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游骑兵团

“你就是这家酒吧的头儿?”

第二天清晨,三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敲开了[JoeStar]的酒吧大门。

雪明刚泡好蜂蜜牛奶,要给伙伴们送去解酒饮料,从吧台的调酒柜旁往外走,就撞见一个生冷严肃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带着两个嬉皮笑脸的小伙子,穿着广陵止息兵员的携行装备和MOLLE,身上全副武装,主武器是AR15,副武器是西格绍尔1911,标准的美式大兵装备。

维克托老师与雪明说过这件事,在泥瓦匠师傅忙于造楼装修时,就有这么三个家伙准备上门来收保护费。

白露和唐宁没提起这档子事,雪明也没放在心上,这里是九界,是整个深渊铁道的起点,应该是人们最守规矩的地段。

雪明不理解——

——他从尼福尔海姆回来,但凡有消息灵通的地下报业也应该早就蹲守在酒吧外,等着相关的攻坚队成员出现,好收集一些新闻。

他本想门外可能会出现一些对[JoeStar]感兴趣的同好,譬如他一开始预想的那样,这里会变成九界车站的另一个综合理事柜台,能给第二次返回车站的人们一处喝酒聊天,比枪斗剑的大舞台。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记者,没有乘客,也没有经理来当这个和事老。

三个广陵止息的阿兵哥站在门外,完全没把[无名氏]的大当家放在眼里。准备索要一笔[保护费]——可能会有一个比较好听的名字,譬如[例钱]或[保险金]。

这些事情让雪明思前想后,为步流星举办完生日宴会之后,他又得投入到无穷尽的工作中。

有很多事情等着雪明去处理,为了报答阿绫老师在尼福尔海姆一战中的庇护,他先前答应了这位脾气古怪的VIP,要帮她修道具,现在这些破铜烂铁堆在库房里,像是一头丑陋的锈蚀怪兽,时时刻刻拨弄着雪明的焦虑神经。

除此之外,俱乐部的装修费用已经掏空了小七的腰包,今天雪明正准备去找BOSS述职,顺便把上三回的账目都算清楚。

为什么说是三回呢?

尼福尔海姆的红星山战役算一回。

六十三的拘捕任务算一回。

收获季的仪式劳务算一回。

雪明可不是什么慈善大使,这些刀口舔血的活,大抵都能换来许多钱,而俱乐部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只是傲狠明德重新回到它的岗位之后,之前堆积的事务实在太多太多,地下世界最珍贵的资源是[人]本身——猎王者可以代理一部分,但是关于人们的生老病死,特别是VIP相关的人事要务是BOSS说了算。

这些事情堆砌起来,好比洁西卡长官的房间那样脏乱不堪,雪明得一点点慢慢整理好。

就在这个时间点——有三位小可爱突然上门讨要保护费,这让雪明百思不得其解。

他内心臆测着——

——这是谁的授意?

只是BOSS单纯觉得观星台前边这片地皮太昂贵,就这么交到[无名氏]手上,有点不甘心?小黑猫要从别的角度收点钱意思意思吗?

领头的小伙子看上去非常年轻,眉宇间透着成熟稳重,像是战斗组别里的领袖人物,完全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他一上来就要问[无名氏的大当家是谁?],难道是别的学派中,元老院派过来试探[无名氏]虚实的工具人?

还是说,我想得太多了?

江雪明面无表情,端着大餐盘,仔细去观察这三个小哥的神态外貌。

只是他们一时兴起,要来我的店里找点乐子?

不不不,不会那么简单的,他们是带着枪来的。

出入九界红磡两地,过关卡道闸的时候都得解除武装,绝对不是用钱能搞定的事。

江雪明想清楚这些,大抵用了十来秒。

他不像流星那样单纯,早就明白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

——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一个新的门店即将开张,那么对于其他商户来说,总会有陌生的敌意释放出来,毕竟客人兜里的钱就那么多,车站的乘客数量就那么多,都是需要争夺的资源。

带头的小哥开口问:“你是无名氏的大当家?”

江雪明不徐不疾的答:“不是。”

小哥接着用英语问:“那么谁是呢?我为这件事已经忙活三个多月了——就为你们这家俱乐部,驻守在五王议会,要把[保险金]算清楚。”

江雪明改用英语:“她暂时不在这里。”

小哥立刻警觉:“大当家是个女人?”

江雪明想起维克托老师的嘱托,对外要隐姓埋名。

“对。”

小哥终于开始不耐烦,“我不管她是谁,伱看上去像是这家酒吧的管理者,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雪明没有立刻接话,把大门彻底打开——

——他一边往外递蜂蜜牛奶,送去旁侧两个小伙子手里,一边把人往屋里接。最后才给头领送去饮品。

他多留了一万个心眼,终于确信这个领头的小哥在队伍里的位置。

两个小跟班笑眯眯的接走饮品时并没有立刻动嘴,而是刻意狠厉的瞪了一眼雪明,紧接着对着店铺里灰色的砖墙和二楼工程电梯品头论足。

等到头领拿到牛奶,左侧的小弟才开始喝第一口,鼻翼耸动要嗅清楚杯子里的气味,舌头搅弄着口腔的肉壁,要把蜂蜜牛奶的味道都尝尽,终于像是放心了,与头领多挑弄一次眉毛,头领这才开始喝东西。

等到领头的兵哥哥喝完牛奶,右侧还在吧台前叉腿坐的小跟班,终于慢慢悠悠的举起杯子,把饮品一饮而尽,又放到雪明面前,示意再来一杯。

江雪明不急不忙的给三人逐次续杯,最终问出第一声好。

“你们好,我是[JoeStar]的枪匠.”

没等他说完,阿左护法就立刻嚷嚷着:“我看网络小说!是不是那个什么.那什么[枪匠]?就是那个天天打游戏,和女粉丝结婚的那个家伙写的”

江雪明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世界上很有多武器公司,它们制造的枪械大多是五金加工厂里冲压铸切削铣的流水线产品,也有专业武器设计师。枪匠不一样,有很多为了速射竞技比赛专门成立的工作室,为赛事选手或者枪械爱好者订制这些东西,譬如将枪械轻量化,收集你的射击数据,为了你的射击习惯去设计枪械——这叫量身订做,如果你看骑士小说,就像是武器匠人为骑士量身订做铠甲一样。”

右护法惊讶的说:“哈斯本,他就是[无名氏]的铁匠吗?是无名氏的武器设计师?”

江雪明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略懂一点。谈不上设计师,用[枪匠]来称呼我最为合适。”

紧接着雪明就伸出手去,向着头领作亲切的问候。

“他叫你哈斯本?现在你知道我的绰号了,我也把本名告诉你,我叫江雪明,是[无名氏]的枪匠,未请教?”

领头的小哥立刻说:“哈斯本·麦迪逊——我是十一区广陵止息快速反应部队,游骑兵团第三组别的小队长。”

江雪明依然在等待,等待对方握手。

“哈斯本先生,你在等什么?等我主动介绍我们的话事人吗?至少你可以先和我握个手,再来谈谈她和保险金的事情吧?你是快速反应部队的人,救人于水火之中,不像什么不近人情的家伙。”

哈斯本依然没有抬手,只是嫌恶的看着江雪明的手套。

“我不和戴手套的人握手——在我们的辖区,握手礼都要坦诚相见,要交换信息素,要明白眼前的家伙值不值得我们去信任,值不值得结交。”

小左立刻嚷嚷着:“枪匠!你不肯脱手套,就是不给我们队长面子!”

小右一口气干完牛奶,立刻摔杯发怒,把身体里所有的狠厉劲都释放出来:“脱手套呀!不明白吗?很难理解吗?哈斯本已经同意你握手的请求了,你得把手套摘下来,像脱衣舞娘摘去丝袜讨要小费那样乖巧机灵的摘下来呀!”

江雪明:“你确定?”

哈斯本:“有什么不妥的吗?对你来说摘下手套这个动作,难道是什么奇耻大辱?它和你的内裤一样?藏着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就看见这位兵员领头人将头盔摘下,撩动火红的长发,将饱满的额头和硬朗的脸颊都露出来,算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再也不遮掩面容与表情,向江雪明伸出手去,只等雪明摘下手套。

江雪明:“我事先说好,我拥有魂威,通过手掌发动能力。”

哈斯本:“你是闪蝶?”

江雪明:“对。”

哈斯本:“我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闪蝶,你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

小左:“骗人的吧?哈.”

小右:“咱们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次出生入死的经历,好不容易才蜕变到化茧的阶段,喂!无名氏的枪匠,你这家伙吹牛不打草稿的吗?”

江雪明掏出乘员卡片,还没来得及更新信息,要交到哈斯本手里。

“我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我就是闪蝶,还没开始VIP的试炼任务。”

哈斯本取来卡片一看,眼神狐疑,结合乘员日志的信息,他是越看越惊——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哈斯本认为貌不惊人)的家伙,居然杀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的怪物。

乘员日志是无法造假的,哪怕是自吹自擂的战绩,在车站雇员和维克托的多方协查下,也会逐一核实任务成果的真实性。

虽然卡片的信息只记录到了化茧期,但是如果真的按照日志上描述的内容来判断,枪匠刚刚从尼福尔海姆回来,似乎还参与了收获季的观礼仪式,那种仪式只有VIP和部分要员有资格进入露台主会场。

按照维克托的吩咐,雪明已经把所有关于[无名氏]大当家的信息,从日志上抹除了,其实有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很少很少,他对虚名一直都不放在心上,对于明德遗骨的持有者,还有对俱乐部的计划,都做了涂黑保密处理。

VIP的信息卡面,以及很多乘客的日志都有类似的涂黑保密处理,在广陵止息的兵员眼中,这些秘文不算什么怪事。

哪怕知道江雪明拥有魂威,哈斯本依然是输人不输阵的样子。

他努努嘴,就把兵员的证件交到雪明手上,像是在作骑士比武,又要两个小跟班一起把证件呈到雪明面前。

“谢谢。”江雪明逐一查验信息,终于放下心来。

这三个小哥来自同一个地方,像是从小乡镇出身的毛头小子。

最近哈斯本才得到升迁,去了十一区的太阳花本部报道,带着两个同乡发小来大城市打拼,来[JoeStar]收保护费恐怕只是个借口,是他头顶上司,或是某个中间人想要知道这家俱乐部的信息,想知道傲狠明德到底要做什么,才会让这些年轻人来堵门。

只是哈斯本似乎还不明白这件事——

——他只知道,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收不到[JoeStar]的保险金,恐怕在游骑兵团里难以立足。为太阳花元老院做事是他的荣幸,得抓住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如果不把事情搞大一点,无名氏的话事人根本就不会出面,最好能弄到一两张照片,认清这个神秘的家伙。

于是哈斯本接着追问:“你还是不愿意脱手套?”

“你才十八岁,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在这种礼节上和我较劲。”江雪明好心好意的劝。

哈斯本讪笑着:“不是我瞧不起你,哥几个呀”

小左:“就是想见识见识!”

小右:“对对对!见识见识!我们还没和闪蝶握过手呢!机会难得呀!大人物!”

江雪明脱下手套的瞬间,这三个小家伙不由自主的按住腰间的快拔枪套——

——因为他们明显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进入了作战状态。

他似乎有些生气,从双手积累的汗液挥发出来的味道非常危险。

哈斯本的冷汗冒出来了,这是他执行安防保卫任务的生涯里,从不曾见过的煞星阎王。

他很年轻,只有十八岁,虽然没遇见什么恐怖至极的敌人,快速反应部队要处理的灾兽也是突发性和灾害性极强的东西。

但是这家伙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和那些灾兽表达出来的信息素还不太一样。

灾兽拥有充沛的生命力,如果吃过人,就是臭气熏天的灵压。

枪匠在摘下手套的那一刻,带着铁锈的甜味就涌过来了,跟随臂膀自由溢散的汗水蒸汽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不知不觉身体就会松弛下来,暴露弱点,最终跌进死门。

小左满头大汗,对哈斯本说:“头儿,要不我们”

小右立刻打断:“小心点儿,哈斯本。”

哈斯本鼓足勇气,嘟着嘴瞪大了眼睛拧眉怒视,只差当场吼出声来壮大灵体的威光,他就看见枪匠用门把手上的无纺布把双手都捯饬干净,依然像是一尊铁塑,等待着客人的握手礼。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哈斯本正要往前迈出勇敢的一步。

一个黑影猛然将他推开。

紧接着文不才先生提着生日礼物,提起一大袋米米尔温泉的零食,粗鲁的把这个莽撞小子给撞开。

“接好!枪匠!”

雪明:“谢谢,是给流星带的吗?”

文不才先生笑眯眯的说:“啊对!”

哈斯本被这位不请自来的VIP撞出去两三步,心气都被撞散了,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了,就立刻埋怨道。

“这位先生!是我先来的!我.”

文不才现场给小年轻人展示着他的幽默感。

他与雪明肩并肩,先对哈斯本说。

“我在保护你。”

哈斯本:“保护我?”

文不才紧接着又与雪明问候:“帮个忙,作为回礼,我想去见见老婆孩子。”

不等雪明做什么,文不才立刻握住雪明的手掌,然后像是喝醉了,一头栽倒在地。

非常快,阿明甚至没来得及扶。

那场面挺尴尬的,看得游骑兵团的两个小跟班紧张的拔出枪。

哈斯本惊讶的盯住这瘫软在地的大人物,直到文不才发出震天的呼噜声。

江雪明往观星台通向五王议会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医护人员上回处理过罗伯特·唐宁,这回看见文不才,是手脚麻利熟门熟路了,一人托肩一人抬腿,就这么送走了——反正都是黑石人,大差不差。

哈斯本:“他我.他.你的手.”

江雪明把手套戴了回去——特地换了一副新的。

“你好,哈斯本·麦迪逊,来握个手吧,不用在意刚才那位晕倒的VIP——我知道你对无名氏的领袖很感兴趣,来谈谈她吧,我会尽量配合你,包括保险金这个玩意,有必要的话我会付给你的。”

终于,哈斯本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与之相握。

“好的.好。”

(本章完)

第232章 讲究

雪明坐在吧台里,列出一排杯子,要给宿醉不醒的伙伴们提前准备好饮品。

金黄色的奶汤逐轮逐次落进杯盏,勾勒出一个个旋涡。

他头也不抬,简单扼要直入主题。

“你这个[保险金]该怎么算?”

哈斯本压根没想到对方会乖乖交钱了事——

——他本就想着来搞点事,让[无名氏]的大当家出面,好得到一些情报,现在却陷入骑虎难下的窘境中。

“呃我.”哈斯本踌躇犹豫,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两个同乡小伙看得心急,却帮不上小队长半点忙。

他们来自卫星乡镇,来自贫困落后的山城,好不容易进了大城市,哪里见识过一万个心眼的人。

江雪明弹动手指,一个个杯盏就像是听话的家犬,在桌台上滑动,送去门廊旁侧的取水台面,整整齐齐列成一条直线。

紧接着他对哈斯本说。

“你是新来的?”

哈斯本:“对”

江雪明:“你和组里的同僚请教过这件事吗?”

哈斯本:“听说过”

江雪明:“保险金按照什么标准来收取呢?”

哈斯本:“应该是”

江雪明:“别说[应该]——这是规矩,规矩是不能乱改乱猜的,我在米米尔温泉集市见识过这种规矩。”

说到此处,雪明掏出小本子,迅速在账目上作记录。

“像米米尔温泉集市临近车站的广场,周边食宿门店的保险金是百分之七,每个月由红石摇滚乐团来收缴,交给广陵止息快速反应部队的例钱可能要抽去三成。”

哈斯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的。”

江雪明接着说:“服装业和武器供应商的保险金会贵上很多,毕竟不是民生行业,撇开税金以外每个月要出百分之十八的保险金——红石摇滚乐团和广陵止息会保证这些商户的安全,发生任何非自然灾害不可抗力的人员和财务损伤,都需要照价赔付。”

他咬着笔杆,与哈斯本详细说明。

“不同的地区也有不同的缴纳办法,像人迹罕至的未知地块,这种保险业务需要缴纳的金额也会水涨船高,离车站越远就越贵。那么哈斯本,伱知道九界车站有多么安全吗?我该向你缴纳营业额的百分之几呢?”

哈斯本不假思索的说:“百分之二十。”

“是的,是最高的那一档。”江雪明轻轻鼓掌,放下钢笔:“由于这家俱乐部涉及军用装备的改造和生产,我需要向九界车站的驻防队伍每个月缴纳百分之二十的税后营业收入,那么问题来了,哈斯本,你现在来我这家还没开业的店,是想干什么?”

哈斯本从兜里掏出烟,正准备点起来,想用尼古丁去安抚紧张的心。

“这里不能抽烟,吸烟室还没建好。”江雪明神色如常。

哈斯本不管不顾,在施工地里有什么好顾忌的?紧接着就要点起香烟,与江雪明接着把话说完。

“你的泥瓦匠在这里干了半年多的活,我们一直在负责这里的安全生产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得给点钱意思一下吧。”

江雪明伸出手去,把哈斯本嘴里的烟头给捏灭了——

——白手套上烫出两个黑印子。

“这不符合规矩,哈斯本,不论是你在店里抽烟,还是提前向我讨要这笔费用,都不符合规矩。”

只在一瞬间,哈斯本策动灵体,本想着去对抗枪匠的灭烟之手。

可是突然出现的钢铁臂膀像是抓豆腐块一样,将他孱弱无力的灵体扯碎了。

从小臂传来尖锐刺骨的神经痛,他冷汗直流脸色苍白,眼睁睁的看着嘴上的香烟被雪明拿走。

这位枪匠不紧不慢的从吧台下掏出一个备用烟灰缸,将卷烟彻底熄灭,终于缓缓开口。

“我知道这笔钱代表什么,不同的地区需要不同的经费结构来支撑武装人员的任务行动——购买武器,凝聚人心。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像你身上的全套装备。”

他指向哈斯本的头带。

“三角止血绷带。”

他指向头盔。

“你自己买了非官方配给的求生灯。”

指向主武器。

“枪灯和鼠尾槽和全息瞄准镜是另外加购。”

指向副武器。

“灭焰器和下挂手电要花钱。”

指向MOLLE的挂板。

“GPS导航,游骑兵团的加密敌我识别标志,爆炸级别指示器。”

指向腰挂部分绑带。

“六个加长弹匣,都带了快速拔出底板。”

指向携行装备之下的防弹衣。

“岩棉材质的,也不是广陵止息标配的避弹衣。”

指向腿挂和腰挂。

“两把刀,一把工具刀,用来切割速降绳索和拆弹,另一把是战斗用短刀。”

最终回到哈斯本身边两个小伙伴身上。

“你的先锋哨兵是左边这位,换了轻量化的CQB室内战斗用枪托,另一位在枪上加了长瞄,枪管也换过。他是你的狙击手。”

江雪明最终说——

“——这些都需要花钱,我知道这些钱很重要,也尊敬你们的职业,我交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你们的战斗力,但是得按规矩来,对吗?”

哈斯本眉头紧皱,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位枪匠颇为棘手。

江雪明话锋一转:“你想了解[无名氏]的领袖?”

哈斯本像是咬住鱼钩的鱼儿,立刻追问:“是的!”

江雪明:“她不喜欢被人讨论,也不喜欢在许多人面前显山漏水,是个社交恐惧症。”

哈斯本:“我能知道她的名字吗?”

江雪明:“恐怕不行。”

哈斯本小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个该死的枪匠就像是一块铁板,不给他留任何突破口——

——本想着随便找个理由闹出点事,可是这家伙滑溜得很,哈斯本的小队真要在这家酒吧里无理取闹,傲狠明德怪罪下来,恐怕他的职务也保不住了。

江雪明:“你有任务在身?要调查[无名氏]的话事人吗?”

“嗬——”哈斯本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雪明:“很好猜。”

话已至此,哈斯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小伙子愤愤不平,像是要割肉放血,从腰包里掏出来一把皱巴巴的钱。

“帮个忙?帮个忙好吗?哥们儿”

江雪明:“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

哈斯本改换成阿谀奉承的表情,营业式的假笑都作不好。

“我想找你打听打听她的事情,最好能带几张照片回去。”

雪明把一张张辉石货币捋顺了,把每个边角都拉直,看见钱币上的血迹时,他心里刺痛了那么一下。

“那么你可以开始打听了。”

哈斯本掏出手机,准备作记录,右手还因为神经痛不太听话,一个劲的颤抖着,江雪明给这小哥倒了点忘忧茶,用来修复神经损伤。

“慢慢来,你喝下它,会好受些。”

哈斯本紧张焦虑的拍打着手背,把三防机丢去台面上,想要制住这条不听话的手,听见枪匠的吩咐,他就将茶汤一饮而尽。

“这是VIP特约茶室的东西?”

江雪明:“是的。”

哈斯本喝完茶汤,又像个不服气的小孩子,往桌上加了两张辉石货币。

“给你!在你的地盘,就按照你的规矩来!”

雪明微笑着,给这小伙子现场演绎了一次什么叫营业式假笑。

“请问吧。”

哈斯本照着手机里大人物的吩咐,逐次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雪明:“我们叫她[Big Sister`大姐大]。”

哈斯本:“真名呢?”

雪明:“你得付更多的钱。”

哈斯本立刻抓来小弟,在小左小右悻悻不满是左右为难的表情中,掏裤口袋扒屁股兜,凑来了七十二块钱。

雪明:“不够。”

“还不够?”哈斯本立马拍桌:“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枪匠!”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哈斯本先生!”江雪明拄着酒吧桌台,像是一头发怒的猛虎,两眼突然变得血红,硬生生将这年轻人吼得原地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你要在俱乐部里抽烟?”说时迟那时快,雪明已经将哈斯本的烟盒抓来手里,“哈斯本先生,为什么呢?”

不等对方回答,江雪明已经掏出其中一根。

“我与你说过我们这里的规矩了,你还是要破坏这道规矩,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灵巧的手指将卷烟从尾指传递到拇指,如此反复,左手到右手,紧接着雪明将它叼在嘴里。

“你可以像这样过过嘴瘾,可以礼貌的进门来,可以与我说[枪匠,嘿!我想花钱买点情报],可以大大方方的坐下,可以和我讲,你最近手头很紧,刚去十一区,有很多事情要办,凡事都离不开钱——你很穷,找不到合适的头带,只能用三角绷带来遮颅骨的伤——你的头发很漂亮,只有那一处留了疤,喝了白夫人制品,那撮红毛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对吗?”

哈斯本用力的呼吸着,眼睛爬上血丝,却又在短短的瞬间消退了。

江雪明接着说:“记住[无名氏]的规矩,你记清楚,打听[Big Sister·大姐大]的消息,要花很多很多钱。你以为她是谁?夜总会里的头牌歌女?还是什么偶像明星吗?”

“我是她的经纪人?还是你的狗仔队?哈斯本先生,你出的价钱不够。”

“我明白了.”哈斯本取下背带,把主武器放在桌上:“这个够吗?”

江雪明拿来AR15,轻轻敲了敲它的塑料扳机锁,“我可以检查它吗?看上去成色不错。”

哈斯本:“可以.”

两个小跟班立刻变了脸色。

“队长!”

“这可不兴卖呀!”

雪明熟练的解锁,开始检视枪械,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带着灵体两条手臂一起将它拆成零件。

枪机的磨损和底火的铜渣在哈斯本眼里是那么刺眼,排障杆抽出来的时候,钢条已经发白,金刚石镀层都掉了一半。

它的手电爆闪灯已经坏了,镭射辅助瞄准的光度也不够清晰,已经用了很久很久。

哈斯本紧张的解释着:“我知道它看上去很旧了.但是我是队伍里的指挥官和强攻手,它绝对.”

“很优秀的主武器。”江雪明打断道。

哈斯本愣了那么一会,紧接着就开始点头。

雪明紧接着把枪械组装完成,侧过身去据枪瞄准。

“鱼骨握持处打磨过,你没有装前握把或者阻手,这是正确的——需要多次激烈交火的环境里会让装具的连接件劳损,会影响你的射击精度。它的尾托很贴肩,你加了点牛皮。”

哈斯本:“是的.是的”

江雪明拉动枪栓,空仓挂机,紧接着击打释放钮,枪械的闭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故障。

“虽然掉了点氧化层和镀层,不好看了——但它非常致命。你是个优秀的战士,哈斯本先生。”

“谢谢.”哈斯本一颗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紧接着问:“枪匠,我的武器值钱吗?能换到大姐大的真名吗?”

江雪明把AR15送了回去。

“很遗憾,不行。”

哈斯本惊讶的问:“不行?”

江雪明摇摇头。

“不行,因为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你可以顺着你的手机备忘录,接着往下问。”

哈斯本紧张兮兮的捧着手机,接着照本宣科的念。

“她喜欢什么?如果要送她礼物,讨好她的话”

江雪明:“粉色的东西。”

哈斯本:“可以具体一点吗?”

江雪明:“枪械,能够杀人的玩意。”

哈斯本立刻开始敲打手机,准备把这些消息都送回太阳花的元老院去——

“——别着急。”江雪明立刻抓住了哈斯本的手。

哈斯本急得满头是汗:“枪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在这件事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我”

江雪明低下头,一字一顿的说:“听——我——的。”

哈斯本也不知道这位[无名氏]的管家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只得配合着对方继续提问。

“她在哪片地区比较活跃?”

江雪明:“傲狠明德将[无名氏]当做特别行动组,任何区块,任何事务特别行动组都可能会参与进来。”

哈斯本:“下一个任务呢?”

江雪明:“四十八区。”

哈斯本:“具体是”

江雪明:“到此为止了。”

哈斯本:“如果方便的话,能约见她吗?我的老板想见她.”

江雪明:“如果你要转达这条信息,把你们的副武器呈上来。”

“不不不不头儿!”小左立刻捂着腰包,捂紧了快拔枪套:“这是我老婆,我的情人!我的第二生命!我对她忠贞不二!”

对先锋哨兵来说,经常有清空主武器弹匣火力压制脱离巷战的情况,手枪对于小左来说,就是他的另一条命。

“交出来!”哈斯本呵斥道:“交出来啊!这活对我们很重要!是投名状!只要能完成,我给你买新的!”

最终,三支执法用枪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

江雪明把它们逐一拆解,紧接着从吧台下搜出来一双靴子,还有一截钛合金的边角料。

西格绍尔1911也是STI2011的改款,是美联邦法院执法警官用枪。售价在三千刀左右。

这些小伙子手里的家伙价值昂贵,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过日子人,绝不会怠慢身上的武装。

只见雪明从酒柜里拿来钻头小子戴蒙德送的伏特加,倒进杯子里。

他将这三支枪逐次分解,将销钉弹簧锤组分件全部去油洗净,紧接着喊出[芬芳幻梦]来铣削零件,照葫芦画瓢复制了三支崭新的手枪。

钢铁大猫咪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打完工就回到雪明身体里,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江雪明把这三支锈迹斑斑的旧物收到柜台下,把弹簧小件装回新枪里,推向哈斯本三人。

“这是[无名氏]送给英勇战士的见面礼。”

哈斯本惊讶的说:“枪匠,你在开玩笑吗?”

小左的眼睛都要掉出眼眶了——

“——全钢版本的Staccato要在地下世界买到,得花四百多块,想从地表带下来麻烦得很。这是钛合金的呀”

哈斯本:“喂!你清醒一点!”

小左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枪匠!这是送给我的?”

江雪明:“是的。”

小左捧起银闪闪的枪身,去拉动套筒就听见清脆的咔哒声。

“对不起了!老婆你现在只能是前妻了!”

哈斯本满脸狐疑,捧起这支做工过于精美的副武器,它非常轻巧,响应迅速。只是冰冷的握把让人感觉很割手,不过几张砂纸就能搞定的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些东西远比我付给你的钱要宝贵得多。”

“这就是我要你慢慢来的理由。”江雪明把哈斯本先生递过来的纸钞都归拢好,慢慢推了回去,“你对花钱买到的消息深信不疑,立刻要发回去,迫不及待的把它当做你的投名状,向你的老板邀功。”

哈斯本:“你骗了我?”

江雪明:“不,你记住[无名氏]的另一条规矩,枪匠不会骗人。”

哈斯本:“那你做这些仪式是什么意思?”

江雪明把靴子放在台面中央,紧接着说。

“我免费送给你的枪,你却要疑神疑鬼,人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更慎重一些,更委婉一点,哈斯本先生——请把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慎而又慎的当做你自己为生活拼搏的筹码,不要那么简简单单的,将它交出去,没人会珍惜免费的东西。”

哈斯本拿回了染血的钞票,心情沉重的看向枪匠,“谢谢.”

江雪明掏出礼物盒,将靴子放进去,把一块隔夜的蛋糕放在光洁如新的皮靴脚背上,是流星的生日蛋糕,大家伙都没吃完这个十磅大蛋糕。

“这是大姐大要我给你们的老板带的礼物。”

哈斯本脸色剧变:“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江雪明:“在英国伦敦,她剿灭玫瑰教时就是穿这双靴子去的,很巧,和你们的枪一样,女鞋的品牌也叫Staccato,由六十位工匠联合设计,两百道工序制造的产品。与[无名氏]一样非常规矩,非常严谨。”

礼物盒缓缓向前,最终合上盖子。

“和你们的老板多说几句——像你这种菜鸟,无论是兜里的钱财,还是身上的元质,是换不到大姐大的情报的。只能换来这一双靴子,你大可以找个私家侦探去分析鞋子里的信息素和脚掌尺寸,通过脚印汗渍来判断这个女人有多高,有多重。但是要枪匠再多说一句有关于大姐大的事,都是对[无名氏]的侮辱。”

“至于你的老板想约见大姐大,那么请他亲自来我们的俱乐部——并且把这块蛋糕吃掉,这是无名氏元老的生日蛋糕。”

枪匠轻轻拍了拍礼物盒,最终情绪平静的对哈斯本说出最失礼的话。

“大姐大要我给你们的老板带句话——”

“——想和姐约会,先跪下来,把鞋舔干净。”

哈斯本和两个小兄弟失魂落魄的走出俱乐部。

小队长抱住礼物盒,默默呢喃:“霸气侧露.”

小左则是抱住新老婆爱不释手,与队长说。

“嗨呀!想那么多干啥呀!头儿,咱们手上这玩意,少说能卖五千块。赚大发了!”

小右则是看着蛋糕盒子,百思不得其解。

“队长,我有个问题。”

哈斯本:“什么问题?”

小右立刻说:“那个无名氏的大姐大是不是暗恋咱们老板啊?”

哈斯本想了半天,还是没搞懂队伍里狙击手的脑回路。

小右指着蛋糕说。

“不然她为什么要奖励老板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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