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手令的威力 毛仁凤的愤怒

保密局,局本部。

处长突然的驾临,让保密局顿时鸡飞狗跳。

保密局当然不会因为处长的驾临而鸡飞狗跳,但如果处长身边站着一位不久之前,在局本部中高呼我来自首却没有人答理的学生娃呢?

毛仁凤在窗户中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都乐了。

嘿嘿,真的是……天助我也啊!

他之前其实想通过人提示这个学生娃,让其去找处长——但最后作罢了,核心原因是已经算计了张安平一次了,但这混蛋愣是用清廉这个让人措不及手的因素脱困了。

而张安平虽然是个伪君子,但性子刚烈,他担心对方会反扑,所以不想再招惹张安平了。

况且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侍从长短期内肯定不会撸掉自己,而他现在更需要的是稳定。

这个学生娃却无师自通的找了处长,且处长又带着对方来到了保密局,这简直太好了!

他兴冲冲的下楼去迎接处长,可在半道上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艹,这确实不是我干的,我也确定这不是张安平干的——可是,张安平怎么想?

他会不会以为是我干的?!

想到这毛仁凤突然头皮发麻起来,我尼玛,这不是我干的,可这锅要是背到我头上的话……

想到这,毛仁凤差点跳起来,这锅,我特么不想背啊!

而在下楼迎接处长的时候,他看到处长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后,整个人都麻了。

坏了,处长以为是我干的!

嗯?连处长都以为是我干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陪着处长上楼的时候,就连郑耀先都悄悄对毛仁凤竖起了大拇指,并耳语说:

“局座,高!真高啊!”

看郑耀先的表情,仿佛在说有几十层楼那么高。

毛仁凤麻了又木、木了又麻——他现在就想高吼:

这真特么不是我干的!

跟着处长来到了会议室中,处长坐下后,目光没有在人群中搜索,反而尖锐的说:

“保密局很不错嘛,自己的副局长府邸——嗯,这张副局长的家,距离府邸这两个字差太多了。”

“总之,自家的副局长家里,被人打砸了,结果凶手上门自首,并愿意配合找出真正的元凶——这争分夺秒的时候,保密局上上下下,竟然无动于衷!”

“开眼了,开眼了啊!我‘处某人’当真是开眼了!”

一番话,让不少人汗水直流,但也有人梗起了脖子,明显是不认同处长的话。

我们保密局里,还是有忠臣的!

这自然是处长要的效果,他的目光从哪些不认同的保密局干部脸上扫过,看到明台后遂将其点将:

“我看你一脸的不服气——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明台脖子一梗:“是老师不让我们掺和!不是我们不愿意!”

他像一挺机关枪似的开始发射:

“老师他不想让这件事一直持续发酵继而影响党国声誉,宁愿自己背负耻辱,也不想让党国的声誉再受影响!”

很明显,明台在扮演愣头青,说出来的这番话,看似是说张安平的动机,其实是“不畏强权”的在嘲讽处长——拿下老师的人是你!

处长岂能听不明白?

但正是因为听明白了,他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意思,不像旁边的这群老不死,一个个看似双目浑浊,实则每一丝的精光都被浑浊所掩盖,头发稀少——但每一根头发都是空的!

全是眼!

他故作惊讶说:

“你们保密局不接受他的自首,竟然是为了党国的声誉?”

但随后却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是党国的声誉?”

“党国的声誉,难道是让一位在战场上无比英勇的战士,饱受嘲讽吗?”

“党国的声誉,难道是让一位要员被泼脏水却充耳不闻吗?”

“党国的声誉,难道是让一位忠臣、标杆,在受尽羞辱后,忍辱负重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样的党国声誉……不要也罢!”

处长平时自然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肆意的说话,而且说这种话后,没有相应的行动,那只会被人肆意的嘲笑,且疯狂的败掉人品。

但他这一次却说了!

第一,他要为张安平撑腰——在他看来,打动张安平的,只能是诚意!

第二,他终于获得了心心念念的授权,能不管涉及到谁可以一查到底!

这是他这般说话的底气。

果不其然,当这一番话说出口以后,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不少人更是集震惊、惊骇等情绪为一体。

“你们张副局长为了大局,可以忍辱负重,但党国,绝对不会让他这样的忠臣流血又流泪!”

处长站起来,义正辞严的道:

“所以,我来了!”

“此次事件,幕后黑手居心叵测,侍从长亲自下令——不管涉及到谁,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涉及其中,一律……拿下!”

“诸位,党国……绝不会让忠贞之士寒心!”

“绝不!”

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还别说,像张系的这些嫡系干部,还真的吃这一套——他们中的很多人,毫不犹豫的跟随张安平,是因为他们相信跟着张安平,能做事,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而处长的话,毫无疑问是击中了他们最柔软却也是最炽热的地方。

一双双的眼睛甚至因此而变得火热。

但保密局的元老们,像毛仁凤这样的权力者,却一脸的错愕。

难以掩饰的错愕。

吃错药了?

上面吃错药了?

竟然要一查到底?

雷声大雨点小么?

可看这样子,不像啊!

看来,这是真的要查啊——热闹了,接下来的南京城,怕是要热闹非凡了。

没有人怀疑处长的话,在这个场合、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说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是装腔作势?

很多因为张安平的遭遇而变得灰心丧气的特工,这时候也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熊熊烈焰——而点燃这把火的,就是万众瞩目的处长。

郑耀先心里的错愕却更甚。

张安平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说白了就是让他自己作为一个“标杆”,但绝非党国忠臣的标杆,而是党国无视忠臣、苛待忠臣的标杆。

作为一个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道德完人,张安平受到的委屈越多,国民政府中那些三年饮冰难凉热血的死忠份子受到的冲击就越大!

你能力有张安平强吗?你有张安平清廉吗?你有张安平受宠吗?你有张安平忠实可靠吗?

没有?都没有?!

都没有那你还奢求什么?

但现在处长明显是要给张安平出头,而他要是成功的出头的话,岂不是说:

各位,请尽情的给党国效死吧!党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弄巧成拙!

郑耀先心里叹息,张安平这一次的初衷无疑是非常好的,正所谓攻城攻心,可惜事态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料。

好在张安平搞了一个清廉如水的不败金身,也算是略有收获吧。

“还愣着干什么?”处长满意于现在的后果,故作生气的说:

“难道非要等幕后黑手把所有痕迹都擦干抹净才行吗?”

听到处长的这话,会议室内的所有人立刻作鸟兽散,毛仁凤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去坐镇指挥,遂恭敬告退,结果话才出口,处长就说:

“毛局长,你等等——你带我去找一下张副局长,这么大的事,他还想置身之外么?”

毛仁凤心说我问候一下你爹——我哪知道张安平那货在哪?

他其实知道处长这是信不过自己,怀疑自己去坐镇后会起到反作用。

这种不信任,严重的刺痛到了毛仁凤脆弱的心:

他费尽心思的算计,不过是暂时性的保住了自己的位置,而张安平呢?已经获得了未来的权力场的保证券!

这特么是报证券,不是入场券啊!

这种对比,着实让他……心塞。

于是,妒火中烧的毛仁凤怒了一下,恭恭敬敬的说:

“是。”

老老实实的伺候好这位爷,看能不能保留未来的权力场的入场券……

……

陈公馆。

父子俩人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小家伙兴奋的在偌大的院子里玩耍。

孩子总是无忧无踪的,面对这豪华的新家,面对这广阔的玩耍天地,压根不在意曾经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大人却不能如此的无忧无虑。

“还是卷进去了啊!”

张贯夫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曾说有备无患,但没想到幕后的黑手会这么狠辣,敢径直冲着对他的家里下手。

过去的张安平,虽然跟孔家斗过,虽然跟刘司令不快,但那基本上不涉及权力的斗争,甚至跟刘司令的矛盾,完全就是公事,刘司令的反击,也只是代表着个人。

但这一次不然,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的意志,而他们的真正的对手,其实是处长,张安平,只是在夹缝之中那条微不足道的小鱼——在两个庞大的巨物面前,这条再怎么能折腾的小鱼,也终究是一条小鱼。

他有千万的话语想对儿子叮嘱,明哲保身、坐壁观上……

但看着儿子,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儿子已经退让了,但儿子的忠诚,却注定他必须卷入其中——儿子肯定不会因为处长的缘故而毫不犹豫的卷入,可要是侍从长的命令呢?

似是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张安平轻声说:

“爸,你放心吧,我不会介入这些事情的,这一次的事,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张贯夫却极其罕见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幽幽的说了一句:

“人在棋局中,岂能独善其身啊……”

“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吧。”

“输赢,终究是大势所定,人,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张安平默然,心里却对老头子的眼光五体投地——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父亲的担心?

自己被处长当做了标杆,所以成为了庞然大物集团集火的目标,这才有了这一次的被殃及池鱼,而庞然大物集团,这一次的行径,明显会越过了侍从长的红线——侍从长一定会磨刀霍霍的处长授权。

是好事吗?

但别忘了侍从长是什么性子!

浙赣会战,要打的是侍从长,万事俱备、大战一触即发,战前几个小时,下令放弃作战遁入山区的……也是侍从长!

回望整个抗战,坚定不移的要抗战的是他,淞沪会战打完撤兵的生死攸关时刻,举棋不定的同样是他,艰难的进入战略僵持阶段,因为一次没能达成目的的春季攻势,遂开始了多年消极抗战的同样是他!

而一味的消极,最终酿除了豫湘桂的耻辱!

都说男儿到死心如铁,但侍从长纯粹就是百变心君——这样的一个人,当处长和庞大的利益集团真正的博弈后,他怎么可能会坚定的支持处长?

而一旦要罢战,侍从长必然会牺牲几枚棋子,作为平息双方怒火的手段。

父亲的担心很明显:

他张安平,很可能就会是要被牺牲的棋子!

谁让处长必然要将自己当做标杆式的人物呢?

如果他是这个棋局中真正身不由己的棋子,那命运几乎就是注定的,哪怕他是保密局的定海神针,哪怕他对党国而功劳无以复加。

但很抱歉,他张安平不是这个棋局中的棋子,而是……要掀翻这个棋局的人!

只是,这些话他却是不能对父亲说的。

正思索怎么安抚父亲,母亲的喊声传来:

“安平,找你的电话!”

“爸,我去接个电话。”

匆匆来到客厅,接起电话:

“我是张安平。”

“是我。”

王天风略低沉的声音传来。

张安平眉头微挑,声音中带着一抹符合现在状况的压抑:

“说。”

“毛钟兴死了,但郭骑云也失踪了。我派去的杀手,死在了郭骑云的车里。”

张安平足足沉默了七八秒的时间,才说: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

没有质问,像是平时的述说似的,但寒意很足。

王天风沉默几秒:

“我正在查。”

“老王,你让我很失望。”张安平声音冷漠:“48小时后,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你明白?”

“我知道了。”

张安平挂断电话,嘴角却有一抹隐隐的笑意,王天风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得煎熬了。

这也足以让王天风疑神疑鬼好长时间了。

而距离王天风大用的时间,也快到了。

他目光迷离的看了眼遥远的东北方向,有一抹难以言说的期盼之色从目光中闪过:

快到了啊!

突然他耳朵一动,一抹更深邃的笑意浮现:

处长,来了么?

果不其然,当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处长向自己父亲鞠躬的画面,父亲一脸惶恐的躲过,不敢接受处长的鞠躬致歉,然后感动、惶恐的说:

“处长,您言重了!犬子能有今时今日,全赖侍从长信任、提拔,此事不敢当,不敢当啊!”

他才说完,狗儿子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不过狗儿子倒是没有他那般的惶恐,依旧是疏离和恭敬并举的问候:

“处长。”

处长心说你要是能像你老爹一样多好,但面上却一脸歉意道:

“张副局长,受委屈了。”

“学生们不明真相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他们已经知道怕了——吓唬一阵,让他们家人带着他们再道个歉赔偿一下即可。”

面对张安平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处长意味深长的道:

“张副局长心系大局,不计个人荣辱,实乃党国楷模。”

“可是,党国却不能冷了张副局长这种楷模的心,否则,人心尽散!”

张安平却露出了一脸迷惑的神色,明显是还在装糊涂,处长见状心里暗骂,干脆掏出了侍从长的手令交予了张安平。

张安平接过后一看,顿时肃然立正:

“职部张安平,奉命接受处长调遣!”

这下也不装糊涂。

处长面露满意之色,心里却微微叹息,自己的礼贤下士,在张安平面前,终究比不过侍(fu)从(qin)长的一纸手令啊。

“张副局长,保密局已经开始了全力调查,此事我信不过别人,不知张副局长能否坐镇保密局,将幕后之人查出?”

“能!”张安平斩钉截铁的道:“既有人证,一天内,必将幕后之人揪出!”

很显然,在手令的加持下,张安平是实话实说,压根没隐瞒自己知情的事。

处长暗暗为侍从长的手令威力心旷神怡的之际,也在为张安平的果决和自信动容。

在保密局下令以后,可没有人敢这么言之凿凿的保证,而张安平,却在接受命令后,毫不犹豫的给出时间——这一份自信,让处长对张安平满意至极。

一旁的毛仁凤酸的要命,但不可否认,他真不敢像张安平这样说话——着实没那个底气。

就在一行人打算去保密局的时候,一辆汽车疾驰而来,汽车还没停稳,一名特务就推开门跄踉着从车上下来了。

见到来人,毛仁凤的眉头不由一皱,这是自己的心腹,慌里慌张的跑来成何体统?

“局座,局座,出事了!”

对方似是没眼色,看到毛仁凤后就高呼起来,气的毛仁凤暗骂的同时,严厉的呵斥道:

“出什么事了?”

在处长面前,他自然是因此感到丢人。

手下这才意识到失态,遂想小声在毛仁凤耳边低语,毛仁凤一看脸色更黑了,这时候你想跟我低语?你特么脑子呢?

“成何体统?大声说!”

“是——毛钟兴处长死了!被人刺杀了!”

声音不大,但却被所有人都听进了耳中。

处长略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张安平则一副淡然之状,可毛仁凤,却将通红的眼睛直直的锁定在了张安平的身上。(本章完)

第914章 捅翻天

处长本来没有在意这什么兴死了的事,可当他骤然注意到毛仁凤通红的眼神、再顺着他通红的眼神看到张安平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毛局长,毛局长?”

处长的轻唤将毛仁凤从仇恨中拉了出来,毛仁凤混身一紧,也顾不得仇恨之事了,急忙抱歉说:

“处长,职部失态了。”

“毛局长,被刺杀身亡者是?”

处长明显问的是对方是你的什么人,但毛仁凤却急忙大声说:

“处长,此事必为地下党所为!”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

按理说毛仁凤不至于这么的蠢,但毛钟兴是他的侄子,骤然听到毛钟兴遭刺杀身亡,而心怀鬼胎的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面对元凶他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但处长的提问却让毛仁凤大骇,不是因为处长本身的提问,而是……此事说不得!

毛钟兴为什么会死?

毛仁凤心知肚明!

而一旦处长真的追查起来,到时候张安平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要彻底的凉凉——在毛仁凤的视界中,现在的舆论风暴,一半是因为他做事不利,致使地下党在无数地方同时发力,让封锁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他为了自保将张安平给算计了,导致张安平被外国人列为目标,最终一步步导致了现在的种种情况。

而毛钟兴,就是后一半最关键的参与者、执行者。

处长一旦追查,毛钟兴做的事怎么可能藏得住?而那时候他毛仁凤也将“大白于天下”。

好嘛,现在的舆论风暴,一半是你毛仁凤做事不利所致,一半……竟然是你毛仁凤探出狗爪子闹出来的!

到时候出现物理意义上的凉凉都不意外。

所以才有了他现在的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完全是惊慌失措下乱了方寸所致。

处长在听到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后,不由露出玩味之色,随后望向张安平:

“张局长,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不一定是地下党,或许还有其他可能。毛钟兴副处长是毛局长的侄子,对他痛下杀手就是对我保密局之挑衅,此事职部会亲自督促调查,必不会让毛副处长含冤而死。”

张安平回答的一本正经,但绝对没有义愤填膺之感。

张安平现在的回答和淡然的态度,毛仁凤侄子死了却惊慌下做出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种种情况聚在一起,处长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是张毛二人的龌龊。

而毛仁凤的惊慌,证明这一场龌龊,他是被拿捏住痛脚的一方。

既然如此,且张安平明显又不想对毛仁凤穷追猛打,他自然不会借此做计较,便说:

“既然张局长亲自督促,我想必然会水落石出——毛局长你看?”

毛仁凤这时候已经控制了情绪,镇定自若的说道:

“张副局长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让张安平督促去查,只能查出个寂寞——但对毛仁凤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很明显,他毛仁凤这一次纯粹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至于真相?

他毛仁凤就是亲自去查,哪怕是查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是张安平指使的,他也不敢公布啊!

镇定自若的毛仁凤,这时候快把张安平在心里剁碎几千次了,可他的神色却越发淡然了,仿佛死掉的是阿猫阿狗,而不是他的侄子。

……

处长将张安平亲自送到了保密局局本部,算是为之前抓捕张安平的事亲手画上了句号,他自然不会在保密局久待,将张安平送至后便带队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忙忙碌碌的保密局。

而此时的保密局,像一个庞大且精密的机器似的,在张安平的指挥下,开始了全城搜捕。

国民政府的很多人,对过去的军统、现在的保密局的抵制,是因为他们深知特务政治的危害性。

可是,国民政府中的权力阶层,他们对军统、中统自身能力的认知,偏偏是非常有限的。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军统和中统,很少涉足到权力阶层的斗争,他们的名声和种种凶悍,更多的是在基层。

而现在,一些人终于意识到了当脱胎于军统的保密局向他们展露出獠牙后,会有什么样的杀伤力!

9个小时!

仅仅九个小时,就在天黑的时候,保密局的别动队突袭了南京城外的一处庄园,击毙3人、活捉了7人,而经过康鹏的指认可以确定:

这些人全都是这之前混在学生队伍中的破坏分子,是他们引导学生队伍去张家抗议,也是他们率先打破了张家的大门。

被保密局活捉到的7人,被捕之处根本不做任何交代,可随着张安平亲自坐镇刑讯室,这七人就后悔之前的执拗了——仅仅十分钟,剩下的五个人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身后之人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其他两人?

张安平亲自坐镇刑讯室,十分钟后七个剩五个,完全可以用善良两个字来评价好吧。

既然得到了这些人身后之人的信息,保密局的抓捕自然随之展开。

但这一次的抓捕却非常的“巧合”——别动队在抓捕中,巧之又巧的出现了第三方势力,而第三方势力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灭口而来的。

可惜执行抓捕任务的是蔡界戎带领的别动队,这些试图灭口的第三方,被别动队击毙了几人后就作鸟兽散了,而被抓捕的目标,这时候也吓坏了,被保密局抓捕归案后,二话不说就把身后的人给卖了。

理论上别动队并未抓到这作鸟兽散的第三方势力,可事实是别动队的一个小组,悄悄的吊上了作鸟兽散的第三方势力,在明面上的指使者一股脑的交代问题的时候,别动队便已经查到了第三方势力的身份——

党通局!

前来灭口的第三方势力,竟然是党通局!

局本部。

张安平收到消息后,不由玩味起来。

“巧合”?

对保密局而言,党通局虽然菜,但也不至于菜到灭口会跟抓捕碰到一起——以那群人的作风来说,保密局这边展开调查的时候,他们怕已经开始布置灭口工作了。

既然这活被党通局给接了,又怎么可能会巧之又巧的跟保密局“碰面”?

只有一个解释:

党通局对那边是阳奉阴违,但迫于某些压力,却又不得不接这个活,而党通局又明显不想得罪处长,所以才用这种苦肉计来表明“忠心”。

“能让党通局这样做的,只有陈家!”

张安平不禁微笑,看来正在交代的这个明面上的主使者,很快就能把陈家供出来了。

刑讯室。

随着被捕的主使者一五一十的交代,刑讯室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的浓重。

陈景尧!

这个明面上的主使者,他身后果然是有人要他这么做的,而那个人,就是陈景尧。

而这个陈,是蒋陈孔宋中的陈。

面对这个结果,刑讯室里的一干人不由吞咽口水,尽管他们在之前就有大概的猜测,可真当这个姓氏外加名字从明面上的主使者口中说出后,依然让他们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陈景尧,这个在国民政府内部没有任何职务的人,对他们而言却是如雷灌耳,因为他就是陈家对外的负责人。

负责口供书写的特务无助的望向了刑讯室的boss——怎么办?

怎么办?

同样的疑问也在审讯科科长的脑海中盘旋。

通常来说,这种回答是不会上口供的,而且说出这话的人,也会在这几天莫名其妙的暴毙——可现在张安平在等着口供,他该怎么办?

如实记载,将口供上交,牵扯进这恐怖的旋涡之中?

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然后等着张安平的雷霆怒火?

想到这里,审讯科长浑身一个激灵,这个旋涡有多么的恐怖他不确定,但张安平的雷霆怒火,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就可以承受的——他这个小喽啰跟毛钟兴这样的大人物比起来算什么?

可毛钟兴的尸体才凉下来!

审讯科长立刻有了决定:“看什么看?如实记载!”

很快,一份完善的口供就出炉了,待审讯对象画押以后,审讯科长火急火燎的便将口供送到了张安平面前,看到张安平玩味的目光后,审讯科长差点瘫倒——要是一念之差,他这会怕没有好下场吧。

打发走了审讯科长,张安平看着这份口供,露出了满意之色。

果不其然,这些饕餮们办事,还真的是粗糙的很,这种人以为他们做事天衣无缝,可要是扔到抗战时期的谍战战场,估计比抗战初期的中统还不如!

张安平微微一笑。

此时的陈景尧,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躲起来避风头?

他猜……大概率没有!

抓人!

抄起电话:

“立刻查一下陈景尧身在何处,通知别动队做好抓捕准备——这一次,我亲自带队!”

“是!”

……

颐和公馆。

一群人汇聚在兰花厅中,略有些醉意的陈景尧恼火的抨击道:

“叶修峰这个反骨仔,真以为他玩的这一手我陈某人看不懂吗?”

“混账东西!党通局是我陈家的党通局,他叶修峰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能通过一次简单的干部交换便将党通局握在手里?”

陈景尧是真的生气。

叶修峰过去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但从未放在心里,因为他极其的自信:不管他叶修峰怎么搞,党通局绝对不会脱离陈家的掌控。

但这一次党通局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旁边有人劝道:“陈大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党通局,而是保密局——张世豪这个人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得你最好躲一躲,免得被他……”

陈景尧不屑道:“以前以为张世豪深得那位的恩宠,但这一次他的恩宠有多重我可是心里有数了,他张世豪要是识好歹,大不了把他当一个屁给放了,要是不识好歹……”

“那他就是一只臭虫,一脚踩死罢了!”

现在的保密局和过去的军统,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是截然不同的。

过去的军统,戴春风一声令下,军统上上下下唯命是从,侵略性、压迫感极强,戴春风以一介少将的身份,在一众大佬跟前几乎毫不逊色。

可现在的保密局内?

张毛争斗,根本看不出多少的威势,再加上这一次张安平的被捕,让保密局对这些“食物链顶端”的肉食者失去了压迫性。

陈景尧,这一次甚至用到了“臭虫”这两字,可见保密局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番话有人欣喜,但也有人迟疑——张安平的“刚”,他们见过的次数太多太多了!

这样的人,现在既然查到了陈景尧,他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但还有有人又劝道:“老陈,你还是谨慎些的好,别忘了那位现在可是在给张世豪撑腰!”

“老宋,那位虽然一直野心勃勃,但他终究连名正言顺的太子都算不上,他敢对我们下手?”

陈景尧对处长同样是不屑一顾,尊你一声处长,就真以为我们会把你放在眼里?

以前你蹦跶,我们不搭理,这一次你蹦跶起来,有可能触及到我们的底线,这一棒子不照样敲下去了吗?

敢敲你棒子,还怕你炸刺不成?

面对固执的陈景尧,一些人忧虑之人则颇为无奈,他们本来是劝陈景尧躲一躲的,可陈景尧这性子……

太刚了!

而就在兰花厅内一群人“唇枪舌战”的时候,颐和公馆外,保密局全副武装的别动队和行动处人员,已经就位。

而带领他们的,则是张安平这个副局长。

“区座,颐和公馆的警卫工作是青帮的弟子接手的,那些游荡的黄包车司机,全都是青帮的弟子。”

有情报处的官员向张安平介绍颐和公馆的安保情况。

“另外,公馆内的守卫力量也不低,而且配备的火力丝毫不弱,我们不如调兵过来?”

“调兵?区区一个颐和公馆,用得着调兵?”

张安平哂笑一声,转头对待命的蔡界戎说道:

“行动处就地警戒,别动队——潜入、控制!”

随着他命令声的落下,别动队的成员便犹如鬼魅一般的离开。

接下来的场景犹如恐怖片——颐和公馆周围游荡的“黄包车车夫”,竟然开始一个个神秘的失踪,短短十来分钟,公馆周围的“黄包车车夫”,便全都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好在张安平没有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否则这十来分钟的时间里,这里就得飘出二十多道看不见的亡魂。

解决了外围的“黄包车车夫”后,别动队开始了对公馆的渗透和潜入,一个又一个的岗哨在迷迷糊糊中被打昏撂倒,不知不觉之间,整个公馆的安保网,便如洋葱一样被一层层的剥开,直到整个公馆像卸去了鳞片的鱼一般……

全程,悄无声息!

张安平莫名的叹息道:

“这些人,宁可信任一堆流氓乌合之众,也不愿意相信我国军?”

不管是公馆外围的“黄包车车夫”防线,还是公馆本身的安保防线,在张安平这样的战术大家眼中完全就是破绽百出。

这很不专业,故而他才有这般的叹息。

当然,这是叹息,但也是嘲讽——这些国民政府权力食物链的顶级存在,都不愿意相信国军呐!

该去会一会这些顶级的……食肉者了!

张安平大踏步走向了公馆,黑色的栅栏大门在他走近时被拥有鬼魅般身影的别动队员推开,走过院子来到别墅的门前,厚重的红木大门依然被别动队员精准的推开,任由张安平一步步毫无阻拦的踏入。

兰花厅。

这里依然是推杯换盏,而陈景尧则跟三位地位相当的人聚在一起,低声的商讨着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麻烦。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

干脆先踩死张世豪这一只臭虫——要是处长还喋喋不休,那就让他们身后的人出动吧。

刚刚商议完毕,旁边有人疑惑的问:

“张世豪为什么是臭虫?”

陈景尧笑着说:“见不得光的特务不就是臭虫——没规矩!这里有你插话的份吗?等等,你是谁?”

陈景尧从笑变成呵斥只是一瞬间,但随后却满脸疑问,这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但应该不是他们的人啊!

“我?”提出疑问的年轻人“害羞”的说: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只臭虫。”

陈景尧愣住了,其他三人也呆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哆哆嗦嗦的说:

“张张张世……”

“早说过了,张世豪是化名,张安平才是真名——哦,我大概是没对蒋先生你说过吧?不过,我很好奇,处长要是知道蒋先生这么费劲周章的要算计他,你说他会不会心痛啊?”

张安平一脸的和煦,但双目中的冷意却像是万年的寒冰,让四人浑身发冷。

此时有人注意到了这异样的一幕,当他看清站在四人身边的人影后,不可思议的揉起了眼睛,重新确认没有看错后,整个人都傻了。

熟,太熟了!

这位,当初就是把他从虎口里捞出来的那位啊——对了,还狠狠的敲诈了一笔“民夫费用”!

“张、张、张、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没见到张安平前,他觉得陈景尧这位陈家代言人说的不错,不过就是一只臭虫。

可见到了张安平后,他不由想起自己这帮人被张安平“霸凌”的岁月……

“张什么张?”同伴愕然。

知道他顺着此人的目光看到了那个人影。

“我&*()%¥#……”

面对一个绝对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人影,他本能的喷出了无数的国粹。

很快,整个兰花厅的声音开始凝固。

“呦,熟人不少啊!”

这时候的张安平,才悠悠的向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而伴随着他的招呼声,一群身影如鬼魅一般的别动队队员,开始一个个无声息的出现,巨大且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充斥着本就凝固了声音的兰花厅。

张安平脸上的笑意这时候缓缓的散去,目光随后转向了早就惊的说不出话来的陈景尧:

“陈景尧,你涉嫌谋害党国要员——”

“所以,你被捕了!”

两名别动队员上前,便将进入木讷状态的陈景尧拿下,而张安平则悠悠的向另一人打了个亲切的招呼:

“蒋先生,今晚祝你睡个好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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