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第224章 多子多福

增兵长安吗?

曹真坐在一旁皱眉思索起来。

关西肯定是要增兵的,所虑之事无非两件,一是军资钱粮,二是兵马调度。

在长安驻扎,肯定是比驻扎在陇右省钱省粮的。

关中也是四塞之地,只不过比汉中要大许多。

张郃在最西侧的陈仓、郿县。若向最中间的长安增兵,既能及时增援张郃、似乎也能防备张郃一二?

可曹真这次却难得多想了。曹睿之所以要向长安增兵,多半还是出自节约的角度。

曹真拱手说道:“陛下,不如增调两万中军前往长安?若雍凉有事,调度起来也更快些。”

“为何要两万?”曹睿抬眼注视着曹真:“说到底增兵的数字,还是要看怎么打吧?”

曹真点头:“如陛下一直以来的方略,雍凉疲惫、当以恢复为主,臣以为还是当守。”

“怎么守?”曹睿追问道。

曹真斩钉截铁的说道:“堵住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在关中与来犯贼军对峙,迫其回返。”

“守住祁山堡,在南安、天水、陇西三郡伺机击破敌军。”

“所以重点还是在陇右了?”曹睿接过话来:“但陇右又贫瘠、养不起那么多兵,所以要在陇右先拖住一波,再从郿县陈仓支援。”

“大将军是这个意思吧?”

曹真拱手:“正是如此。”

曹睿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啊!张郃已经派郭淮去陇右的天水郡了。郭淮用兵如何,大将军对他熟悉吗?”

曹真见状也笑着说道:“与满伯宁相仿佛。”

曹睿秒懂。

满宠是典型的文臣领兵,行事谨慎而不出差错。用其攻坚克难或许不行,防守城池还是问题不大的。

当然,面对诸葛亮这般对手,当然不能只是指望郭淮一人。张郃在郿县率领的一万五千关西外军,才是真正的倚仗。

曹真接着问道:“陛下,既然如此,是否要调中军去洛阳?”

“朕有说要调中军了吗?”曹睿反问道:“中军还需在洛阳休整,不能轻易调度。”

“朕以为,不如从扬州和荆州左近各抽调一些兵马,调至长安即可。”

坐了许久的司马懿拱手说道:“臣附议。孙权年初损失惨重,荆州和扬州的压力理应小了不少,从这两处调兵倒也无妨。”

曹真斜了司马懿一眼,却并未说话。

用谁的兵、调到什么位置,谁做先锋谁做留守,这种军事上的调度,往往涉及更敏感的权利。

别的不说,按照现在陛下的行事风格,一场大战就不知道多少个侯爵封出去了。

中军是曹真的自留地。

夏侯尚徐晃都死了,荆州外军现在都听陈群的。

曹休倒是在扬州,但曹休和曹真也毕竟没好成一个人啊!

曹睿略带赞赏的点了点头:“朕还是偏向司空的说法。大将军,中军乃是镇国之器,不可轻动。”

“还是由大将军在洛阳领着吧。”

曹真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即挤出一丝微笑:“陛下所言甚是。不过……”

还没等曹真说完,曹睿便打断道:“大将军,若是从长安去襄阳,该走哪条道?”

曹真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从长安、上洛出武关,经南乡郡可至襄阳。”

“比从洛阳出发晚几日?”曹睿又问。

“不过三日。”曹真随即问道:“既是洛阳的话,陛下还需选择一员有能大将负责统兵之事。”

“不知陛下属意于谁?”

曹睿笑道:“大将军不能事事都问朕吧?待散会之后,你们西阁、东阁一并议一议,再让朕选就是了。”

“对了,给大司马和陈骠骑各自去信,都问一问。”

“现在刚六月,调兵进驻长安之事,在七月之前决定就好。依朕看来,此事倒也没有那么急切。”

曹真点了点头。

长安、陈仓、陇右、金城、武威。

从前汉都城一路向西,这些重镇都如缀在同一根丝线上的珍珠一般,光彩夺目的同时,相互也是一损俱损的。

无论哪处断了,恐怕短时间内都是很难接上的。

扬州事之后就是凉州事。

从调张郃为雍凉都督、到让夏侯霸、陆逊纷纷履任西陲、再到杨阜入为侍中、再到今日所议的向长安调兵,雍凉之地的重要性,倒是再也不用在朝中赘述的。

臣子们纷纷告退,且各有各的心思。

如天水郡出身的杨阜,想的是自己家乡又要遭遇兵祸了。

其他朝中大员,想的却还是人事、政治更多些。凉州又不是谯郡、不是河内、不是颍川!

出了门后,四名大臣都是要去西阁议事的,侍中们也是随即左转回到值房。

侍中的值房近,而去往西阁东阁却还要跨过大半个院子。

就在将要分别之时,司马懿却被侍中王肃给叫住了。

“司空,还请留步。”王肃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不仅司马懿停下了,曹真、董昭、卫臻的脚步也随之放慢,一并转头看来。

司马懿朝着三人点了下头:“还请诸位先去,我稍后便至。”

三人也不纠结,继续向西阁走去。过了几瞬之后,王肃方才说道:“司空,家父请您今晚到府一叙。”

去王朗府上?

司马懿心中猛然惊醒。他终于反应过来,那日在去大石山的路上,陛下言语之间为何似有提点自己的意思。

五月廿六日,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与故征南将军夏侯尚之女夏侯徽完婚。

司马懿毕竟是这么年轻的三公,洛阳城中除了不能动弹的钟繇,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司徒王朗与刚刚上任的侍中王肃,自然也是宾客中的顶级贵客。

就连陛下也遣中护军桓范,替其送上了一副写着‘忠谨传家’的墨宝。

练字不是一日之功,曹睿为了写好汉隶,倒也是向钟毓取了取经的。这四个字骨架倒是标致、就是神韵似乎略显不足。

不过皇帝亲笔写的‘忠谨传家’,谁又会真去挑书法上的毛病呢?

那日酒宴过后,司马懿亲自至门口去送王朗王肃父子时,借着酒意试探性的向王肃询问道:“子雍,今日是我长子完婚,你觉得我家子元如何啊?”

对面的司空借着酒意问话,身侧还站着自己的司徒老爹,王肃虽然性子清冷了些,也只能面带笑意的说道:“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也。子元的才华气度,果然非凡。”

司马懿笑着摇了摇头:“子雍有所不知,我家长子这般优秀,次子也如长子一般。”

王朗年岁已高没有饮酒,站在一旁直接问道:“不知仲达何意啊?”

司马懿笑道:“我次子司马昭,建安十六年生人。听闻子雍有一女,虽然年纪尚小,不知王公是否愿意与我司马家订一婚约啊?”

自家长子司马师,娶了大将军曹真的外甥女。次子司马昭,就为他求娶三公的孙女吧,不算亏待!

王朗皱眉。

虽然王朗已经七旬高龄,在建安初年却有一子一女早亡。现在膝下也只有两子,一个是站在身边的王肃,另外的幼子只有两岁。

从这方面来说,王司徒之勇也是丝毫不逊于钟太傅的。

王朗就这么一个成年的儿子王肃,王肃现在也就这么一个女儿。王元姬自幼聪慧,王朗曾经说过‘兴吾家者,必此女也’!

如此的掌上明珠,又岂能轻易许了?

王朗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司马懿站在对面借着酒意也丝毫不尴尬,王肃也只得推托说过些时日再答复司马懿。

皇帝出猎,身为侍中的王肃也是随行的。回到洛阳之后,才从传信之人处得知,父亲王朗要请司马懿来府上详谈。

王肃心里明白,按照父亲的性格,大约是要应下此事的。

但对面司马懿盯着院中地砖发呆的神情,却让王肃一时有些诧异。

“司空,司空?”王肃轻声唤道。

“哦,这几日似乎有些劳累,走神了。”司马懿略带歉意的笑笑,看向王肃:“子雍刚才说什么?”

王肃心中微有不快。意气风发如王肃一般,三十岁就做了侍中,连郑玄都能在文字中臧否,又岂会屈与司马懿的权势?

况且,他爹还是司徒呢。

若说普通人听漏了话,王肃似乎还是能信的。但司马懿这种半辈子混迹朝堂的人,竟也能没有听清?

这就是要与我东海王氏结亲的态度?

王肃面色不改,依旧笑着说道:“家父请司空今晚到府上一叙。”

‘忠谨传家’、‘周公恐惧流言日’、‘董卓将这数十年的功劳卖了个好价钱’……

若再无这点敏感度,司马懿也就不是司马懿了。

司马懿似乎在脑海中想起,那日就在自己身后这个书房内,高柔跪伏于地时,皇帝坐在桌案后睥睨俯视的眼神。

司马懿甚至此时还能脑补出,皇帝问道:‘王肃刚做侍中,卿就要与其结亲?司空真是多子多福啊!’的神情来。

王莽谦恭未篡时……

一阵寒颤。

司马懿面色诚恳的向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余岁的王肃拱手道:“子雍,我今日实在身体不适,不若改日再去府上向司徒赔罪?”(本章完)

227.第225章 筛选将领

不适?赔罪?

欺我眼瞎吗?分明就是推辞!真是小视于我东海王氏!

司马懿是辅臣,王肃也是近臣、还是司徒之子。谁又比谁真矮上一截?

王肃直直的看了司马懿一眼,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说道:“司空请便吧。”

接着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

司马懿站在原地,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好轻轻跺了下右脚,一声叹息。

抬腿走了几步,司马懿欲要转身再向身后的书房看上几眼,却硬是忍住了没有转身。就好似身后那间屋子里,真有一双眼睛能够隔着房门看出来一般。

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用几瞬平复了一下心境,司马懿的神情似乎又镇定了一些,又迈开步子向西阁走去了。

若是当日自己也与高柔一并进言、或者再多想些办法、将孙资和校事的弊端说的更夸张些,将校事一并除掉该多好!

何至今日?徒惹祸端。

不是校事,还能有谁?

西阁中,曹真、董昭、卫臻三人早已坐好开始讨论起来了。

“仲达,快入坐吧,就等你了。”曹真笑着招呼道。

“诸位久等了,方才有些琐事。”司马懿拱了拱手,随即坐下。

曹真紧接着问道:“仲达,既然是从荆州和扬州两地调兵,你觉得荆州能挤出多少兵来?”

荆州?方才陛下问从长安多久能到襄阳,定然也是考虑后才定的。

司马懿不假思索的说道:“江夏文聘处屯兵一万五千,剩余的两万五千都是陈骠骑所领。不如先去信襄阳问一问?”

“是要问一问,可我们也要先拿个大略意见来。我的想法是,让荆州凑个八千左右,让大司马那边再凑个一万两千。”

“外军之中,豫州的一万不动,兖州、青州的一万也不动。就从大司马附近的扬州抽算了,与荆州一样也是五分之一。”

外军员额一共十五万,曹休当时所统的八万外军,实际上是将扬州、豫州、兖州、青州、徐州凑起来的总数。

抽陈群和曹休的兵力,与自己何干?我手下又没有半个兵!

司马懿点头应道:“大将军调度妥当,我没意见。”

曹真又看向另外两人:“董公和公振呢?”

“附议。”

“在下附议。”

见两人也是一般说辞,曹真笑着说道:“那我就这般给大司马和陈骠骑去信了。”

“那长安这两万人统兵人选,你们可有想法?”

曹真看了司马懿一眼,又紧接着看向了董昭和卫臻。

只能说,曹真毕竟是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大将军。

虽说皇帝让四人共同议论,但只要曹真提出合理的建议,其他三人又如何能拒绝呢?

这下曹真从董昭开始问起了:“董公可有人选?”

董昭依旧是一脸严肃的缓慢摇头:“大将军不让老夫去就行。”

曹真哈哈一笑,接着又看向卫臻:“公振觉得呢?”

卫臻答道:“军事上的事情在下不懂,不过既然是分统两地之兵,似乎选一稳妥之将为好?”

曹真直接了当的问道:“公振有人选了?”

卫臻摇了摇头:“并没有,不过大将军似乎可以从年初南征中的将领中挑选,陛下也都熟悉。”

曹真轻轻颔首,明白卫臻的意思了。

增兵长安是陛下说的,难道还能拿出陛下不熟悉的将领让陛下选吗?

曹真向司马懿问道:“仲达从中军和此番南征之将里面选一些?”

司马懿也不客套:“前将军满宠、右将军朱盖、镇东将军曹泰,也就这三个人选了。”

“大将军从中军中再选几人?”

曹真沉默几瞬,将中军内的统兵将领大略过了一遍,摇了摇头:“夏侯儒刚刚去襄阳、夏侯献又是刚领中坚营,中军现在没有合适之人。”

确实如此,难道还能将许褚或者曹洪派出去吗?

司马懿笑道:“不如这样,再凑一人,把牵招也一并算上。上次去襄阳,牵招不是落选了吗?”

曹真点头:“甚好。多年未见牵子经了,将他一并算进去,凑四人好了。”

……

数日后,荆州。

司马芝乘吴军楼船,自武昌逆流而上,随即在江夏转入汉水。

在汉水上,楼船刚刚走了一半,在鄀县时就被魏军巡逻的船只拦住了。

司马芝又体验了一次换船,只不过上次是在皖口,这次在襄阳郡的鄀县罢了。

襄阳城,骠骑将军府。

陈群站在门口将司马芝迎了进来,面带笑意说道:“子华出使归来,可谓收获颇丰啊!我都听说了,孙权送给陛下如此多的宝物珍货。”

“子华这次是立了大功。”

陈群年已六旬,骠骑将军的位阶仅在大司马和大将军之下。加之又是多年典选举、录尚书事的威严也在,即使陈群和司马芝和蔼,司马芝依旧是恭恭敬敬。

司马芝面带苦笑的说道:“禀陈公,如何是我立功呢,都是陛下天威所致。”

“陛下让我去让孙权再度称臣、让我离间吴蜀,这两件事都没做成。”

“唯一成了的,就是为陛下去送聘礼,再将孙权给的嫁妆拿回来了。”

陈群不以为意。兴许是在襄阳待了将近一年、多半时间都无事可做,原本就神态雍容的陈群、气度变得更加平和了。

“无妨。孙权在武昌作威作福,哪还愿意再向大魏称臣呢?”

“子华做的不错,待你回到朝中,身上的行太仆也就会转正了吧。”

司马芝拱了拱手:“借陈公吉言。”

陈群说道:“子华能在襄阳待几日?现在是上午,不如明日再走?”

司马芝想了想拒绝道:“多谢陈公美意,不过想必朝中还在等着在下返回,稍后我就准备出发了。”

陈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桌案上拿起两叠文书:“子华,这两封文书是我准备多日要给陛下一阅的,还请子华帮我亲手带给陛下。”

让我亲手给陛下?我怎么知道你写的什么?

司马芝诧异道:“这如何使得?陈公的文书不直接上表,如何让在下去送?我实在无此权责啊!”

陈群淡定的说道:“襄阳与洛阳三日一报,昨日信使刚走。这两封关于新律和修经的文书,我也是昨晚刚刚写好的。”

“若是子华不愿,那就算了。”

司马芝并不愿意违了陈群之意,只得赔笑道:“陈公说的哪里话?在下只是多问一句罢了。请陈公放心,我定会亲手送给陛下。”

告别了陈群之后,司马芝即刻启程北上。

而就在司马芝出发的同时,另一群人也抵达了他们行程的终点。

每日不停的行了四十多日,荀粲一行也终于到达了流放的目的地,位于凉州西平郡的临羌县。

由于高柔的特殊照顾,荀粲和他的两个兄长、两个侄子,都还能有马骑。对于流放之人来说,已经算是顶级的恩赐了。

“这封文书是我家廷尉交予陆校尉的,还请将军帮忙传递一下。”押送荀粲至此的廷尉府吏员客气的说道。

周铎打量了一下几人,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笑着的吏员,随即拱手说道:“足下一路辛苦!在下只是千石长史罢了,在我家校尉麾下,如何敢称将军呢?”

“还请稍待。”

说罢,周铎便进入府内去寻陆逊去了。

府门处守卫的军士,乃是陆逊从本地征发的义从。

看着衣着面貌都与汉人不同的羌人义从,几名荀氏子弟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陆逊接过高柔的信,仔细看了两遍之后笑着向周铎问道:“金宁,这个高廷尉是何等人物?为何对流放之人如此好,就因为他们姓荀?”

周铎答道:“荀氏历代高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属下猜测,廷尉也是想与荀氏结个善缘罢了。”

陆逊冷哼一声:“他结善缘,却要我遣人照顾,我与他高柔又无交往。什么颍川高门、什么荀令君,与我这个吴郡降将又有什么干系?”

“陛下钦命流放之人,我如何敢优待?”

周铎迟疑的问道:“那校尉的意思是?”

陆逊轻声说道:“既然是流放,就要有流放的样子。荀氏所犯之罪我也听说了,既然犯罪,敢作敢当就是。”

“方才你说来的五人都是青壮,寻一些杂役之类的活让他们做便是。”

“与军中杂役一般待遇,不要照顾也不要故意为难他们。且磨磨他们性子。”

周铎一介凉州人,对什么荀氏也只是嘴上说说,又岂会真正在乎:“若是杂役的话,要么去城外屯田处开荒、要么去义从中伺候马匹。”

“伺候马匹就算了。这类高门不都是耕读传家吗?让他们去开荒吧。”

“遵命。”周铎领命而去,陆逊却在席上思索了起来。

想了一想,陆逊还是把今日之事尽皆写了下来。

包括高柔给自己的私信、荀氏五人的安排,一并写了进去。

写好后放进竹筒中,再封上火漆。

自从就任护羌校尉之后,这样的书信陆逊每旬都会写一封、一月三封,自然是要送到陛下手中的。

来到大魏,顾好本职、顾好陛下就是了。高柔算个什么角色?手还伸不到西平郡来。(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