨姆大统帅就住在这座官邸,刚才就是他喊人来救援的.”

“他现在在哪里?”魔神大人问。

“我不知道,也许应该还躲在四楼的密室。”

魔神大人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是躲在四楼,那他应该还有机会活着。我听到了四楼还有一些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我.我可以去看看。”将军说。

“去吧!快一点,我的时间宝贵,还有一个实验都没有做完。”魔神大人不耐烦的说。

“是,大人!”将军低着头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全程不敢多看坐在沙发上的魔神大人一眼。

“阿亚拉,你和他一起。”

“好的,魔神大人。”阿亚拉跟上了将军歪歪扭扭的步伐,他到现在腿都还是软的,裤子处还湿了一大片。

几分钟以后,一个蓄着胡须的高大黑人和四个衣衫不整的年轻苗条的女黑人跟着阿亚拉以及将军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没有血色的缘故,也许是血统的原因,总之他的肤色稍微比其他黑人要稍微白那么一些些,甚至能看到浮肿的黑眼圈。

毫无疑问,这位高大的黑人昨天夜里进行过“多人运动”。

一群人来到会客厅,将军率先跪下,大概是背对着落地窗的高大黑人还没有看见外面的惨状,他义正辞严的质问道:“你是谁?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阿亚拉看见魔神大人瞥了眼壁炉上的油画,确定这幅油画上的人和眼前这个人差不多一样。也许因为油画上的形象更加英武帅气和正义凛然,魔神大人冷笑了一声反问:“你就是厄力特利亚的首领胡萨姆大统帅?”

胡萨姆大统帅像是被魔神大人的语气激怒了,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一脸倨傲的说道:“正是,你是哪个国家的?我向你们国家提交外交照会!你这是在侮辱和侵犯我们厄力特利亚!我会向联合国起诉”

魔神大人冷冷的打断胡萨姆大统帅对他的怒斥,“别说这些废话,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放了我的女王旗手船,并把海盗组织‘圣主铁拳’的人交出来,要不然我就毁灭这座城市!”

“毁灭这座城市?狗娘养的,你以为你是谁?”胡萨姆大统帅指着魔神大人怒气冲冲的喝骂。

“白痴!”魔神大人低声骂了一句,胡萨姆大统帅的头颅在空气中爆开,血浆和脑髓四处飞溅,但在魔神大人的前面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这些污秽的东西隔绝在外。

沾染了血迹的女人们尖叫,像羔羊一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将军和另一位军官把身子俯的更低了。

魔神大人看向了匍匐在地面的将军,淡淡的说道:“你去办好我的事,去放了我的船,还有把‘圣主铁拳’的人全都抓过来砍头,你就是下一个厄力特利亚大统帅。”

跪在地上的将军没有喜悦,只有不安,他痛哭流涕的说道:“我一定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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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风格的音乐打破了阿亚拉的回忆,她蓦然回过神来,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不断震动的手机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那个人头滚滚,将海滩都染红了的非洲小国的首都。

她清楚的记得,圆脸将军面目狰狞的下令,让手下押着七十多个瘦弱而精悍的年轻黑人在铺满尸体的草地上一字排开,那些士兵挥起刀具,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阿亚拉不忍直视,而魔神大人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就像看着七十多只蝼蚁被踩死。

就算后来她知道‘圣主铁拳’的海盗们不是好东西,将整个城市的妇女抓起来关在山上取乐。而胡萨姆大统帅率领的厄力特利亚也是个极其腐败和残暴的军正府,不仅枪毙得了艾滋病的病人,还犯下过数不清的累累罪行。她也没有办法把魔神大人和如此美丽的女人联想到一块。

她知道控制九头蛇的贝雷特大人算不上好人,可雅典娜·奥纳西斯看上去实在和“冷酷”这个词毫无关联。

阿亚拉凝视着屏幕,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心底涌动。

雅典娜的姿容映在发光的荧幕上,像是倒映在透明的冰面之上。也许她足够冷,也足够酷,但这绝不是残忍的冷酷。阿亚拉像是忘记了手机正在响,她的视线被牢牢的抓住了,仿佛看到荧幕上有白色的荼蘼花在开放。

直到手机停了又响三次,她才再次醒悟过来,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对面响起了艾哈迈迪的声音,“圣女大人,不好了,十三楼有犯人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他们在纵火,现在十三楼、十四楼还有十五楼都烧了起来”

“怎么可能?犯人怎么可能从十三楼的监狱逃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逃出来的现在整个十到二十层都乱了!”

“你在搞什么鬼?就算几十个犯人逃出来了,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吧?你难道不会抓人灭火?”阿亚拉不满的说道。

“圣女大人,你听我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怀疑有内鬼,那些犯人是被放出来的,他们不仅去十五楼抢了保卫部的武器库,还破坏了消防设施,现在火起的非常快.很可能会失控”

艾哈迈迪的语气惶恐中带着心虚,同样心中有鬼的阿亚拉完全没有听出来,她胡思乱想拿破仑七世究竟安插了多少人在海德拉,完全没有怀疑这个和她一起从叙力亚艰难逃出来的父亲的学生,她最信任的同族艾哈迈迪。

“火情到底多严重?你能不能控制的住?”阿亚拉严肃的问。

“我只能说我尽力”

“赶快行动起来,先想办法灭火!我等一会再打电话给你!”阿亚拉没等艾哈迈迪回应就挂了电话,她打开了电脑上的“海德拉安全系统”,在输入了用户名和密码之后,进入了后台查询各个楼层的情况。

海德拉大厦的立体平面图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地下加地上一百零三层楼每层楼的情况清楚的展现了出来。八十层以上为黄色,表示她没有权限查看,八十层到二十层、负四到九层全是绿色,表示安全。十二层、十三层、十四层、十五层、十六层全都是红色且有火焰的标志在闪烁,这说明这五层的火势已经完全失控。

而十七、十八、十九和十一、十层有“dangerous”的标志在闪,说明这几层楼也处在危险之中。阿亚拉又查看了一下消防系统,显示正在维修中,顿时汗如雨下。如果说消防系统还能运作,她可以关闭每十层就存在的放火隔热层,将火势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然后启动预备水箱,将水通过喷淋喷头灌注到起火的楼层。

可消防系统不能使用,这就意味着她只能靠人力去灭火,在这样的大火中单纯的人力绝对没有任何办法控制火情,只能请求魔神大人出手。只有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魔神大人才能终结这场灾难。

要是万一拿破仑七世趁机攻击魔神大人呢?应该不会,他不是说魔神大人是他的未婚妻雅典娜吗?怎么可能会攻击她?

阿亚拉陷入了痛苦的彷徨,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拿破仑七世的招数,可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的大脑里盘根错节夹缠不清。她痛苦的纠结着该不该把实情告诉魔神贝雷特。

她起身在办公桌前徘徊,不时的看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海德拉三维平面图火情实时显示,自己的心也在烈火中炙烤。

当火蔓延到了十七层时,脑子里全是浆糊的阿亚拉再也不敢等待,她先是解锁了八十层以下的所有安全门,才出了办公室,走到安全楼梯处进了安全梯,在爬到九十九楼时,她在安全门前输入了密码、指纹,验证虹膜,才打开了安全门到达了魔神大人居所的门厅处。

在爬楼梯的时候她已经想清楚了,不能让魔神大人知道她见过拿破仑七世这件事,要让魔神大人知道了,她就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做了决定,阿亚拉心中稍安,她在大门口向手持等离子枪的未来战士守卫通报了情况,阿亚拉才匆匆的进入居所,进入了魔神大人的实验室。穿着白袍的魔神大人仍然在伏案孜孜不倦的工作。

阿亚拉先是朝实验室一侧的玻璃培养皿看了一眼,留意到有使用过的痕迹,这说明魔神大人曾经进去过。她跟随魔神大人多年,偶然发现了魔神大人有个特殊的癖好,他思考问题或者心情不佳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泡在培养皿的营养液中,像是泡澡。

阿亚拉从未问过魔神大人为什么,她下意识的认为这是魔神大人不想让人知道的隐私。也不想自己推测魔神大人心情好坏的手段被魔神大人知道,于是她一直没有透露出一星半点口风。

见魔神大人有使用过培养皿,阿亚拉心中稍稍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今天魔神大人进入培养皿是因为要思考困难的问题还是心情不好。她期望是前者,并且最好魔神大人已经找到了答案,要不然让魔神大人知道海德拉的糟糕状况,她肯定要承受额外的怒火。

阿亚拉走到了魔神贝雷特背后,心惊胆战的轻声喊道:“魔神大人。”

这一次魔神贝雷特没有像下午那般不以为然的继续埋头工作,她轻轻的放下了手中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电路板,扭头看向了阿亚拉,冷淡的说道:“直接说,出了什么大麻烦。”

“大人。”阿亚拉回忆起了跌落在尸山血海里滚滚人头,连忙跪了下来,她低垂着头颤声说,“大厦的底层起了火,因为消防系统出了问题,现在火势有些不可控”停顿了一下阿亚拉,期期艾艾的说,“希望.希望您能出手帮下忙.”

魔神贝雷特站了起来,冷冷的问道:“哪些楼层?”

“十二到十七楼.”

“十三楼的犯人呢?”

听到魔神贝雷特这么问阿亚拉才想起十三楼有魔神贝雷特交代过要的别留意的犯人,她顿觉魂飞魄散,连忙趴在了地面,强压住内心的惊恐,低声说道:“犯人全都逃出来了,就是他们放的火”

“阿亚拉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信任的吗?”魔神贝雷特的金属音听上去格外的冷酷无情。

“对不起,大人!”阿亚拉泪如雨下,她忘记了自己刚才想好的不提下午见过拿破仑七世的事情,对魔神贝雷特的恐惧吞噬了她,她语气急促的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

“最好你可以说出能让我谅解你的理由。”

“我下午去见卡米尼斯警长,没想到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阿亚拉抽泣着说。

“别卖关子。”

“我不是卖关子,我只是在考虑怎么说,因为我实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清楚我的感受”阿亚拉哽咽了一下,气还没有回过来就立刻继续说道,“我见到了拿破仑神将,他说您是他的未婚妻奥纳西斯·雅典娜小姐.他.他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海德拉,而他想摧毁海德拉只是为了帮助你走上正途.”

魔神贝雷特反问道:“所以你就相信了他?”

“我我.也许我是被鬼迷心窍了我不该相信他的胡言乱语的.但他真的在海德拉安插了内鬼,要不然消防系统不会这么巧出问题,那些囚犯也不可能逃出来!”阿亚拉哭的声嘶力竭,她摸着魔神贝雷特的鞋背,“对不起,魔神大人!请您惩罚我吧!就算您取走我的性命我也也绝无怨恨!”

“你认为我会在意你怨恨还是不怨恨我?”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后悔,后悔没有在拜蒙大人来的那天表现更好,让您生气,自己还对您有所埋怨,您知道的我对您有多忠诚,可那天我很伤心.”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阿亚拉抬起满脸都是泪痕的脸,拼命的摇着头说:“大人.我喜欢您啊!”

魔神贝雷特对阿亚拉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些意外,她愣了一会,才冷声说道:“滚去把那些逃走的犯人抓回来,如果连这件事都做不好,你就去自杀吧!”

“是,大人!我一定会把那些人抓回来!”阿亚拉抹了把眼泪,畏畏缩缩的说,“可火灾怎么办?在伺机而动的拿破仑神将怎么办?万一他们趁机发动攻击我们海德拉的潜行者没多少,可能应付不了,也许需要出动您的卫队才行。”

“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啊?那什么才是问题?”

“拿破仑七世我说过,只要他敢来,我就会杀了他。”

魔神贝雷特的冰冷的声线像是死神的宣告,如此决绝的语气推翻了魔神贝雷特就是雅典娜的可能性。这些思绪在阿亚拉的脑海里转念而过,跪在地板上的阿亚拉又开始忧心魔神大人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等她回过神来,眼前蓦然就失去了魔神贝雷特的踪迹。阿亚拉定睛一看深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只剩下一团光,稍稍抬头才发现魔神贝雷特已经离去,她连忙起身向着实验室的门口跑了过去。

“我怎么这么傻!贝雷特大人怎么可能会是雅典娜.”阿亚拉自我解嘲的苦笑,她冲进了走廊,侧头就能隔着落地窗,看见一道白光向着雅典卫城的方向狂飙而去,那速度快的惊人,毫无疑问那正是魔神大人,她停住了脚步心中忧虑,“贝雷特大人真能打的过拿破仑神将?”

转瞬阿亚拉就摇了摇头,向着大门处疾跑,“魔神大人无所不能,我得赶紧抓住那些逃跑的犯人才行。”

(本章完)

第994章 特里托湖畔的少女(11)

就在阿亚拉沿着走廊疾走的时候,站在窗户边正凝神观察斜对面废弃摩天轮的成默也窥见了一道白光如同流星般划破了雅典深沉的夜晚,朝着卫城山的方向飞驰。

成默立即确认那就是魔神贝雷特,具有飞行能力的天选者本就凤毛麟角,速度还如此快的,至少在天榜前两百。

可就算魔神贝雷特的真身天榜排名在前两百,成默还是有些不明白魔神贝雷特凭什么这么嚣张。按照他的推测,来到雅典准备摧毁海德拉的是拿破仑七世的话,魔神贝雷特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就是在世人面前向拿破仑七世宣战。

虽说拿破仑七世只是新晋没多久的第十二神将,那也是神将。

第十二神将百分之四十的伤害免疫,以及多出来的一个技能格就是普通天选者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对此成默印象深刻,他尤记得在巴黎恐袭那天,他和拿破仑七世交手。除了摘下屏蔽戒指让属性暴增,灭世状态的瘟疫之主也给他带来了巨量的伤害减免。不仅如此,谢旻韫还献祭生命给他施加了无比强大的增益BUFF。

如此恐怖的加持,让当时感受到力量的成默深深的认为,如果要说谁能正面击败神将,就只有他。不过现实有点无情,他确实能够和拿破仑七世不分伯仲,然而想要威胁到拿破仑七世,还需要更强的战力和更多的战斗经验。

不幸的是谢旻韫的献祭生命所得来的BUFF只有一次,就算将来他磨练出了更强的战斗技巧,也等不来能够为他燃烧生命施加BUFF的那个天使了。

想到这里成默闭上了眼睛,他的内心有愤怒和伤痛在焚烧。想到他的敌人是拥有六位神将的星门,成默偶尔也会心生无力感,但他从未放弃过从星门手中讨回公道。

在那次战斗之后,成默思索了很久,认为除非像拿破仑七世那样找到机会击杀神将的本体,神将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但这条路估计也被拿破仑七世给走成死路了,出了菲利普神将这个事情,以后那些神将们肯定会愈发小心,好比灯塔国的神将们出国都会配备航母,说不定将来这会是标配。

如果说非要找到能够正面战胜神将的人,那也就只有神将能够做到了。普通天选者想要伤到神将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战胜或者击杀神将的载体了。

成默不相信贝雷特魔神可以,但也不认为魔神贝雷特是冲上去送死的傻瓜。所以他此刻万分好奇,恨不得能够现在就去卫城山下一窥究竟,可惜他被困于海德拉大厦,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

不能目睹一场世纪大战对于成默来说是件分外遗憾的事情。相对遗憾,这也是个好消息,对于成默来说那就是海德拉没了魔神贝雷特坐镇正是逃跑的时机。

成默凝视着雅典卫城的方向,站立了片刻,发现战斗并没有立即开场,想到自己的乌洛波洛斯都还没有拿回来,关注别人的战斗毫无意义。便抛开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不再耽误时间转身走到了墙洞边,钻到了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里胖子尤金正和辛克莱尔、精英男雷克茨卡坐在角落里轻声说话。胖子尤金翻着嘴皮说自己的老千经历说得唾沫横飞,辛克莱尔听的津津有味,精英男雷克茨卡面带微笑貌似在倾听,实际眼睛都盯着对面的洞口。

而默罕默德·奥维斯则抱着枪,眯着眼睛背靠着墙壁坐在成默出来的门洞旁,像是在帮成默守卫,又像是害怕遇到敌袭,随时准备钻过来。

见成默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这边,默罕默德·奥维斯连忙站了起来,似乎是成默忠诚的护卫。成默扭头看了默罕默德·奥维斯一眼,他毫不避让,坦诚的与成默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成默却能从他堆积在额头上的皱纹里,窥见层层叠叠的心事。成默当然无法深入默罕默德·奥维斯的内心去挖掘他在想什么,却能隐约的看见一种深沉的懊悔和沮丧。

在他那双锐利的大小眼中没有一种名为“光”的东西。

也许是某种信仰的崩塌,导致失去了希望。

成默心念微动,低声问:“你信造物主吗?”

默罕默德·奥维斯迟疑了一下,蠕动着嘴唇轻声说:“我信的是心中的造物主,而不是天上的造物主。”

成默否定了心中猜测,不过他觉得默罕默德·奥维斯跟着他向上走,并不是想要逃出去那么简单,只不过似乎对他也没有恶意。成默没有继续试探默罕默德·奥维斯的兴趣,也没有招呼其他三个人,这时候他不认为自己会和这四个萍水相逢的人有什么太深的瓜葛。

他径直走向了进入第六十层的墙洞处,半蹲了下来将能量集中在耳蜗处细心倾听,各种各样的声音汇集到了他的大脑。发现电梯已经停摆之后,成默决定马上离开。虽然海德拉大厦的安全楼梯并不止这一条,但当安全楼梯成为主要通道之后,这里被人侵入过的痕迹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就无限的大。

成默动作轻盈的跳进了安全楼梯,就连感应灯都没有惊动。紧跟着默罕默德·奥维斯也跳了下来,他的动作也很利索,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接着是精英男雷克茨卡和黑客辛克莱尔,最后只剩下胖子尤金,行动再次卡壳。

“老大,别丢下我不管啊?”胖子趴在墙洞处像一只硕大的老鼠探着脑袋小声说。

对于差不多三百斤的胖子尤金来说,即使只是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跳下来,负担也很重,要是万一不小心崴到脚,他将成为队伍的负担,这几乎意味着死亡。

成默还没有说话,精英男雷克茨卡主动走到了墙边,背靠响墙壁,曲着膝盖说道:“你踩着我的肩膀下来?”

“兄弟,我可不是一般的重,能行吗?”胖子尤金有些犹豫。

“试试不就知道了?”精英男雷克茨卡挺直了胸膛,运起了力量。

“那你撑住!我以后一定减肥,让你们不至于这么为难”胖子尤金一边小声念叨,一边换了姿势坐在了地板上,把腿从墙洞里伸了出来,他肥胖的身体塞满了墙洞,就像一只大象卡在了墙上。对比一下原本还算壮硕的精英男就像粗点的柴火棍。成默可以想象,三百斤的胖子站在精英男的肩膀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当胖子尤金的脚踩在精英男雷克茨卡的肩膀上,只是试探的用了下力,背靠墙壁的精英男雷克茨卡脸就涨的通红,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下滑了一点。

成默只能摇了摇头低声道:“等等,我来吧!”

撑着墙壁两侧的胖子尤金收回了脚,有些尴尬的说道:“对不起,老大可你这小身板,能经得起我折腾吗?”

成默没好气的说道:“我会那么傻?”

“那那.我怎么下来?”胖子尤金哭丧着脸问。

成默没有回答,只是亮出了“七罪宗”,随手就在墙壁上开凿出了几个可以借力的缺口,组成了一组台阶。

“so cool!”穿着军绿色九头蛇制服的胖子尤金动作一点也不笨拙,看上去他就像肥胖版的“忍者神龟”,身姿矫健的踩着缺口从上面爬了下来。

成默侧开身子示意其他人向前,他低声说道:“还是一样,放轻脚步,大家不要说话,我走最后。”成默并不认为这些人会对他有想法,不过他向来秉承着华夏人古老的信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成默开口之后,黑瘦的默罕默德·奥维斯自觉的握着PP2000沿着楼梯向上,队伍在寂静中小心翼翼的前进。十层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成默一行人就顺利的抵达了第七十层。

在第七十层的楼梯口有一道合金卷帘门将整个楼梯封闭了起来,阻断了去路。成默聆听了一下上方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情况,略作思索,还是没有用“七罪宗”切开合金门,而是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站在楼梯扶手上,在楼梯上开了口爬了上去。

对于胖子尤金来说这又是一段艰难的过程,即便成默切开的缺口边缘十分平滑,也擦的胖子尤金满身伤痕。但他一声都没有吭,只是龇牙咧嘴的抹了抹汗珠,就跟上了成默他们的脚步。

成默在乔尔口中守卫严密的七十层安全楼梯里没有发现守卫,稍微监听了一下,成默判断守卫全集中在楼层里面,安全楼梯依然没有设防,只要成默不进入楼层之内,被发现的可能性并不大。然而当到达第八十层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这里的安全梯中间不仅有更厚的安全门隔离门,就连楼梯都是合金制造的,不再是混凝土。

对于这种合金成默并不陌生,这种合金能够隔绝载体的“瞬移”技能。“七罪宗”可以切开这样的合金,只是所消耗的能量也相当大。假设说故技重施能避免被发现,继续潜行的话,成默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但成默怀疑八十层以上才是真正守卫森严的地方,利用“七罪宗”投机取巧的计策并不可行。

成默挥了下手让其他人退后,自己站在拐角处驻足倾听了一下,合金门的背后有脚步声在徘徊,这验证了他的想法,八十层以上很可能必须得硬闯。

就算最大的威胁“魔神贝雷特”已经离开了海德拉,对于他们这一群并不是载体的正常人而言,这大概率也是在闯龙潭虎穴,能救下人来,活着逃生的几率并不大。

成默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关键是他对于九头蛇的实力所知甚少,如果对方是一个“天选者”为主干的组织,那么硬闯就是傻子行为,成默别无选择,调头往回走才是正确的选择。如果对方是以普通人为主干的组织,那么硬闯还有戏。

关于“黑死病”内部分支组织的管理模式成默也有所了解,像“蓬莱岛”就是以普通人为主干的组织,他所接触的人中除了查理医生,没有一个人是天选者。

这种模式的优缺点就是资源可以集中在首领身上,让首领成为一个强大的天选者。弊端就是组织没有钱培养其他天选者,总体实力会比较弱。比方蓬莱岛被一群天选者盯上,即使防卫做的无比森严,也难免被一群天选者合力宰一刀。

就算距离第九十一楼只有十层楼,可以说已经近在咫尺,成默也不会冲动的凭借七罪宗硬来。他是个靠理智来做事的人,从不靠感觉。那么具体该怎么做,就必须推测出“九头蛇”是采取的那种管理模式,只有解决了这道难题,成默才能够决定离开还是向上。

然而眼下手中没有任何关于“九头蛇”的资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该如何是好?

成默再次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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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雅典什么最出名,除了那些震古烁今的伟大贤者之外,就要数雅典卫城了。

卫城山上拥有希腊最杰出的古建筑群,也是全世界最杰出的古建筑群之一。帕特农神庙、雅典娜胜利女神庙,埃雷赫修神庙、伊瑞克提翁神庙、阿迪库斯音乐厅自不需要多说,是尘世间的每个旅行者都想要来静坐,瞻仰、欣赏的地方。当你站在山下,抬头仰望时,这些伫立在山巅的大理石建筑即使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也无损它天上宫阙的壮观华美。

尤其是在夜晚,灯光照射在那一根根屹立千年的石柱之上,完全填补了宏伟建筑的残缺,将那些庙宇烘托得金碧辉煌,月光从迤逦的云朵中照射下来,雅典城如璀璨的星河,灯光粼粼,浮在天上星河与人间星河之间的卫城就是众神的栖息之地。

虽说雅典娜·奥纳西斯和雅典娜同名,甚至父亲为她取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寄托了无限的厚望与期许,但雅典娜对于这个世人皆知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自然,也对卫城山上供奉智慧女神的神庙没有太多感情。

不过没有特殊的感情,也不代表她不喜欢卫城。很多夏天的傍晚,心情不错的时候,她都会坐在第十九根石柱的上面,欣赏落日沉入爱琴海时漫空笼金的美妙景色。

海岸边微风轻拂着橄榄树,没有灯光的雅典显得幽雅干净。就算那些低矮的平房凌乱的在城市里堆砌,远不像国际化的都市整齐的道路两侧林立着高楼大厦,那般气势恢宏,看上去有些磕碜。

雅典娜还是觉得雅典这样混乱和有序并存的城市更妙趣横生。对于大都会那种人为制定规则和秩序的城市,雅典娜并没有好感。即使她向来崇尚简洁,却对扭曲人类本性规划出来的简单秩序很是厌恶。

不像雅典,看上去是凌乱无序的,但它有一种纯粹的逻辑,那就是无处不在的直接的便捷。

她喜欢简单而纯粹的逻辑,就好比史上最伟大的公式——“麦克斯韦方程”仅仅只有四组。

此刻她站立在卫城山上最高处的帕特农神庙石柱顶端,只是因为这里足够醒目。醒目到整个雅典所有天选者都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

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是雅典娜·奥纳西斯的行事方式。

雅典娜没有等候多久,身着宫廷礼服装束严谨的拿破仑七世就如一道长虹凌空而至。他站在了雅典娜的对角,在午夜的地中海冷风中注视着雅典娜。

射灯将帕特农神庙大多数白玉石柱照的如同火把,唯独雅典娜所站立的那根柱子隐藏于幽暗的一角,不过这并不影响人们对神庙的感官,也不影响雅典娜此时屹立于其上的相得益彰。忽略覆盖在脸上的金色面具,她穿着一身贤者白袍却丝毫掩饰不了体态的健美与修长。清凉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圣洁而优雅的光辉在发散,凛然的气质让她始终以一种超度者的模样俯瞰世间的一切。恍若她就是应该被筑造在此处的雅典娜女神雕塑。

与雅典娜对比,穿着艳丽的红色宫廷礼服的拿破仑七世就显得与神圣高洁的帕特农神庙格格不入,他是庸俗的世间王子。

而她,是不朽的智慧女神。

莫名的,贵为神将的拿破仑七世竟然生出了些许的自卑,自小出生于身世显赫的帝王之家,在漫长的人生中,从来不知道什么情绪叫做“自卑”的拿破仑七世竟然会生出这种不该出现在他字典里的负面情绪。

拿破仑七世有些疑惑,他试图坦然的分析出这种情绪的来源,却发现这种情绪竟然由来已久。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名为“雅典娜”的女人在所有角斗中未尝败绩,自从由“角斗士”晋级为“天选者”之后,就在天榜一路高歌猛进,将拦路的高手全部干净利落的斩于榜下,高居天榜第一长达七年。

拿破仑七世没有与雅典娜交过手,但他输过的三个人全都是雅典娜的手下败将。并且和雅典娜交过手的高手,很多都在战败以后对角斗丧失了兴趣。

曾经长期位居天榜第三名的普罗沃斯特家族的后裔蒂埃里·普罗沃斯特,在试图冲击第一名,和雅典娜进行角斗之后一蹶不振,有一次在酒后满脸苦涩的对他说过:“神将的不可战胜是天选者系统决定的,与你自身无关,你不可能战胜规则,而且你清楚只要规则偏向你,神将也算不了什么;而雅典娜的不可战胜是天赋决定的,怎么说,就像人不能战胜神,因为神在规则之外,我想即便我能成为神将,也不一定能够赢得了雅典娜,这种感觉实在太绝望了!”

蒂埃里·普罗沃斯特曾经赢过他,并且赢的并不算困难。这是拿破仑七世一直都没有挑战雅典娜的原因,他知道想要赢得雅典娜的好感,战胜她就可以,可是他没有获胜的把握,相较之下,获得神将之位都更为简单一些。

拿破仑七世又想起自己追逐雅典娜的一些往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法兰西科学院的研讨会上,这个女人是受邀嘉宾。他清楚的记得在一众垂垂老矣的名宿之中,雅典娜·奥纳西斯是多么的显眼,这种显眼不仅仅是因为美丽,还因为专注的神情和深邃的智慧。

美貌与智慧结合在一起,是超越了世俗的存在,于是女人分成两种,雅典娜·奥纳西斯和其他女人。

拿破仑七世注视着戴着金色面具的雅典娜,心想:“也许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点自卑,只是我原来不敢面对罢了.现在我已经是神将了,没有什么不敢面对,也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了.”他假意叹息了一声,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我以前没有觉得雅典是个特别迷人的地方,但今天夜里终于体会到了一些雅典的美,不像纽约那么纸醉金迷,也不像巴黎那么华奢浮夸,纽约只有纯粹的欲望,而巴黎不过是装潢精美的名利场。雅典慵懒散漫,但这里有能让人放松下来的自由,难怪你会常年呆在这边。”

“你想的有点多,我呆在这边只是因为我的实验室在这边而已。”

周边只有遥远的车喇叭在响,显得山巅之上愈发寂静无声。夜晚的雅典天空格外的低,镶嵌着星星的深蓝天鹅绒似乎触手可及。雅典娜没有使用金属音,她本真的冷漠声音,似乎一字一句漂浮于空气之中,让人能够触碰一般,像是肉眼都能感知到的冰凉色彩。

拿破仑七世又想起了自己借讨论学术的名义向雅典娜搭讪,结果对方根本不理他。要不是他交游广阔,找到了她的同学和导师,也许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她。他为了她考了同一个导师的硕士,尽管他对生物系统工程学一无所知,但他凭借努力还是硬考了下来。

因为成为了她的同学,他终于能够理直气壮的找她要手机号码,在拿到她手机号码的那一天夜里,他激动到傻笑,还跑到了酒吧请陌生人喝酒,他在电脑上写了详细的计划书,以月为单位拟定了攻略雅典娜的计划。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头脑,因此这一切都在一步一步的实现。

经过这么久的接触,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了解这个女人,可如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对她一无所知,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黑死病的人。

这一度让拿破仑七世崩溃,现在他决心把一切修正到正轨之上。

“其实不管你要什么样的实验室我都可以在巴黎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虽说巴黎的气候不如雅典好,可要说到做实验,巴黎肯定更合适一些,我知道你的研究方向,原来我没资格开口,但现在我可以把欧宇的实验室开放给你使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欧宇这么多年的研究成果,你都随时可以查阅”

雅典娜像是思考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才说道:“你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但是很抱歉我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除了星门,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欧宇更强大的研究机构?”

“有的。”雅典娜认真的说,“黑死病。别的方向我不敢说,起码生物这方面黑死病是仅次于星门的存在,而在人工智能和机械研究方面,黑死病也不会比欧宇逊色。”

“生物就算了,人工智能和机械研究怎么可能?”拿破仑七世有些不可置信。

“你对‘黑死病’在科技方面的投入一无所知。”

拿破仑七世站在石柱之上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向了两个人之间空旷的大殿,这座名为“帕特农神庙”的伟大建筑如今已败落不堪,庙屋的顶盖已不存在,只留残骸般的横梁与圆柱,还有一些散落的方石、断砖。

“历史书上记载神庙中央有一座以象牙打造的智慧女神塑像,她的头上戴饰有战车飞鹰的金冠,身上着纯金打造的战袍,还有象牙装饰的面部、手臂和脚趾,更美的是用蓝宝石雕琢的双眼。她左手持帝盾,右手托胜利女神。如今这座雕塑已然不在,只剩下我们脚下这十余根多利克式大理石圆柱和女神的神话故事在全世界流传。”拿破仑七世摊开了双手,用高昂的语调的说道,“希腊人不重建这座庙宇,那由我来重建,我发誓我会在这里把你的雕像树立起来,新的智慧女神不再手持宙斯盾,而是手持帕修斯之剑,头上戴的也不再是战车飞鹰金冠,而是欧罗巴联盟王后的冠冕,你美丽高傲的身姿将永恒的伫立在雅典卫城山上新帕特农神庙之上克克罗普斯建造了雅典,并为雅典娜树立起了神庙和雕像,那我就是你的克克罗普斯,以后人们提起雅典娜,都只会想起雅典娜·奥纳西斯——拿破仑七世的皇后.”(柏修斯(Perseu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英雄,系天界之宙斯与美丽的人类妲娜伊(Danae)所生的半人半神。伯修斯之剑是奥林帕斯的诸神所赠送柏修斯的名剑,用来斩杀蛇发女妖梅杜莎之头。在某些传说中,被认为是其刀刃部仿佛镰刀一般弯曲,也有说成像弯月一样的弯曲,另外,也有的记载在刃的背部有着如勾状的突起。所以这把名为伯修斯之的剑是单刃的曲剑。这种形态的剑在古代英雄传说中几乎没有登场过)

面对拿破仑七世炽烈又昂扬的告白,戴着面具的雅典娜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这个想法不错,除了最后那句关于我身份的定义,我不喜欢”

“我是认真的”拿破仑七世觉得受到了侮辱,他觉得雅典娜对他满腔的情谊没有做出应该的回应,他的情绪一向不会被外人所左右,可此时却有些莫名的愤怒。他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与那么多的竞争对手明争暗斗。不仅如此,由于雅典娜耿直的骄傲,当他的朋友对雅典娜不满时,他不惜与朋友决裂都要站在她那边。

天知道他为此默默承受了多少。

眼下就算她是黑死病的至上四柱,他都丝毫没有介意。为她遮掩,为她努力洗白。他认为他已经做到了一个男人能够做到的一切,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他自律专一还处处都为她考虑,将她呵护在手心上,就连他的妹妹戴娃都为此感到嫉妒.

可她怎么能对自己用这样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雅典娜似乎对拿破仑七世压抑的情绪一无所觉,若无其事的说:“我没觉得你不是认真的。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回去吧,把你的人也带回去,不要让我不愉快。”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你派人纵火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你就不要再触碰我的底线了。”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不然呢?”雅典娜莫名其妙的反问。

拿破仑七世认为雅典娜在装傻,对他的告白故意听而不闻,他压抑着想要质问雅典娜“到底什么意思”的冲动,冷冷的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记得。那又怎么样?和你要清剿海德拉有关系吗?”雅典娜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的妻子,未来的欧罗巴女王,不可能是黑帮的头目,我只能这样做,让你没有选择。”

雅典娜冷笑了一声,环绕着电光的黑色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与其说它是剑,不如说它是一把长刀,长到几乎与177CM的雅典娜差不多等身。

“看样子向来信守承诺的你打算毁约?”拿破仑七世嗤笑道。

雅典娜手持长剑跃入天空中那一片清冷的月光之中,金发从束带中挣脱出来,如旗帜飘扬,白色的贤者袍如柳絮般从她的身上飘落,露出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盔甲,这盔甲完全看不出金属质感,反而像是黑色的乳胶紧身衣,银亮的月色泛在那蕴藏着无限奥妙的曲线之上,呈现出一种极度诱惑的妖异美感,刚才还圣洁万分的雅典娜陡然间变得邪气凛然。

宛若日夲刀的伯修斯之剑划破了光怪陆离的夜色,穿过了宛若雅典瞳孔般的帕特农神庙上空,闪电般直劈拿破仑七世的头颅,雅典娜冰冷的声线狠狠的刺入了拿破仑的心脏,“我从不毁约,我只是要提着你的头颅进入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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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回头看向了站在最后面的辛克莱尔问道:“如果给你一台连着终端的收银机,你可不可以黑进终端?”

辛克莱尔迟疑了一下说道:“可以试看看。”

成默立刻转身向楼下走去,“走,我们回六十楼。”

其余四个人也不知道成默要做什么,不过没有人提出异议,全都默默的跟上了成默步伐。稍稍经历了一些波折,五个人再次来到了第六十层,成默带着辛克莱尔找到了阿拉伯餐厅的收银机。

精英男雷克茨卡也和胖子尤金跟了过来,唯独留了默罕默德·奥维斯在墙洞边警戒。

海德拉的付款模式与蓬莱岛属于同一套系统,只是在蓬莱岛用的是蓬莱岛专属手机,在海德拉用的是海德拉专属手机。辛克莱尔在收银台的抽屉里找到几张废弃的单据,通过这些单据他成功的黑进了海德拉的财务系统。

精英男雷克茨卡一直都在关注着辛克莱尔的动作,还站到了收银台的里面饶有兴致的问了一些辛克莱尔一些问题。

正想显摆自己黑客技术的辛克莱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他就完成了成默交给他的任务,吹了一声口哨,扭头得意洋洋的对一旁正在利用蛇式瑜伽冥想来回复能量的成默说,“老大,搞定了!你要的工资表。”

成默睁开眼睛起身,看向了辛克莱尔,“其他的系统能够黑进去吗?”

辛克莱尔尴尬的笑了一下说:“目前还只是财务部门的系统,想要进入更高级别的系统没那么容易。”

成默也就是问问,能够做到目前这一步他已经很满足了,没有奢望更多,“是全部人员的工资表,可不只是餐厅的”

“当然!”辛克莱尔点头,他一边在电脑上飞快的操作,一边解释,“如果多给我点时间,我也可以尝试着黑进他们的安保系统.”

“我考虑一下。”

“呃!这就是工资表,你看看,不过页数有点多,你看得过来吗?”辛克莱尔从电脑旁边让开。

成默站到了电脑前面,握住鼠标开始操作,他盯着电脑屏幕说:“只需要看一些头部员工的工资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辛克莱尔不解的问。

“知道我们应不应该继续往上走。”成默淡淡的说。

站在一旁精英男雷克茨卡也把头伸了过来,全神贯注的瞧着电脑上的数据,像是有意无意的问:“我的天?这种事情由九头蛇员工的工资决定?老大,你这是什么逻辑?”

成默撇了下嘴角,他不会告诉胖子尤金他是在通过工资数额来判断九头蛇有多少天选者或者说角斗士,因为这些人的工资必须远高于普通人。成默第一眼就看见了“阿亚拉”的名字,她目前是九头蛇工资最高的人物,月工资高达上千万欧元,也就是说阿亚拉年薪过亿。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难以企及的高薪,但对于乌洛波洛斯拥有者来说,这不过是成为天选者的基本收入要求。想要成为一个顶尖的天选者,年收入过亿则远远不够,要知道随便一个SSS技能的价格就是天文数字,还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成默大致翻了一下工资表的前几页,很快就确定九头蛇是一个以普通人为主干的组织,除了三、四个人养的起乌洛波洛斯之外,其他人的工资都很低。这样看“九头蛇”大概率也是采取的代理人模式,所有资源都集中在魔神贝雷特手中。

有了数据支撑成默也就毫不犹豫的做出决断,他环顾了一下正挤在收银台前的几个人,低声说道:“现在我决定要去八十楼,上面十分危险,我真的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我建议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没有发生意外,我会回到这里带你们走,如果我没有能回来,你们也可以走.”

胖子尤金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老大,我可是赌棍,选择跟你,就一把跟到底,我可不会换个地方下注。”

精英男雷克茨卡耸了耸肩膀说:“说实话,我对海德拉上面是什么很感兴趣.”

“我我.跟着大家走.”辛克莱尔举了举手十分没主见的说。

成默看向了大厅左侧墙洞边的默罕默德·奥维斯,“我并不畏惧死亡。”

“OK!生死自负。”成默转身向着破开的墙洞走去,为了避开走廊里的监控,他在墙上开了好几个洞,才绕到了前厅。

如今再次沿着原路返回,在还没有到达安全楼梯边的那间包房时,成默就听到了不对,走廊里有明显的嘈杂声响,他知道这一次没了好运气,战斗不可避免。他给身后的默罕默德·奥维斯做了个小心的手势,就猫着腰飞快的向着墙洞冲了过去,下一间包间就是安全楼梯边的那间包间了,成默隔着墙洞能看到有人爬在墙上,正小心翼翼的拿着手电筒朝包间里照。

成默凝神,能够看见红色缠头下是一张肤色暗沉的面容,他从容的射出七罪宗,金色的丝线在弥漫着烟雾的潮热空气中狂飙突进,瞬间就戳穿了对方的额头。安全楼梯里传来叫喊声,以及尸体砸在楼梯上的闷响。

完全不需要视野,仅凭借听声辨位成默就能知道敌人在哪里,金色的丝线在烟雾更浓的安全楼梯更是隐蔽,如游弋在雾海中的水蛇,穿过一个又一个发出声音的敌人的头部。

成默的动作如一只灵巧的猫,他柔软的窜过了墙洞,瞬间飞奔越过了房间,又灵巧的钻过安全楼梯上方的墙洞,跳进了安全楼梯。刚刚练习过蛇式瑜伽并没有让他觉得疲惫,反而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每一个器官都处在最佳的状态,只要他想,他不仅能通过脊柱两侧的光蛇刺激各种激素的分泌,还能控制细胞分裂的速度。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孱弱的他,甚至已经找到了一点载体的感觉。如果不是受到那颗残破心脏的影响,成默觉得假以时日,自己肯定能把本体锻炼到像载体那么强悍。虽说有些欲望过强的副作用,那也无关紧要。

然而可惜的是这具本体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上限实在有限,远比不上载体。不过相较普通人来说,这种身体素质已经不是恐怖能够形容的了。

有人在混乱中开枪,枪火在淡淡雾气中炸裂,精神高度集中的成默能够感觉到空气中螺旋状的波动,大脑快速运转,计算出背后子弹的轨迹并不与自己的身体的重合,成默猛的一蹬,身体如猎豹般向楼梯上方猛冲。

而金色的“七罪宗”如有灵魂般的在成默面前转了个弯,以和楼梯平行的角度,“流动”到了开枪的敌人的眼睛中间毫无凝滞的刺入,穿着九头蛇守卫制服的男子还在试图想要扣动扳机,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睁着惊恐的眼睛软到在楼梯间的拐角。

楼梯上方的成默撞入六十一楼转角处的三个人中,挥动手中的“七罪宗”,丝线般的“七罪宗”刹那间就从最接近成默的那个人的腹部划到最远处的那个人的脸颊。鲜血四溅,墙壁上,楼梯上,扶手上,还有成默的身上。

成默无动于衷,他的眼睛里没有聚焦,此时他并不全凭借眼睛来观察敌人的位置。他的心中也没有怜悯,怜悯在你死我活的时刻毫无意义。枪声再次响起,逼仄的楼道里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稀薄的烟雾中枪花在楼梯的上方绽放。

原本只是细线的“七罪宗”也跟着枪花绽放,它化作了一把金色的伞,遮挡在成默的面前,与此同时,伞尖的光芒暴涨,占据了整个楼道的光之利刃向上突刺,将猝不及防的几个守卫撞的粉碎,血雨在楼道里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恐惧的嚎叫在安全楼梯间回荡了起来,没有人再朝下冲。但还活着的守卫并没有因此避免死亡的厄运,成默踩着血水和碎肉向上,像是恐怖片中最凶暴的恶灵,降下了死神的宣告。

只是短短几十秒,整个安全楼梯就化作了修罗场。

跟在成默后面端着枪的默罕默德·奥维斯目光震惊,战场上景象也比上眼下的场面来的血腥,他口中喃喃自语念叨着经文,跟在成默的身后向上。

至于辛克莱尔已经抓着扶手呕吐了起来,不久之前才吃下的面包,全都变成泛酸的黄水给吐了出来。刚刚好了一点,抬起手,看到满手粘稠血液还有细碎的白色组织,他马上又弯下了腰再次呕吐了起来。

胖子尤金没有吐,脸色也不怎么好,本来他就白,此时又圆又胖的脸上更是没有血色,如同熟透了的包子。

精英男雷克茨卡还算正常,他举着手枪跟上了默罕默德·奥维斯的脚步,向着楼上走。

胖子尤金也顾不得双腿发软,赶紧追了上去。

还在呕吐的辛克莱尔忽然发现六十楼的楼梯里只剩下他和一堆七零八碎的尸体了,吓的打了个寒颤,刚准备吐出来的酸水又咽了回去。他也顾不得恶心反胃袭上心头,喊道:“等等我,等等我!”挣扎着向上跑,在转角处抓住了胖子尤金的绿马甲。

心惊胆战的胖子尤金吓了一跳,举着枪回头,“啪、啪”就是两枪,子弹打飞了辛克莱尔几根褐色的头发。要不是辛克莱尔是个矮个子,又站在楼梯的下面,这两枪就直接爆了他的头。

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抱在了一起,眼泪和尿液上下齐飞。

胖子尤金怒骂道:“FXXK,你个蠢货吓死老子了!”

“FXXK,老子不只是被吓死,还差点被你打死!”辛克莱尔带着一丝哭腔幽怨的说,抱着胖子尤金腰部的辛克莱尔抽了抽鼻子,“怎么有尿骚味?”

胖子尤金干咳了一声,一把推开辛克莱尔,“也许是哪个王八蛋的尿袋被老大给打烂了”胖子尤金迈起象腿,“别耽误时间了,老大他们已经走远了!”

“老大的手段也太残忍了吧!我真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实在是太可怕了真不知道老大是什么铁石心肠!”辛克莱尔心惊胆战的说。

“都这种时候谁还能注意下手轻还是重?”胖子尤金嘟哝着替成默辩解,听语气就知道他语气有些不足。

“怎么可能?你看老大切的那些洞,全都是一模一样大小好不好?还有零散的砖块,也全都是一模一样大小,更激光切割机一样精准,你说老大控制不了,我绝对不信”辛克莱尔说。

“FXXK,好吧!也许老大是反社会人格你看过《犯罪现场》没有?那些厉害的杀人狂都有这毛病,越血腥就越兴奋.”

“胖子,你说的我想回到牢里去了,我宁愿现在被关在牢里!”

“要是你还在牢里,现在估计都变成BB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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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的有人从七十楼下来,却只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任由成默收割。成默在安全楼梯披荆斩棘,于连绵不绝的枪声前进,很快就到了七十楼的合金门处,刚在在这里被他破开的楼梯已经被铁板给补上了,整个七十楼似乎又固若金汤。

成默却能清楚合金门那边急促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

敌人在恐惧。

成默听到胖子尤金和辛克莱尔的对话,实际上他并没有因为杀戮兴奋,也没有因为杀戮体验到快感,对于他来说杀死这些人,跟抬脚碾死一群蚂蚁的区别不大。人是不会因为踩死蚂蚁有任何感觉的。成默恍然间又觉得这些被关在大厦的可怜难民像极了他在玻璃蚂蚁巢里饲养的蚂蚁。

它们每天忙忙碌碌的在那间不大的玻璃巢穴里爬来爬去,就是为了一点食物,为了族群的繁衍。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高高在上的神的话,他们看待人类是不是会同样的感到无聊且可悲?

“其实不需要有神,只是我看着他们都觉得活着毫无意义。”

成默耳畔响起了默罕默德·奥维斯那有些干涩的阿拉伯腔调英语,那腔调有些像是远古的咒语。成默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默罕默德·奥维斯一眼,他没有想到默罕默德·奥维斯竟然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我经历过.”默罕默德·奥维斯与成默对视了一眼低声说。

成默此时无意关注默罕默德·奥维斯的往事,因此他没有回应,只是站在楼梯的转角亮出了“七罪宗”,他没有马上将“七罪宗”爆射出去,为了节省一些能量,他控制“七罪宗”振动了起来,剧烈的振荡让七罪宗开始产生磁场,金色的七罪宗光芒愈发盛大,空气都为此变的灼热起来。

见时机成熟,成默甩出“七罪宗”,烙铁般的“七罪宗”转了个弯,像是插入一滩软泥般径直插入了合金门,成默继续控制着七罪宗“振动”,合金门快速的变的通红,浓烈的烟雾升起,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嗡嗡嗡的震颤声像是蜂群袭来,接着是猛烈的爆炸,合金门如岩浆般崩裂。

在成默的控制下,熔岩雨点铺天盖地的向着安全门的方向激射,那些高温铁汁如子弹一般射穿了安全门,浇在躲在后面的守卫身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成默手持收回了的“七罪宗”向上走,转角处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雾气里还飘荡着灼烧的气味和血腥气味,安装着合金门的转角处有一圈焦黑。有些没有死去的人在地上翻滚挣扎,握着武器的手被烫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应该是保护他们的武器,此刻变成了刑具。有人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想把滚烫的枪支扯开,却忘记了另一只手也是血肉之躯,于是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只能在无助呻吟中昏迷过去。

默罕默德·奥维斯扫了一眼躺在楼梯上和走道里的守卫,开枪点射,枪枪爆头,将他们送进了天堂。他低声说道:“我和他们一样,活的毫无价值.以前还有希望,但现在除了信仰我们一无所有.死亡是最好的归宿”

“也许对他们来说确实如此但我们也没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

“你下手可没有留情。”

“大概.这就是命运.”成默耸了耸肩膀,他进入了第七十一层,他听见了楼上的人在四散奔逃,整个七十一到七十九层一下就安静了许多。成默手持“七罪宗”继续向上走,再也没有人拦在前面,他想残忍的手段多少还是有点作用,死亡的结局不会改变,却能拯救一些人。为此他稍微松了口气,低声说道,“瞧,这些人就知道怎么样的决定才是正确的.也许他们选择对了命运”

默罕默德·奥维斯抬头望了眼空荡荡的安全楼梯,低声说道:“选择哪有对错之分。生的好,怎么选都是对的,生的不好,怎么选都是错的.这种事情生下来,就注定了的.”

“看样子你对此感触很深。”成默说。

“想知道我为什么被抓起来吗?”

“你可以说,可以不说。”

“我曾经是圣女阿亚拉父亲最亲密的战友,在他站出来支持反正府武装,为了国家的自由而抗争的时候,我义无反顾的支持了他,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我开始怀疑我们的做法,开始怀疑我所坚持的信仰,怀疑自由这种东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成默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对愚蠢的人并没有太多同情,他也同情不过来,于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若无其事的说道:“听上去像是被阿拉伯之春忽悠了的笨蛋。这样的故事在中东世界一抓一大把没必要这么消沉。”

默罕默德·奥维斯却突然变的怒气冲冲,他冲到了成默的前面,一把抓住成默布满血迹的三叶草运动衫的衣领,他面目狰狞的怒吼:“你别以为你什么都懂,就能居高临下指责别人犯下的错误,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没有错,只是生错了地方.”

成默抬头与默罕默德·奥维斯对视,“是你要说给我听的,难道你并不想从我嘴里听到正确的评价?又或者说你只需要一句肤浅的安慰”

成默的话如利刃直戳人心,默罕默德·奥维斯喘着粗气涨红了脸,他想要说什么,却无言以对。

“怎么了!别吵架啊!别吵架啊!”追了上来的胖子尤金大声的劝解道。

默罕默德·奥维斯松开了手,他垂下了头,说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胖子尤金挤了上来,整理了一下成默的衣领,谄媚的说道:“老大别生气,奥维斯大叔只是一时糊涂了而已。”

成默抬头看向了第八十层的合金门,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人总会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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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相隔十多公里之外卫城山巅,巍峨庄严的帕特农神庙之上,剑身修长的柏修斯之剑闪烁着红色的电光,斩开了星空与黑夜,劈在了拿破仑七世的散发着盛大光芒的七星权杖之上。

罩在雅典娜脸上的金色面具如蛛网般皲裂,在射灯的照耀下化作无数碎片向着拿破仑七世飞射。

拿破仑七世不闪不避,任由金色的碎片扎进环绕在自己周身的光盾,变成金色的粉末随风而逝。他站在石柱之上一动不动注视着雅典娜露出她载体的真容,她的半张脸覆盖在黑色的面具之下,如同黑暗中绽放的恶之花,还有半张纯净无暇的面孔却如皎洁的月色,截然相反的美在帕特农神庙上空对撞出惊心动魄的美。

“雅典娜,我可是神将。”七星权杖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光芒照亮整个卫城山,似乎要把无处借力的雅典娜轰成粉末。

狂风四起,灯光闪烁。

雅典娜背后张开一对黑色的钢铁羽翼,她借着七星权杖的爆炸高高飞起,随之柏修斯之剑如瀑布般从天而降再次朝着拿破仑七世的头颅狠狠的劈下,“神将?神将又怎么样?一刀劈死就什么也不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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