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乙卷 惺惺相惜,君子之交

尤其是当陈淮生肩部和胳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时,二人就更惊讶了。

骨骼的修复对修行者来说不是问题,但是这种用紧致法来直接弥合恢复的,起码也应该是炼气高段才能做到,可这家伙才炼气二重啊。

如果让他们知道陈淮生在炼气一重,甚至入道时就已经以这种方式来恢复道骨,只怕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此时已经陷入冥想境界的陈淮生并不知道自己的常规操作已经让二人无比震惊,虽然骨骼开始愈合,但是比起原状仍然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和骨骼息息相关的经络仍然还要养息。

现在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似乎他又感觉到了灵根的松动,甚至还隐隐有了几分茁壮的势头。

几乎每隔那么久,他都要用灵识内观仔细体察一下灵根的状况,只可惜只有那一回灵根出现了一些松动,之后就又陷入了沉寂。

他从未气馁过,虽然都说灵根天定,但松动这种事情从未有过的迹象出现在自己身上,那就意味着有了例外,其他种种可能是不是也一样存在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回,他终于又等到了灵根松动,甚至有些隐隐壮大的迹象。

他感觉应该是除了这一次自己受创太重,伤势激发起了阴阳鱼中两枚灵轮的轮番活跃,重新将自己整个身体经脉修复以及右肩和手臂骨骼的愈合有一定关系。

自己这具道体还真的挺有意思,越是受伤,越是能激发起无尽的潜能,如果没有受伤,自己就只能按部就班,顶多也就算门派中的中上之姿。

像与寇箐的赌注第一回就输了,不是自己没努力,而是寇箐的天赋不亚于自己,而且更为疯狂努力,加之人家寇家子弟也不缺灵草丹药,所以力压自己一头也很正常。

但只要自己能在历练中遭遇一些挑战,那么自己体内的潜能就会迅速激发起来。

这份潜能似乎也和阴阳鱼中虎猿相搏相依有莫大关系,但怎么来把握好这个度,还真的太有挑战性了。

能不能在不让自己走这种刀口舔血踩钢丝的路数达到激发潜能的效果,还真的要好好探究一番。

灵根隐动,似乎也吸引了灵轮异动。

丹海中,一体两面,猿形灵轮环绕而动,似乎是在撩拨着灵根,又或者是觊觎灵根,这让陈淮生也有些警惕。

这丹海中阴阳鱼里两灵轮,要说是属于自己的吧,其自主性太大。

要说是寄生于自己身体中吧,但其似乎又每每受到自己身体变化变故的影响而动,而且给自己也带来莫大的益处。

但陈淮生从未放松警惕过对这两枚灵轮的警惕。

实在是这两枚灵轮出现在自己身体中的方式太离奇了。

修真成仙,经历万千,任何可能和意外都不足为奇,本体被寄体反噬吞没,有无此种可能?

不好说。

但陈淮生绝不会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幽蓬莲实的功效的确不凡,那一抹幽凉持续效力很久,虎形灵轮吞噬之后反哺出来的灵液对肺腑经脉的滋养效果比想象中更好。

四人是傍晚才出发离开高陵府境内,重新启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仍然换回了男装的于凤谦英姿昂扬,但这个时候她已经卸去了隐匿真容的妆容,一抱拳,脸上笑容隐动,“唐兄,陈兄弟,那可就说好了,此番我回去需要静心沉淀半年,半年后,欢迎二位任何时候造访桃花岛,……”

饶是唐经天自诩眼光奇高,也已经有了心仪的道侣,但在见到此女真容时,依然有些心潮澎湃,但这会子,诸般心思也只能压在心中。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百灵山同样欢迎于姑娘莅临,今年深秋,正是山中道果结实之时,于姑娘若是有暇,尽可能来一观盛景。”

唐经天话语里的热切和期盼,连陈淮生都能感觉到。

之前于凤谦没露出真容时,唐经天虽然也和对方相谈甚欢,但却没有这样的热切,果然是一个颜狗。

不过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看着于凤谦朗眉凤目间透露出来的勃勃英气,但两眉之间的一颗红痣却骤然让那份英姿飒爽中多了几分妩媚,尤其是那笑容里萌蠢中带着天真烂漫,这只是陈淮生的个人感觉,却颇有几分亲近友善。

“好了,你们俩也不用客套了,桃花岛我是肯定要去的,欠我的灵草灵药种籽种苗还没拿到手呢,百灵山也一样,幽蓬莲没法在赤岩火浆里栽培,但堂堂九莲宗没道理只有幽蓬莲,总还有其他吧,我是多多益善。”

陈淮生也笑着抱拳:“我不像二位,这重华派我是做不了主的,甚至连进山门的话都还得要报请门中执事长老,所以么,邀请造访山门我就不敢大言了,但若是有什么好事儿需要知会,来一张信笺到蟠山,只要能到,一定到,当然也别忘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这一次拖累二位了。”

胡德禄满脸尴尬,但内心却是无比羡慕自己这位师兄在面对对方二人时的气定神闲。

尤其是在得知人家战场上筑基证道,梗死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陈师兄与他们相交,却总能举重若轻,淡然自若,这是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于凤谦也不再客套,一扬手,翩然而行。

看到唐经天目光沉凝不动,陈淮生也觉得好笑,“行啦,唐师兄,真要念念不忘,那就半年后邀约我一行吴越,保证配合到位。”

唐经天哑然失笑,“你小子,我有心仪道侣了,这柄越女剑就是为她准备的,于姑娘也知道。”

“呵呵,谁说道侣只能有一个,修仙问道,修行最重要,只要能有益于修行,一个道侣也好,三个道侣也好,不都该是助力么?”

陈淮生不以为然:“好了,不说了,唐师兄,你怎么走?”

“我要回山,淮生,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百灵山,……”

“百灵山我会去的,但现在我也得回山了,请假时间已到,还得守规矩。”陈淮生笑了笑,一抱拳,“下半年,我会重新出山,……”

“喔,这么有把握晋阶三重?”唐经天剑眉一扬,“那我也得要努力了。”

“差不多吧。”陈淮生目光流淌,“当时我躺在地上听伱和于师姐说话,有一句话对我触动良深,实力境界才是最根本的,法术、法器、灵符都在其次,看看于师姐一战筑基,便大不一样,……”

“对小弟来说,炼气中段只是最基本的目标,否则出门连三招两式都没能发出,就被人家打得人事不省,险些丧命,委实心有余悸啊,……”

唐经天目注对方:“淮生,你要这么想,再好不过,但也不必妄自菲薄,此番我们遇见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两个异修就是巴陵山中赫赫有名的鹰狼,鹰九狼十八,至于主事那个修士,应该就是一直出没于南渎和云梦泽之间的大盗韩愈,那家伙十二年前才刚筑基,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是筑基三重了,……”

“但现实就是如此凄惨,我和德禄都是一上阵就昏天黑地,扑地不起,全赖你和于师姐救命,……”陈淮生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我想我如果是炼气中段,起码不至于如此丢脸。”

唐经天连连摇头:“淮生,你才入道多久?怎么,我二十多年的苦修,你打算一年跨越,彻底碾压我?要知道我在九莲宗里的进境进度,也都排在五十年来第二了,如果你今年内真能晋入炼气三重,我想你就可以称得上重华派中年轻一辈第一人了,连赵嗣天都得要礼让你几分。”

陈淮生傲然一笑:“那唐师兄,我们就打个赌,若是我年内晋入炼气三重,你便答允我一件事情,同样,我没做到,我也答允你一件事情。”

这乍一听,换个人都会觉得陈淮生是要占对方便宜,人家是九莲宗的未来之星,炼气七重,你陈淮生却只是重华派的寻常弟子,炼气二重,都是一个承诺,但其中分量可差大了。

但唐经天却不作此想,看着陈淮生:“淮生,这么笃定能晋阶?”

“当然。”

“那就赌了。”唐经天泰然一笑。

连陈淮生都得要佩服这家伙的潇洒。

不问什么事,自己越是有把握,人家反而越是敢赌,这份气度,没几个人能比,难怪自己都觉得他和于凤谦十分般配了。

“你输了,便陪我走一趟桃花岛,我输了,条件任你提,只要我做得到。”

陈淮生竖起大拇指,“好,你输了,我们一起走一趟桃花岛,我输了,应允你一件事情,十年有效。”

唐经天眼中一亮,这才是值得一交之人,对自己的允诺,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淡然处之

二人都笑了起来,这就相当于不管谁输谁赢,都要走一遭桃花岛了,至于各自的承诺,反而可以忽略不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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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7章 乙卷 炼气四重,一气呵成!(大章求

告别离开,陈淮生能感觉到胡德禄的情绪变化。

“德禄,是不是有些感触?”

胡德禄默默点头。

“感觉到唐师兄的意气风发,感觉到于师姐的挥洒自如,天地之大,可以任由他们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可我们却卑微如蝼蚁?”

“不,师兄是气定神闲,淡定自若,……”

“错,师兄这都是装的,他们两位才是真的,我顶多就是一个不卑不亢而已,还是装出来的。”陈淮生淡淡地道:“其实你表现出不卑不亢时,其实也就意味着你自卑了,心虚了,在自我找补,你以为我不羡慕他们么?……”

几句话说得胡德禄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德禄,我告诉伱,要想人前显圣,那就得有底气。”

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调侃,还有几分自嘲和深沉。

“看看唐师兄三十五就炼气高段,那位于师姐的年龄甚至可能比谭师兄更小,但已经筑基了,可本派最年轻的筑基是谁?”

“吴天恩吴师伯!他筑基一重,可都八十多了,还在苦苦修行力求两三年内晋入筑基二重,……”

“传功院执事尤少游师伯筑基七重,可他一百二十岁了,但卡在筑基七重上已经十年没有进境了。”

“是吴师伯和尤师伯资质不佳么?不够努力么?恐怕都不是。”

“宗门的缘故,自身的努力,机缘的因素,多方面都有,但归根结底,咱们要想尽早出头,就只有从现在开始,积累一切可积累的资源,竭尽我们所有一切的努力,否则越到后边,我们会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无力突破,最终可能就只能变成内务院或者知客院里那样的苦苦挣扎或者坐吃等死的老朽,我和你都是没什么跟脚来头的普通人,能做的就是自己拼命,……”

陈淮生的话让胡德禄双唇紧咬,默默点头。

“你的道骨不佳,但是这一次该买的灵药灵草都已经买得差不多了。”陈淮生平静地道:“淬骨功诀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法,唐师兄答应回山之后替我弄一份送过来,到时候一旦送到你就尽早启动淬骨,我和唐师兄打赌,今年炼气三重,你呢?敢不敢自我激励一下,炼气二重?”

脸色涨红起来,胡德禄知道其实这是师兄在用激将法,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接下了:“好,师兄既然都这么说,德禄岂敢不从?”

还算有些血性,其实陈淮生知道胡德禄刚炼气成功时间不长,要在一年多时间晋入炼气二重,有些超出能力了,很大可能性做不到,但是你不逼一下他,他的潜力如何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

更何况一旦淬骨成功,其应该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他始终有一种危机感,不知道是不是太上感应术的缘故,觉得重华派未来几年不会安泰,所以特别认同唐经天所言实力境界才是根本。

但他还觉得,实力境界固然最重要,但是必要的应对手段亦不可或缺,否则实力未到,危险已至,怎么办?

******

回山之后一个月,唐经天如约将一份淬骨功诀送到蟠山。

陈淮生让丹药房配制的淬骨丸也炼制成功,用了一个月给胡德禄淬骨,最终成功。

谷雨樱桃落,熏风柳带斜。

陈淮生正式闭关入修行。

照理说区区炼气二重,还谈不上闭关入定,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何况陈淮生一年多时间里从入道到炼气成功再到炼气二重,虽然二十岁之龄入道一直为人诟病,但是仍然为其博得了一些认同。

还是那句话,天才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特权的,陈淮生是不是天才,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他只要展露出一些苗头,都值得。

吴天恩直接为其在小焰峰东侧十里地处选了一处闭关所在。

一处崖壁上的的凹陷洞窟,可避雨,但不挡风,却能一览崖下苍茫山色。

存够了足量的兽肉、菌菇、玉麦,以及丹药、灵泉水,另外还有冰花粉、太阴白芝这一类的辅助灵植。

盘腿而坐,望着落日西下的余晖,陈淮生平复心境,晋入冥想。

亥初,自然醒来,皎月如轮,蟾宫隐隐。

虎灵初动,仰食月华,纵跃奔行,气河倾山,一泄泱泱。

……

辰初,再度醒来,旭日喷薄,其道大光。

猿搏而起,迎阳而立,舒经展络,恣意汪洋。

……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小焰峰这边似乎彻底隔绝了自己与外界的来往和消息。

先前陈淮生还有些记挂胡德禄和袁文博、佟童以及方宝旒、寇箐他们,还有九哥和已经入门九莲宗的小七,偶尔也还要想起宣尺媚和晏紫,但到后来,这种牵挂和记忆越发模糊,进而淡忘。

除了每月初固定有人送入一些玉麦嘉禾和兽肉,陈淮生再无见过其他人。

当他在山壁上画的“正”字达到第三十二个时,那一日晨间,气脉润长,经络舒张,陡然间,猿灵奔行如电,刹那突破百会,迅即直返神阙,沉落丹海。

恍惚间全身虚浮而起,离地三尺冉冉,恍如羽毛凌空,意之所至,觉之所感,无所不在。

炼气三重,功到自然成。

站起身来,陈淮生仰望着那已然中天红日,似乎连阳光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碧空如洗,几朵白云,风停云止,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都静默下来了。

默默感受着这炼气三重和炼气二重的差别,似乎身体更轻了一些,骨骼轻灵,经络顺滑,目视更远。

挥手一拳,阴冥箭第三重陡然勃发,三丈开外的洞璧上,石裂霜寒,直入三尺。

苦修半载阴冥箭第三重,始终不得成,但没想到炼气三重顿开,阴冥箭第三重就不期而至。

双手微拱,双臂一抡,天罗法盾徐徐展开,鳞状波纹层叠毕现,已然初现气象。

心中一喜,阴冥箭当是预料之中,但是这天罗法盾一直是他最觉得棘手的。

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天罗法盾的修炼始终没有多大的进展,但是这三重一成,天罗法盾竟然也有了几分气象了。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天罗法盾不比阴冥箭和合气连击斩,其厚度要深得多。

或许阴冥箭能一路上升到五重,合气连击斩就只能到四重,而天罗法盾甚至可以到九重。

也就是说,哪怕是自己修行至炼气巅峰,这天罗法盾亦能一直陪伴,发挥作用。

走到洞口,轻盈一跃,足尖在崖壁连点,十余丈的山崖对他来说已经如履平地,星飞电射,杳如流芒。

缓缓留步,陈淮生竟然有些犹豫了。

炼气三重,五月即成,自己似乎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自己是该出关了么?

就是为了炼气三重?

炼气三重,出去又能如何?

在袁文博和佟童面前炫耀一番,自恃比肩?

谁知道这半年里袁文博和佟童又有没有进境?

但不管人家如何,自己该是考虑自己才是,又何必去关注别人,自己需要战胜的是自己,是时间。

站定,陈淮生仰望着谷口。

淡淡的云雾似乎遮住了自己的去路,只要走出去,便是一片灿烂,但是现在真的要走出去么?

良久,陈淮生最后看了一眼,坚定地转身,重新迈步。

既来之,则安之,谷外并无大事,又何必自扰?

徐徐放下心思,陈淮生悠然走回崖壁,望去,举手探指。

手指触及那最后一个还差一笔的“正”字一旁,铁画银钩,一道竖线划下,将前面三十二个“正’字隔开,然后重新在后边划下一横。

一切重头再来。

……

秋去冬来。

雪尽不归年,天地玉壶中。

一具白色雪雕静静地伫立在谷底,渐渐积雪越来越厚,最终湮没无迹。

陈淮生心中一片清凉,方圆十丈之内冰雪带来的阴寒都汩汩吸入体中,渐渐在地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浓郁强劲地阴轮宛如雪球一般在经脉中滚动,膨胀起来的虎形在滚动中不断地吸纳,凝结,收固,反哺,……

整个谷底的雪原似乎摇摇欲坠,慢慢坍塌下来,从方圆三丈到十丈,再到三十丈。

当陈淮生醒来的时候,只感觉金光耀眼,早已是朝霞满天。

周而复始。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每每子正午正,便是虎猿易位,攻守易势之时,阴阳合和,天地交泰,却见那阴阳鱼如鱼得水,在丹海中鼓荡氤氲,越发凝实。

陈淮生发现自己坐忘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三日都不饮一滴水,不食一粒粟,但一旦醒来,便是美美饱餐一顿,比三日所食吃得更多。

从三日到七日,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经脉骨骼,灵力灵息,从膨胀到浓缩,从舒放到紧致,从汹涌到平静,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到后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划“正”字,只能在心间默记,再到后来,就彻底忘却了这一切。

当陈淮生再度走到崖壁洞口时,已经又是一片层林尽染。

草木半黄落,凌崖翠微深。

在洞口伫立半晌,冷热之意交替互感,百会天顶白雾升腾,足底涌泉寒霜透地。

陈淮生只感觉全身上下灵力汩汩而动,虎猿相搏之势将阴阳鱼催发犹如釜中游鱼,疾驰如梭。

走出两步,头顶雾气更浓,足下却是寒霜覆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旷达,壮阔辽远感,盈然于胸。

陈淮生猛然一惊,难道……

这么快?

可能么?

恍惚间,他已经记不清从炼气三重已经是多久了,但这无数个日起月落,草木黄绿,都幻化成了一幕幕,从心间掠过。

无论如何,他都要搏这一搏,哪怕他并没有准备燕草丹,也没有足够的其他灵材灵药,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试一试,没有这些辅佐之物,就凭着这点滴顿悟妙感,能不能水滴石穿,蹉跎江海,出入云霄。

步入洞中,将三枚太阴白芝吞下,然后又服下五颗佐元丹,阴凉、燥热,交替袭来,此时的他反而定静了。

五心向天,吐气如兰,瞑目如睡,定思不悔。

升腾的气焰与翻滚的凉意席卷交融在一起,很快就将陈淮生身体肌肤每一处覆盖,霜雾与焰光交织渗透,形成一道瑰丽奇景。

宛如一具九天佛陀,七色异光萦绕而动,斑斑垢液从七窍汩汩溢出。

剧烈的刺痛从经脉骨骼地每一处释放出来,犹如千万颗针芒刺入自己每一处经络,又好似万千火头灼烧在血肉最深处。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剧痛,痛彻骨髓的痛。

他死死地强压住不受控制的躁动,牙齿咯嘣碎裂,也不知道断裂了几颗。

腥味、臭味、酸味从鼻腔喉咙涌出,……

只守那灵台一点清明,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动,灵力澎湃此时已经到了极致,整个身体犹如进入了一个虚空状态。

阴阳鱼在灵识内观中似乎被压缩到了极致,变得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而受到挤压的虎猿环抱在了一起,难以分开。

灵力混沌,弥漫全身,犹如汪洋,淹没了一切,……

陈淮生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时而似睡非睡,时而如临梦境,入此世的点滴分毫,都在脑海中起起伏伏。

宣尺媚的酒窝,虞弦纤的蜂腰,晏紫的禁欲系高冷姣靥,寇箐的妙眸乌瞳,佟童的长腿翘臀,方宝旒的裸背豪乳,甚至还有于凤谦的红痣一点,竟然都一个不落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灵台一点清明竟然没被剧痛湮没,却差点儿被这些个莫名其妙却记忆深刻的东西给侵蚀。

陈淮生苦苦支撑。

身体终于开始冷却,膨胀消失,四面八方的挤压感慢慢袭来,几乎要将陈淮生体内的一切挤出。

经络血脉,骨骼肌肤,似乎都在不断适应着这种膨胀和挤压转换的状态。

……

当陈淮生终于摆脱了这种似睡非睡的混沌状态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虚脱得站不起来了。

温润的灵力犹如潺潺溪流,自由自在地在经脉中流淌,阴阳鱼浸润其中,安然祥和。

仰起头,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仿佛鼻孔在这一刻放大了许多,好如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豁然敞开,沐浴在灵气之中。

终于站起身来,骨骼一连串绵密地噼啪声,经脉变得更加绵长舒柔,灵识寻处,灵根新发!

灵根竟然新发了?!

轰然间,漫卷地灵力弥漫全身,让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空而立。

这是炼气中段地明显标志。

炼气四重?!

自己竟然成功了?

炼气四重成功,步入炼气中段,更让陈淮生感到振奋的是,灵根新发,意味着自己的灵根竟然可以成长!

一时间,陈淮生忍不住心生睥睨,千言万语化为俗不可耐的一句话。

灵根在手,天下我有!

******

题目写错了,炼气四重写成筑基四重了,望谅,可改题目还只能责编改,我改不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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