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服务点

“供电所的人,都住供电所的家属院吧,他们那边位置也不错……”胖店主有点慢吞吞的。

魏振国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问:“老傅叫什么名字?”

“傅……傅广运吧。”胖店主拍着脑袋想。

魏振国立即在手机上查,接着示意温明看好店主,接着就找了个角落给黄强民打电话。

那种收获了消息,就直接去抓人的刑警,在国内干两个案子就得被干去角落里了。

一起重案大案,由省厅组织,动用十几个实验室,调配上百辆车,组织上千人进行排查,到最后,有四名刑警排查到了结果,就自己跑去抓人?

这要是抓到了,上司估计就捏着鼻子认了,抓不到或者形成对峙呢?

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其他单位的几百名干警都利用起来?

对于魏振国来说,他抓贼抓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更知道人多比人少的好处。

旁的不扯那么多,精神正常的犯罪嫌疑人,见到两三个人还有可能反抗,见到黑压压的一票人,首先就会放弃反抗的。

当然,他可能会逃窜,可能会想尽办法,用一切手段躲避抓捕,但消弭武力对抗,已经是一大成功了。

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警察们既不想自己和同事受伤,也不愿意犯罪嫌疑人受伤。

犯罪嫌疑人受伤了,看守所都不收,还得派两个人甚至四个人去医院,24小时的换班看着……任何一名个人英雄主义的刑警,在医院里守犯罪嫌疑人守半个月,都得半崩溃了。

魏振国给黄强民做了汇报,就稍微轻松一点了,回过头来,开始细细的向那胖店主询问情况。

温明和牧志洋两人,机警的在店里转了三圈,确定两名工人都在屋外,才回来守着门口。

店内,江远也在快速的收集信息。

这时候获取的信息,不仅是用来抓捕嫌疑人老傅的,还有可能用来解救柳景辉。

假如还来得及的话。

江远此前都顾不得细细的去思考这个问题。此前三天,江远都是在解剖室里度过的,再之前,则是搜寻尸体和分拣矿洞内的垃圾或证物。

他也是刻意的不去想这个问题。

从最初,将直接寻找柳景辉的模式,变更为先破案,再寻找柳景辉,已经是江远摒弃了很多情绪,做出的自认为最佳的方案。

徐泰宁和黄强民等人,最终也都是认可了这个方案。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对江远的信任——如果不是信任江远的侦破能力,他们很可能不会采用这个间接方案。

江远也明白这一点,在庆幸案件能够顺利的推进的同时,也必须承受这份重压。

压力是始终存在的,并且没有什么舒缓的渠道,只能勠力奋进罢了。

现在也依然如此,还远没有到庆祝的时候。

因为种种原因,而选错了犯罪嫌疑人的故事,总是少不了的。

这种时候,查证是必须的,但也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都要停下来。

胖店主在魏振国的细细询问下,又渐渐安心了一些,话匣子略开,道:“老傅平时开的是一辆老款的大切,那车小毛病多,时不时的就要过来修一下。他们单位还有一辆福田皮卡,老傅也偶尔开过来修一下,保养一下啥的。后来熟了,就经常借一下摩托开,说是跑山路方便。”

“他借一次摩托多长时间?”

“短的有一周的,长的也有一个多月的。他有时候回来了,也懒得还车,说过几天还想用,就打个电话的事。”

“那怎么算钱?”

“也不怎么算钱,主要是修车钱。这破二手摩托,买一辆才两三千。他要用一个月的话,就算个三五百的,主要是他开的是山路,又要运电缆电机什么的,回来经常要修一下。我后面都直接给他算到修车的钱里面了,你看我后面再没写月结的话……”

“这经常借摩托,正常吗?”

胖店主“哎”的一声,道:“他自己买一辆也一样,照样得天天送我这里来。老傅经常开车回来,那摩托车的后轮悬挂都松掉了。他们开车费的很,载重又大,路况又差,每次回来,我都得拆开了检查一遍,修补换件。”

停了一下,胖店主又指一指后面的几辆车,道:“他从我这里借,多舒服,每次挑车况最好的车走,当时不满意,当时就拆个新件给他换上。他真要自己买一辆摩托车,最多开一年,就糟烂掉了,换件的钱得比车贵了。”

魏振国听的有点叹为观止,不禁和江远对视一眼。

这还真的是实践出真知,换在大城市的修车店,肯定没有这样的服务,也不会随随便便的租车给客人。赚不赚钱不说,无照经营都是个麻烦。

但在方金乡这样的小乡镇,合规不合规是没意义的。经常跑来修车换件,反而容易引人疑窦。而要是不经常维修养护好摩托车,载着百十斤重的尸体,坏到半路上,那可真的是叫天叫不应,叫地叫不灵了。

与此同时,一辆摩托车,载着一名成年人和成年人尸体,在路况糟糕的山路上,长时间的行驶,摩托车要求维护保养,也是很合理的要求。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最终选择这种抛尸模式,一定是有经验的成分的。

“老傅从哪一年开始,借你们的摩托车的?”江远顺着这个思路,问了下去。

胖店主的脑袋停滞了好一阵,想想道:“就他们从山上撤回来的那一年,五六年了。”

“撤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们供电所以前在西山上有个点,好像是保障周边的厂矿用电吧。后面这些厂矿都不行了,供电所就把西山的点给撤下来了。老傅以前都在西山住,后面也就搬下来了。”

江远再跟魏振国对视一眼。

魏振国暗叫一声“好家伙”,立马拿着手机出去,再给黄强民打电话去了。

江远又问了胖店主一会,魏振国回来,再接着问。

论讯问的技巧,江远和魏振国还是差着级数的。

两人轮番问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再带着店主上车,前往派出所。

这位胖店主是重要证人,肯定得在有摄像头的情况下,给正式的做一份笔录才行。

江远等人将这边理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刚从审讯室里出来,就听外面已是乱糟糟的一片。

一名带着黑色头套,身着蓝色双兜工装的男人,在七八名干警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光是这份逮捕的仪式感,就足够证明其人身份了。

“已经抓到了?”魏振国问后进来的一人。

对方看是魏振国,“恩”了一声,低声道:“去了就抓了,见到我们没反抗,啥话都没说,连问一句都没有。”

“他有参加我们的行动吗?我的意思是辅助工作之类的。”江远也不知道现在该问谁,见魏振国认识这位,就赶紧过来了。

对方还是先看魏振国,见他点头了,才道:“供电所有保障任务的,又是事业单位,肯定有派人出来,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提醒我了,我去确认一下这个事。小伙子长这么高,是江远吧。脑子挺活的。”

对方的年纪跟魏振国差不多,笑着赞一声就去忙了。

魏振国笑了一下,回头给江远低声道:“李吉。建江市刑警队的,以前当过便衣大队的大队长。现在应该是搞电诈去了。”

江远点点头。

在场的刑警,貌似看热闹的很多,实际上都是有活要干的,分分钟的功夫,又各自散去,就像是大风天的落叶似的,只有一地的凌乱。

……

不长时间,徐泰宁就赶了过来。

黄强民等多名负责人,自发的聚集了起来。

”老周进去了吗?”徐泰宁说的是审讯专家周传文。

徐泰宁前几日就将之给叫了过来,估计也是感觉到应该水到渠成,挖出嫌疑人来了。

没想到,嫌疑人挖的是如此的艰难。周传文也因此待命了好几天。

下属知道徐泰宁的心意,立即道:“进去一刻钟了,应该开始审讯了。”

“过去看看,边走边说。”徐泰宁叫上本地的派出所的所长,一起去监控室看审讯情况。

这都是派出所的标配,只是乡镇派出所的设备差一点,里面布置的乱一点,监控室的面积也不够大,几名白衬衣进到里面,往中间一站,剩下一票蓝衬衫的负责人,都只能夹缝里看视频了。

徐泰宁往两边看看,还又招手道:“让江远进来一起听。案子还没完呢。”

江远于是也被拉了进来。

一群人挤的更难受了,都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监视器屏幕上。

耳边,审讯人的声音传出:

“傅广运,我是受省厅派遣,专程到方金乡,来等着你的。”

“伱不说话,也不影响案件的推进……”

“傅广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喇叭传出来的,有且只有审讯人的声音。

站在监控室里侧耳倾听的重人,都能听到徐泰宁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了。

犯罪嫌疑人不说话,想以沉默对抗铁拳,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徐泰宁相信,以周传文的能力,只要很短的时间,就能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类似的案例,徐泰宁见的多了。

他唯独不确定,是柳景辉是否熬得住,又是否还在。

同样的焦虑,也在江远的脑海中扩散。

在安静等待了几分钟之后,江远忍不住低声道:“我有个建议。”

监控室里的气氛已经够压抑了,江远一开腔,一群人的眼神就都看向了他。

就是江远有点过高了,让领导们的感觉不是太好。

“说说看。”徐泰宁略有些期待。

江远道:“我和魏队之前询问修理店的店主时候,得到一条信息,方金乡供电所,此前在西山设有一个服务点,五年半以前撤销。此前,该服务店是专门负责保障附近的厂矿用电。后续了解,该服务点有一个院子,有三名员工交替值班。包括嫌疑人傅广运。”

停顿了一下,江远继续道:“值班期间,按规定是需要两个人,但服务点的三名员工私下里调换了值班时间,做二休三,所以,服务点始终只有一名员工在。另外,服务点配置了摩托车,有水电供应。日常任务,就是跑各个厂矿做维修维护的工作。”

江远说的很客观,但实际上,是描述了一个可分尸的单独场所。

所有人都听懂了,并各自在脑海中展开了推理。

徐泰宁直接对江远道:“你继续说。”

“是。”江远看看黄强民,再道:“柳处失踪的时候,是带着两名警员的。犯罪嫌疑人应该没有足够的武力正面对抗。也没有理由跟三名警察正面对抗。此前,柳处的车胎被扎,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的部分策略……”

江远没有继续推测下去,转而道:“柳处第一次车胎被扎的位置,应该就在抛尸地的矿洞附近。我们在矿洞附近,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进行寻找,没有结果。那从现在获知的信息来看,柳处也许是找到了供电所的西山服务点附近,或许又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你认为西山的服务点,会是凶手的早期抛尸地?”徐泰宁问。

“很有可能。我们在紫峰山的矿洞挖的很深了,最早的尸体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四年多以前。而从尸体的尸块的分解情况来看,四号尸源肯定不是一号受害人。”江远非常肯定的道:“另外,有尸体始终没有找到颅骨。推测凶手有一个更早期的,更靠近生活或工作地的抛尸点埋尸点,是很合理的。”

紫峰山相较于方金乡来说,还是略微远了点。

几十公里的山路,骑摩托车以30公里以下的速度,差不多要行驶两个小时的时间,实际时间可能更久。

老实讲,没有点经验的凶手,心理素质不够的,就算是在荒山野岭运尸,都不敢运这么远的。

而经验和心理素质,是可以练出来的。

如傅广运这样的人,前期杀人可能很粗糙,在居住地或工作地附近,匆匆忙忙的将之处理了,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但在有了经验之后,他的选择就可以更多,模式可以更隐蔽和安全。

像是借摩托车这种事,他甚至可能还考虑到了经济性。

徐泰宁对柳景辉的熟悉程度,则比江远更深,他下意识的就认可了江远的推理。

柳景辉是那种没有证据,却能找到线索的推理天才。在徐泰宁这种喜欢按部就班的工作的刑警看来,柳景辉还有着天生的直觉。

他总是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假设,并最终证明了它。

所以,柳景辉数次徘徊于矿洞附近,多次在凶手的抛尸地附近动用警犬,并调派远超一般水平的人力进行搜寻,毫无疑问的刺激了凶手。

可以想见,要不是迫在眉睫的危机,凶手是不会轻易尝试,去戳警察的轮胎的。

这也是江远提出要对填埋后的矿洞抽水的时候,徐泰宁同意的原因之一。他既是因为资源充沛,线索匮乏,也是因为相信江远的判断,同时,徐泰宁还相信柳景辉不会无的放矢的在矿洞附近溜达那么久。

不过,在矿洞附近的搜寻,始终未能找到柳景辉,还是让人颇为无奈,当时的想法,也许是矿洞过于复杂,也许是山路过于艰险,以至于跌落或被动跌落。

现在看来,柳景辉说不定就是分别找到了凶手的抛尸地——这在正常的刑警来说,是不寻常的。正常的刑警,在遭遇了车祸之后,肯定得在原地拼命的寻找原因。

但对柳景辉来说,哪怕是以自身为媒,勾出来的证据,也只是案件的一部分罢了。

他总是用自己思路,以四两拨千斤的姿态,轻巧的侦破案件。

要说柳景辉有什么错,或许是他低估了凶手的成长。

凶手第一次戳车胎,制造车祸,让柳景辉逃过了一截。第二次,凶手大概也是进化了。

“去找一份方金乡的地图,还有西山附近的地图。”徐泰宁不再犹豫了。

下属应声而去。

江远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我觉得可以调派警犬。最好是多调派几只,不仅可以尝试嗅尸,还可以把柳处和失踪的警员的物品做嗅源。最好,是将犯罪嫌疑人也做嗅源。”

“可以,再把技侦的叫起来,查一下犯罪嫌疑人的手机,看看能不能划个范围出来。”徐泰宁打的都是富裕仗,用起资源来,从不手软。

(本章完)

第255章 发现

汪。

汪汪汪。

方金乡西山。

山间,成片的灯火,将黑暗驱散,鼎沸的人声和狗叫声,传出去几里远。

大壮精神抖擞的站在路边,哪怕后腿因为晕车而微微发颤,狗脸也是坚定的。

从它位置看下去,山坳里,山顶处,四周围,到处都有警犬们的声音。

前期抵达的警犬,早已进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大壮有点兴奋的吐着舌头。自从警犬学校毕业以后,大壮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只警犬了。

与此同时,李莉也有点激动,跟身边的同事低声道:“好兴奋,自从警犬学校毕业以后,就没有见过这么多警犬了。”

“宁台没有宠物市场吗?”身边的同事安抚着自己警犬的情绪,随口回应着。

李莉撇撇嘴,道:“那些不工作的家伙算什么狗。”

大壮同样撇撇嘴,并点点头。

“同志们!”徐泰宁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了过来。

队列里立即有低声喊“立正”,“稍息”……

李莉照做,警犬们也在微微的骚动后安静了下来。

徐泰宁几乎没什么停顿,就接着道:

“时间比较晚了,我只说几句话。柳景辉,张宇和焦鹏已经失踪十天了。”

“他们是我们的同事,是我们的战友,也是人民群众的一员,他们是家庭的顶梁柱,是9岁男孩的父亲,是68岁退休女教师的儿子,是新婚燕尔,戍边七年方归的丈夫。将他们带回家,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对他们的承诺。”

“各位,我们连日来的努力,争取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为了给三人,多一分生的希望,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有的同志,连续工作三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但到了这个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再坚持一下,给柳景辉,给张宇,给焦鹏多一点活下来的希望……”

“现在,各队,按计划出发,有问题的及时报告。”

徐泰宁看着一队队的人有序的出发,新来的四只警犬也按计划撒向了四周。徐泰宁自己则有点站不住了。

这是今天的第四波搜索队了,但是有大量警犬的第三波。

前面两波人,还主要是靠人力搜索,既是徐泰宁能够最大限度的调动的力量,也是他做的一次投注。

若是运气好,一下子就找到人了,那就省事轻松了,任务也就完成了。

而运气一击未中,压力就重新来到了徐泰宁身上。

他还是很信任江远的,也基本采纳了江远的建议。所以,全省调配而来的警犬,分别以多种嗅源为基础,开始了工作。

但只有用过警犬的人才知道,警犬的实际状态有多不稳定。

高温、疾病、心理因素、环境因素等等,都会阻止警犬进入最佳工作状态。

而嗅源受环境的影响更大。

现实的情况就是,随着第一批的警犬到位,众犬的表现却不如人意。

“嫌疑人交代了吗?”徐泰宁回过头来,又问下属。

“没有。”下属回答的也很干脆。

“老周怎么说?”

“周处说挺难的,再没说啥。”

徐泰宁有点失望的“恩”了一声,也无话可说。

犯罪嫌疑人铁了心不开口,审讯专家一时半会又无法攻破其心理防线,那徐泰宁除了等着,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了。

放到以前,三木之下,兴许能得出点东西来,但就现在的环境来说,越是这种大案子,越是没人敢这么做了。

这是要一路打到高院的案子,但凡嫌疑人在合议庭,说一句“我在羁押期间被连续审讯十几个小时”,或者“我在审讯期间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整条线上的公职人员,全得被审查无数遍。

而为了活命,为了从死刑脚下逃生,没有哪个犯罪嫌疑人,会为警察或检察官开脱的。

也许有人说,他没有证据。

但就死刑的证据链要求,摄像头坏掉这种事,是绝对经不起考察的。就算用阴暗的视野去审视这个问题,嫌疑人没有证据,审讯人难道还没有敌人吗?

“那现在……”下属试探着看向徐泰宁,想知道他是否有进一步的指示。

徐泰宁微微摇头,道:“等着吧。接下来就看大家的表现了,还有老柳的命硬不硬。”

线索都已经用尽了。上千人的队伍,以及繁复的后勤,都切换到了方金乡的西山,甚至就连全省的狗,都被徐泰宁给调过来了。

做到这里,徐泰宁觉得自己已经没招了。

正如他所说的,接下来,就看大家的表现,以及老柳自己的命了。

“我眯一会。等天亮了叫我。”徐泰宁看看天色,直接回指挥车睡觉去了。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到时候,随着视野变好,温度提升,也许能有新的发现,或者新的变化。

徐泰宁最近两天也就睡了四个小时左右,此时再也撑不住了,进到指挥车,坐到位置,放倒座椅,就睡的不省人事了。

比起刑警队里的年轻人,徐泰宁的年纪就大太多了。

……

供电所西山服务点,取证的现勘们和痕检们均已撤出了。

警犬和警员们散布于四周,一寸寸的用脚丈量着土地。

尸体、痕迹、车辆或者任何一点证物,都是大家所需要的。

但在服务点以外,这些东西就像是海水里的泡沫一样,似乎应该有,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远在几个勘查灯的帮助下,也只找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证据,回头再看警犬们,一个个不是原地打转,就是在做往返跑。

包括功勋犬黑子,也是伏在训导员脚下,走几步停一下的样子。

警犬是根据嗅源来寻找目标的,最关键的步骤是要有起点突破。始终无法突破的话,它就无处追踪。

在场的警犬再多,没有突破也是白搭。

李莉这时候看看周围的警犬,特别是黑子也是徒劳无功的样子,咬咬牙,干脆带着大壮,一路往附近的矿山去。

她是看过简报的,知道山崖和矿洞,是柳处等人,最有可能失陷的地点。

而大壮分配到的嗅源是嫌疑人傅广运的,按说顺着道路,就有可能闻到他的味道,但或许是傅广运太久没来,或者大家都找错了地方,总之,警犬都是没有回应的。

李莉自知大壮的业务能力,拼不过黑子,干脆就往山里走。

比起黑子这样的功勋犬,大壮的优势是体力好,服从度高,几个小缓坡,李莉都有点爬不上去的地方,大壮都是毫不犹豫的轻松到达。

如此,在抵达一处裸露的旧矿坡的时候,大壮突然开始反复的嗅闻。

这是有“上线”的迹象了,李莉的神经立即绷的紧紧的。

道路两侧的植被茂密,也许是干扰了警犬的嗅觉,而这边的矿坡,因土壤被破坏,只有一些小草在生长,估计遮蔽更少。

大壮低头转圈搜索片刻,抬起头来,果断向着左边奔去。

李莉放开大壮的牵引绳,自己快步的追赶。

大壮一路跑到了矿坡下,才对着一株小草狂嗅。

李莉过去一看,就见小草有明显被揪拔的迹象下。

再看四周,正好有一个矿洞就在前方,而小草的前方,则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遮掩视线。

李莉牵住了大壮,再试着半跪在小草后方一点的位置,抬起头来,恰恰可以观察到矿洞的情况。

再往前走几步,到了矿洞附近,就能看到很多碎石,堆积在门口,上方却是一根草都没有,荒凉的过分。

李莉也是参与过多起大案的,这时候想都不想就拿起了对讲机报告道:“我搜索到一个矿洞,有倾塌迹象,请求支援……”

在得到了回应,报告了具体位置以后,李莉才尝试着靠近了矿洞,高声喊:“柳处,柳景辉!”

“柳处!”

“柳景辉!”

李莉反复的喊了几声,再侧耳倾听,没有得到回应,略有些失望的站起身来。

这时候,矿洞内,忽然又传来了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就是一下下的金属敲击金属的声音,听的不是太真切,但绝对是有人在敲击没错了。

李莉的手掌,紧张的攥紧了大壮的脖颈。

“找到了!”李莉有点不可思议的捏紧了壮皮。

大壮回头看了李莉一眼,发现她正处于情绪爆炸的状态下,就默默回头,耸了耸脖子上的皮肉。

狗脖子的皮厚,肉松,不值当为此吠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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