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悲歌

9月6日,梅拉尼娅首都。

阿斯加德骑士团第36掷弹兵师师长奥斯卡用望远镜观察着华沙起义军据守的楼房,一边观察一边嘟囔:

“他们都是些平民,持枪的姿势就很不专业,我们来之前情报说他们是前梅拉尼娅军人,受过军事训练。”

副官答:“我们的士兵也反馈,敌人缺乏基本的战术素养,除了勇敢一无所有。”

奥斯卡放下望远镜:“现代战争就是这点不合理,就算是没有战争经验的菜鸟,也能杀死经验最丰富的战士。在冷兵器时代就不会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甲胄整齐的老手能一骑当千。

“喷火坦克到了吗?”

“第335特种兵器营已经抵达了,将军。”

副官话音刚落,一名国防军少校军官就上前一步,对奥斯卡骑士团旅队长(相当于少将)敬礼:“我们齐装满员,少将阁下。”

奥斯卡:“你们有多少燃料?”

少校:“足以烧光一整个街区。”

奥斯卡点点头:“那就烧光我们前面的街区。”

国防军少校愣住了:“什么?这是民居,肯定会有非军事人员的!”

奥斯卡:“这座城市已经没有非军事人员了,如果你对一座房子喷火,敌人惊慌失措的跑出来,那说明他们是游击队,正在转移阵地。如果他们依然躲在房子里不出来,那说明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游击队。”

国防军少校好像还在理解奥斯卡的意思,没说话。

这时候几名阿斯加德骑士团士兵押着一位小男孩过来了。

少校立刻指着小男孩说:“这也是游击队员吗?”

奥斯卡看了眼少校,上前一步伸手想抚摸小男孩的脸颊。

结果小男孩一口咬住奥斯卡的手指,牙齿深深的扎进他的皮肉。

奥斯卡给了小男孩一巴掌,抽出手指,向少校展示齿痕:“你看,她是游击队。”

说完,奥斯卡挥了挥手:“送进我的指挥车,铐严实了!”

“你要做什么?”少校高呼。

奥斯卡用力把少校推到坦克的裙板上,用手指戳着他的气管:“别在这里装好人了,少校阁下。我本来也是国防军,那些伪君子说我**女的,把我送进了监狱,但是我知道,审判我的人一个个都有腌臜龌龊的事情!我们都是恶魔和坏蛋!

“安特人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为什么拼死拼活都要反推回来?我们在他们的土地上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国防军少校嘴唇颤抖着,但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奥斯卡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军服胸口佩戴的勋章和略章:“骑士铁十字,你还是个英雄啊,梅拉尼娅战役纪念章,哈哈,我敢说你在进入梅拉尼娅的时候,也睡过那么一两个‘劣等女人’,对不对?

“你也是毁灭他们国家的罪人之一,怎么,现在打算忏悔了?要当有骑士精神的好人了?眼看着要打败仗了,赶忙把恶魔的外表隐藏在人皮之下,我把这种称之为伪善!”

少校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不能侮辱我作为军人的荣誉!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那你制止过其他人做吗?你向上检举过吗?你在报纸上发表过指责这些暴行的文章吗?不,你没做过,从你身上这些略章看得出来,你在一线作战过相当长的时间,你是晋升上来的。

“你如果做过我说的这些事情,绝不可能晋升。

“你还不明白吗?你自己明明知道那些都是暴行,却坐视暴行的发生,你罪加一等!”

少校垂下了目光。

“我会用余生来赎罪。”

奥斯卡:“你会被吊死,和我们一样。现在履行你军人的职责,烧光我面前的街区!这样一来我们能少损失一些优秀的战士。罗科索夫已经发动进攻了,我们需要这些优秀的战士。”

少校犹豫了几秒,咬牙切齿的答道:“是,我会执行您的命令。”

————

海尔曼回到起义司令部,第一时间赶到电台室。

起义司令部设置在梅拉尼娅首都广播电台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里,虽然普洛森的空袭和炮击炸毁了大部分发射天线,但靠着广播电台的设备,起义军还是获得了远胜于过往的电讯通联能力。

“安特军在哪里?”海尔曼问道。

电报员兴奋答道:“他们距离我们只有30公里了!”

海尔曼嘴角微微上扬,可还没等他说话,冲进来的起义委员会委员长便拍着放电台的桌子大骂道:“他们怎么推进得这么慢?他们可是打败了普洛森人!当年普洛森人一天能推进五十公里呢!”

海尔曼抓住委员长的肩膀,把他从电台旁边拉开:“安特人的对手是普洛森人,而且他们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役,突进了几百公里,人员和装备都需要补充。”

委员长:“他们才前进了120公里!六天过去了,每天平均20公里!”

海尔曼:“反过来讲,就算以他们每天20公里的前进速度,只要两天就能到维斯瓦河对岸了。

“我们现在还控制着维斯瓦河上的大桥,他们马上可以过桥猛击敌人。”

委员长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两天就能到了!太好了!太好了!”

随着委员长笑逐颜开,其他人也笑起来。

委员长:“罗科索夫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喊:“罗科索夫万岁!”

委员长:“我还以为他只是做样子,没想到他们真的冲过来了!”

海尔曼刚刚只是上扬的嘴角,现在终于变成了笑容:“罗科索夫元帅是个真英雄,他真的想要救我们于水火。等梅拉尼娅光复——他们好像叫解放,等梅拉尼娅解放,我要见见他,好好喝一杯。”

“海尔曼!”传令兵冲进房间,“海尔曼,不好了!你快来看!”

说完传令兵转身跑出房间,就留下一扇敞开的门。

海尔曼收拢笑容,大步冲出房间,迎面就看到传令兵站在窗户前,满眼热泪。

“海尔曼,你看!他们!”

窗外是一片橘红色的海洋,整个城市都在燃烧。

海尔曼冲到窗前。

热风从窗外灌入,吹在海尔曼的脸上。

“恶魔!”他骂道,“这些恶魔,居然点燃了城市!”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组织救火,也不可能开辟隔离带,大火将会肆意蔓延,直到自然熄灭。

不知道有多少平民将会死在大火中。

不对,应该说,大火过后,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活着的人。

突然,有相机快门声。

海尔曼扭头,看见联合王国的特派员正在照相。

“你在干什么?”海尔曼质问道。

特派员:“照相,这照片刊登在泰晤士报头版的时候,战争债券会迎来新的销售高潮,同时民众会质问,安特人在哪里,无敌的罗科索夫在哪里。”

海尔曼:“他已经在尽力前进了!后天他就能到——对岸!”

特派员点头:“那你们可要守住桥啊,不过这个风向,大火应该会向你们的占领区蔓延吧?”

海尔曼愣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的冲到旁边的阳台上,从袖子上解下敌我识别用的布条,举高。

风向确实对游击队非常不利。

海尔曼:“集中我们手中所有的炸药,准备用爆炸开辟隔离带!”

“是!”

————

联合王国首都,舰队街,盟军司令部。

“登陆36天,终于拿下了琴堡,比我们预计慢了快20天!”伦纳德首相向艾克上将抱怨,“就因为拿下琴堡太慢,整个登陆部队的补给都出现了问题,我们已经在诺曼公国的田野上消耗太长时间了!”

艾克上将:“我们正在取得进展,可能在地图上看起来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我们已经深入内陆166公里了。”

伦纳德首相:“从哪里算起的166公里?”

艾克上将:“从琴堡,当然。”

琴堡在半岛的尖端,而盟军是在半岛的“半山腰”登陆,所以艾克的这个算法非常的“巧妙”。

伦纳德首相:“我曾经是海军大臣,而且参加过布尔战争,我很熟悉地图,请告诉我从滩头算的话,我们推进了多远!”

艾克上将:“从滩头算并不公平,因为我们先从滩头北上琴堡,夺取了这里确保了补给之后才能向内陆进攻,不计算从滩头前往琴堡的距离不合适。”

伦纳德首相:“那你知道罗科索夫率领的战役集群六天前进了多少距离吗?”

“120公里。我知道。”艾克马上答道。

伦纳德首相:“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到底是面对的敌人比罗科索夫多,还是装备不如罗科索夫?”

艾克上将:“罗科索夫手下的部队都是百战精锐,他们很熟悉普洛森人的技战术,能作出针对性的应对。我们的300万部队绝大多数只在宣传画上见过普洛森人。

“另外,我们的补给一直不通畅,大量补给堆积在海滩上。我们已经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我任命了一位特派员,他正在组织‘红球快递’车队,他们将会解决部队的补给问题,直到我们解放巴黎。”

伦纳德听到“解放”,立刻瞪大眼睛:“不!是光复!不要用安特人的词汇!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就是我们主要的对手!梅拉尼娅已经是他们的了,但我们还能拿下低地国家,上下勃艮第公国,甚至黑森公国!

“我们动作快的话,甚至可以冲过易北河,逼近普洛森尼亚!”

众将领面面相觑。

艾克上将:“我们会尽力的,实际上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罗科索夫的突进已经耗光了他最后的攻击潜力,他们很快就要停下来了。

“而我们得到琴堡之后,齐装满员的部队正在陆续抵达,我们当面的普洛森军队根本无法维持完整的防线,我军可以从四面八方包围他们。

“在解放——光复帕里之前,可能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歼灭战。”

伦纳德:“最好是这样。”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联军司令的办公室。

艾克摇头:“难怪总统阁下特别提醒我要注意伦纳德,这位现在想的,更多的是维持联合王国的日不落帝国,而不是击败我们的敌人,消灭那些恶魔。

“总统阁下是对的,日不落帝国应该和普洛森一起消亡,这对世界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的副官赞同道:“我也有同感。尤其是在看到普洛森人在梅拉尼娅的暴行之后,我真心希望罗科索夫元帅能顺利冲到梅拉尼娅首都,结束他们的苦难。”

艾克:“但伦纳德希望的却是梅拉尼娅人的苦难拖慢罗科索夫的脚步,他才不关心陆地上的居民遭受的苦难呢。

“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他可能是个正义的斗士,但现在——我们得把他的意见排除出盟军的指挥部才行,不然我有预感,这位伦纳德的想法,会让盟军承受重大伤亡。”

————

9月7日,大火燃烧了22小时后。

海尔曼提着冲锋枪,看着眼前的一路扩展到天边的残垣断壁。

开辟隔离带的努力失败了,灭火的努力也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游击队最后的依仗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现在只能以血肉之躯抵挡普洛森人的钢铁猛兽了。

引擎声仿佛远方的闷雷,滚滚的雷声正在向游击队最后的据点靠近。

“海尔曼!”传令兵跑来,低声说,“大家问你该怎么办。”

海尔曼:“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有尊严的死去。放心,在罗科索夫元帅麾下的同胞,会为我们报仇的,他们会代替我们,冲进普洛森尼亚,把我们遭受的一切都还给敌人。”

传令兵:“可是——”

“委员会跑了!”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海尔曼!委员会全员都不知所踪了!他们跑了!我们被出卖了!”

海尔曼:“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放心,我依然与你们同在。”

敌人的脚步更近了,引擎轰鸣中混入了履带变速箱的噪音。

海尔曼检查手中的冲锋枪,回头对众人说:“来吧,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短暂的生命,应该辉煌的燃烧!”

他用力一拉拉机柄,枪上膛了。

(本章完)

第746章 成为永不低头的山

9月7日,距离维斯瓦河30公里,前线上空。

王忠拿着无线电话筒,按着外挂看到的番号大声呼叫:“229团一营请回答,229团一营请回答。”

“我是一营,请讲。”

王忠:“你们的情况如何?”

俯瞰视角半径只有那么点,而且佩3飞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楚,所以王忠才这么问。

“我们的损失还好,减员一百多人,就是弹药所剩无几了,教士正在组织人清扫战场。但是敌人也没剩下多少弹药了,死得早的敌兵身上还能剩下一两个弹匣,战斗过的敌兵只有枪上面还有残留的弹药了。”

一个营减员一百多人,而且这个营在进攻的时候就不是齐装满员——整个突击集群就没有齐装满员的营。

也就是说,损失了至少三成兵力,而且弹药几乎耗尽——

王忠:“原地固守,弹药和补给马上就到。”

“是,元——特派员同志!”

无线电毕竟敌人也能听到,虽然王忠每天都变化通讯频率,但说不定有部队的频率表被敌人缴获了,所以王忠默认敌人能听到,规定无线电里大家都要叫他特派员。

结束和229团的通讯后,他呼叫下一支部队的番号,得到回应后照旧问:“你们情况怎么样?”

“特派员同志,我们弹药还有一点,但是反坦克武器是全没了,现在正在到处收集瓶子做燃烧瓶,本地老百姓把点灯的煤油都贡献出来给我们做燃烧瓶了!”

在王忠的俯瞰视角,向他报告的不是营长,而是个上尉,估计营长和副营长都牺牲了,可能随军教士也牺牲了。

王忠:“坚持一下,马上补给就送过来了。”

巴甫洛夫制定的补给计划,集中了目前他能搜罗到的全部卡车,从后方的兵站向前线输送补给。

因为卡车都被集中起来供应维斯瓦河战役集群了,后方动员了几百万民夫和马车驴车负责其他部队的补给——民夫和马车主要负责从火车站到具体部队的“最后一程”。

也就世俗派教会动员能力高,不然就算巴甫洛夫有三头六臂也搞不定补给问题。

艾米莉亚的声音通过内线传来:“看起来大部分部队都顺利抵达了计划中的位置。”

王忠:“那是,我指挥的好。”

这几天王忠一直在战区巡逻,把敌人部队的位置实时告诉下面的部队,甚至亲自扔烟雾弹指引攻击,好不容易才让部队有每天20公里的推进速度。

普洛森人抵抗意志还算坚定,要没有王忠的指引,一些坚固的碉堡以及位置刁钻的暗堡,很有可能把部队挡住一两天。

然而,有了王忠的指引,这些碉堡和暗堡要么从背面用炸药包炸掉了,要么直接被跳过,交给了后续跟上的装甲部队处理。

普洛森部队就这样被穿插攻势切得稀碎,然后部署在关键位置的普洛森小部队被装甲部队各个击破。

至于没有在关键位置的普洛森部队,都被二线部队包围,围而不打。

王忠已经发现了,自己面对的普洛森部队似乎打不了进攻战,自己的轻步兵固然没有重装备,普洛森人也不遑多让,有的普洛森师只有105甚至75毫米的步兵炮,连普洛森招牌的150毫米重步兵炮都没有。

这些部队在据点里顽抗问题不大,能够坚守上一段时间,让他们进攻,就算是安特的二线部队和民兵他们也打不动。

这100多公里走下来,每推进一公里的伤亡比去年收复阿格苏科夫之前要小多了。

只可惜,100多公里的距离有点长,部队已经快到极限了。

等补充完成,王忠有点怀疑损失如此大的部队是否还能继续推进。毕竟敌人还有十几万部队在镇压梅拉尼娅人的起义。

这十几万人多半齐装满员,不能指望梅拉尼娅起义军消耗他们。

也许应该等一等,等后方调动新的生力军过来——

这时候,王忠透过俯瞰视角,看到了熟人。是从叶戈罗夫部抽调过来的部队,王忠看到的是这支部队的第三营,而打鼓的菲利波夫应该指挥的第一营。

不知道他还好吗。

————

菲利波夫看着手下挂在路灯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的拿下来,排列在人行道上。

劫后余生的梅拉尼娅老百姓正在逐个认领尸体。

隐约能听见啜泣的声音,菲利波夫扭头望去,却找不到哭泣的人。

菲利波夫嘟囔道:“也许是这片大地在啜泣吧。”

忽然,一等兵瓦列里高举着一面普洛森军旗跑出来:“快看,有普洛森军旗!”

上士米沙骂道:“晦气玩意,来,给我一个角。”

然后两人就一左一右把旗帜撕两半。

米沙把撕烂的旗帜扔地上,仿佛还不解气,上去疯狂的踩踏,踩了好多脚,最后以一口痰收尾。

其他战士也一个个过来,对着旗帜吐痰。

菲利波夫心想,如果教士还在,会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他的营已经没有随军教士了,全牺牲在进攻路上了。

因为军官损失过大,菲利波夫不得不干起了以前的老本行,亲自当连长指挥部队。

就在菲利波夫绞尽脑汁思考的当儿,大提琴的旋律忽然从他后脑勺方向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头发斑白的老爷爷坐在废墟和尸体中间,拉着大提琴。

大提琴保养得非常完美,和周围满目疮痍形成鲜明的对照。

有战士用蹩脚的梅拉尼娅语说:“老爷爷,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拉琴啊。”

老头用纯正的安特语说:“如果没有音乐送别,这不是更凄凉了吗?”

说着老人拉出了哀伤的旋律。

菲利波夫听了几秒,问:“卡斯特梅的雨季?”

“不合适吗?”老头反问,“现在每个人心里都在下雨,and not a soul to hear。”

菲利波夫点头,从兜里摸出口琴,打算配合大提琴的悲鸣。

这个瞬间,有人举着步话机(联众国产)对菲利波夫喊:“听到三营和二营先后和特派员通话!应该快到我们了!”

菲利波夫收起口琴,跑过去接过步话机,正好听见里面罗科索夫元帅和二营长马卡洛夫的对话。

罗科索夫元帅:“你们情况如何?”

“人还好,没有弹药了,我们正在收集敌人的弹药,但是敌人也穷得可怜啊,将军!我认为只要马上给我们每个人补充20个弹匣,四颗手雷,我们就能把敌人全收拾了!”

元帅:“做不到,停下来等待补给,完毕。”

菲利波夫全神贯注听着步话机里的对话时,米沙大声喊:“好了,集合了,说不定有战斗任务了。”

“战斗?附近都没有敌人了,本地老百姓也说敌人都跑光啦!”一名下士说。

米沙:“别废话!集合!向右看——齐!向前——看!”

拉大提琴的老头停下来:“你们在说元帅?是哪位元帅啊?”

“罗科索夫元帅啊!我们这里元帅是多,但是如果省略了名字,只说一个元帅,那一定是罗科索夫元帅了。也可能是苏沃洛夫元帅,但他死了一百多年了!”

老头一脸狐疑:“罗科索夫元帅会亲自到前线来?”

“会啊,他一直在飞机上指挥我们,元帅要是命令‘迫击炮向4-2-4坐标,开火’,那我们就开火,过后准能在坐标格上找到敌人的尸体。”

“元帅是胜利之星,是圣人,他从圣安德鲁那里得到敌人的位置,然后指引我们消灭敌人!”

刚刚集合的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米沙:“够了!集合呢!报数!”

战士们一个个报下去,到75停下。

全营的尖刀连就剩下75个手脚完好的战士了。

米沙:“76!好了,全连到齐。稍息!”

战士们放松下来,马上有战士对老头说:“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元帅的座机扔下一团烟雾,掩护我们进攻。穿越烟雾的时候,我看见了,是天使,铠甲上钉着圣安德鲁的经文,脑袋上有六颗银钉!”

米沙:“你又来了!”

“真的!天使能用单手拿着螺纹剪裁机射击,另一只手拿着长剑!他一边开火一边向前冲,把敌人全部砍倒了!”

米沙:“敌人是被我们炸药包震晕了,好了别说了,都听见元帅的引擎声了。”

空中传来佩3发动机的轰鸣。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过街道两边的建筑遮挡了视野,只留下一线天空。

突然,一架红色的佩3从缝隙中掠过。

“是元帅!不对,特派员!”

战士们对着天空欢呼起来。

菲利波夫拿着步话机:“特派员达瓦里希,我看到你了!特派员达瓦里希,我看到你了!”

步话机里传来回应:“你的营情况如何?”

菲利波夫:“军官损失很大,我只能亲自指挥尖刀连了,但是我们还能打!特派员达瓦里希,下命令吧,我们还能前进!”

“原地驻防,等待补给,不用心急,只剩下最后三十公里了,梅拉尼娅起义军能顶住的。”

菲利波夫看了眼排列在街道上的尸体,再看了眼拉大提琴的大爷,犹豫了几秒才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罗科索夫元帅:“我知道你们在街上看到了什么,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现在愤怒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敌人会高兴。”

“是,我们会等待增援与补给,完毕。”

说完他等了几秒,确定元帅开始和其他部队通话,才把步话机交给通讯兵。

米沙:“元帅怎么说?”

菲利波夫:“元帅让我们原地驻防,等待补给和增援。”

米沙:“我们还能前进!”

“执行命令。”菲利波夫答道。

“是。”

米沙开始分配任务,准备在城里固守。

菲利波夫拿出口琴,来到老爷子的大提琴前,点头示意。

老头再次拉起琴弦——刚刚听战士们讲述元帅的“神迹”他停止了演奏。

悲伤的旋律,再次回荡在残垣断壁上空。

一只翔隼高高的飞起,飞向维斯瓦河的方向。

翔隼掠过大地,越过正在撤退的普洛森军队,掠过首都外围的封锁线,穿过枪声密集的街道,跨过维斯瓦河。

它飞翔在明火尚未完全熄灭的废墟之上,在枪林弹雨中。

————

海尔曼探出头,看见一只翔隼一闪而过。

“这不是可萨莉亚的国鸟吗?怎么到这里来了?”他嘟囔道。

旁边的游击队员是梅拉尼娅国立大学的教授,听到海尔曼的吨囊抬起头来:“翔隼在我国也有分布,还不少呢。现在看到翔隼是好兆头啊,你想想现在可萨莉亚的国王陛下是谁?”

海尔曼笑了:“罗科索夫——这样一说确实是好兆头。只要再战斗一天,罗科索夫的部队就会到了!”

教授:“一天!”

他站起来,露出半边身体,对着下方扫射。

突然,一发子弹命中了教授的胸口,把他整个人都打飞向后方,躺在走廊上摆了个大字型。

鲜血染红了地毯。

海尔曼平静的爬过去,阖上教授的眼睛。

他端着冲锋枪,看了眼走廊上的战士们,所剩无几的游击队员还在开火。

还有人一边开火一边大喊着,仿佛梅拉尼娅王国时代的翼骑兵在发出战吼。

海尔曼就这么看着炮弹穿过混凝土墙,射进了走廊里。

爆炸的冲击波扫过长长的走廊,到了海尔曼跟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强风。

海尔曼的耳朵还是有点疼。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

海尔曼大踏步的走进电台播音室。

推门的刹那,里面传来女播音员声嘶力竭的呐喊:“这里是梅拉尼娅首都,我们还在战斗!我们还在战斗!谁能帮帮我们!”

海尔曼拍了拍女播音员的肩膀,温柔但却坚定的把她推开,随后坐在她的位置上。

他熟练的打开录音机,对着麦克风说:

“我是起义领导人海尔曼,你们可能以前从未听过我的名字,因为我要躲避普洛森军警的追捕。

“但现在,躲避已经没有意义。

“起义委员会出卖了我们,他们已经从战斗中逃离。我们正在坚守广播台,但是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我是海尔曼,我是每一个梦想自由的梅拉尼娅人的代言人。

“我的信念告诉我,抵抗不仅仅是一条可选择的道路;这是一种责任。我希望这场战斗能成为梅拉尼娅斗争的新篇章,所有抵抗组织都团结起来,都成为同一条战壕的伙伴,面对一个从不放过儿童、老人、石头或树木的敌人。

“我没有留下任何个人遗产。为了每一个梦想自由的梅拉尼娅人,为了每一个把自己的儿子扛在肩上的母亲,为了每一个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后痛苦地扭动、悲伤地哭泣的父亲。

“我最后的愿望是所有收听广播的人,请永远记住,抵抗不是徒劳的。

“这不仅仅是一颗子弹;这是一种有尊严和荣誉的生活。监狱和围困使我认识到,这场战斗是漫长的,道路是艰难的,但我也认识到,拒绝投降的国家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奇迹。

“不要指望世界会公正地对待你。在我的一生中,我亲眼目睹了世界是如何默默地看着我们的苦难。不要等待正义;你们要成为正义的化身。让梅拉尼娅的梦想活在你们心中。把每一个伤口都变成武器,把每一滴眼泪都变成希望的源泉。

“这是我的意愿:不要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要放下石头,不要忘记你们的烈士,不要放弃你们的梦想,这是你们的权利。

“我们将留在这里,留在我们的土地上,留在我们的心中,留在我们孩子的未来。我敦促你们所有人照顾梅拉尼娅,这片我深爱至死的土地,这片我扛在肩上的梦想,就像一座不低头的山。

“如果我跌倒了,不要和我一起跌倒;相反,从我手中接过那面从未落在地上的旗帜。用我的血建一座桥让我们的后代从灰烬中崛起。

“当暴风雨再次袭来,而我不在你们中间时,请理解我是自由浪潮的第一滴水,我活着就是为了能看到你们完成这段旅程。

“继续做他们喉咙里的刺,成为一场不回头的风暴,直到世界知道我们代表正义,我们才会休息。我们不只是被记录在新闻里的数字!”

海尔曼高举右手:“梅拉尼娅万岁!祖国万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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