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班师!回朝!快!!【求月票】

“你说什么!?”

李世民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端,那眼神仿佛要将云端看得肉骨分离。

毕竟这个消息太震撼人心、太诛他心了。

要知道,他李二这一生的污点,就是杀兄弑弟。

如今,你告诉他,他的儿子,还是太子,也做了同样的事。

这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

“噗——”

“陛下!”

长孙无忌与云端连忙想要上前扶住李二。

却被李二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滚——!”

只见云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然后颤抖着声音道:“陛陛下,臣也是听臣属下都尉禀报的,他说长安人人都在传,太子滥用私刑,杀了蜀王和梁王”

“你说整个长安都在传?”长孙无忌急忙打断他道:“会不会是谣言?究竟是何人,敢造谣太子?!”

“这”

云端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世民,摇头道:“应该不只是谣言,我那名都尉在宣旨的时候,还见了房相、李卫公等内阁大臣,他们也证实了蜀王、梁王勾结守捉郎,祸害长安百姓的事!”

说到这里,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另外,太子殿下还召见了他,问了一些辽东的战事,便若无其事地放他离开了,连同那些粮草,一起回到了辽东。”

听到这些话,李世民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直到一股难以压制的情绪涌上心头,只感觉眼前一黑。

“陛下!”

长孙无忌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世民。

而李世民则仿佛失了魂一般,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件事一般,扭头看着长孙无忌,嗫嚅道:“无忌,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其实他之前就有这种预感,感觉李承乾会杀了李恪。

但长孙无忌坚定的态度,直接就打断了他不好的猜想。

如今,云端又带来了长安的重磅消息,他依旧把这个重磅消息的判断权,交给了长孙无忌。

只见长孙无忌紧皱眉头,一言不发,脑袋里却千头万绪。

虽然他其实知道一些李恪与李承乾的矛盾,包括李恪利用长孙冲设计李承乾的事,他都知道。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李恪的生死,甚至觉得李恪该死,但太子杀兄弑弟,可不是小事。

这要是坐实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怕是不保了。

而这,绝对不符合他长孙家的利益。

所以斟酌再三,长孙无忌最终还是不愿相信这个重磅消息,因为没有证据确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世民,沉沉地道:“回陛下!臣始终坚信太子是无辜的,这绝对是有心之人的嫁祸,或者,这就是守捉郎的阴谋!”

“陛下您请想想,一群阴沟里的臭老鼠,哪里来的能量,勾结蜀王和梁王他们?甚至连侯君集这样的国之重臣,都被他们鼓动造反了,这合理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反应了一瞬,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消散多少。

却听他沉吟道:“那照你这么说,承乾是冤枉的?”

“绝对是冤枉的!”

长孙无忌笃定地说道,旋即又看向云端,神色肃然地道:“云统领,能否将那名都尉叫来,老夫要当面询问他全过程!”

“这”

云端下意识看向李世民。

“去吧!按赵国公说的做!把人给朕叫来,朕也要详详细细的问清楚!”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朝云端下了令。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就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世民,则一脸铁青地看着长孙无忌:“你真觉得那逆子做不出来杀兄弑弟的事?”

“陛下何以觉得太子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事来?”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朕”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旋即挣脱开长孙无忌搀扶的手,踉跄着站稳,然后神色不定地道:“那逆子一向胆大包天,而且还与恪儿他们有嫌隙.”

“就算有嫌隙,也不至于杀了他们!”

长孙无忌正色道:“而且,杀了他们,对太子有什么好处?陛下您仔细想想,太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会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吗?”

“可是,那你怎么解释房玄龄他们的反应,他们怎么不为太子辟谣?”李世民也皱眉反问道。

长孙无忌怔了一下,心说对啊!房玄龄他们怎么不为李承乾辟谣?

按他之前与房玄龄的交流,房玄龄应该也是支持李承乾的!

如今,李承乾出了这么大的名声危机,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合理吗?这太不合理了!

似乎是看出了长孙无忌的动摇,李世民又收敛神色,沉沉地道:“朕之前就觉得,承乾那小子不对劲,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居然召见了那个都尉,还让他回到了辽东。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朕知道长安的事”

话到这里,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让朕知道他杀兄弑弟这件事的?是想看朕对这件事的反应?”

轰隆!

长孙无忌闻言,如遭雷击,不由一脸错愕地看着李世民:“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世民重新恢复了帝王般的睿智和冷静,仔细分析道:“不管承乾杀兄弑弟这件事,是否为真?光房玄龄他们没有为这件事辟谣,就很蹊跷。想必你也明白。”

“那么,房玄龄他们不为这件事辟谣,是不是承乾授意的?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名声有多大的打击吗?哪怕不是他做的,只要恪儿和愔儿死了,他永远都会被人怀疑!”

对于这种事,李二陛下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他亲身经历过。

然而,长孙无忌听完他的分析,却连连摇头:“恕臣无礼,臣不敢苟同陛下的分析。臣反倒觉得,这或许是太子的计谋。”

“呵!”

李世民冷笑:“哪有人拿自己名声算计的?”

这话一出口,他就忽地发现有些不对。

或许别人会在乎名声,但李承乾绝对是那种根本不会在乎名声的人。

却听长孙无忌仿佛了然于胸地道:“太子不在乎名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他不惜以自己的名声为诱饵,陛下您想想,他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此次回长安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沉吟道:“如果守捉郎真在长安作乱,而且勾结了恪儿、愔儿、还有侯君集他们,那么,长安的天花疫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搞的鬼。”

“再加上他们此前与承乾的过节”

“恐怕,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付承乾。”

“而承乾的目的,恐怕也是想利用这一点,对他们一网打尽。”

“不错!”

长孙无忌重重的点头道:“臣也是这样推测的。而且,如果臣推测的不错,蜀王和梁王,应该还没有死,只是被守捉郎控制住了,想用他们的死来嫁祸太子。从而扰乱长安秩序。”

“如此一来,京畿地区防守空虚,侯君集南下勤王,这就很顺理成章了。”

“到时候,侯君集完全可以打着为蜀王、梁王复仇的旗号,太子弑兄杀弟,有悖人伦”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看着李世民,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李世民听到这里,也是茅塞顿开,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特别是听到李恪兄弟可能没死的分析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陛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高句丽传来急报,渊盖苏文亲率五万大军,驰援安市城,乌骨城方向,也有一万援军赶来,另外,我军火药、弹丸,已经严重不足了,军械也损失了不少”

听到这话,李世民不由心头一沉。

虽然他心里十分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但现在的情况,无论是长安的乱局,还是辽东的战事不利,军心涣散,他都只能从辽东撤兵,别无选择。

所以,沉默了半晌,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神色黯然地下达了命令:“传朕命令:将辽东、盖州、岩州的所有居民,前往国内,然后在安市城下,摆出一个盛大的军容。让各军结成雄壮的方阵,缓缓而退。”

“要告诉所有将士,咱们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咱们走的时候,也要走得从容不迫、体体面面。”

“诺!”

帐外应诺一声,很快便下去传命了。

而李世民在看到他离开之后,仿佛抽光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气,满脸苦涩地道:“朕,终究还是没有赢过那逆子啊!”

“陛下何出此言?”

长孙无忌立刻接口,不以为然地道:“您跟太子是父子,是血肉至亲,纵有争锋,也是父子之间的情趣,哪来的真正输赢?”

“而且,依臣之见,陛下也没有输!”

“哦?”

李世民闻言,仿佛恢复了一些生气,道:“朕为什么没有输?你且说来听听?”

只见长孙无忌哑然一笑,然后老神在在地道:“陛下莫非忘了?您是大唐皇帝,所有的一切胜利,都是属于您的!”

“啊?”

李世民满脸懵逼。

却听长孙无忌又侃侃而谈道:“不管是李靖、还是李绩,亦或是太子,他们都是大唐的臣子,他们打了胜仗,也是大唐的胜利,而大唐,是属于陛下的。所以.”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李世民,笑吟吟道:“只要让太子来平定辽东,不管他如何胜利,如何英勇,记录在贞观史册上的内容,永远是,贞观多少年,平定了辽东,征服了高句丽。”

轰隆!

此话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击。

只见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长孙无忌,仿佛自己的脑袋被人硬生生的掰开,然后塞进去了一样名为‘脑子’的东西。

这尼玛的!

还能这样搞?!

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李世民心里仿佛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他小舅子,不是他倚仗的国之重臣,他真想上去就是一脚,踹飞这个老银币。

“咳咳,”

似乎是也觉得自己刚才给出的意见有些那个啥,长孙无忌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正色道:“其实不瞒陛下,臣在跟随陛下来辽东之前,太子就对臣千叮咛万嘱咐,好像知道陛下会在辽东折戟一样。”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太子的嘱咐,陛下从攻打白岩城开始,就一直在走弯路,甚至还失去了一部分军心。”

“甚至,在臣看来,傅友爱事件,并不是偶然,与陛下此前失去军心有一定关系。”

话到这里,他又抬头看向李世民,有些无奈地总结道:“所以,依臣之见,陛下还是不要再打辽东了,让太子去打吧,他应该早就有主意了。否则,高延寿、李思远二人,不是白放回去了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稍微沉吟,然后若有所思地道:“你说得有道理,朕在辽东确实犯了一些错。但是。朕不觉得这是导致辽东之战失败的主要原因。”

说着,他看了眼辽东地图,蹙眉道:“朕觉得,朕真正失败的原因,是没有听从孙代音的建议,绕道乌骨城,以战船闪击平壤!”

“可是,我们的战船并不坚利,就算选择这条路,也有不少风险。”长孙无忌接口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旋即冷笑道:“这恐怕就是那逆子的制胜关键!”

“他在江陵的造船厂,据朕所知,可是造出了巨型战船,是那种能航行大海的无敌战舰!”

“如果让他来攻打高句丽,他恐怕根本不会走咱们这条路,直接就从海上发动攻击了!”

“这”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瞬间瞪大眼睛,不由道:“既然陛下知道,为何”

“为何什么?为何不求那逆子,给朕运来战船?哼!朕是皇帝,朕是他父亲!你让朕向儿子求援?你忘了朕是什么吗?朕是天策上将!”

李世民漠然地打断长孙无忌道:“朕可以败,但朕的尊严不能败!”

“启禀陛下!”

就在这时,云端的声音,忽地在帐外响起;“臣麾下,百骑司果毅都尉武元,已经带到。”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然后收拾好刚才的情绪,平静道;“进来吧!”

“是!”

云端应了一声,很快就带着武元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旋即扭头看向武元:“你就是那个传旨到长安的武都尉?”

“是的陛下,是臣独自传旨到长安的。”武元躬身答道。

李世民又目光如刀的看着武元道:“那你告诉朕,你禀报的消息,是真的吗?你可知欺君之罪的下场?”

“臣”

武元浑身一激灵,连忙道:“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欺瞒,请陛下明察!”

“好!那朕问你,长安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必杀你!”

他的杀字压得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冷酷。

却听武元连忙道:“回陛下,臣那日传旨进长安,先去的是太极殿。但当时太子并不在太极殿主持大局,也没有来听宣。据说是侯君集正率大军前来,意图不明,有造反之嫌。”

“而太子那时候,刚刚平息守捉郎与蜀王、梁王勾结,引起的祸乱。又马不停蹄的防备侯君集,这才没有来听宣”

“等下!”

李世民忽地出言打断了武元,蹙眉道:“太子不是有刺杀燕王之嫌吗?怎么还领了长安兵权?房玄龄他们在做什么?”

“这个.”

武元被李世民的灵魂三问,问得一愣:“这个臣不清楚,但刘洎刘侍郎,一口咬定太子派人刺杀燕王的罪名,以及滥用私刑,杀害蜀王和梁王”

“哼!这个刘洎!真是可恶!他本来就与太子有嫌隙,如今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太子,着实该死!”长孙无忌愤然冷哼道。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只见他浑身一颤,然后识趣的闭上了嘴,但心里对刘洎的恨意,却愈发深沉。

而武元则继续禀报道:“虽然刘侍郎一口咬定太子的屡屡罪行,但房相、李卫公,包括太子少师魏征,谏议大夫褚遂良,以及刑部侍郎戴胄,都没有附和他。”

“恐怕这件事里,确实有蹊跷。”

“那房玄龄呢,他有没有说什么?”李世民追问道。

武元想了想,道:“房相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只是让臣将长安的情况,如实禀报陛下。其他的事,他们会尽快处理。”

“那太子呢?太子不是也召见了你吗?他怎么说?”

“回陛下,太子说,就算臣将他杀了蜀王、梁王的消息传给您,他也无所谓,因为清者自清,浊则自浊。”

唰!

只是一瞬间,李世民就将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身上。

因为这句话,最重要的不是后面八个字,而是前面的无所谓。

那逆子难道真杀了他兄弟?!

“来人!传朕旨意!立刻准备班师回朝!要快!!”

他之前要求的从容体面,现在完全不顾了。

(本章完)

第420章 我能杀了李世民吗?【求月票】

“传令下去!班师回朝!要快!”

李世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都破了嗓子。

他现在需要急切回去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长孙无忌就连忙出言阻止了他:“陛下且慢!”

“你又想说什么?”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颇为不耐烦地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通知那逆子?!好防备朕?!”

“陛下误会了!”

长孙无忌苦涩一笑,旋即斟酌着道:“陛下!班师的军械、粮草都需要清点,各营的将士也得有序集结,若过于仓促,恐生变故。”

“不如先传密令,让各军将领暗中整备,明面上依旧按原计划,摆出从容之态,待入夜后再加速行军,您看如何?”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眼底血丝纵横:“朕已经等不及了,那逆子连弑兄杀弟都无所谓,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是不是连朕这个父皇也杀了?!长安若乱了,朕这江山….”

说到这里,他双拳紧握,重重的砸在了案几上,震得地图边角都翻卷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

“启禀陛下,长安传来消息,侯君集叛乱已被太子平息,另外,太子已经公开处刑了所有谋逆之人,包括,谯国公之子柴哲威,任城王之子李宗,程知节之子程怀亮,尉迟恭之子尉迟环,以及参与此次叛乱的勋贵之子,朝廷文武,侯君集党羽,共计三百二十八人…..”

轰隆!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二人闻言,如遭雷击。

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撼的。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刚刚走到门口,准备向李世民禀报军情的尉迟恭、程咬金、李孝恭三人。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我们儿子被太子处死了?!

巨大的错愕,让他们宛如石化,整个人都懵了。

“噗——”

“陛下!陛下!”

李世民一口老血喷出,长孙无忌面色大骇:“来人!快传御医!”

“这个逆子——!!”

李世民晕倒前,面色狰狞地发出了一道不似人声的怒吼。

…….

与此同时。

伏埃城,残阳如血。

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吐谷浑都城,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赭红。

王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粗重的喘息声和铠甲的摩擦声取代了往日的丝竹之音。

巨大的地图铺在中央,李承乾一身风尘仆仆的战甲,屈膝半跪在地图前,指尖重重压在标注着匹播和高昌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吐蕃赞普亲率中路军,已越过巴颜喀拉山,其先锋距我西南边境不足三百里!”

“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勾结高昌麹文泰,其铁骑已出阿尔金山口,兵锋直指我刚刚收复的鄯州!”

“高昌军为前导,已侵入瓜州!”

“更北面,其部族已在阴山以北频繁调动,蠢蠢欲动!”

李靖声音沉郁,每报出一个消息,帐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原本按照李世民的命令,他现在应该在长安坐镇,当一个近乎闲职的右仆射。

可是,国难当头,再加上李承乾的太子教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跟着李承乾西征了。

至于李大亮、李绩、苏定方、薛仁贵等一众将领,也纷纷围拢在四周,人人眉头紧锁,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面包围,真正的四面包围!

大唐最精锐的将领和这支深入高原的孤军,似乎陷入了绝境。

“好,好得很!”

李承乾忽然冷笑起来,笑声在压抑的王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众将:

“松赞干布、阿史那贺鲁、麹文泰,还真看得起我李承乾!以为联手就能把我闷死在这高原之上?”

说着,他一脚踢开碍事的马扎,直接蹲在地图前,手指猛地从吐谷浑的位置向外划出几个箭头:“既然他们不知死活,那便战!”

“启禀太子殿下!”

李大亮性格最为持重,忧心忡忡道:“敌军四面合围,兵力数倍于我,且据险而来,我军孤悬在外,补给漫长,是否暂避锋芒,向凉州、鄯州方向收缩,依托坚城……”

“收缩?”

李承乾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个人,沉声道:

“我们一旦收缩,吐谷浑故地顷刻复叛,我军侧翼尽露,吐蕃骑兵可沿祁连山长驱直入,直捣陇右!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被动挨打!”

他手指重重点在吐蕃中路军的箭头上,又道:“松赞干布联合两国,共同对我大唐发动攻击,他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话音落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狡黠的光芒:“可他忘了,他的老家,现在可是空的!”

哗!

众将顿时一愣。

李承乾猛地看向一旁沉默许久,却目光炯炯的欲谷设:“狼牙卫!”

“在!”

欲谷设瞬间站了出来。

却听李承乾沉沉地道:

“你还记得当年在朔方,我们是怎么对付颉利的吗?千里奔袭,直捣牙帐!”

“今日,孤再给你一个大功,为狼牙卫配备一人三马,带上足够的箭矢和十天干粮!”

说着,李承乾的手指猛地从吐谷浑向西,划过一片空白地带,然后狠狠戳向地图上的吐蕃腹地:

“给孤翻过唐古拉山!绕到他松赞干布的背后去!他不是倾巢而出吗?孤就让你去他家里放把火!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翻越唐古拉山,千里奔袭吐蕃腹地?这简直是疯狂!

欲谷设眼中却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没有任何犹豫,抱拳厉声道:“末将领命!若不能搅得他老窝鸡犬不宁,末将提头来见!”

他是天生的冒险家,这种任务正中下怀。

“好!”

李承乾大喝一声,目光转向年轻的薛仁贵,他白袍银甲,在诸将中格外显眼:“铁浮屠!”

“在!”

薛仁贵踏步而出,声如洪钟。

“高昌军孱弱,倚仗的不过是西突厥的兵锋和地利!孤给你铁浮屠配八千精锐,多为步卒,再配以强弩!”

“你不是善射吗?孤不要你攻城,就要你像一根钉子,给孤死死钉在阿尔金山口!”

“麹文泰敢出来,就给孤用弩箭把他射回去!阿史那贺鲁想来汇合,你就给孤狠狠地打,让他寸步难行!你可能做到?!”

薛仁贵脸上闪过一丝傲然,斩钉截铁道:

“太子殿下放心!有末将铁浮屠在,高昌与西突厥休想越雷池一步!八千劲弩,便是八千阎王的请帖!”

“黑甲卫!火枪卫!”

“在!”

苏定方与裴宣同时站出来领命。

只见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你们二人,随孤一起出征,必须准备充足,尤其是火枪卫的火炮,火药武器,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而且还要与长安科学院,兵工厂,随时保持联系,一有新武器,立刻给孤运来!”

“遵命!”

两人异口同声。‘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靖、李绩两位将军,笑道:“两位大将军,这次要让你们来给孤打下手,真是为难你们了。”

“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臣等对太子殿下的军事才能,一直都很佩服,没有什么打下手的说法,臣一切都听太子殿下调遣!”李靖立刻正色说道。

李绩也随声附和道:“不错!太子殿下一战灭两国,这是何等的英武?是我们沾了太子殿下的光才对!能与太子殿下并肩作战,是此生荣幸!”

“哈哈哈!两位大将军过奖了!”

李承乾仰头大笑,旋即又收敛笑声道:

“既然两位大将军诚心助孤,那孤就烦请二位坐镇中军,总督粮草辎重,稳定吐谷浑局势,安抚新附部落!”

“同时以疑兵之计,大张旗鼓,做出我军主力仍在伏俟城,准备与吐蕃决战之假象!”

“另外,再替我稳住松赞干布的中军,为欲谷设和薛仁贵争取时间!”

“臣等遵命!”

二人沉声应道,眼中流露出赞赏与凝重。

“李都督!”

李承乾最后看向他:“你熟悉陇右河西地形,孤命你即刻返回凉州,整合后方兵力,严密监视薛延陀动向!同时,保障大军粮道,若有失,唯你是问!”

“末将万死不辞!”

李大亮深知责任重大,重重抱拳。

“都清楚了吗?”

李承乾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斩钉截铁:“此战,没有退路!欲谷设直捣黄龙,薛仁贵扼守咽喉,两位大将军稳坐中军,李大亮保障后方!四面之敌?孤便要他们四面楚歌!”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照着他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各部依计行事,即刻准备!”

“此战,我要让松赞干布明白,谁才是这高原真正的王!要让阿史那贺鲁和麹文泰知道,背叛大唐,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大唐万胜!”

众将被这大胆至极却又环环相扣的计划激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王帐。

等吼声消退,李承乾再次将目光落在欲谷设身上,嘱咐道:

“欲谷设,有件事,孤得提醒你,高原非草原,若遇暴雪,不必恋战,绕道羌塘草原,那里的牧民与吐蕃素有旧怨,可许以盐铁,换他们引路。”

欲谷设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精光:“末将明白!借刀杀人,更能搅乱吐蕃后方!”

“薛仁贵!”

李承乾又转向白袍将军,指尖在阿尔金山口的峡谷处一点:

“此谷狭窄,你可在两侧山崖埋下火药,待西突厥骑兵进入谷中,便炸断他们的退路。铁浮屠虽强,终究是步卒,守住山口,便是守住性命。”

薛仁贵低头看了眼地图,猛地抬头:“殿下放心!末将定让阿史那贺鲁知道,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靖看着李承乾有条不紊地补充细节,捋着胡须暗暗点头。

这计划看似疯狂,却处处透着对地形、敌情的精准算计。

用狼牙卫的机动性破吐蕃的合围之势,用铁浮屠的坚韧阻西突厥的锋芒,再以中军疑兵稳住全局,每一步都踩着敌军的软肋。

“太子殿下。”

李绩忽然开口,指着地图上高昌与西突厥的结合部:

“麹文泰此人贪生怕死,若薛将军能在阿尔金山口打一场小胜仗,或许能惊得他缩回高昌城,到时候西突厥便成孤军,阿史那贺鲁必生退意。”

李承乾眼中一亮:“好!便让薛仁贵先拿高昌军开刀!传孤令,给铁浮屠配三十门重炮,轰碎麹文泰的胆子!”

”诺!”

众将领命散去时,帐外的残阳已沉入地平线,暮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

李靖看着李承乾独自对着地图出神,缓步上前:

“殿下,此计虽妙,但风险太大。欲谷设孤军深入,若被吐蕃察觉…..”

“李将军不必多言。”

李承乾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兵法本就是险中求胜。松赞干布以为孤是笼中鸟,可他忘了,孤这只鸟,带的是利爪。”

他指尖划过吐蕃腹地的匹播城:“只要狼牙卫能在吐蕃老窝放一把火,松赞干布再精锐的铁骑,也得回头救火。”

李靖沉默片刻,忽然笑道:

“老臣想起当年随陛下破窦建德,也是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殿下身上,有陛下年轻时的锐气。”

李承乾闻言,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柔和:“能得李公此言,是孤之幸。只是…..”

说着,他望向了辽东方向:“孤那位父皇,未必会理解孤…..”

“陛下会懂的。”

李靖以为李承乾说的是此战的冒险之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帝王家的孩子,哪有不踩着刀尖成长的?何况太子殿下是为了大唐的西境。”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李靖便离开了王帐。

而目送他离开后不久,裴行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太子殿下,辽东急报!”

“嗯,说来听听!”

李承乾不无意外地摆手示意。

却听裴行俭立刻禀报道:“回太子殿下,据探子来报,陛下在安市城已经折戟了,相信很快就会班师回朝了。”

“呵,他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明知道怎么破敌,就是不向我张口!”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又道:“高延寿、李思远他们有消息吗?”

“有的。属下正想跟太子殿下禀报这件事。高延寿家族已经决定背叛渊盖苏文了。而渊盖苏文在高句丽的威望,越来越低,每天都靠着杀人来巩固权力。而高句丽王,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对他发起反扑。”

说到这里,裴行俭不由笑了:“据说,他的军师,正是李思远。”

“看来他们俩果然没让我失望。”

李承乾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道:“你派人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先不要急,等我去辽东的时候再行动,别打草惊蛇,让渊盖苏文有所察觉。”

“是,属下明白,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且慢!”

眼见裴行俭说走就走,李承乾连忙阻止了他,又道:“长安那边还好吧?杨囡囡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这个.”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古怪地道:“自从太子殿下一锤定音后,长安的乱局基本已经平息了,要说什么消息比较特别,恐怕就是那位姓武的姑娘,考核进了锦衣卫.”

“嗯?”

李承乾一脸懵逼:“你说华姑进了锦衣卫?”

“是的!还是杨囡囡亲自考核的,他每样考核几乎都是满分!”

裴行俭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李承乾,道:“不知太子意下如何?是否要招她进去?如果太子不愿”

“无所谓,随她去吧。”

李承乾直接摆手打断了裴行俭地话,又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沉沉地道:“孤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短时间内灭掉这三国,其他的,一概没兴趣。”

“哦,好吧。那太子殿下用餐了吗?”

“你这么说,孤还真的有点饿了”

“那看来,咱们太子殿下对吃还是感兴趣的.嘿嘿”

“废话少说!”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然后不耐烦地摆手道:“你去帮我弄点吃的来!”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砸吧砸吧嘴,感慨了一句:“没有来福在身边,还真不习惯。”

说着,他忽又想起了李二,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虽然这场大戏是他一手导演的,但真正要面对李二的时候,他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倒不是说他怕李二,而是担心后续的一些问题。

如果他真与李二对上了,李二坚决不肯让位,要与他鱼死网破,他能杀了李二吗?

很明显,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走这一步的。

所以.

“系统!”

他冷不防地呼唤了一句系统。

【在呢!】

一道机械似的声音响起。

“妈的,好久没用了,听到你的声音居然感觉有点亲切。”

李承乾嘟囔着吐槽了一句,然后直接问道:“我能杀了李世民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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