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36永别之日

第823章 36.永别之日

“万物统一场调试即将开始!

请听到警告的所有个体尽快离开阿古斯星体地表与所有地下区域,收到警告的所有飞行器单位请勿越过星体相对静止轨道,并且禁止在设备调试过程中向地面发射任何能量武器。

再次提醒!

万物统一场调试即将开始!”

米米尔隆的破锣嗓子喊出的“警告”以一种相当黑色幽默的方式,于阿古斯的星体表面回荡着,但已经没有谁可以回应这份警告了。

光复军和他们的盟友皆已撤离,甚至连死者的遗骸都被尽可能带走。

不过也有一些上古艾瑞达人在战死前叮嘱过战友和同胞,就将他们的遗骸留在这故乡之中,他们都知道万物统一场的原理是格式化整个世界,那就意味着他们埋骨于此终将会和自己落魄的故乡一起在下一个时代重生。

会选择这种结局的往往都是“心中有愧”的战士。

比如那些在逃离阿古斯时没能带上亲人或者抛下了战友的上古艾瑞达人,尽管当初那种情况确实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但人心中总会有那么几道一生都无法迈过的难关。

在长久的时光中,永生对他们已经成为了折磨,而维持与故乡的世界誓言成为了这些心中有愧者最后的执念。

直至光复之战的尾声,在亲手奉献自我并将最后的生命也还给自己的故乡之后,这些上古艾瑞达人终于得以放下一切去享受死亡带来的安宁。

他们会和自己的亲人朋友们永远的留在这个已经走入倒计时的旧时代里。

而通过他们的牺牲,得以让那些更有资格活下去的同胞们拥抱一个完美的纯净故乡。

当然,其实很多聪明的艾瑞达人在亲眼看到白衣死神维伦召唤出的那支艾瑞达死灵大军们,他们就已经猜到了“永生将终结”这个残酷的事实。

没有种族死神的协助,如此多的艾瑞达灵魂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塑造为这样一支大军,也就是说,在绝大部分艾瑞达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些端坐于天穹的伟力者们通过一系列PY交易已经为艾瑞达人安排好了“身后事”。

自此之后,艾瑞达人的死亡将被赋予更严肃更沉重的意义,他们的人生也将重新被分割为不同的阶段。

时间对于他们将更加苛刻,死亡在终点的等待与审判也会迫使这些永生者用一种更现实也更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一生。

这或许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但最少在今日,并没有多少人会去讨论这些。

那些恶魔们在已经人去楼空的惨烈战场上茫然的行走着。

它们和以前一样残暴凶狠,但在今日这场不管是从规模还是从结果都一败涂地的战争中,就连最麻木的恶魔都清醒的意识到了“时代变了”。

它们会仰望天空,看着那片因为庞大的创世能量被启动引发共鸣时被重塑如镜子一样清澈的天空。

它们甚至能看到那天外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在轨道外塑造成一个又一个方阵。

那不是为了毁灭它们。

那只是在接受审判的受刑时,聚集在刑场之外的旁观者,无数目光注视着这片大地上游荡的茫然恶魔们,他们知道这些恶魔已经无处可去,但它们依然要为它们曾对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万物统一场调动创世之力,源于艾泽拉斯的力量会将这些恶魔的存在彻底打散重组,将它们也作为新世界诞生时的“养料”。

换句话说,此时还没能回去扭曲虚空的恶魔们,已经再无任何机会返回它们曾经美好的邪能家园中。

这里就是它们“不朽生命”的终点了。

但恶魔们是不想逃回扭曲虚空吗?

它们可太想了!

尤其是在黑暗泰坦萨格拉斯被击败,连邪能之主的神躯都被黎明神剑摧毁后引发的邪能震荡,早已让这些狂暴之物吓破了胆。

就像是被狩猎者吓傻的野兽。

它们迫切的想要逃回自己在扭曲虚空的温暖巢穴中,把自己瑟瑟发抖的脑袋隐藏在自己能找到的最深的坑里,并向一切自己知道的并愿意将目光投向恶魔的神灵祈祷。

然而,在这个时刻,那些曼阿瑞天罚术士们不管向扭曲虚空的哪个方位打开传送门,都会被强制导向那个已经被虫群攻占并且在不断扩张的“血战之地”中。

第一批逃走的恶魔这会估计都快被“消化完毕”了。

恶魔们尝试过,它们得到的只有绝望。

一如两万多年前的艾瑞达人。

但遗憾的是,当年的艾瑞达人在杰出的领袖和世界之魂的保护下选择了奋战到底,最终赢得来自圣光的救助,可惜恶魔们不只是没有那么出色的领袖,它们更没有那么坚定的意志和那样热忱的决心。

它们甚至没有艾瑞达人那样的脑子.

真是个悲剧。

恶魔们必须意识到在下一个时代里,它们得真正开始自己的“进化”,否则就以现在这个组织度和精神文明建设,恶魔作为一个包容性极强的族群文明,不见得能熬过其他原力在接下来更惨烈的清算。

在扭曲虚空最肥沃之地重启血战的托拉纳尔虫群仅仅是虚空虫族的一条“触须”而已。

磨刀霍霍的渊誓者死灵们早已对那片战争热土心生向往,而圣光军团已经打完了烈阳圣战,可以想见那些狂热者们为了登上至高天,绝对会前赴后继的对扭曲虚空开启一轮又一轮的信仰远征。

那奥术呢?

那生命呢?

祂们难道就会在此停手,给邪能喘口气的机会吗?

不!

祂们不会!

祂们会成为原力体系中最激进的复仇者,奥术因邪能的崛起而痛失曾经的大好局面,生命因恶魔的肆虐已度过数万年的“星河荒芜”。

不把扭曲虚空和恶魔整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这两支复仇者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恶魔们想不到这么多。

它们那糟糕的智慧只会在这一刻对它们疯狂示警,却无法告知它们危险具体来自于何处,也无法教会它们该如何在注定黯淡的下一个时代里挣扎求生。

或许

对于恶魔来说,在今日葬亡于阿古斯并非一个不可接受的结局,它们也可以得意的宣称,它们乃是邪能时代落幕的最后见证者。

它们乃是真正的“恶魔传奇”。

“要来了。”

萨洛拉丝轻声说了句。

她身旁的奥蕾塞丝停下祈祷,将目光重新投向大地。

在她们身旁的埃索达号的导航台上,已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不只有光铸者们,人类,精灵和矮人的联军盟友以及那些悔悟者都被接到了德莱尼氏族指挥的舰队中,尤娜的巴尔号上同样载满了悔悟者。

双子可不敢将悔悟者派遣到其他战舰上,以免那些狂热的光之民把这些“恶魔”抓起来祭天。

“嗡”

就在大主教开口的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光弧沿着阿古斯星体表面如“扫描”一样滑了过去,地面的存在的一切都在这光辉扫过中被记录于远程启动的万物统一场设备中。

确定格式化施加方位,以星体的环境模组自动选择创世能量释放的频率和速率,确保能量不会逸散到星海中引发不必要的生物灭绝。

一个又一个协议被激活,这套被移植的体系运转情况还不错。

既然是调试,在扫描完成,体系确认后就要进行第一次能量释放,因此,在这“刑场”之外的光之民的注视中,第二道白色的光弧很快在世界地表扩散。

就像是一把刷子。

那光弧奔行于大地之上,将接触到的一切有害物质尽数分解。

它们扫过横尸遍野的战场,将那些遗骸在光中“融化”,使其以最基础的物质粒子沉降于大地之下,而那些被分解的能量则被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元素力量”。

一个世界的诞生建立在四元素的冲突基础上,那是衍化万物的第一步。

泰坦们的格式化指令显然不是粗暴的重塑世界生态,而是模拟世界诞生的过程来确保整个格式化完成后,不会对其内部的星魂造成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你还别说,这玩意对星魂而言挺“人性化”的,但对于其他生物就不一定了。

那些奔行于战场上的茫然恶魔们在接触到分解之光时,甚至连咆哮的机会都没有,它们也和那些遗体一样被瞬间分解,甚至不是生物投影的塌陷,而是更直接的转化。

因为只是调试,所以这样的分解只会对下位恶魔生效。

但那些上位恶魔这会带着惊恐与不解,目睹着自己身旁的恶魔“同胞”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横扫过去,根本无处可躲的光芒中。

这一刻,愚昧的残暴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恐惧,就像是一些本就存在的东西终于突破了名为“本性”的藩篱,让它们得以将“真正的内在”展现出来。

在意识到灭顶之灾即将到来时,一些幸存的恶魔们甚至跪倒在地祈求萨格拉斯的救助。它们知道它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一刻根本解救不了它们。

也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恶魔们才能意识到祈祷的意义。

这些画面被光之民们看到,让那些战士们大声的讥讽与嘲笑,一些人骂着,另一些人解气的欢呼。

这就是这些毁灭者们应得的结局。

此时,在另一个维度里,万神殿的王座之上,诸位泰坦之魂面色严肃的感应着万物统一场向万神殿送回的所有信息。

这个设备体系出自祂们之手,按照正规的阿尔法指令流程,万物统一场被启动需要得到万神殿的毁灭授权,才能正式开始星体格式化的过程。

万神殿矗立于星海的时代,这样的协议曾被激活过很多次,源于那“完美蓝图”下的泰坦世界中。

艾欧纳尔以一种复杂的心情感受着那传回的讯息。

她看了一眼其他泰坦们。

祂们的表情都不算好看,心中思索各异,最终,在阿曼苏尔的众神之父位置被废除后,已经隐隐有领袖之姿的诺甘农开口说:

“调试过程顺利结束,万物统一场运行功率在91%左右,无法达到完美是因为体系移植后没有太多时间进行微调,但这个系统本身是为艾泽拉斯的至尊星魂量身定做的,因此,哪怕只有91%的功率也足以完美覆盖阿古斯这样的普通星魂。

甚至威力还会有大概15%的溢出。

我们可以调整这些溢出的创世能量,使其转化为更强大的原始元素风暴,以此加快阿古斯格式化后的世界重塑过程。

初步估计,这可以将重塑过程从七天缩短到三天。”

“我已设置好了世界蓝图。”

虚弱的“世界锻造者”卡兹格罗斯轻声说:

“按照艾瑞达人的强烈要求,我临摹了他们保存的阿古斯世界地图,将星体地形设置到与两万年前的世界一模一样的程度,并根据我的经验为他们调整了世界生态,使格式化后的阿古斯更适合生命诞生与繁衍。

当然,一切人造物与建筑物都无法保存。”

“海洋与天空还有气候体系的预设模组也已完成。”

高戈奈斯说:

“我本打算将我那颗潮汐之石用作格式化过程中的‘稳定器’,但阿古斯拒绝了这个提议,祂说祂的妹妹艾泽拉斯的孩子们更需要这颗创世之柱。

真是个高风亮节的星魂。

但因为阿古斯带回了祂那具星躯,虽然已经破碎,但我可以将其重塑为独属于阿古斯的‘创世之柱’。

按照传统,我将其藏在世界之心的‘造物者密室’里,等待这些艾瑞达人的自行发掘,这是他们的星魂留给他们的礼物。”

“能量体系与元素循环也已经设置完成。”

诺甘农说:

“可以启动格式化了.艾欧纳尔!你在想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

面对诺甘农的询问,艾欧纳尔摇了摇头,以一种复杂的语气说:

“我在想,这好像是我们设计出万物统一场这个复杂的体系之后,第一次将其真正运用到‘建设’而非‘毁灭’之中。”

这一句话,又给其他泰坦们干破防了。

不过艾欧纳尔并非单纯的emo,她轻声说:

“当我的重生结束后,麻烦你们将万物统一场的制作方法再教会给我,我突然意识到,这套系统用于建设时,要比它用于毁灭时有用多了。

我要放牧星河,我需要一杆属于我的‘牧鞭’。

好了,别苦着脸了,新时代要以我们的行动被正式开启,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笑一笑吧。”

“那么,星体格式化.开启!”

——————

“时候到了。”

世界之心中,阿古斯感受到了那重塑星体的能量正在从地核中涌出,祂长出了一口气,对还在诵念的迪克说:

“去吧,回去你的家人与同胞之中。”

“无妨,这只是个化身而已。”

警戒者转动玫瑰念珠,将经卷翻过另一页,他说:

“我也不只是在陪伴您走完这最后一程,还有他们两.我其实很想看到救赎者和征服者和解的那一幕,就把这当做我的私人愿望吧。”

“那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另一边,燃烧王座的最后战场上,白衣死神回望着身后那些在共鸣的创世能量环绕中不断分解消亡的死灵与恶魔们。

他回过头,看着眼前同样盯着他的征服者。

维伦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最后的笑容,他手提魔剑走过那正在分解的大地,对基尔加丹伸出手,他说:

“你不必再远行了,你到家了。”

“还没有!”

征服者拄着已满是缺口的屠夫双刃,它看向天空,大声说:

“那么多人在等着我的死去,那么多人在等待我的赎罪,那么多人在诅咒我不得好死,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我怎么能让我最亲爱的同胞们失望呢?

来啊,维伦!

来赐予我最后的审判,只有你可以这么做,只有你能让我这个罪孽的灵魂安息,来!在故乡的黎明将至时,帮我谢幕吧。”

(本章完)

第824章 37重逢之时

第824章 37.重逢之时

万物统一场被完全激活的那一刻,安置于世界之心中的起源引擎开始迸发出浑厚的创世之力,这些幽蓝色的能量在经过泰坦装置的调整之后被赋予了“万物分解”的特性,它们如奔涌的大河顺延着连接星体各处的管道涌动。

那些主干通道会将创世之力送到万物统一场的不同终端,以那里为节点进行扩散式的分解笼罩。

但在主干管道的中途亦有细小的通路用于沿途散布,以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创世之力的浓度提升至标准阈值。

直至整个星体都被创世能量覆盖后,星体格式化才会正式开始。

分解万物的过程在短时间内就会完成,届时阿古斯星体表面和内部存在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物质粒子,而存在的能量,不管是哪种原力的衍生都会被强制转化为古老而纯粹的创世元素力量。

当最后一枚不该被留到新时代的物质被分解后,星体格式化的第二阶段即“重塑”就会到来。

万物统一场在这个阶段里会通过预设的各种世界模组来调整创世能量的塑造形态,就如之前泰坦们回应的那些信息,创世是个“技术活”。

最少在这个宇宙里,塑造一个星体绝不是找个白胡子老头拿着凿子去雕刻出一个星球那么简单。

泰坦们在奥术之力的真理协助下将这个过程以各种模组和协议的方式具象化了。

祂们虽然干过很多抽象事,但在“创造”这个领域中,你永远可以相信万神殿的实力,换句话说,这群泰坦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形成了寰宇中最杰出的“土木工程队”。

如果祂们一直在这个领域里精耕细作,那么估计整个寰宇这会都已经是“秩序”的天下了。

但遗憾的是,一群天生土木圣体不去好好打灰建设,反而想着做一些很离谱的事,打算重新规划整个星海的秩序组成,然后.就挨了邪能的铁拳。

这充分证明了一个真理,人永远不要去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里打拼,否则就会引发一系列祸患。

“好漂亮啊!”

埃索达号的导航台旁,在那瞭望台里,伊瑞尔抓着某个用于观测地面的装置。

她欣赏着创世之力涌动的过程并且清晰的看到了那幽蓝色的瑰丽能量在克罗库恩、玛凯雷和安托鲁斯以及艾瑞达斯海的几个方位迸发出漂亮的“涡流”和“涟漪”。

那些大涟漪在星体表面不断的呈环状扩散,又在彼此交织时化作最完美的“干涉环”,一时间遮挡了整个阿古斯被邪能肆虐到不可直视的悲惨与落魄,似乎用最完美的纱衣将这个饱受苦难的世界包裹了起来。

随后,在伊瑞尔的感叹中,更多的“小涟漪”也在世界表面各处涌起。

就像是一曲无声的歌谣,那些创世能量跳动的波澜像极了跳动的音符,在它们不断扩散并彼此交融时汇聚为一场无声,但震慑人心的大合唱。

伊瑞尔完全被吸引了。

眼前这一幕似乎有某种“魔力”,让小蹄子完全沉醉在其中。

她也不是真的从这个过程里感觉到了某些“真理”,众所周知,她的脑子不适合干这个。

但伊瑞尔却时刻体会到眼前这一幕中蕴含的“欣欣向荣”,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全身伤痕且垂垂老矣的世界在这一刻重新站起,面带笑容的遗忘过去的一切苦难,以歌颂奇迹的欢呼奔向一个光明下的未来。

这虚幻但真实的一幕让伊瑞尔想要落泪。

当她强忍着鼻酸回过头时,看到了身旁的奈丽大主教正握着手帕哭成了泪人,其他平日里很严肃或者苦大仇深的上古艾瑞达人也都一样。

他们表现的就像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使命与誓言终于被完成时的解脱,很多人跪在那一边祈祷一边哭泣,但那不是悲伤。

绝非悲伤。

喜悦的泪水只能让旁人分享这种激荡的情绪。

“哭什么嘛,这多好的事啊。”

伊瑞尔低声说了句,然后被奈丽大主教一记手刀打在本就不聪明的脑袋上,大主教挽着她的肩膀,抽泣着说:

“你无法理解,孩子,你无法理解当那份沉重的世界誓言被完成时对我们心灵造成的冲击与抚慰,你无法理解目睹残破的故乡重回繁荣之日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无需介怀,无需思考,与我们分享这份喜悦就好。”

“奈丽大主教的眼泪是幸福的象征。”

伊沙娜大主教虽然也哭成了泪人,但她这一刻还是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解释道:

“皆因为她和迪亚克姆圣人有过约定,只有在世界誓言达成,只有在彼此履行了对同胞的职责与使命之后,两人才会将此后的人生分享给彼此,这两个家伙都是那种‘先公后私’的人,今日之事就意味着

哎呀!”

作为“解说NPC”的伊沙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月夜战神的犀利手刀正中脑门,奈丽这一下可没留情,这下她是真哭了。

“这是你身为圣光行者却选择亵渎神灵的惩戒!”

奈丽板着脸说:

“凡人怎有荣幸成为神灵的新娘?我的一生还是奉献给我的人民,直至我被死亡赦免职责后,我才得以将自己完全献给我的迪亚克姆。”

“唔,好好的爱情说的跟‘献祭’一样,你们这些上古艾瑞达人啊!”

路过的薇拉拉女士忍不住锐评了一句,全然忽略了她其实也是“上古艾瑞达人”这个群体的一员。

“奈丽,伊沙娜,过来开会!”

薇拉拉呼唤道:

“不要带其他人,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在阿古斯的重塑完成前通知你们,伊瑞尔算了,你也来吧,作为德莱尼氏族未来的大执政官,你也必须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意义。”

小蹄子不想走,她很想要和薇拉拉女士好好辩论一下那个带着叹气的“算了”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一个脏字没有,但骂的真脏!

而且,她还没看完眼前这恢弘的世界重塑呢,伊瑞尔可以肯定,自己这辈子大概率是没有机会能从星海中看到这样的美景发生第二次了。

然而薇拉拉女士严肃的面目和声音代表着,接下来要向各氏族的领袖和大主教们宣布的消息绝对很重量级,因此,她只能带着遗憾和忧伤,将观察窗的仪器给了自己的好姐妹萨玛拉。

并叮嘱她一定要录下整个过程,好让自己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反复观赏。

她喜欢这样充满了“新生”的至高风景。

就在埃索达号上的所有大主教甚至包括悔悟者的“暂代大执政官”迪娜·克罗库恩也被召唤前往会议室时,导航台上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战士在那里喊道:

“征服者要被杀死了!那个大魔头要被先知斩杀啦!啊,两万年的罪过啊,必要在今日得到所有的清算!”

很多人在为此欢呼雀跃。

但在伊瑞尔要回过头时,却被薇拉拉阻止道:

“不必在意更不必去见证,那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流程,代表着他们要走入自己下一段永恒的职责之中,为他们的牺牲默哀吧。接下来要谈的事,也和他们有关。”

——————

“嗡”

又一个凄惨的大恶魔在直面创世之力涌动的波澜中被“删除”,那是星体格式化的伟力落在个体层面的必然结局。

它被那涌动的幽蓝色流光捕获,又在“融化”之中艰难的发出了一声未能成型的咆哮。

听起来就像是被割断了脖子的大公鸡,将那软弱的嘶鸣作为自己漫长一生走到终点的最后句号。

但燃烧王座的战场并未因为这些创世力量的涌动就停下交战。

那些亡灵们,那些沉默的亡灵们以一种期待并渴望的姿态继续战斗,并在创世力量的涌动与捕获中张开双臂,那是一种最有尊严的牺牲。

能在两万多年的屈辱沉睡后起身与入侵者交战,又在酣畅淋漓的对抗与处决中,身披荣光的回归到故乡,与自己保卫的世界融为一体,对它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亡灵们的“死亡狂热”被激活,导致恶魔那边就想逃也根本做不到,更何况,这已经重启格式化的世界里哪还有安全的地方给它们逃?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固然有一些恶魔在崩溃中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但也多得是死硬到底的暴徒们在这重塑的末日中放开手脚,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厮杀。

一头狂野的深渊领主奔行于战场,践踏着那些不屈的死者。

它最终被几名通灵骑士用死亡的力量约束住,又在与爬上它躯体的无尽死灵的咆哮厮杀中一起被卷入了创世之力的波澜里,直至被分解融化的那一刻,这大屁股恶魔都在发出满足且热情的咆哮。

更多的恶魔们选择用这样的姿态迎接属于自己的毁灭。

它们甚至丢掉了武器,扑上去用自己的双爪享受最原始的战斗与毁灭的乐趣,它们只求在被吞没之前多干掉哪怕一个对手。

这样的毁灭狂热显然让邪能原力感觉到满足与欣赏,因此在那创世之力涌动的更加喧嚣的时刻,邪能给予这些最终恶魔的强化反而在不断提升。

这可苦了基尔加丹了。

哪怕它此时的战斗真的就只是走个“过场”,但因为其在末日之中坚持战斗的表现依然为它赢得了邪能的再次祝福。

征服者没有因为身处最后一战的末日就变的虚弱,相反,在这最终的毁灭到来前,它居然越来越有了一副大恶魔君主应有的残暴姿态。

手中的屠夫双刃被霜之哀伤斩断,便使用魔铸的利爪上前对抗。

毁灭的共鸣让鸡蛋的每一爪子打下去都会在附近撕开邪能裂隙,召唤出更多狂暴的恶魔冲入战场。

虽然那些脑子不清楚的恶魔冲进来的一瞬间就会被万物统一场捕获分解,但邪能管你这那?

基尔加丹的最后战姿让祂非常满意,这样辉煌的极具象征性的毁灭才是邪能希望看到并可以极大取悦祂的“盛大献祭”。

或许在邪能眼中,阿古斯的重生是以“旧时代”的毁灭作为前提,一整个星河时代被击毁的悲鸣足以让扭曲虚空从这个“仪轨”中获取到更多反馈。

没办法,一切概念级的玩意就是这么粗暴生效且不讲道理。

“新生”是“毁灭”的反义词,但每一次新生都意味着旧的东西会被摧毁,因此,邪能亦可以从每一次新生的过程中得到自己需要的回馈。

从这个角度出发,阿古斯的格式化对于邪能来说固然损失了物质星海的大本营,是惨烈的失败,但这场格式化本身所蕴含的毁灭意味依然足以取悦正在遭受其他原力钳制围攻的邪能意志。

也难怪恶魔们一个个的脑子都有问题。

就邪能意志这个独特而扭曲的评判标准,恶魔们的思维没有被扭成麻花足以说明它们心智坚定了。

但基尔加丹和它的兄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征服者和它的对手也不再去倾听原力的欢呼与呵斥,他们眼中只剩下了彼此。

如果这是一场仪式,那么此时就已走到了最后。

霜之哀伤挥起的嘶鸣伴随着维伦残暴的斩击将基尔加丹的左臂撕裂,而鸡蛋的右爪包裹着邪能的爆裂狠狠刺入了维伦的心口,随后点燃的火焰将那渊誓钢的战甲融化又将白衣死神卷入烈焰之中。

冷漠的死者挥扬凛冽寒风吹散那火焰,又在不退反进的突刺中又一次将魔剑刺进兄弟的心脏。

基尔加丹如遭雷击。

它咆哮着,它仰起头以凶狠的头槌猛击维伦的脑袋,将后者的死灵王冠砸飞出去,又用仅剩的爪子扣着维伦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口喷烈火灼烧眼前的死神,然而维伦越是靠近,魔刃刺穿大恶魔心脏的力度就越是夸张。

直至最后一击进攻时,霜之哀伤终于发出了满足的呜咽,那喋血显其锋锐,噬魂迸发威能的魔剑一刺到底,终于将基尔加丹的心脏完全撕裂开。

邪能的祝福还在涌动,让大恶魔君主不需要那颗残破的心脏依然可以继续战斗。

但基尔加丹已经不打算这么做了。

它知道,自己的谢幕已经完成,它知道,如此惨烈的死亡足以告慰那些屠魔者们冷冽的心智,在他们亲眼看到征服者死于旧地的最后一刻,燃烧的远征由此宣告彻底结束。

艾瑞达人的世界誓言也至此完美终结。

“呵,呵呵,我也肩负着那个誓言”

基尔加丹用染血的右爪扣着维伦的肩膀,就如休息一样将自己被斩裂的脑袋靠在兄弟的肩头。

它喘息着说:

“我也曾向星魂尊主发过誓,我说我会杀尽我见到的每一个恶魔.就像是现在,最后一个恶魔也死于你我手中。”

“你回家了。”

维伦哑声说:

“你不必再战斗了,你可以休息了,我疲惫而可怜的兄弟,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已等了太久,久到都要遗忘过去的自己.”

征服者的躯体摇晃着摔倒在地。

它本该砸向脚下已经完全“融化”的地面被分解为新时代的根基,却又在摔下去的那一刻被维伦用冰冷的手臂怀抱,让大恶魔君主就像是倒在了自己兄弟的怀中。

它满脸血污的看着那正在被重塑的天空,在弥留之际的痛苦喘息里,它说:

“可我已打完了我该打的仗,我也已行尽了我应行的路,我艰难守住了我当守的道我不期待有任何荣光与赞美为我长存,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我兄弟的陪伴下,在我兄弟的接引下,我将踏上属于我的结局。

能为我祈祷吗?

维伦。

就像是我们以前那样,在每一个烦恼的夜里,让我在经文声中寻找安宁。”

“当然,我的兄弟。”

躯体在恶战中残缺的维伦死死抱着自己的兄弟,在周围那温柔的创世之力的环绕中,在红衣的萨奇尔于旁平静的注视下,在死者国度的呼唤里。

他松开了霜之哀伤的剑柄,伸手抚摸着基尔加丹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

他如两万年前的那些夜晚,温声说:

“愿圣光祝福你我”

“嗡”

如海洋波浪的最后一次涌动。

在那创世之力的包裹与吞没中,白衣死神和大恶魔君主消失在了这一片幽蓝色光泽笼罩闪耀的地表,就像是大幕缓缓合拢,宣告一个时代的永远终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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