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战争女神与庇护圣女(上)

“对!就是这个画面!”

本纳·尼尔森盯着监控器上十二宫格画面,兴奋的大声喊叫,在如丧考妣的人群中,只有他一直保持着高度兴奋,不断地指挥着忙到头冒青烟的帕尔玛,在三台电脑前,对避难所传出来的画面进行快速剪辑。两个人生动演绎了高屋建瓴的老板和三头六臂的下属,工作时的梦幻场景。

如果不是大荧幕上的剧情过于吸引人,这一幕一定会引起无数打工狗的同情。眼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会议中心的大荧幕上,随着帕尔玛的极限输出,没有增加任何滤镜,没有经过任何锐化,也没有磨皮和化妆的素净脸庞以特写的形式出现。

这一幕就像人们坐在电影院里收看一部美不胜收的艺术电影。

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谢旻韫的脸庞比在夜空下飘零的雪花还要纯净,还要清冷,如同缱绻幻梦,又如同神迹降临。

窒息的静默中,人们轻声惊呼。

“庇护圣女!那是庇护圣女的载体!

“好像真是.圣女冕下!”

“我的天,造物主保佑!还是圣女靠得住!我们得救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圣女最忠实的信徒.”

确定身份之后,沉寂如坟场的大厅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庇护圣女”的名在大厅唱响,给惊恐惶急的天选者们打上了一针镇静剂。

尤其当落英缤纷的雪花中,身着修女服的谢旻韫手中的金色权杖直指西园寺红丸,那画面唯美又神圣,如同获得了救赎,不少造物主的信徒甚至泪流满面的向身为教宗的庇护圣女一世——圣·希耶尔跪了下来,双手合十虔诚祷告。整座大厅顿时化作了礼拜现场。

“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了!这个西园寺红丸简直就是天才!!庇护圣女也来的正是时候.”本纳·尼尔森亢奋的大叫,他扭头看了眼帕尔玛,看到对方实在是腾不出手,才不得已抄起一旁的摄像机,手动拍摄起会场中千人膜拜圣女的盛况,“帕尔玛,把现场的画面也插几帧进去!”

“好的!老大!”帕尔玛也激动了起来,“收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亿,虽然数量距离四年前的‘黄昏之战’直播还很遥远,但已经是我们这些年来的最高峰了!”

本纳·尼尔森却专注的盯着屏幕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到摄像头扫过了戴着头巾的撒仂玛一行人,和其他人的态度全然不同,他们既没有因为西园寺红丸忧虑,也没有庇护圣女庆幸,而是冷眼旁观,像是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事不关己。

他扭头看了眼帕尔玛,说道:“快,切个庇护圣女的特写”

不明所以的帕尔玛,立即按照本纳·尼尔森的要求照做,画面从西园寺红丸与庇护圣女对峙的远景,变成了庇护圣女的怼脸镜头。帕尔玛还以为本纳·尼尔森是庇护圣女的拥趸,盯着十二宫格监控画面,摇着头说道:“确实是完美的女性,难怪能吸引那么多信徒.”

“帕尔玛,把这段画面发给胖子,让他用人工智能分析一下,撒仂玛国王说了些什么!”

本纳·尼尔森打断了帕尔玛的碎碎念,盯着监控器目眩神迷的帕尔玛回过神来,就看到本纳·尼尔森截取了一段画面,那是全球最知名的富豪撒仂玛国王对身旁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话的视频。

“老板,撒仂玛怎么了?”帕尔玛不解问。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本纳·尼尔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一个新闻工作者的直觉!”

片刻之后,本纳·尼尔森收到了胖子的直接回复。

“撒仂玛国王说:救赎?不过是破灭的开始罢了。”

本纳·尼尔森浑身颤抖,自言自语般的低喃:“大新闻,一定会有大新闻!”

——————————————————————

飘飞的水滴变成了一片片冰晶,在四月的天气,就像是千树万树的樱花,在忽如其来的春风中凋谢卷积。

西园寺红丸抬头仰望,纯洁无瑕的圣光之中,一袭白色修女服,手持权杖的谢旻韫,正在云蒸霞蔚中降落,正向他迫近。他丝毫没有反抗的动作,反而微笑了一下,仰起头,亮出修长的脖颈,淡然的说道:“倘若你杀了我,那么路西法就没有出现的理由了啊~”

谢旻韫闪耀着白光的权杖悬停在了西园寺红丸的鼻尖,她如亭亭玉立的仙鹤,脚尖点在泛滥的喷泉造景的积水之上,惊起了一圈涟漪。

西园寺红丸动作优雅的收起了伞,将收音机放在了一旁的“式神太裳”之上,站在鹅毛大雪中面对已在眼前的谢旻韫说,“不如,我们一起在这里等等,看那个胆小鬼,还想要躲到什么时候?”

“胆小鬼?”谢旻韫居高临下,凝视着西园寺红丸虚了下眼睛,不咸不淡的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称呼他?”

“大概是因为怒其不争吧。就像是一种爱之深、责之切的情感,并不是我真这样觉得。”西园寺红丸反问道,“您介意我这么说吗?真抱歉,我还以为‘胆小鬼’这个词汇只会出现在亲近人的之间,算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埋怨。”

谢旻韫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居高临下直视着西园寺红丸,恍如低垂眼帘的玉观音,慈悲又凛然的检视着藏在躯壳之下的魂灵。

西园寺红丸在锐利的光照中面无惧色,微笑着与谢旻韫对视。

须臾之后,谢旻韫才不疾不徐的问道:“既然如此,西园寺先生,你顶着他的名义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旻韫的声音恍如浩渺的圣音,平直,不蕴含任何情绪,却饱含着一股平静的力量,以及让人无法抗拒的真诚与威严。

西园寺红丸又笑了一下,不解的反问道:“一定要为了什么才能这样做吗?”

“我们人类不管做任何事情,总有原因。大脑就是这样的构造,先会产生念头,才会思考,继而行动。”谢旻韫淡淡的说,“哪怕是冲动,哪怕是无聊,它也是原因。”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原因出来的话.”西园寺红丸收起了笑容,庄重严肃的说道,“我做的不过是他想做的事情而已。现在这个世界,这么一副糟糕的模样”他环顾了一圈,“不就是眼下这些精英们根本不在乎底层死活,他们只在乎维持自己的权力,导致社会进步缓慢。他们就是对‘革命’没有丝毫敬畏,完全没有感受到压力,才会如此嚣张的愚弄普罗大众。毕竟像您这样的圣母是少数,绝大多数精英贪婪、自私、愚昧,这些人早该死了。他没有胆子这么做,我帮他做好了”

谢旻韫摇了摇头,“伱过于偏激了,就我所知,还是有不少人,在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她说,“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更不该顶着他的名义”

西园寺红丸微笑,像是说悄悄话般稍微倾斜了一下身体,几乎将自己的头颅顶在权杖的尖端,他低声说道:“这些都是敷衍的话,其实我就是因为无聊而已。没有他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啊!无聊到让人想要毁灭它。”

面对西园寺红丸近乎自毁式的动作,谢旻韫反而收起了权杖,语气浅淡,但真挚的说:“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疯狂的人。”

西园寺红丸站直了身体,紧盯着那雕刻着晨星的权杖,有如光芒万丈的灯火在黑夜里越来越远,就像是正在远离的启明星,他俊美的脸上表情变幻,像是被激怒了一样,从温文儒雅变得冷厉冰冷,“相信?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圣母。”他冷笑一声,“相比之下,雅典娜有趣的多。”

“谢谢你的坦率。”谢旻韫挑了下眉毛,“但真遗憾,你怎么想无关紧要。”

西园寺红丸凝视着冰山般的谢旻韫沉默了几秒,猛然间大笑,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谢旻韫无动于衷,就像是无法被演员感染的观众。

西园寺红丸一边摆手,一边喘息,自顾自的说道:“不,不,不,别误会,我觉得,虽然作为个人,雅典娜比你有趣,但作为情侣,显然你们两个更有趣。想看看,一个是地狱魔王,一个是人间圣女,这种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情着实老套了点,可是,大众就吃这一套啊!我也喜欢看这种冲突剧烈的剧情,尤其是相爱相杀的狗血剧情”他收起癫狂的姿态,肃穆而专注的观察着谢旻韫,“你会想要怎么对付差点毁灭了这个世界的大魔王呢?我尊贵的圣女冕下?”

“我说过我不是圣女。关于这件事,我不再重复。”谢旻韫面无表情的说。

“你是不是圣女,造物主清楚,您的信徒清楚,全世界的观众们也清楚。”西园寺红丸挥手转圈,指向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摄像头,满脸都是诡异又甜蜜的笑容,“哦~对了,现在是直播,您不愿意承认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承认了,您将无法面对几十亿追随您的普罗大众。”他向着谢旻韫鞠躬,“是我唐突了,不该问您如此尴尬的问题。”

谢旻韫没有犹豫,昂起头,满目神圣,就像她是正在黑寂宇宙中熊熊燃烧的恒星,她发出了缓慢决然的声响,“虽然我不是圣女,但是我可以代表圣女承诺,路西法必将受到审判。”停顿了一下,她降低了语调,像是燃烧殆尽,即将死去,成为一颗耗尽生命的白矮星,“而我作为路西法的妻子,难辞其咎,我会和他一起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啊~~你丈夫?大魔王路西法竟然是您的丈夫?”西园寺红丸故作惊讶,“圣女冕下,现在是延迟一分钟的直播,你还有机会,你最好再想想你在说什么,决定要不要收回它”

谢旻韫垂头,古井无波的说:“不需要。我完全知道我在说什么。”

西园寺红丸先是轻笑,随后提高了音量,仿佛吟唱歌剧般,悠扬而婉转的唱道:“您说您的丈夫可是那个男人~他啊~是黑死病的主宰!是来自地狱的魔王!是杀死了第一神将,还在全世界投下核旦,夺走了无数人生命的魔鬼!尊敬的庇护圣女冕下,你仔细想想,他可是《神圣经典》中所记载的撒旦!他可是您的宿敌,是你应当杀死的敌基督啊!”

伴随着西园寺红丸的婉转哀怨的唱腔,能管、小鼓、大鼓、太鼓演奏声如午夜呜咽的潮水,在四面涌动。其中还夹杂着缥缈如风的吟哦,那鹤唳一般的高亢声以及哑如念咒一般的低沉声音在偌大的避难所徘徊,若隐若现,如泣如诉。

蓦然的,整个避难所幻化成了巨大而幽暗的舞台,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属于西园寺红丸的舞台。然而,歌声响起,谢旻韫被聚光灯所照亮,人们才知道谢旻韫才是真正的主角。

谢旻韫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垂着眼帘俯瞰着西园寺红丸,像是没有觉察到角色转换。她没有看一眼那些正对着她的摄像头,在柔和、玄幽又如梦似幻的声浪中,平静的回答道:“不管他是黑死病之主,是地狱之王,还是路西法,又或者撒旦,他也是我所爱之人。不管他曾经做下过什么,他依然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否认,也不会否认,更不愿意否认.”

————————————————————

“他们在说些什么?”本纳·尼尔森瞥了眼字幕,“为什么不说英文呢?哦~难道英文随着我们亚美丽加霸权的旁落,连国际通用语言的地位都要失去了吗?那可是太糟糕了.”

“这绝不是最糟糕的事情,老板。还有.还有更糟糕.糟糕的事情。”目不转睛注视着监控器的帕尔玛结结巴巴的说。

“不不,帕尔玛,对于一个以英文为主的新闻工作者来说,世界毁灭都没有这个糟糕!”

“刚才.刚才”帕尔玛飞快的说道,“ChatGPT翻译出来的内容有点惊悚,我想我们是不是得把它屏蔽掉!”

“能有多惊悚?”本纳·尼尔森不以为然的说,“投掷核旦我们都敢直播,还有什么我们不敢播的吗?”

“老板,你确定吗?”帕尔玛苦笑了一下说道,“庇护圣女冕下.她.她承认了承认了.路西法是她的丈夫!”

本纳·尼尔森张大嘴巴,差点把手中的摄像机扔掉,冷静下来后,他打了个寒颤,想起了老师教授给他做新闻的三条铁律——第一条,政治可以碰,大人物不要碰,除非你有另一个大人物支持;第二条,社会的阴暗面可以报道,祖国的阴暗面要隐藏,除非你已经打定主意要逃离这个国家;第三条,何时何地,离宗教有多远就站多远,不要怀揣任何侥幸心理。

“一定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宗教都是最危险的话题。”

他一直记得老师私底下跟他说这番话时的表情,严肃而郑重。

这一点本纳·尼尔森从业这么多年深有感触。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测,极端信徒会做出多极端的事情。

眼下庇护圣女的信徒多达五十亿人,占据全世界人口的一半多。在他们心中“圣·希耶尔冕下”是绝对的,是至高无上的,是纯洁无瑕的,她不是造物主在人间的代言人,她就是造物主的亲闺女.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网络,你可以说任何人的坏话,你可以毫无道理的责骂任何人,但那个人绝不能是圣·希耶尔冕下。虽然庇护圣女本人从不在意诋毁,但她那些狂热的信徒会把对庇护圣女出言不逊的亵神者用唾沫星子淹死。

这还是庇护圣女全力约束的结果,要是没有圣女,那些狂信者,绝对会线下出警,用子弹让对方知道键盘不是可以随便乱敲的。

实际上,近些年一直有圣女信徒与其他教派发生冲突的惨剧,最轰动的一次是在芝加哥。来自缅因州的五个青少年,自己制作了炸弹、枪支、弓箭等武器,在礼拜日血洗了芝加哥南部的Masjid Al-Faatir。五个人将成年人和儿童分开,杀死了前来做礼拜的五十多个成年人,但他们放过了十多个孩童,并教育那些孩子应当信仰圣女。

本纳·尼尔森在现场采访了其中一名17岁的疑犯,疑犯毫无愧色的扬言,期望为庇护圣女浴血战斗,成为一名真正的“殉教战士”,并声称所有不信仰“庇护圣女”的人都有罪。他们不止会与邪恶的“撒旦降临”教派做斗争,也会消灭世界所有不遵从庇护圣女的教派。

因为这个案件的嫌疑人全部是十多岁的未成年,在亚美丽加引起了极大的震撼。但最终还是被淡化处理了,也就是网络新闻上提了一嘴,报道数人死亡的原因是火灾。真要有记者较真,就被当局搪塞害怕引起模仿犯罪,还被严厉警告不得报道。本纳·尼尔森自己,不仅收到了FBI的警告,还收到了CIA的警告,采访自然也没有播放,至今还束之高阁。

后来他对这类案件发生了兴趣,私底下调查了一番,类似的案件仅在亚美丽加至少就发生了上百起,但无一例额外,全都没有报道。

调查途中,他在深夜被CIA的人蒙着眼睛抓到了一个秘密基地,他们检查了他的屋子,搜走了所有资料。他们将他在一间漆黑的屋子关了一个月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幸运的是,最后是和他打过交道的CIA中层官员,安全行动中心的马歇尔科员释放了他。分别时,马歇尔科员再次严厉的警告他,不要去调查任何有关庇护圣女的事情。如果还有下次,他百分百不能活着走出CIA。

他清楚三教合一后被戏称为“圣女教”的教会实力有多可怕。但没有想到会如此可怕,连这么大的案子都能不动声色的掩盖下来。他一直觉得星门不至于对清高正派的庇护圣女如此唯唯诺诺,一副门下走狗的模样。

现在,好像真实的原因要暴露了。

他第一次感觉毛骨悚然,又热血沸腾。

他知道他在走向死亡,可没有一个新闻人,能拒绝如此轰动,足以名留青史的大新闻——被全世界尊敬爱戴,被所有人视为纯洁化身的“庇护圣女”,不仅结过婚,有丈夫.

而且她的丈夫竟是那个那个无人敢直呼名讳的大魔王。

他想起了撒仂玛那句耸人听闻的话:“救赎?不过是破灭的开始罢了”。

“只是破灭吗?”本纳·尼尔森浑身颤抖,凝视着屏幕上高洁如神像的庇护圣女,无神的喃喃自语,“这简直比引爆现在世界上所有的核旦还要可怕啊!!”

“老板老板真要播放吗?”满头大汗的帕尔玛战战兢兢的轻声问。

“直播间多少人了?”

帕尔玛愣了一下,回答道:“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一点五亿了!”

本纳·尼尔森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喊道:“放!放!放!”他偏头吐口唾液,“FXXK,老子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真要放吗?”帕尔玛又问,他抹了把额头行密密麻麻的汗珠,手指还是没有从“终止键”上挪开。

“别问了!”本纳·尼尔森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放!”

帕尔玛颤抖着将手指从“终止键”上挪开。几秒钟后,庇护圣女的脸庞,恍如穿过万顷森林浩荡绿波的静谧光晕,普照在所有正在观看视频的人的脸上,她的声音也仿似吹醒大地的复苏之风。

“不管他是黑死病之主,是地狱之王,还是路西法,又或者撒旦,他也是我所爱之人。不管他曾经做下过什么,他依然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否认,也不会否认,更不愿意否认.”

直播间的留言板先是空白了一大块,片刻之后,留言爆炸,红色惊叹号刷屏刷到屏幕都变成了红色。

更震惊的是会议中心的天选者们,他们和网络上的吃瓜群众反应没有什么两样,先是目瞪口呆的保持缄默,然后整个会议中心的场馆都陷入了沸腾。

有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我的天?庇护圣女竟是路西法的妻子?”

“难道今天才是愚人节?神风是在跟我们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也许我是中了什么技能,出现了幻觉!”

各种各样的语言,低声的、高声的、愤怒的、不可理喻的声音,在空阔的上空盘旋,如同乱流。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天选者领袖和精英,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精神冲击,乱成了一锅粥。

就连一直坐在座位上,面对小泉京次郎被枪击都能谈笑风生的孙永和约书亚·罗铜財尔德,此刻都坐不住了。两个人倾着身子,隔着已魂归天国的小泉京次郎的座椅交头接耳,在低声说着什么。

而其他有头有脸的各国天选者组织的领袖,也不复刚才淡定从容的模样,有些人在打电话,有些人僵着脸在和属下说话,还有极少数人表情很微妙,似乎是幸灾乐祸.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就是表情微妙中的一个,尽管他已经极力在藏匿嘴角的笑意,却还是像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副官胡卢西倒抽了一口冷气说:“大统领,现在该怎么办?庇护圣女和路西法竟是竟是夫妻啊!谁能想到原来他们是一伙的!”他忧心忡忡的说,“而我们的本体都还在避难所里面”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嗤之以鼻的说:“夫妻是夫妻,同伙是同伙,这是两个概念,同床异梦刀剑相向的夫妻可不在少数,更何况庇护圣女不过是路西法的前任。”

胡卢西愣了一下,想起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结过三次婚,和每个前任都吵得天昏地暗,如同仇寇,甚至变为公共笑话,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能假装感叹道:“啊?原来是前任啊?”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由衷的微笑,像是想起了很好笑的笑话,“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路西法的现任妻子是.”他在关键时刻突然闭口不言,只是诡异的笑。

要是别人在这种惊天八卦上吊胃口,胡卢西一定会给他一巴掌,可身边人是大统领,他就只好按下冲动,小心翼翼的问:“是谁啊?”

“这也是个不能随便说出来的名字。”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笑了下,“关系到另外一个跺跺脚世界就要颤抖的大人物。”

“唉~~~~”胡卢西欲言又止,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像是没有觉察胡卢西的望穿秋水,存心不良的继续说:“这个也是地震级别的大新闻,也许没有庇护圣女与路西法的关系这么震撼,但绝对也是核旦级别的。”

胡卢西抓耳挠腮,最终还是再次开口询问道:“这么吓人的吗?”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仍不回答胡卢西的问题,摇了摇头说:“先别管那件事,眼下庇护圣女与路西法的关系暴露,才是大事件。事到此刻,有些人再也瞒不住了。”他不经意的看了眼前面的约书亚·罗铜財尔德,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撒仂玛国王,冷笑着说,“这种消息扩散出去,将是彻底的颠覆,好不容易修复的秩序将会崩坏,撒旦降临也不再是句口号.”

胡卢西惊愕的说:“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以为庇护圣女不过是个有几十亿粉丝的大号网红?不,不,胡卢西,你对庇护圣女的重要性一无所知。”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沉声说,“庇护圣女——圣·希耶尔冕下,不仅是维护东西方和平的唯一纽带,也是制约路西法这个已经无人能敌的大魔王的唯一武器。她能走上神坛,是基于强烈的现实需要,她是东西方能够共同信任的天选之人,是真正的平民保护神。如果没有她,东西方之间因为核战造成的创伤根本无法弥合,将会再次撕裂爆发战争。而路西法,那个恐怖的魔王,也将再临人间。”

胡卢西仍然是不敢相信的模样,“您刚才不是说庇护圣女和路西法并不是一伙的吗?怎么庇护圣女又成了制约路西法的武器?”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瞥了胡卢西一眼,“有些问题不是你问了就会有答案,胡卢西,别光沉迷角斗,也别天真的以为和平会持续,要知道混乱、战争、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胡卢西语塞了一下,自信的说:“我认为不会那么糟糕,星门都和太极龙都和解了,所有的国家也都加入了双圈十二小时经济计划,大家通力合作,搞全球基建,明明对所有国家都有利”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冷声说:“和解?星门内部有多少人不甘心霸权旁落?太极龙内部又有多少人想要彻底消灭星门?不管星门和太极龙现在表面有多和睦,不管太极龙允诺的全球一体化,东尚海,西新乡的双核心经济圈体系有多诱人,可行性有多高,都不要相信它能实现。至少一百年之内,它不可能。”

“可是.可是太极龙的高铁都修到伊斯坦堡了。”

“我亲爱的外甥,太极龙要做的事情看起来对所有人都有利,但你仔细想想,对我和你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哦~意义就是,在高铁网络完工以后,真形成了以尚海为核心的十二小时经济圈,我们的经济就全都由太极龙说了算,而我们所掌控的权力将度让给太极龙,到时候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什么都必须要听从太极龙的,再也没有半点主导权可言。”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意味深长的说,“知道吗!这才是真正的末日。”

胡卢西无言以对,他想说只要世界能变得更好,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又明白,对于上层来说,将组织主导权拱手让人是绝不能接受的。就算能变得更好也不能接受,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他们这些世世代代统治图尔齐的人上人,将不在是图尔齐的主人。

令人伤心的是,这甚至无关于恢复奥斯曼帝国的荣光。单纯的就是他们这些寄生在国家身上的蛀虫们,不愿意失去这块可供暴食的肥肉。即便他们已经吃得足够多了。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拍了拍胡卢西的肩膀,“你要清楚,这个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全球八十多亿人口,你能保证所有人都住大豪斯,开豪车,出游住黄金海岸的五星级酒店?不可能的。放大到八十亿人口,无论多少人能享受这样的生活,按比例算,那都是极少数。你过得好了,就有人过的差,你过的越好,过的差的人就越多。丢掉世界大同的幻想,就算我们愿意配合太极龙,也有其他人不会配合。比如‘撒旦降临’的幕后金主,还有星门和欧宇内部纵容‘撒旦降临’壮大的人.”顿了一下,他轻声说,“这次事件,意味着太极龙和星门意图共享权力的努力失败了,战争会比所有人想象的回来的更快。仇恨的种子它一直都在,更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厌恶战争,只有战争才能体现我们这些天选者的价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一个和平的世界,我们这些天选者能干嘛?全都当网红去吗?”

胡卢西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无论从立场的角度,还是现实的角度,他都找不到反驳的支撑与论据,就在内心五味杂陈之际,会场边缘喧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两人同时看向了舞台下方的进口处,那里乱作了一团。

一些并不了解内情的网红天选者、亚非拉小组织的领袖以及一些随行人员,再也受不了这种在生死边缘左右横跳的刺激,顾不上颜面,将作为组织者的神风天选者们团团围住。

嘈杂的质问、喝骂、口水和拳头,纷纷朝着不断鞠躬的工作人员身上招呼,愤怒的人潮几乎将神风天选者给淹没了。

作为防卫负责人的滨田清文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激动~~请回到座位上去!请相信我们神风,我们是负责任的组织,一定会解决问题的!”

“可你们大统领都死了!”

“那只是个意外.”

“你们上上个大统领也是意外吗?”

“对,那也是个意外。”

“难道不是你们安保工作的问题?”

“我们的安保工作没有问题!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安保工作出了问题呢?”

“FXXK,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说你们没有问题?”

“肯定不是我们的问题,一定是其他什么地方出了错”

滨田清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色雄鹰阿不来一拳揍倒在地,“son of a biXXh,当年排核废水的时候,你们这群混蛋也是这么说的!”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怒气冲冲的天选者再也顾不得这里是神风的地盘,对滨田清文重拳出击。苦不堪言的滨田清文只能保持着“土下座”的姿态,抱着脑袋,闷声挨打。

松本康稔也不好过,小泉京次郎噶掉了,他就成了替罪羔羊,“送葬者”抓着松本康稔的衣领咆哮,唾沫星子就像是灼热的图钉,扎了他一脸。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开避难所的大门,我要杀了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对不起,送葬者大人.”

送葬者一巴掌呼在松本康稔脸上,“mother fXXker,你们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什么?”

松本康稔歪着脸,迟疑了一下,说道:“还会.”思量了半晌,还是觉得“剖腹”这个词是决计不能说出口的,“还会.下跪道歉”

送葬者又是一巴掌呼在松本康稔的右脸,“我不管那么多,赶紧把避难所的门给我打开!”

“对!把门打开!”

“开门!”

四面八方全是穷凶极恶的逼迫,松本康稔头晕目眩,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是载体形态,他恨不得马上晕过去。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越来越激愤,几乎要将他撕碎。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

松本康稔滚动了一下喉咙,面如死灰的说道,“我们的避难所大门,在关闭以后,只能从内部打开,外部是无法开启的!”

送葬者狠狠的摇晃了几下松本康稔,“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设计?”

松本康稔的脑袋就像是钟摆,快速的做了十多次简谐运动,他好不容易稳住摇晃的脑袋,费尽力气的大声辩解道:“这恰恰是为了安全。”顿了一下,他斩钉截铁的说,“不是我吹牛,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部进入避难所!大家要相信庇护圣女,她一定能阻止西园寺红丸!”

“你确定?”

松本康稔在送葬者手中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我当然确定!我敢向诸位保证,要是有人能从外部进入,我愿意剖腹谢罪.”

恰在此时,本纳·尼尔森发出了惊呼,“我的天我的天!雅典娜.雅典娜.为什么她也来了啊?!”他平时大气斯文的声线完全走了音,就像是歌唱家在唱歌时破了嗓,难听极了。

也不知道是这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是“雅典娜”这个名字,让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感觉就像是所有人坐在一架过山车上一样,时而跌入静默的谷底,时而行至呐喊的高峰。

寂静中,所有人停止了说话和动作,不约而同看向了台上的大荧幕,就连跪倒在人群中的滨田清文都伸着脑袋,在众多大长腿的夹缝中,满眼好奇的看向了大荧幕。

然而大荧幕上,并没有出现雅典娜的身影,播放的却是谢旻韫承认路西法是她丈夫后的独白。

“不管他是黑死病之主,是地狱之王,还是路西法,又或者撒旦,他也是我所爱之人。不管他曾经做下过什么,他依然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否认,也不会否认,更不愿意否认.”

这段独白乍一听,没有蕴含太多感情,就像是背诵课文般的平铺直述。可莫名其妙的,却让人宛如聆听抑扬顿挫回肠荡气的诗篇。像是誓言、又像是宣告,以一种庄严浩荡的力量震慑着人心。

西园寺红丸抬手鼓掌,优雅如翩翩起舞。

不少人没有找到雅典娜,于是看向了本纳·尼尔森。还有人忍不住问道:“哪里有雅典娜?”

“有延迟!”本纳·尼尔森举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马上就来了。”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大荧幕上,西园寺红丸如泣如诉的歌唱在空气中回荡。

“真是感人肺腑的答案啊。原来世人所恐惧的路西法,与圣女冕下竟是夫妻可您忘记您几十亿信徒了吗?你听到了他们的哭声了吗?你感受到他们的失望了吗?你可曾看到他们虔诚的祈祷?您知道不知道,您亲手摧毁了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希望!他们对您的爱!您在他们的心中投下了真正的毁灭,堪比四年前您丈夫制造的那场核爆!”

“有关我丈夫”

“等一等!”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这声音就像是全是民族乐器演奏的古典戏曲中,突然插入了钢琴声,极其的不和谐。

大荧幕上分别看了西园寺红丸和谢旻韫一个抬头的特写,然后逐渐拉成远景,在两个人凝望的方向,有片散发着丝丝缕缕圣光的幽暗空间。一道深紫色的裂纹如将要睁开的恶魔之眼,在西园寺红丸和谢旻韫的上方中央如电波般起伏跳动,它缓缓睁开,如同乌云笼罩的夜晚,刺破了厚重云层的朦胧月光。

万物陡然间静止,唯有溪水般清亮的华光流泻,在波光闪耀的积水之上倒映着一个曼妙高挑的影子,金色发丝如柳条飘荡,长刀如弯月,划破了沉闷的气氛。

“你的丈夫?这位女士,麻烦你收回这句话,无论是成默,还是路西法,都是我的合法丈夫。”身着黑色和服的金发女子,将剑刃指向了谢旻韫,冷冷的说道,“而你,最多只能算是前女友,连前妻都算不上”

镜头拉远,雅典娜和谢旻韫同时出现在了大荧幕上,整个大厅不约而同,先是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随之是一片哗然。

就连阿卡尔·恰武什奥卢这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狐狸,都不自觉的抬起屁股,差点站起来,“雅典娜还真来了?”他看向了法蓝西鸢尾花坐的那一片位置,来自法蓝西的天选者们一个个全都抱着脑袋,呆若木鸡的盯着大荧幕,他强忍着笑意说,“幸好来的是克洛特·盖昂,而不是拿破仑七世,要是拿破仑七世坐在这里,那乐子就大了.”

胡卢西直愣愣的看着大荧幕上雅典娜恍如海报般的特写,“您刚才说的难道是.难道是.拿破仑大哥和战争女神雅典娜????雅典娜不是拿破仑大哥的未婚妻吗???怎么和路西法扯上关系的?还和庇护圣女抢男人?”他抱着脑袋,“究竟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些问题问的好。”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点头说,“你不是有拿破仑七世的电话吗?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胡卢西连忙掏出了手机。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按住了胡卢西的手,哭笑不得的说:“你是活够了?还真打电话?”

“不是,我就是.我就是看看拿破仑大哥建的那个欧罗巴大群.有没有反应.说不定这个雅典娜是假冒的呢?”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摇了摇头说:“千万别在有拿破仑七世的群提及,这件事其实不少人都知道,只不过拿破仑七世一直用一个机器人在掩耳盗铃罢了。”

“啊?真的假的?拿破仑大哥一直在和一个机器人演戏?这也太荒谬了!”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不动声色的将抬起来的屁股轻轻放下,冷哼一声说:“别大惊小怪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实际上其他人的反应更大,整个大厅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有些人还因为前面的人遮住了视线,不得不飞起来观看大荧幕,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正在拍摄。

就连闹的不可开交的那群网红天选者,也停止了和神风天选者的争吵,表情震惊又诧异的凝视着大荧幕。

金色雄鹰阿不来下意识挪开了踩在滨田清文背上的脚,扭转身子,一脸崩溃的干嚎道:“我的女神啊!我的女神啊!你怎么能去当小三啊!”

送葬者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抓着松本康稔的手,猝不及防的松本康稔直挺挺的摔在了地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仍瞠目结舌的望着大荧幕,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雅典娜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如此离奇的发展,就连这群久经风浪的天选者精英们都难以置信。

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仅仅半分钟的时间,路西法、庇护圣女、雅典娜的各项热词与搜索都登上了排行榜,“庇护圣女和战争女神抢男人”的词条更是成为爆词,顺带“拿破仑七世”也躺枪登上了热搜。

本纳·尼尔森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直线上升,飞速突破了两亿,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三亿狂奔。

他扫了眼留言板,讨论的留言刷的飞快,吃瓜群众们讨论八卦比四年前讨论核旦爆炸还更有热情,狗血留言层出不穷。

“你以为的‘撒旦降临’,全世界再次遭遇核旦洗礼!真实的撒旦降临——路西法的前任和现任大战!”

“FXKK!楼上的你说清楚,庇护圣女可不是什么前任,她才是现任!雅典娜这个表子,是小三!是小三!”

“庇护圣女这么纯洁高贵,怎么能早就结婚了呢?还是和路西法!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一定是假的!”

“别看了,这绝对是有人在抹黑庇护圣女!”

“抹黑庇护圣女,用雅典娜来抹黑?你知道雅典娜是谁不?”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这怕是AI换脸搞的假视频吧?全世界都知道雅典娜是拿破仑七世的未婚妻啊!怎么可能和庇护圣女抢男人,现在直播为了搞噱头,连这种剧本都敢编的吗?”

“这里可是本纳·尼尔森的直播间,他怎么可能放这种假视频?”

“我就是路西法,我承认我和庇护圣女和雅典娜都有一腿,你们可以打我了!”

“好像是真的,我在日夲的朋友说,那边已经戒严了,小泉京次郎的词条也修改了,被西园寺红丸一枪爆头!”

“我的天,还真是真的!”

“难怪拿破仑七世这么恨路西法,原来不止是国仇,还有家恨啊!”

“国仇个屁,法蓝西就没挨炸,因格兰才惨。”

“如果是真的话,那拿破仑七世也太惨了吧!天天卖深情人设,结果老婆跟他的敌人路西法跑了心疼哥哥!”

“不是,路西法何德何能啊?就算他是大魔王,凭什么让庇护圣女和雅典娜抢?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拜师的路在哪里?”

“我已经准备好了薯片、可乐~就之差两位女神打起来,就可以开吃啦!”

本纳·尼尔森看见网友们讨论八卦的热情空前高涨,热度瞬时就拉到了全网第一,志得意满的说:“在线人数马上四亿人在线了.我感觉今天很可能我们要破四年前的记录”

“肯定能破记录.”帕尔玛也喜出望外,“庇护圣女、雅典娜、路西法,还有拿破仑七世,随便那一个都是地球顶流的存在,这四个人牵扯到了一起.这热度只有地球爆炸能比了!”

就在本纳·尼尔森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之时,画面出现了卡顿,“怎么回事?怎么卡了?”

“没有卡啊!”帕尔玛盯着监控器说,“她们好像是要打起来了!对话火药味十足!!”

看到已经黑掉了的直播间,本纳·尼尔森变了脸色,“什么!要打起来了?FXXK,关键时刻油管封禁了我的直播间!帕尔玛,别忘记把视频录下来!”他拿起了电话,快速拨通了胖子的手机,“胖仔,快!快把直播迁移到tiktok、Twitter、Instagram、Facebook还有其他的一切直播平台,全平台直播,如果都被封了我们就用自己那个备用网站,老子豁出去了!”

“全平台?那P站也要播吗?”

“P站?”

“Pornhub老板我跟你说,那里的直播氛围一流,天下色友是一家!”

本纳·尼尔森破口大骂道:“胖子,老子是疯,但老子不傻,成人网站播战争女神和庇护圣女打架,那不是亵神吗?还是一下亵两个,干了这种事,老子天涯海角都跑不掉,肯定连骨灰都会被扬了!”

帕尔玛向本纳·尼尔森竖起了大拇指,“老板,幸好你还有理智。”

“FXXK,你千万别在P站开直播。”本纳·尼尔森挂了电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老子可是撒旦降临忠诚的信徒,怎么能干这种对神大不敬的事情?”

———————————————————

避难所内。

世界沉静的刚刚好,纷飞的雪花中灯光时隐时现忽明忽灭,身着黑色和服飞在半空的雅典娜,仿佛一枝垂在枝丫之上月光之下的黑色郁金香。而屹立在水面的谢旻韫,恍如一朵在泛光的平波上浮动的雪白莲花。

“你的丈夫?这位女士,麻烦你收回这句话,无论是成默,还是路西法,都是我的合法丈夫。”雅典娜抽出长刀,剑指谢旻韫,冷冷的说道,“而你,最多只能算是前女友,连前妻都算不上”

谢旻韫抬头凝视着金发如光焰飘飞的雅典娜,虚了下眼睛说:“雅典娜,别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我们不止斗兽场见过,在枫丹白露宫我们也见过,那个时候,你还是拿破仑七世的未婚妻,而我已经和他结婚了。拿破仑七世还赠送了一座酒庄当做我们的结婚贺礼。”

“我可从来没有和拿破仑七世定过婚,那只是他一厢情愿。而你我和他去华夏的婚姻登记处登记的时候,他的户口本上标注的是‘未婚’。”雅典娜面无表情的说,“你和他结婚?虚空结婚?”

谢旻韫握着权杖的白皙手背,暴起了青色脉络,“我们是在拉斯维加斯领的证,有天地为证,有神父为证,有誓言为证。”

“据我所知,华夏公民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是必须领事认证的,你们不仅没有进行认证,也没有到华夏公民的法婚年龄,那不过是小孩子过了次家家而已。我劝你先学好华夏法律,不要成天幻想别人的丈夫,和你有过一段不成熟的感情,就是你的丈夫。”

“雅典娜”谢旻韫压抑住怒气,“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别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你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说我的丈夫是你的丈夫,我还要忍?”雅典娜不屑的说,“实在想不明白的话,我劝你去看看病,现在医学发达,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不会和你胡搅蛮缠!”谢旻韫咬了下嘴唇,“他人呢?我要问他承认不承认我是他的妻子!”

雅典娜微微冷笑,“你不是说要审判他吗?你不是说要给世人一个交代吗?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你这样对他,还指望他来见你?”

谢旻韫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的。”她像是又恢复了自信,淡淡的说,“他会懂我。”

“我警告你,给自己留点颜面,别在纠缠我的丈夫。”

“我不会纠缠他,我只希望他当面和我说清楚。我毕竟没有和他解除婚姻关系,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就让我的剑给你一个交代好了。”雅典娜挥剑直劈向谢旻韫的头顶,如浩浩荡荡的月光自云端飞流直下,“滚回去,乖乖做你的圣女去吧!”

(本章完)

第1386章 战争女神与庇护圣女(中)

霎时间,一道白光如划破暗夜的霹雳,照亮了灯光晦暗的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秒,时间像是过的很快,然而对所有正目睹这一幕的观众而言,又像是并没有那么快。也许画面的流转与速度无关,它就像骤然间灌注进脑海中的绝美风景,你并非完全置身事外,而是身处其中,你难以描叙,唯有战栗欣赏——欣赏凋谢的雪花漫天飞舞,如弯月的长刀自雪中坠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风雪中火炬般高举的权杖之上。夺目的璀璨华光迸射,雪花如被狂风席卷的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向着如夜空般黑寂的天花板冲霄而起,悬吊在高空的幽暗灯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尽数熄灭。黑暗中,只剩下迸射的电光,在惨白的雪龙卷中扶摇直上,刺破乌云,如万千星光汇聚,如迢迢银河倒悬。

凝滞的唯美画卷中,两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薄光,手握长刀身穿黑色和服的雅典娜和手持权杖身穿白色修女服的谢旻韫碰撞在一起,就像是身份倒错的东西方美神,在星河之下蹁跹起舞。

玄妆素裹的雅典娜,似日暮途远,纵身一跃,投入虚空的天仙。而衣冠胜雪的谢旻韫,如披星戴月,奔赴而至,飞升九霄的神女。

金发如光,黑发似夜,在炫彩流光中翻飞,时光被刀刃切开,又被权杖弥合。盛放的皎洁星火,映照着两张寒霜般的面容,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冷,眼眸中却跳动着火焰,大概是都动了真怒,本该是一触即走的试探,猛然间就进入了一定要有一方认输的掰手腕式的角力。

两人飘浮在半空,距离时远时近,就像是在虚空中对刺的剑仙。

但在谢旻韫的感官中,没有这么唯美。雅典娜单手持剑,居高临下,以俯冲的姿态,直刺她的面门。对方那双湖泊般碧蓝的瞳孔中跳动着冰冷的火焰,外溢的杀意好似寒风。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能平静的面对雅典娜,那知道对方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没有一丝理性可言,跋扈嚣张,咄咄逼人。

本来谢旻韫就一直认为,如果自己没有在巴黎出事,雅典娜根本就不可能和成默有什么瓜葛。而现在成默和雅典娜结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成默为了给她报仇,不得不委身于实力强大还有背景的雅典娜,是迫不得已的从权手段。雅典娜已占尽了便宜,然而还不知收敛,不仅态度恶劣,还斥诸武力,对待一个无辜失去爱人的受害者,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已经放弃了和雅典娜好好说话的想法,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她完全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结束这一切。

让命运回归它本来的轨迹。

谢旻韫仰着头,凝视着雅典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从对方冰冷的神情中,她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握紧了权杖,将在流光溢彩中,如太阳黑子般一点一点迫近的黑色剑尖缓缓推向雅典娜,冷声说道:“真是糟糕,我丈夫怎么会找你这么一个没有教养的女人做我的替代品?”

“替代品?”雅典娜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声冷笑,换做以前,听到这三个字,她会毫不犹豫的砍掉谢旻韫那颗好看到无可挑剔的漂亮头颅,就算谢旻韫是圣女,也不过是墓碑上的生平。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叫做雅典娜的女人了,她是成雅,是成默的妻子,她必须考虑到成默的感受。蓦然间,她又回想起了在“黄昏礁石”,自己远远看到谢旻韫,就察觉到了危险。她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她不用查看成默的脑电波,就感受到了成默脑海的剧烈波动。对于一向冷静,情绪不会起伏太大的成默而言,就像是意志不坚的犯罪者,在面对测谎仪时,被问到了关键问题,那种惊慌失措,那种无可适从,不管如何掩饰,在电波图上都是如此明显。

如同一场无可抵挡的心灵海啸。

尽管他说出了无比决绝的话语,可她仍深深的清楚

他在说谎。

她得承认自己有些烦躁不安,就像在处理一道困住她的数学题,她陷入其中,反复推演、计算,却找不到破题的思路。那雪白的脖颈就近在咫尺,是不是彻底的让对方消失,就会解决这一切?

但眼前这个,究竟是谢旻韫的本体还是载体?是否得杀死那个小女孩,谢旻韫才会死?又或者谢旻韫已经从天选者系统获得了无限复活的资格?

“要不先砍死她再说?这样做,成默会怎么想?”

雅典娜从未如此纠结过,即便她能算的出“哥德巴赫猜想”,却也理不清感情生活的乱线。在现实里,她唯一擅长的解决方案就是她手中的剑,没有什么麻烦不是一剑不能解决的。

可眼下,似乎“柏修斯”并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

她第一次意识到感情就像是复杂的数学猜想,想要得到正确答案,必须一步一步按照步骤来验证,并不能简单粗暴的直通那个可能的答案。

各种念头在雅典娜的大脑中电闪而过,就在谢旻韫浑身爆发金光,竭力反抗,将“柏修斯”推向她的时候,她感知到了对方不屈的意志,除了那汹涌如潮的脑电波潮汐,还有表情、眼神和动作,无一不清清楚楚的传达着决不妥协的讯息。

这种态度让雅典娜愈发的恼火,和愤怒不一样,就是伱讨厌一个人,讨厌到牙痒痒,却又拿她没有太多办法,就像是挥之不散的苍蝇,一直在周围盘旋,惹人生厌,却无法消灭的糟糕感受。

这种厌恶的感受不止是因为成默,她就一点也不讨厌沈幼乙,还有点点喜欢。也不讨厌颜亦童,但也说不上喜欢,就是比较无感,小透明一个,虽然喜欢跳来跳去,可人畜无害。而白秀秀,虽然有点小反感,但那个老女人还算个知趣,从不会当着她的面出现,几乎不会让她觉察到有存在的痕迹。

唯独谢旻韫,存在感太强,在成默心中打下的烙印太深,又一副要对人说教的模样,想要把成默自己所期望的样子,甚至要审判他,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反感。

雅典娜心想:“即使像我这样谦虚又宽容的人,也没办法不厌恶这个女人。我那可爱又单纯的丈夫,以前一定是被这个强势又刁蛮的女人给PUA了,才会变得那么抑郁,幸亏我治愈了他,才能让他走出从前的阴影,我决不能让这个恶毒的女人再沾我丈夫的边。为了成默,我都得战胜她,摧毁她,精神还有禸体,无论是在哪一方面。”

下了判断,雅典娜不再迟疑,震动光蛇,浑身绽放的光芒愈盛,在飘荡着萤火虫般浩荡光粒的幽暗中,她就如奇幻的星体,被她双手握住的柏修斯,燃烧至火红,仿佛烙铁,点在金色权杖,发出丝丝缕缕的氤氲光雾,再次向谢旻韫的脸抵近,吐息似冰棱,直刺谢旻韫,“竟然说我是你的替代品?这真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可笑的侮辱。我劝你没事多照照镜子,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谢旻韫没有想到雅典娜说话如此粗俗,和那天使般的面孔产生了巨大反差,以至于让她觉得一定是听错了的境地,她惊呆了,下意识的问道:“你说什么?”

雅典娜面无表情的继续输出能量,“柏修斯”再次压着“圣·十字”向着谢旻韫的双瞳逼近,“看来你不止是眼瞎,还耳聋。”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在谢旻韫面前说脏话,雅典娜是第一个,即使这脏话寡淡如水,也让谢旻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尤其对她说脏话的还是雅典娜。她压抑住怒气,为了对抗雅典娜的泰山压顶般的逼迫,向权杖灌注能量,金色的权杖发出夺目的光芒,变得通体透明,如同激光。她举着权杖又一寸一寸的把柏修斯推回了中心点,忍住胸腔内几乎快要爆裂的怒火,起伏着胸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讽刺道:“你其实心里清楚,你就我的替代品,所以才这样气急败坏,不是吗?雅典娜!”

雅典娜居高临下,用挑衅的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谢旻韫,才用一种旁观者的语气评价道:“你除了那张脸还能勉强一看,有什么能和我相提并论的地方?是草履虫一样的大脑?还是没有发育成熟的猴子躯干?”她半垂眼帘,不容置疑的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点,在你面前的是我,一个集智慧、美貌和武力于一身,没有任何瑕疵的女性。”

谢旻韫见过自信的,没有见过雅典娜这么自信的。要是别人这么说,怎么都会让人觉得可笑,觉得神经质,可雅典娜这么说,好像没有办法反驳。偏偏她那种淡漠的嚣张,和看低等动物的眼神,让谢旻韫不爽到了极点。

出于某种误解,谢旻韫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很好,不仅温柔,还善解人意。然而自己这么好的脾气,竟到了无法忍受雅典娜的程度,可见雅典娜这女人性格有多恶劣。她不由自主的脑补:“真是可怜了成默,为了她,还要忍耐这种女人,说不定还会被家暴”

就在谢旻韫怜惜成默时,雅典娜继续平铺直述的说道:“我出生六个月就能表达完整的意思,九个月就认出了月亮是地球的卫星,一岁六个月的时候,能阅读书籍和报纸,三岁自学德语、拉丁语和法语,四岁可以背诵《荷马史诗》、《浮士德》和《神曲》,六岁时开始学习《解剖学》和《医学高等数学》,八岁通过了哈佛大学医学院的测试。八岁到十二岁我出了四本书,一本《鸟类解剖详解》、一本《动物解剖详解》,还有两本有关数学的书,一本叫做《智力游戏》,一本叫做《微分几何的艺术》。我十三岁入读苏黎世数学系,专修‘高等数学’和‘天体运动’,十四岁受哈佛大学邀请,在哈佛数学俱乐部进行‘群论’演讲,十七岁成为苏黎世大学教授,剑桥和哈佛的客座教授,十九岁成为终身教授,其间我出了多篇论文,后集结成十一本书,其中三本成为哈佛和剑桥的数学系选修教材哦~还有,我十四岁就登上了天榜第一,持续了十一年三个月二十一天,直到成为神将。”她看向了谢旻韫被白色修女服包裹的身体,“比外型,我身高178CM,上围94cm,腰围62cm,臀围92cm,腿长1.06米,标准八头身,三庭五眼符合黄金比例。我个子比你高,胸比你大,腿比你长,长相无法用数据量化,但综合来看,我怎么也比你强。至于我从小到大收获的荣誉和奖项,实在太多不提也罢,整个地球都没有比我更完美的女人了,你说我是代替品?请问,有谁会拿一颗完美无瑕的钻石去当玻璃的代替品?”

雅典娜连珠炮式的吐出一串数字和履历,尤其是在说到身材数据时,谢旻韫情不自禁扫了眼雅典娜那傲人的身线,尽管和服并不是显身材的服装,它设计得如此保守严实,就是为了修饰日夲女性的平板五短身材,可如此厚重的衣料,却无法遮掩雅典娜那曼妙的身材半分。挺括的大岛紬重襟被高高的顶起,纯白的衣领被撑出了一个陡峭的曲线,一直延伸到一寸宽的腰纽处,用金丝绣着盘云长龙的腰纽,紧紧的束着只堪盈盈一握的纤腰,更显得落差惊人。如果不是目视,很难相信如此笨重且平直的和服,竟能被雅典娜穿出一种蜿蜒丰盈之感。违反了重力的裙摆紧贴着颀长的双腿,隐约的映衬出了笔直浑圆的轮廓。

尽管谢旻韫是女人,也不得不承认,就算这身材上长得是个鱼头,都会是每个男人无法抵抗的绝美诱惑,更不要说雅典娜的脸,明丽又出尘,既有少女的清纯明媚,又有少妇的妖娆妩媚,还兼具贵妇的雍容端庄。

但谢旻韫相信成默除外,他是个很能克制诱惑的人,绝对不会沉迷于女色,尤其是雅典娜这种没有内涵,没有情趣,完全数据化的跟AI似的女人。她能肯定成默一定只是虚为委蛇。

谢旻韫对成默很自信。

再说就算人可以量化,感情总是无法量化的。而且人的内在与外在,也不是数据越大越好,智商高,情商低,不一样不讨人喜欢。匈大屯翘这种外表优点更不值得一提,她的虽然没有雅典娜的那么爆,也不算小了,更何况,她这种偏纤细,却有料的身材,才更适合华夏宝宝的审美和体质。

想到有些羞耻的地方,谢旻韫突然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的在和雅典娜做比较,这根本没有必要。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东西?她是成默的妻子,不管雅典娜身份如何,长相如何,都与她是成默妻子这一事实无关。

她不是要和雅典娜比较,她是要拿回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况且,就算是比,她也不一定会输。她咬了下嘴唇,冷声说:“你举出这么多无用的论据,给自己贴了那么多标签,幼稚的就像是在街上混的精神小妹,以为弄了几个唬人的名头,再加上强壮的胸肌发达的四肢,就能肆意妄为颠倒黑白?”她凝眸瞧了眼下压了半个胳膊长度的剑尖,再次发力,一点一点将长剑缓缓推高,冷笑一声说,“呵呵,不管你是谁,你都改变不了你就是件替代品的事实,更改变不了我比你先的事实。”

“精神小妹?我刚才的陈述还不够清楚、不够严谨吗?还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你算什么东西?让我来替代?”雅典娜俯看着谢旻韫,语调也盛气凌人,“被我的男人爱过就足够你荣幸了,所以就不要奢望更多,如果你一定要强求,只会被不幸的命运撞得粉身碎骨!”

谢旻韫露出一个被气笑的表情,很是生硬,就像是偶像剧里的流量表演大师,融合了日剧的离谱表情,韩剧的夸张语气,美是真美,假也是真假,怒也是真怒,她扬起眉头,反唇相讥,“你瞧瞧你那德性!野蛮、粗暴,动不动就要砍人头颅,就像是还处于蒙昧无知阶段,教育低下的野蛮人。还张口闭口学历、出书、身高、长相,把自己当做相亲市场上明码标价的货物。雅典娜,我不屑和你比较,我不是货物,更不需要算什么东西,我就是成默的妻子,不管你说什么,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这铁一般的事实。”

“别自我安慰了,你就是怕输。但遇见了我,你必输无疑,无论是角斗、学识、长相、还是身家.”顿了一下,雅典娜淡淡的说,“.就连比X上功夫,你也比不过我。要不然,他为什么见都不愿意见你?”

听到莫名其妙的四个字,谢旻韫莫名其妙的面红耳赤,她越发笃定,成默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四肢发达脾气粗俗的坏女人,他和她结婚绝对不是因为爱。她再也不想和雅典娜多费唇舌,她要战胜她,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谢旻韫决定闭口不言,用行动来反击。她旋动“圣·十字”,金色权杖如同钻头,在“柏修斯”的尖端疯狂旋转,散发出一圈又一圈涟漪般的金色光圈,那金色波纹一圈比一圈大层层叠叠,就像是烟圈,试图将雅典娜捆缚在其中。与此同时谢旻韫也在改变飞行姿态,试图摆脱雅典娜居高临下的压制,飞至和雅典娜平行的位置。

雅典娜觉察了谢旻韫的意图,冷声说道:“不自量力!”她抬起左手,在长刀上轻轻的弹了一下,柏修斯发出了“嗡、嗡、嗡”的剧烈震动声,不仅减缓了“圣·十字”的转斗速度,还将那些金色光圈尽数击碎。她飞快的转动了一下弹簧片般震颤的长刀,也不见有其他的动作,刀尖便横着跃下了权杖的尖端,沿着杖身,拉出了一条滔天的光焰,朝着谢旻韫的手和胸劈了过去。

这光焰彷如在逼仄空间里爆炸的汽油弹,瞬间吞噬了整个避难所。

灼目的火光中,谢旻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过了权杖,就在柏修斯即将砍掉她的手之前,将长剑挡在了距离她鼻尖两拳之处。

双手持剑的雅典娜的面容,也近在咫尺。

狂暴的火焰自剑与权杖的交汇处燃点,如被巨石激起的滔天浪花,向着四周澎湃,恍如盛开的血莲。

盛焰中,她们也在旋转,仿佛穿着红裙,跳着弗拉门戈的西班牙舞娘。

两个人的距离愈发的近,彼此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霞光万丈般艳丽的面孔,倒影中又有自己清晰的镜像,仿佛重叠的幻想,没有尽头。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手持油纸伞,身着羽织的西园寺红丸本该是绝对的主角,眼下却变成了背景中的点缀。他满脸笑容,表情兴奋,彷如格斗游戏中,站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甲。

毫无疑问,不论是谁都很难亲眼目睹这般离谱的场面,任谁都无法想象,超凡脱俗的战争女神和冰清玉洁的庇护圣女,会为了一个男人,如同坠入凡间的普通女人一样,口不择言的奋力撕逼,气急败坏的大打出手,即使那个男人是路西法,也让人滤镜碎了一地。

但这恰恰是西园寺红丸所期望看到的景象,也许是有点兴奋过了头,满面春风的西园寺红丸,看见雅典娜和谢旻韫的脸几乎凑到了一起,就像是在天空性命相搏的女侠,彼此的剑都已交叠到了刀柄的位置,稍不小心,无情的剑刃就会割破失误者的喉咙。

就在最激情四射的时刻,西园寺红丸忍不住鼓掌喊道:“加油!谁赢了,路西法就是谁的!”

飞旋中的雅典娜和谢旻韫,竟同时转头看向了西园寺红丸,异口同声的呵斥道:“闭嘴!”

两个人又默契的同时停顿了一下,随后雅典娜先开口怒斥:“全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等我收拾完这个不知廉耻的圣女小三,再来收拾你。”

西园寺红丸做了个捂嘴的手势,连忙摆手,满心歉疚的说道:“不是,成夫人,你听我说,我这样做都是有原因的!”

雅典娜神色稍缓,看向了谢旻韫说:“瞧,全世界都知道,谁才是成默的妻子。”

谢旻韫不忿的咬了下嘴唇,百忙之中横了西园寺红丸一眼,板着脸孔肃然说道:“西园寺红丸,我还以为你尚有药可救,现在看了你是病入膏肓了。犯下如此大错,还敢在这里插科打诨?我看你得去裁判所的忏悔室闭门思过三十年,才会知道悔改!”

西园寺红丸微笑了一下,又向谢旻韫鞠躬,满腔诚恳的说道:“圣女冕下,我不是不知道您和路西法曾经感情甚笃,可你怎么能以圣女之身,侍奉魔王呢?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你抛下造物主赐予你的荣光与负累,走向真正的解放啊!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的和路西法在一起!”

谢旻韫清楚西园寺红丸是在拱火,却没有反驳。

雅典娜冷哼一声说道:“帮助她?”

西园寺红丸又向雅典娜鞠躬,“成夫人,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可你面前这个女人,再怎么说也是信徒四十亿,拥有三教权力的圣女啊!她就是一颗随时会杀死路西法的定时炸弹啊!路西法大人不忍心拆除,我们也得帮他拆除才好,万一哪天她利用路西法大人的温柔,真的做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后悔莫及了啊!”

雅典娜觉得西园寺红丸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打虽然谢旻韫打不过如今的成默,没有人是是现在的成默的对手,她也不能。可谁知道这个无情狡诈的女人会不会利用丈夫的善良,设下什么诡计和陷阱,将他囚禁起来。到时候,说不定她真的再也见不到成默了。

“我觉得两位也别顾忌什么了,口舌之争毫无意义,这一战不可避免!要是圣女冕下赢了,路西法大人就不得不来见您,对不对?要是成夫人赢了,”西园寺红丸收起油纸伞,不经意间,做了个割喉的手势,“.那就后患永除了啊!”

雅典娜像是被西园寺红丸说服了,她冷冷盯着谢旻韫,眼中闪过一抹刀锋般锐利的杀意。她握紧了一下剑柄,柏修斯爆发出幽寂玄秘的森冷光焰,快速抬起,又快速劈下,如星光瀑布向着谢旻韫灌去。

“西园寺说的对,口舌之争毫无意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赢了谁就有道理!你赢不了我的,也永远见不到他!”

在剑刃撞在权杖上的一霎,雅典娜身上的和服尽数爆开,碎成了粉末,飞旋的无数粉尘中,黑色的金属羽毛从她的肩胛骨处一片一片生长、拼凑,就像是精巧的机械构件,飞速安装成了一对美轮美奂又巧夺天工的机械羽翼。

谢旻韫感受到了比刚才猛烈数倍的压力,却也怡然不惧,她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天选者了,在她身上汇集了教会的最强的装备,而且作为“圣女”,信仰者越多,信仰之力就越强,拥有四十多亿信徒的她,完全有和雅典娜正面硬刚的实力。

“你也太自信了!雅典娜!我不仅会打碎你的骄傲,还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的背后,也有一对轻纱般绮丽的光翼瞬间展开,她振动光翼,光华如水雾飘散,点点光粒如数不清的萤火虫照亮了黑暗,高举权杖的雅典娜似天使下凡。缥缈如星河的光点中,“圣·十字”权杖也绽放出夺目的奇光异彩,一道流虹般绚烂的光芒向着雅典娜激射,在两人之间碰撞出更灿烂更绮丽的光之风暴。

随着风暴席卷整个避难所,重逾数吨的“‘式神太裳’”全都像是轻舟般浮了起来,在螺旋状的绚丽光风中飞速旋转。拼凑成天花板的合金叶片和合金护墙板全都被光点打成了洞洞板,如同残破的叶片在风暴中疯狂飞旋。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各种灯具、各种电器、椅子、地毯、水杯.在光风中快速溶解成银色的金属粒子,闪耀着火花,逐渐消失,唯有合金的物品坚持的稍微久一些。

漫天雪花化作了轻纱般的薄雾,笼罩在转满红色棺椁的上空,随着室内回荡的疾风流荡,好似崇山峻岭之上,清晨十分翻腾的稀薄云雾。

站在风暴中的西园寺红丸先是点亮了光盾,发现避难所周围能够屏蔽“瞬移”的合金墙也在灼烧熔化,意识到了危险,当机立断选择了瞬移跑路。

就在西园寺红丸消失之后的须臾,在避难所空中中心位置,一上一下,如杂技演员由一根彩带悬吊着转圈的两个人,一个眼瞳全黑,如黑洞般散射出暗哑的红光;一个双眸变成纯金,如恒星瞬爆。

燃点了半晌的光柱,终于冲破了熔岩般滚动的合金天花板,冲破了保护层,夹带着大量的合金,又冲破了地下设备层,引发了一连串电器爆炸,数不清的锅炉、天然气管道、中央空调.全都在爆炸,导致了地面一点点塌陷,下坠的混凝土块中,光柱冲破地下停车场,掀起了无数的汽车,冲破了广场,在汽车喷泉中,直上云端,照亮了大半个日夲。

———————————————————

横滨和平会议大厅。

就在雅典娜与谢旻韫唇枪舌剑之时,送葬者又抓着松本康稔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疯狂摇晃,“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人能进入的安全性顶级的避难所?”

被摇晃的七晕八素的松本康稔闭着眼睛装晕,任凭送葬者怎么喊就是不回话。

剧烈的动作和喧闹的声音引起了后面的人不满,不少人大喊着制止:“FXXK,快把他放下!”

“关你们屁事!”送葬者回答道。

“你这个蠢货,遮住我们看电影啦!”

送葬者抓着松本康稔移到了墙边,将他举起贴在墙上,“你要还不说话,我就帮你剖腹谢罪。”

松本康稔连忙睁开眼睛,“不,不是,雅典娜她”他抓住送葬者粗壮的手腕,结结巴巴的说,“雅典娜她不是人啊!她是神!她是神!神能进去没什么奇怪的吧?”

送葬者点了点头说道:“神将跟神差不多,加上她还是雅典娜,这样解释也不是没有道理。”

松本康稔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敢保证,除了雅典娜.对了,还有路西法还有路西法.那几个神将,绝对再也没有人能进去了!”

送葬者刚想要说话,却听到附近的人议论纷纷。

“光也太强了,摄像头没有滤光功能吗?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啊?”

“看的见也没啥意思,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能量对拼?”

“是没啥意思,看上去圣女和雅典娜也没有多厉害。”

“咱就不说厉害不厉害,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好看就完事!”

“没意思,没意思,还以为能见证一场龙争虎斗。这样看路西法的实力说不定也夸大其词了.”

送葬者瞥了眼大荧幕,上面雅典娜和谢旻韫的身影越来越淡,快要完全被光芒所遮盖住了。和那些眼力都欠缺的网红天选者相比,他还是有几分能耐的,立即发现了状况不对,皱着眉头说道:“她们不会将避难所破坏了吧?保护我们的‘式神太裳’呢?”

松本康稔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万分肯定的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说,“我们做过承压实验,就算是核弹,也毁坏不了避难所,更不要说‘‘式神太裳’’了。”

送葬者疑虑的说:“是嘛?我觉得你们日夲人一点也靠不住。”

“靠得住!绝对靠得住!我们日夲货就是品质的保证!”松本康稔斩钉截铁的说,“我敢保证,就算是路西法也不可能破坏避难所。”

松本康稔的话音刚落,钢架和玻璃结构的和平会议中心就微微颤抖了起来,大块大块的玻璃幕墙发出了嗡嗡嗡的刺耳振动声,固定钢架的膨胀螺丝,也在震颤,那感觉就像是要从粗壮的合金钢架中激射而出。大荧幕上的光此刻就如镭射灯光般溢了出来,地下传来了隆隆的声响,整座建筑开始摇晃,一片又一片的玻璃幕墙开始皲裂,彷如地震来袭。

所有的天选者们终于意识到即将发生可怕的事情,争先恐后的撞破了玻璃幕墙,如没头苍蝇般飞出了大厅,眨眼间会议中心内部就没剩下多少人。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杂乱无章的喊叫,“OH MY GOD”的惊呼不绝于耳。

送葬者怒吼着回头,挥拳揍向松本康稔,“这就是所说的核旦都无法破坏的避难所?”

松本康稔身体如筛糠般打着摆子,“快~快~出去,我们得想办法把‘‘式神太裳’弄出来!”

送葬者的拳头停在了松本康稔鼻尖,头顶的灯光在乱闪,灰尘和各种杂物如雨飘落。他立即抓着松本康稔瞬移出了会议中心,就看到在乱飞的汽车与杂物中,一道庞然的光柱洞穿了足球场大小的广场,穿过了幽暗直通向星空深处,仿佛没有尽头。

吓坏了的天选者们点亮光盾,发了疯似的向着光柱底部冲去,就像是扑火的飞蛾。

被送葬者提在手中的松本康稔,颤声说道:“还在等什么??我们也得赶快下去抢救‘式神太裳’啊!?”

送葬者凝视着丝毫不减减弱的光柱沉声说道:“现在去就是送死!不仅救不了本体,还会浪费复活机会。”

“是吗?”松本康稔疑惑的说。

“你仔细看。”

松本康稔像乌龟一样伸着脑袋朝下张望,就看到洞口下方的光柱中藏着好些彩色的DNA螺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送葬者眺望着广场边缘的一群人,低声说,“你看那些大人物都还没有下去,等他们下去我们就下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