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神合相(5k大章,求追读,月票,推

【到底还是吃了咸菜滚豆腐,好吃,香!】

穆人清砸吧砸吧嘴,写着日记。

旁边是任韶扬写的《舍心式》秘籍,却被他随意放置。

像有晦气似的。

【红袖姑娘夹给我的那一块,美!话说,夹给我,夹给我。这是不是意味着嫁给我?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哈哈哈~!】

穆人清搁下笔,有些羞惭,觉得这是唐突佳人,又有些热,便倒茶喝。

忍不住噗呲一笑,杵着脸听着窗外如鬼啸的风声,竟也津津有味。

喝完一杯,他又继续提笔写道。

【对了,她还给我看了她的弯刀,真好看。就像她弯弯的笑眼,美滴很!】

“只是!”穆人清咬牙切齿。

【那任泼皮不是人!竟然将红袖姑娘扯回房间,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写到后面,火气又起来了,忍不住连灌几杯茶水,这才平复心情,继续写着。

【虽然外面风沙很大,环境很差,但是.】

穆人清叹了口气,目光柔柔的,继续写道。

【这地方的风景很美。】

合上了日记,穆人清怅然若失,目光似乎没有了焦点,看着烛火像红袖的脸,窗扉像红袖的脸,甚至脑海中任韶扬的脸

“呸~!”穆人清猛地一摇头,厉声喝道,“他的脸怎么出来了?”

于是,脑海中任韶扬的脸变成华山那条叫阿黄的狗。

穆人清喜笑颜开。

过了会儿,他又相思泛起:“红袖姑娘,现在在做什么呢?”羞涩一笑,“不会也在想我吧”

——

“瘸子!你他娘的,太没义气了!”

红袖双手叉腰,唬着小圆脸,气的火冒三丈。

任韶扬吃惊道:“小叫花,又咋啦?”

“咋啦?!”

红袖咚咚咚跑过来,两只小手啪地掐住任韶扬的脸,不断地扯着。

“你说,你有银子了,为啥给金镶玉那骚娘们儿,不给我?”

任韶扬的刀条脸都被扯成了大饼脸,依旧狡辩:“咱们吃的烤羊,滚的豆腐,哪个不用钱?”

伸手反掐,一脸凶恶:“还没说你呢!就属你吃的最多!”

红袖疼的长声大叫:“死瘸子,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吃你点儿怎么啦?”

“哼,这叫一点?”

任韶扬在定安的劝说下松开了手,看着揉脸怒视自己的红袖,依旧毒舌。

“吃这么多,跟猪似的,谁养得起你?”

“好哇,瘸子你嫌弃我!”

红袖如遭雷噬,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瞬间泪珠刷地下来,跑到一旁哇哇大哭。

定安叹了口气:“你呀,说话这么狠,伤人心。”

任韶扬心中也后悔,看着躲在角落面壁哭泣的瘦小背影,看着她哭的一抽一抽的肩头,也是心疼不已。

任泼皮右手吃力的抓抓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到小叫花背后,伸手捅了捅她肩膀。

“欸,别生气啦~!”

小叫花不说话,猛地一晃肩膀,抖开他的手指,哭的更大声了。

“这个…”任韶扬从怀里掏出来鼓鼓囊囊的一个袋子,送了过去,“喏,都在这啦!”

定安看着一袋子咣当作响的银子,眼睛也发直了。

红袖哭声一顿:“都,给我了?”

任韶扬道:“对啊,你管账嘛。”

红袖嘴一咧,“呼呼”傻笑,连忙将袋子抓走,晃了晃,听着里面咣当咣当的银子声,顿时通体舒坦,什么伤心不安,一时间统统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任韶扬和定安对视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

~(~ ̄▽ ̄)~,~( ̄▽ ̄~)~

“对了。”红袖突然出声,只见她抱着钱袋子,一脸认真,“我好像知道地道在哪了。”

定安神色一正:“客栈厨子告诉你了?”

“他没说。”红袖摇头,“每次我问,他都不说。”

“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咯。”红袖神色傲娇起来,昂着头,“他心中对我有愧,对金镶玉更有愧。所以每次不说话,就会不由得转头看向后厨。”

定安惊喜道:“地道口在后厨?”

“不是!”红袖摇头,大眼睛微微眯着,一脸神神秘秘,“他眼睛向下看,这就代表着”

“后厨地下有密室。”任韶扬闲闲说道,“这黑店开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有密室处理尸体,才能卖人肉包子。”

定安眼睛一亮:“有密室的话,自然就会有密道!”他一拍桌子,“咱们就有退路了!”

任韶扬点点头:“你们和邱莫言商议,我去会会老板娘!”

此时已是入夜,骤雨突袭,只是落在荒漠戈壁中,好似泥牛入了海。

大堂内已经收拾干净,再无那些尸体的痕迹。

“吃罢了饭来炕上坐,大漠里的妹子爱哥壮,我的小呀哥哥呀爱哥壮……”

金镶玉独坐一张桌子,自斟自饮,悠然自得,喝到高兴处,便低声唱着这片大漠流传多年的曲儿。

发丝垂下,让脸蛋上一抹的绯红若隐若现,微醺的眼神,则让老板娘的那股女人味儿更浓了。

“任公子,来了就赏脸喝一杯吧!”

任韶扬走了过来

“好。”

在她对面坐下。

金镶玉看着青年换了身黑袄子,针脚歪斜,却缝得密实,忍不住捂嘴笑道:“红袖姑娘倒是用心。”

任韶扬道:“穿着暖和,比外头买的强多了。”

“也是,女红针法不能看,那份真心却保暖!”

金镶玉娇笑道:“你们三人也真奇怪,不是亲人,却情比金坚,像是.”她想了想,俯身靠近,“借着彼此身体温度,渡过难关的小动物。”

任韶扬没听她说话,而是瞥了眼老板娘胸口的风光。

显然,金镶玉是个慷慨大圆的女人!

金镶玉见他这副模样,伸手一捂,没好气的骂道:“看看看,看你妈个头,长这么大没见过女人啊?”

任韶扬撇撇嘴:“得了吧,一身的酸臭,中看不中用。”

金镶玉气的是咬碎了银牙,又羞又恼,大漠本就缺水,再加上如今黑风暴肆虐,所有人都被困在客栈内。

她自然好几天没洗澡了。

只是被一个男人说身上味道浓烈,却还是让她挂不住脸,于是腾的站起身子,双手叉腰,泼辣道:“我呸!你也不扫听扫听,方圆百里有多少臭男人想闻都闻不得,臭?”

金镶玉哼了一声,骄傲道:“这叫女人味儿!”

任韶扬斜了她一眼,翻手亮出一块碎银,就这么抛着,笑吟吟地看着她。

金镶玉眼睛发直,眼眸紧盯着上下跳动的碎银,跟猫儿盯着小鱼干似的。

手指轻弹,碎银被弹出。

老板娘手一张,快的将碎银抓在手心,娇笑道:“您问,我说!”

任韶扬斜睨她:“不做墙头草了?”

“不敢啊~!”金镶玉一脸的后怕,“原本我以为两不相帮就好。”她猛地灌了杯酒,“如今才发现,原来我根本没得选!”

任韶扬陪了一杯,冷声道:“两不相帮?哼!我看你是谁赢就帮谁。”

“这么做有错吗?”

金镶玉没有害怕,反而很认真的看着他。

“没错。”任韶扬闲闲地说道,“但是曹少钦一来,你们就会死。”

“是啊,在东厂眼里,我们不过是蝼蚁。”金镶玉垂着头,有些沮丧,“东厂做事向来狠绝,不会留下蝼蚁的。”

“行了,别装了。”任韶扬不耐烦道,“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要死了。”

他向前俯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老板娘:“就算这样,你甚至还想要好处?”口中啧啧称奇,“真是贪得无厌啊。”

金镶玉醉态尽去,神色清明,悠悠笑道:“我就知道骗不了你啊。”

她抬起头,郑重地说道:“我们想活命,可以吗?”

任韶扬笑道:“可以啊!密道开放,风暴一停就出关,各安天命咯!”

——

二楼房间内。

任韶扬端坐于床上,双目缓缓睁开,闪烁一丝喜色。

跳将下来,将“三十二相”使过一遍,再使一遍,大金刚神力在体内已呈“自给自足,不假外求”循环之态。

一股一股纯正浩大之气自丹田汇入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满足喜悦油然而生。

过不多时,任韶扬觉着气力有枯竭之感,可他却并没有停下,反而暗暗道:“是时候了!”

心神下沉,上丹田运转“舍心式”,顿时本心活泼,一股昂扬之气散发出来。

舍心式异力流转,自百会贯玉枕而下,经大椎分两股入肩井,终汇膻中。

“咚咚咚咚咚咚咚”七声!

任韶扬只觉眉心、喉间、掌心、足心、脐下五处一震。

各自化作“照空窍”,“化声窍”,“感物窍”,“踏虚窍”,“归藏窍”。

每窍大开,汨汨不断地感知天地气机。

任韶扬只觉此时的心境万分奇妙,既非热火一团,也非冷酷无情,静如止水,稳如磐石。

“空”!

心中响起一道金石般的声响。

但觉颅顶百汇似乎洞开,九天之炁灌顶而下,眼前光明大涨,一片白茫茫。

体力、精力去而复来。

就在下一瞬间,任韶扬陡觉身周鬼啸连连,冰火交织。

身体敏感无比,精神似乎坠入无边魔境。

忽然空虚痛苦、忽然喜乐欢畅、忽然暴戾颓丧,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如冰火交替,又似黄连蜜饯一起吃,个中滋味,除了局中自己,天下无第二人可以感同身受。

原本这等魔境折磨,却是修行“大金刚神力”的必经之途。

过了,天高任鸟飞;不过,一生修行作废!

《沧海》原著中,鱼和尚的关门弟子不能,就是堕入魔境,在日本化身“天神宗”。作恶多端,无人可制。

若非鱼和尚舍命相拼,恐怕主角陆渐早就魂归冥冥了。

而今,任韶扬经历的,比之当年不能所经历的一切更甚!

他以下丹田流转“大金刚神力”,上丹田修行“舍心式”,二者并行,内修金刚法,外开七窍门。

整个人好似心神出窍,体会罡风魔境,犹如赤身裸体立于万仞高空。

其危险程度,若是外魔能说话,都得给他竖大拇指,感叹一句:“吾辈楷模!”

只是,“魁首神技”当真不同凡响。

任韶扬此刻尽管面色狰狞,体内生灭越来越快,苦乐的转换也越来越频。

可不知怎么的,一点灵觉坚如磐石不动。

两个力量彼此转换之间。

上下丹田,舍心式异力和大金刚神力开始自发自动,交汇河流,不再受自己控制,自行转化为一股奇力。

源源不断的自体内生成,来来去去,自成循环。

当真应了“舍心式”那句:“体象合一,则虚而灵,灵而化,化而空,空而舍心,神感遂通。”

陡然间,任韶扬猛地一拳击出。

“渊”地一声,一股煌煌大力现在虚空。

任韶扬只觉一切痛苦空虚、喜乐满足从体内抽离,整颗心子都澄净无比,神魂也似游离而出。

半响后,他缓缓睁眼,身子一动,挥拳而出,拳法质朴刚直,却呈“大直若屈,大巧若拙”之感。

使得正是花生大士传下的“一神拳”!

却见他举手投足,早已不拘于“三十二身相”,身法自然生变,挪移翻腾,怪谲突兀。

任韶扬打了几遍,微微一笑,彻底放开心神,不想不思,只以“舍心”御力。

“雕龙爪”、“大梵幡”接连使出,随圆就方,每每于不可能处出拳挥爪,不可名状。

只听隐隐有“轰隆”声自其体内传来,渐渐声如龙吟,盖压风啸。

倏然,风声一敛,任韶扬神气忽变清冷,原本大开大合的招式也起了变化。

只见他右手轻飘飘一指点出,“嗤”地一声,一股极薄极细的指劲射出,将两丈之外桌上明烛灯芯分做两半。

又因劲力锋锐细薄,那灯芯竟然没有散开,依旧合一在烧。

任韶扬目光闪亮,招式又是一变,拳作山倾,袖作水绕,刚柔并济,襟山带水。

两丈之外,烛火随着劲力摇曳不定,风大则斜,风小则直。可无论拳风是大是小,那烛火每每就要灭却不灭。

如此劲力掌控,终于到了随心所欲,心未至而意先至的境界,谓之:

一神合相!

刚刚使的两套功夫,便是镇魔六绝中的:“千钧一发禅”和“须弥狂禅”。

任韶扬只觉整个人当真焕然一新,体内奇力鼓荡,无以宣泄。

当即纵身钻出窗外,在大风大雨中狂奔几里,边跑边纵声长啸,啸声欣喜若狂,周遭风声鬼啸都被压了下去。

任韶扬奔跑、长啸已久,却依旧觉得体内奇力无穷,终于在狂风暴雨中停住了脚步。

他心中激荡,壮志蓬勃,隐然有搬开心中巨石之感。

思及昂扬之处,叉腰朗声笑了起来。

如此笑声震天动地,直入天上漫卷云雨中。

这一笑,才是真正笑出来个“外圣内王,悬火延起,炳如日星光明洞彻”的金刚传人来!——

任韶扬新袄弄脏第二天。

任泼皮以袖掩面,不敢面对怒火中烧的红袖。

“好,好哇!”小叫花恨得牙痒痒,“老娘我缝了这么多天的袄子,你就穿了一天!”

“呐!”

她伸出双手,只见青葱一般的指头上,点点红色针点赫然。

“瘸子,祸害成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任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门口处,穆人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脸心疼,“红袖姑娘为了给你缝衣服,手都伤成这样,你怎么敢这么不知好歹?”

“死猴子”任韶扬在牙缝里飘出几个字,“你挑事儿啊?”

“哼!”穆人清大步走进来,坐在定安旁边,“我为公道而来。”

他看了看定安,问道:“黎兄,你也这么认为吧?”

定安一呆。

看了眼凶狠盯着自己的任韶扬。

又看了看唬着脸的小叫花。

最终“呵呵”挠头憨笑。

红袖继续叫道:“昨天你干甚去了?”

穆人清也继续帮腔:“对啊,你是不是故意出去,弄湿了衣服?”

任韶扬笑道:“出去踩踩点,发现了些端倪。”

定安和红袖面色一变,穆人清也发现气氛变化,不自觉的收敛了笑容。

红袖问道:“什么发现?”

任韶扬道:“前天逃跑的血刀门恶僧,死在了十里外。”

定安皱眉道:“被风暴吹死的?”

穆人清咳嗽一声,说道:“未必,只怕是被人所杀!”

任韶扬笑道:“说的对。”

穆人清眉飞色舞:“尸体创口什么样?”

任韶扬道:“两僧当头中剑,一剑分作四片。”

“太岳剑法!”

穆人清腾地站起身来,大声道:“这一招叫‘云开雾散’,旨在凌空旋身借力,当头劈下!”

任韶扬点了点头:“好招式,好剑法。”

“当然好剑法!”穆人清缓缓坐下,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曹少钦竟能练到这般极境!”

定安咽了口口水:“也就是说,东厂的人就在附近,随时要攻过来?”

“不是随时攻过来!”

突然,邱莫言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站在门口,持着剑,一脸的严肃。

“只怕他们已经来了!”

“不可能!”穆人清一脸不可置信,“外面风暴如此厉害,他们怎么来的?”

“其实.”任韶扬举起手,指了指窗外,“风刚刚停了。”

穆人清呆了呆:“坏了~!”

话未落音,就听马嘶声,叫喊声伴随狂风在墙外传来,紧接着“崩崩崩崩”弓弩开弦声。

嗖嗖嗖嗖箭矢激射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东厂来了!

(本章完)

第24章 你杀你的,我杀我的(求追读,月票,

东厂督公。

这是朝堂之上和江湖之中,最为让人忌惮的名号。

无论是成祖年间,打遍海内外无敌手的三宝太监,还是成化年间的曹正淳,或者是景泰年间的古今福等人。

皆是以通天彻地的武功,高人一等的权谋,威压天下的权势,煊赫一时,无人可缨其锋芒。

而如今的曹少钦,则更进了一步,其媚上欺下,气焰熏天,无论朝廷还是江湖之人,加起来还不如他一个零头。

如此一来,天下更无人可制。

一品大员杨宇轩他说杀就杀,武林正宗华山派他说打就打。

为了追杀所谓的周淮安,带着神官监,司设监,戊字库,东厂黑骑等数千兵马直取大漠。

若非这几日黑风暴阻路,小小龙门客栈,也只怕早就踏平。

而今。

风沙微歇,乌云累积,大军当即开拔,旌旗蔽空不可胜数,纷纷纭纭,直向龙门客栈拥来。

首当其冲,便是众黑骑开弓射箭,如雨射下!

这般突袭快得离奇,曹少钦老谋深算,见机便争先手,务必要打的里面逆贼应对不及。

只听“砰砰砰砰”声响不断,龙门客栈这栋方形的小楼,瞬间成了刺猬。

客栈之内,众人一愣神的工夫,任韶扬便猛地对地踏足!

轰!

地板破碎,紧接着砖石陷落,众人惊呼一声,随着碎石落到了一楼。

还未来得及感慨任韶扬的巨力。

就见金镶玉领着那群鬼鬼祟祟的手下拥了过来。

“他娘了个腿的,还真是赶尽杀绝呀!”

“甭废话!”邱莫言喝道,“带我们去密道!”

金镶玉不敢还嘴,连忙领着众人去往密道。

忽听战鼓声响,门外无数人马潮水涌出。

任韶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先跑,我跟曹少钦打个招呼!”

红袖猛地抓住任韶扬的手,力道竟然出奇的大。

任韶扬转头看她。

赫然见到一张苍白的少女的脸。

红袖低声道:“活着回来,我以后不骂你了”

“扯淡!”任韶扬一笑。

定安双眼通红,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准备好了,你小心些!”

任韶扬歪头笑着,轻轻抱了抱他们俩:“放心,我最惜命了!”

说完,轻轻将他们推走,然后抬头看着穆人清,一脸严肃:“保护好小叫花。”

穆人清大眼睛满是坚定:“剑在人在!”

任韶扬点了点头,蓦地转身,却听“砰”地一声,客栈的大门、土墙被破开,兵士潮水般涌进,远处坐在马上的曹添见到了他,目光一亮,高声叫道。

“任贼悖逆,谋害大档头,斩其头者,赏金千两!”

这群番子听到号令,无不欣喜若狂,齐声狂叫,纷纷举刀挺枪刺来。

“聒噪!”

任韶扬大喝一声。

喝声雄劲无比,在客栈内反复激荡,如惊涛拍岸,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涌进来的十几番子只觉气血翻涌,不由得捂耳惨叫。

就在这一瞬间,任韶扬身形如风,卷入人群中,铁钎挥舞,血浪腾空。

“上,给我宰了他!”

几个小校挥舞长刀,带人直冲而来。

不防眼前黑光闪过,任韶扬铁钎攒刺,将他们喉管洞穿。

眼看上峰一合殒命,围过来的番子无不胆寒。

任韶扬长笑一声:“何人阻我?”身子向后飞退,却是奔到楼下,单臂用力,只听咔嚓连响,整个楼梯都被他扯了下来!

众人见状,无不惊得目瞪眼斜,纷纷就要后退,可后面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一片,前后一挤,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上!”

曹添见前方乱了起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压上去!压上去!”

“压,压,压!你可达鸭么?!”

任韶扬一声暴喝,单手横着楼梯向前猛冲。

落在众人眼中,真如云来山移,气势十分惊人。

“哇呀~!”

楼梯怼得番子们口吐鲜血,如同布娃娃一般,被推着跑。

后方众人眼看前方之人快速逼来,便也大喊大叫,向前抵去。

“嘭”的一声,任韶扬一人对上数百番子,犹如礁石抵浪,岿然不动。

若是自天空向下观望,却见任韶扬身后空了一大片,面前却是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前仆后继的东厂番子。

望之如同撼树蚍蜉,震撼莫名。

任韶扬感受前方巨力,看着源源不断涌来角力的番子,冷笑一声,忽地向后大大跨了一步。

众人此时正闷头前冲,哪料到任韶扬艺高人胆大,竟敢如此卸力?

猛觉前方一空,众人哎呦一声,脚下无着,踉跄几步,扑跌向前。

就在这一收之际,却听任韶扬大喝一声,迎着扑来的木梯一拳送出。

正是“一神拳”!

挟着“大金刚神力”撼天动地之威,猝发之下,只听喀喇一声,木梯顿时四分五裂。

正前几十人也被这一拉一推的巨力撼动,齐声惊叫,轰然飞出,远远看去,好似被炸药炸开,惊心夺目。

前方曹添看得清楚,也是吓得面色大变,忙叫道:“放箭……”

“且慢!”陆小川阻止。

曹添怒道:“狗日的,你敢阻止我?”

陆小川道:“前方还有咱们人堵着,你放箭不是自乱阵脚?”

“滚开!”曹添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督公走之前让我便宜行事,岂容你来置喙?”

陆小川被推的后退几步,就见曹添将手一挥。

霎时间,箭雨漫天,无休无歇。

却听前方众人不时有人中箭惨叫,眨眼之间,便扑倒几十人。

任韶扬杀人还没有这背后冷箭杀的多!

任韶扬哈哈大笑:“多谢曹档头相助!”声音洪亮,整个战场都听得门清。

曹添脸色惨变,指挥非他所长,眼看射箭不仅无功,反而解放了任韶扬,让他几个起落,跳将出来,登时没了主张。

却见任韶扬将铁钎舞了个风雨不透,荡开箭矢,向前猛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当真一丈之内无人能敌。

“这人.”陆小川见任韶扬猛不可挡,不由得退后两步,“进步如此神速?”

曹添也是发呆,显然还没从上回的箭雨中醒过来:“啊,啊?什么?”

只见冲出包围的任韶扬猛地盯住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死太监,我忍你很久了!”

话未落音,就见他又飞身纵入阵中!

面对蜂拥而来,呼喝如雷的兵士。

冲锋!

任韶扬铁钎一抖,黑光乱扑,整个人与血花共舞,番子骑兵纷纷堕下马来。

他第一次使出“棒打十方世界”,没曾想竟有如此神助,当即放声长啸,挥砸此戳,打得东厂番子鲜血乱迸。

眼看任韶扬劈波斩浪一般冲杀过来。

曹添和陆小川几乎惊得缩成一团,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沉喝:“二位档头,我来也!”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十数黑骑纵马而出,眨眼间拦在前面。

却是那常言笑带人过来了。

曹添如逢甘霖,大叫道:“二档头!”

陆小川也是长舒一口气。

可哪知他们还没把心放到肚子里。

猛听惨叫声、兵器破碎声、筋骨断裂声、马嘶声、鲜血喷溅声、尸体落地声、被踩爆的“啪叽”声。

种种声音竟悉数爆发,将三人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儿!

他们猛地回头,就见昏暗低垂的天穹之下,一个硕大的飓风眼缓缓形成,雷霆豁喇喇闪个不停。

任韶扬持着铁钎,逆着骑兵洪流冲杀,在人群中穿出一条血路,所过处,番子的尸体纷纷飞向空中,此起彼落,让人心惊胆寒,如坠梦魇。

曹添三人哪见过如此杀人直似割草拔麦的鬼怪?

眼看任韶扬竟然凿穿了阵型,两旁番子也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远远滚开,偌大的沙漠中,竟无人发出声响。

只有任韶扬猖狂大笑传来:“曹添,老子来还你那一箭之赐了!”

“操!”

曹添三人立即打马狂奔,头不敢回。

只是耳听身后惨呼声不绝于耳,知道任韶扬已是追了上来,当下狠抽马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片地狱。

“任韶扬,你他妈追我干嘛呀!”曹添边跑边大叫,“我也是奉命行事!”

任韶扬不管,就追。

“对啊,我没惹你,你干嘛不放我走?”常言笑后悔救他们。

任韶扬当他放屁。

“任大侠,你在追的话,任红袖和黎定安等人就要死了!”陆小川大叫道。

任韶扬面色一变,追的更猛了!

“操!”曹添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你别说话了!”

突然,“崩”地一声响!

曹添后背一震,旋即胸口一疼,低头一看,竟是箭头透体而出!

“你,你咋还会射箭了?”

任韶扬此时持着铁胎弓,边跑边叫:“无他,肝的!”

可曹添却不知什么是“肝”,热血从口中喷出,恍惚间晃悠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沙漠上。

陆小川和常言笑听到射箭声和倒地声,此时也吓得蛇鼠一般,壮着胆回过头来。

却见那煞星浑身是血的追击而来,两条腿快逾奔马,距离自己不过几丈远,不由得大叫一声“完啦!”

嗖!

箭矢再度透体而入,将常言笑连人带马整个钉在原地。

任韶扬将铁胎弓扔掉,长吸一口气,使出“扶摇相”,身形飞纵,势如大鹏展翅,遥遥一旋,双腿一跨。

竟然坐在了陆小川的肩头!

陆小川只觉身子一震,一股浩荡之气涌进体内,顿时整个身子气力全消,化为了说不出的虚脱。

紧接着脖颈处耷拉下来两条腿,正在心凉之时,任韶扬冰冷的声音从顶上传来。

“曹少钦去哪了?”

陆小川整颗心如坠深渊,诚实回答道:“督公去追邱莫言等人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

陆小川道:“督公近年来武功大进,特别是一双神眼,上可观山水法脉,下可查人心异变。他们的行踪,自然是被督公看到了。”

任韶扬吃了一惊:“这么远都可以?”

陆小川道:“风沙不可乱其眼,情感难以动其心。任韶扬,你那些朋友亲人,此刻只怕早就尸横遍野了!”

“是么?”

任韶扬用掌一撑,噗地一声,陆小川脑袋顿时陷入腔子里,被马带着无头尸身远走。

而他则飞身飘落地面,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天穹。

此刻,那飓风之眼正缓缓延伸,好似一根巨柱,探向大地!

六十年一遇的黑风暴,要来了!——

定安等人从地道口钻出,转头一看,就见天地晦暗,乌云低垂,四下里弥漫一股子毁灭的气息。

极远处,倒是能隐约瞧见龙门客栈的小楼,黑压压的漫山遍野的番子朝着一个方向冲去,传来震天吼声,竟然盖过了这铺天盖地的凄迷。

“任爷,真,真是猛啊!”金镶玉看得肝儿颤,忍不住竖起拇指。

穆人清也是看得张大了嘴巴,一阵风吹过来,沙子糊了一嘴,顿时呸呸呸地吐的不停。

就在他抬头之际,却突然“咦”了一声。

此时乌云低垂,好似擎天黑柱,风声凄厉,黄沙扬起。

本来就愈发看不清,可穆人清忽见前方影影绰绰有人卓立,顿时惊呼出声。

众人转头一看,登时一窒,心中均是一般念头:“这,这是何人?”

这是,两道光芒好似电光,又似秋水出鞘,直射而来,穿透风沙,明明白白的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众人这才知道,这哪是什么电光,而是来人的眼光!

穆人清也不顾风沙糊嘴了,指着那人颤声道:“这,这是‘目明式’?”

“呵,华山派的小子。”

那人轻笑一声,众人听他声音阴柔却霸道,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突然,他将袖袍一挥,只听呼呼声响,黄沙鼓动,如劈波斩浪,上下忽变明朗。

众人目光一转,就见那人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三丈之前。

“曹少钦!”

邱莫言咬牙切齿道。

众人闻言大惊,再仔细打量他。

只见这个闻名天下的东厂督公,白发剑眉,容貌英挺,气机雍容,眉宇间却透出一丝酷戾之气。

曹少钦看向邱莫言,淡淡说道:“周淮安的姘头?”

邱莫言闻言,面色沉重:“淮安怎么了?”

曹少钦“呵”地轻笑道:“枭首示众了呗。”

邱莫言的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都站不稳,踉跄几步,就要倒地。

以她的坚韧性子,此刻竟也被巨大的痛苦神为之夺。

“莫言!”

“秋姑娘?”

“小心!”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扶她,就在这时,猛听红袖大叫:“他来了!”

呼!

曹少钦一袭白袍,袖手不动,双眼泛起精光。

金镶玉一见,顿觉浑身发紧,突然动弹不了。

“小心啊,不要看他的眼睛!”穆人清大叫。

可是,他的话还是晚了,只听“噌”的一声,白莹莹的剑光大盛。

金镶玉惨叫一声,一条胳膊离体而飞。

红袖冒死将金镶玉拖走,见她手臂已断,急忙伸手按住,以免流血过多。

就在这时,嗤嗤嗤一阵轻响,龙门客栈的伙计惨叫连连,四肢躯体飞向空中,此起彼落。

不过一眨眼,曹少钦就连杀十几人,所过处血浪腾空,显是剑法极快极狠,一剑即能人马俱碎,物毁人残。

“龙火噬天!”

猛见一道人影冲来,却是定安怒吼连连,断刀火焰呼啦啦燃着,火球一般撞去!

曹少钦身形显出,歪头看了眼,嗤笑道:“哎呦,‘火贪一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怒苍山的死剩种!”

——

ps:多谢7侯,百味草,醉河青草的打赏,跪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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