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摄政王权

在写完这一句话之后,长孙无俦的笔锋顿了顿。

之前为了调动国公府的部分暗子,他写了信,描述了大概情况,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样快李观一就回来了,而且非但没有身死,甚至于还出了好大风头。

他只好入夜再写一封信,去解释情况。

提笔将那少年人杀贼七人,骑马回来的事情,尽数描述了一遍。

末了,他顿笔。

将那一首简练朴素,却又饱含着少年意气的诗句写下去了。

唤来了金羽飞鹰,将这信笺送去了。

………………

李观一放下战弓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那一招卷涛倾尽了他的全部力量,是唯独将自身一切凝聚其中,又有掀起狂风暴雨之心境,才有可能击出那足以镇杀同境对手的招式。

薛神将的卷涛,陈国公的摧山。

在单纯的招式技巧上是相同的风格,也已臻至于极致。

威能大小,强弱,都在于使用者。

同时学会了这两招,李观一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就好像被抽干了一样的微微抽痛,每到极限的时候,就会听到琴音,精气神当中的神就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到三成左右的安全线上。

薛道勇看着李观一,道:“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我竟从你身上,窥见了一丝战场上的煞气。”

瑶光还在秘境,李观一将秘境隐瞒,对于今日的传承,直接回答道:“是五百年前,薛神将的战戟技法,薛老需要的话,我可以将战戟的技法写下来交给你。”

老者沉吟之后,却是回答道:“不。”

薛道勇道:“你将战戟的技法写下来,我一定会忍不住,会让薛家的弟子学习,而薛家的家业大,家中难免有二心的人,家传战戟的戟法回归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就是大祸。”

“弓射,战戟,二者有其一,就已经可以成为乱世中的豪强。”

“如果两者都有的话,那就是角逐天下的力量。”

“我那位好兄弟派遣刺客来杀我,到底有没有如今那位皇帝陛下的意思呢?我薛家在这个时候,不潜藏锋芒,还要将战戟的戟法摆出来,岂不是主动将把柄送上去吗?”

“这是惹祸的东西啊,老头子可不要,不过毕竟是先祖的武学。”

老者笑了笑,看着李观一,话锋一转,漫不经心道:

“战戟之法,观一你传给霜涛便是。”

“战戟的戟法想要入门都要几年的功夫。”

“她的武功在这几年里面,就交给你手把手教会了。”

“哦对了,长青那小子,你有空闲的时候指点一下就行了。”

李观一应下,老人见他的面色苍白,又拉着他饮了一盅人参回气饮,这才让李观一离开,起身离去的时候,老人嘱咐道:“你刚刚入境,内功的功法还是入境前,以锻体为主的,在攻敌,回气上明显不足。”

“伱的武功路数,应该走了我薛家先祖的一脉,招式霸道,耗力极大,入境前的内功可支撑不了几次。而入境功法,又都需要以神意传承,没有办法现在给你,过几日等你休养好了。”

“和霜涛一并来。”

“老夫带你们去薛家祖地,选一门入境的内功。”

又见李观一眼底似乎有‘才一门’的神色,不由抬起脚轻踹了下少年人,笑骂一声,道:

“哈,不要这样看老夫,贪多嚼不烂,你先把内功修好,其余诸锻体,拳脚,兵器,步法,我薛家如此大家业,岂能少得了你的?”

“学一本,烧一本,都足够你用的。”

今日之前,薛道勇对李观一虽然好,却也是在一位经历过风雨的前辈,对于自己看好的晚辈的看重的好,今日见他拨马上前不顾生死,却又变化了。

之前老人还会把李观一到门口。

今日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走。

“路都认识,就不要麻烦我了。”

“老杂毛我要睡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

老爷子记仇啊,明明是以天下为棋盘的豪杰。

气魄很大,心眼很小。

走出这里,那位面容冷淡的管事破天荒微微笑着行礼,带着笑,道:

“少爷慢走。”

李观一不适应这样的称呼。

他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去了薛家藏书的地方,去借阅了许多的书,在以前,身为客卿可以随意去翻阅书,却不能带走,不能抄录,这一次他借阅这许多书籍,却直接带走了。

有家丁挑着扁担将这么多书给他送回去了。

婶娘已睡了。

李观一放轻手脚,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将这些书卷都打开来。

这些书有杂记,有闲谈,有文章,也有读书人记录的年事记,官家修的史书是不可能让百姓看到的,这些天下文人记录的东西,在数百年后就是所谓的野史了。

“摄政王……”

这样煊赫霸道的名号,李观一竟然没有听过。

杀手说是摄政王,到底是摄政王害死他父母,还是他的父母就是因为摄政王之事而死,亦或者,摄政王就是他的亲人?李观一这时甚至于有些后悔为了逼问,为了让杀手无暇说谎而逼问太多的问题。

李观一想到,薛道勇曾经提起萧无量时,说其在十三岁的时候出战,应对了摄政王之乱,李观一找到了萧无量的记录,而后翻阅寻找,找到了对他的描述。

【太清三年,濮阳王不尊上,国祭不至,上怒而伐,濮阳王起兵拒帝,无量时年十三,单骑出战,军中莫有当者。】

“濮阳王?”

李观一找到关键的名字,迅速寻找,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陈国的大祭时濮阳王却不来京城拜见皇帝,还在私下里饮酒作乐,于是皇帝大怒,又惊恐其武功,派遣军队要将他押回。

本质上,是地方的封王和京城的皇帝两方的冲突。

这也代表着皇帝的统治力不足。

萧无量是濮阳王麾下的战将,威风凛凛。

李观一找到了濮阳王的记录。

这位郡王在自己镇压的区域内,废除了交易的市场税和田租,以及城门人头税,百姓欢欣,又将百姓的子女嫁给军中战将和军士,允许百姓居住在军营的附近。

又朝着朝廷索要钱财,当时的皇帝因为之前讨伐失败,应国在侧,不能够动用大军,只好默许这样的行为,或许是觉得濮阳王贪财好色,反而好拿捏,于是给濮阳王送赏赐和金银的人马。

多到了野史中,以【信使相望】四个字描述。

李观一咧了咧嘴,薛神将教导,他大概明白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在大祭时间五年之后,濮阳王自称游猎而出。

实际上率军直袭江州城附近。

他率领的军队抛弃了这个时代最强的具装甲胄,八千轻骑兵夜驰,扬言要进攻江南左侧,却直奔都城,记录中的濮阳王是一位通晓武功的王侯,他天上高低脚,但是却拥有第一流的战略和马上的功夫。

陈国号称披甲之士十数万,夜驰骑兵天下闻名。

却被濮阳王以最完美的时机,以清君侧的名义,八千轻骑兵就凿入了都城之中,那一日的攻城战,八千轻骑近乎于全部战死,但是江州城也被打崩了,最后十八岁的萧无量用手中的重枪打破了城池的防御。

陈国都城的官员们文气强盛,可以御敌,可以削弱敌人的气运。

但是面临这样突袭的情况,终究不如这些披甲的粗鄙武夫,十八岁的萧无量以这样的【灭国之战】,登上了天下的名将榜,江州城在汹汹的烈焰之中焚烧。

濮阳王骑乘着马匹踏入了都城,两侧跪下的官员口中高呼万岁。

那时的南朝的皇帝崇信佛门,南朝江南寺庙极多,号称四百八十寺。

濮阳王将皇帝关在了宫殿里面,让这位崇信佛门的兄长活生生饿死。

最后打开门的时候,皇帝瘦如骨,双目怒睁敲砸门,手指如同白骨,扣着地面,指甲都迸裂了,红漆过的大柱上有咬过的痕迹,露出了白色的木渣,皇帝死了,他的腹部里面有一摊不可消化的杂物。

吃了蜡烛,布匹,最终极度的饥饿和腹部的剧痛之中痛死的。

“你崇信的佛终究没有来救你。”

后来濮阳王坐在年少时候一起玩耍的兄长身前,覆盖着甲胄的手掌按着死不瞑目的大哥眼上,语气冷硬,道:

“这是乱世,铁和火才是一切啊,大哥。”

野史记录的过去里,濮阳王将刀扔下,看着兄长,索然无味起来。

彼时年少的名将萧无量就站在他的旁边,看着这個背影。

他没有成为皇帝。

而是扶持了太子作为皇帝,安抚了文武百官和世家的大族,自己作为太师,司徒,司马,将寺庙尽数都扫平,和尚们被编入了军队的最前锋,分给他们木棍和布衣,让他们去和突厥的铁浮屠硬碰硬。

田地归属于自己,之后的三年,陈国换了两个皇帝。

濮阳王称摄政,剑履上殿,入朝不拜。

每一次扶持新的皇帝,都大赦天下,而在同时,濮阳王纵兵征服江南的其余地域。

他的兵法严酷,而在征服江南的时候,允许了对百姓的杀戮,城破之后,纵兵三日,那一年,皇帝的皇后生下了一个孩子,而后皇帝禅让,摄政王登基,而之前的皇帝死于宫殿。

也是在那一年。

横绝西域的太平公夜驰八百铁骑回城,就如同濮阳王踏破了城关一样,这位陈国的名将撞破了城关,他提着枪,带着暗金色的面具,在太和殿之前,杀死了摄政王。

那饿死兄长皇帝的枭雄,最终死在了他的兄长用手指抠破出痕迹的红漆大柱下面。

曾经是雄心壮志,斩杀了皇帝,踏破了整个帝国,让代表着权位极限的皇帝沦落为自己掌心玩物的枭雄,最终免不了首级被长枪刺穿,而自身也沦为另一位名将名动天下的踏脚石。

太平公麾下校尉岳鹏武,时年二十岁,先登,斩将,夺旗。

之后的野史忽然记录变得简练起来。

似乎有一部分被撕了。

“摄政王死于太和殿。”

“景王文雅,素有德行,登基为帝,大赦天下,太平公封王。”

而后结束了,之后都是当代皇帝的事情,就仿佛那一位纵横西域而回归的名将不曾存在过,李观一翻阅好久,在最后看到了那位太平公的结局。

【太和三年,太平公横死】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这位太平公的记录了。

哪怕是犯下了累累暴行的摄政王,这些文人的记录之中都很清晰,可以看到其雄才伟略和冰冷疯狂两面,但是对于太平公,为什么叫做太平公,他是如何崛起的,又是怎么样成为天下名将。

都没有记录。

只写着那一年太平公从西域归来了,提着枪,将那笼罩在陈国之上的阴影刺死

就仿佛,所有人对这位名将都忌讳莫深。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文字上记录着的枭雄的过去,哪怕是野史,读来也让人有震动之感,冰冷霸道疯狂的摄政王,肃杀安静的萧无量,如同流星一样的太平公,还有那在这一盏展露头角的岳鹏武,在这乱世和皑皑白骨之中崛起了。

但是,摄政王……

李观一皱了皱眉,如果说是摄政王下令的话,时间对不上。

他逃亡的时候,摄政王已经死了。

除非是……和摄政王有关?

李观一忽然有灵感闪过,他将这些书卷记录都翻出来,然后将时间年表列出,一一推算——

太清三年,摄政王初乱,萧无量十三岁成名。

太清八年,摄政王杀帝,萧无量十八岁。

之后两到三年,摄政王换了两个皇帝,让皇帝禅让自己,萧无量二十岁,太平公自西域奔赴而来,岳鹏武二十岁成名,景王登基,陈国国号太和。

太和三年,太平公横死。

而今按照中州大皇帝的算法,是天启十年。

陈国是太和十三年。

李观一落下笔,时间已经排列在自己面前。

禅让给摄政王的,最后一个皇帝的儿子出生时,是十三年前。

太平公自西域而来,斩杀摄政王的时候,也是十三年前。

太平公横死于——

李观一顿了顿。

【十年前】。

(本章完)

第63章 往日种种,一剑劈开!

十年前,太平公身死,也是李观一和婶娘慕容秋水开始逃亡的时候。

而十三年之前,是李观一出生的时候。

这两个时间点很重要,李观一看着这两个时间点,结合婶娘所说,要小心陈国的皇室,结果似乎已经可以猜测出来,但是仍旧还不够明晰,李观一轻轻拂过这两行文字。

是那十三年前,最后那个禅让给摄政王皇位的皇帝的孩子?

因为继承皇位的法理性被忌惮而追杀?

还是和摄政王有关?

摄政王一系的子嗣,所以不容于现在的陈国朝廷。

亦或者,是太平公的后人。

因为功高震主,太平公在十年前遭遇了不测,而后他拖延了追兵,让婶娘能够带着自己离开。

这三个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结合那墨家杀手说出摄政王三個字,李观一可以确定自己和婶娘被追杀和摄政王脱不了关系,而十年这个数字,自己恐怕也和太平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观一握着这几本书,起身走出来。

李观一想要询问婶娘,他站在了慕容秋水房间的门口,提起了手,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应,反而是门被敲门的动作而微微推开来,婶娘把李观一从小带大,如姐如母,对他毫无戒心。

李观一看到慕容秋水侧身睡着。

李观一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被所谓的身世影响到了,他看到婶娘侧身睡着,穿着里衣,被子却被踹开来,叹了口气,少年人对自己这似姐似母的,唯一的亲人很无奈,他走进去,为慕容秋水把被子盖好。

“这么大的人,还要我这个年纪小的来照顾你。”

李观一嘴里轻声埋怨着。

慕容秋水睡着正酣。

年少时候,婶娘照顾他,后来婶娘的老毛病犯了,就是他来照顾婶娘了。

李观一站在慕容秋水前,看着手中的书卷,慕容秋水安静睡着,呼吸平缓,少年本来想要用已知道的那些情报做几个问题去套话,可是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没有必要询问什么了,李观一神色温缓下来。

他觉得刚刚执着着这些的自己很可笑。

是太平公的子嗣怎么样,是之前皇室的孩子又如何?

就算是摄政王的后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李观一。

在这乱世当中,是婶娘一路带着他在这个乱世当中求活,没有婶娘的话,李观一早已经在夜驰骑兵的铁骑下,化作了肉泥,那个达官贵胄的孩子早早就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慌乱中。

慕容秋水在铁蹄下救回来的是李观一。

也只是李观一。

反正,无论他的出身是什么,只要和那三个扯上一点点关系,都是不容于陈国皇室的身份,而以现在天下的风格,只要他不冒头的话,陈国的皇帝也没有兴趣来处理他这个,已没有能力挑拨什么的孩子。

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过往人的身份,不要想影响他的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到底是谁的认定,李观一把书卷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他道:“原来如此。”

“是我被影响到了,不管我是谁的儿子,都没有关系。”

“生恩已难报,我不打算去走入这陈国的朝廷里面,现在的我只有养恩。”

“李观一,只是婶娘的侄儿就是了。”

少年轻声自语,他放轻了脚步走出去了,慕容秋水侧着躺着睡着,眸子却是睁着,李观一放下了所谓的执着,而后将手中的书卷,那些野史和文人的记录都扔出去,书卷纷纷扬扬落在了他的床铺上。

少年人按着腰间的刀,神色宁静。

后来,史官们拼尽全力地给这个少时孤苦穷困的少年人编造各种异相。

而对于这一幕,他们却只是诚实的记录。

说在知道自己过往身份的那一天,彼时还困顿的少年持剑劈断了文书和过往,并没有被往日所捆缚,是有豪侠的风范的,犹如八百年前持剑斩白蛇而夺取天下的帝王一般的气度。

但是李观一却很诚实,说自己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自己费尽心思找到了些无聊的东西,所以有些恼怒地把东西扬出去罢了。

书卷也没劈碎。

那是薛家的藏书,劈碎了的话,老爷子怕是会大骂,他可能得亲自去抄书,这么多字,恐怕要抄得手腕都发疼了。

“那一天我知道,我没有必要去找这些东西,婶娘她不在意。”

“隐藏过去,是担心我的心里升起复仇的火焰。”

“如果她渴望着我去复仇的话,我自小就会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知道自己的仇人,我会每天去练剑,而不是抚琴,不会有穿着破草鞋,提着木棍在大道上跑来跑去的日子。”

“也不会有两个人争论烧鹅到底是为谁买的事情。”

“我会成为乱世里面的一把火,扑飞在这天下,然后很快地熄灭。”

“变成苍白的灰烬,被风一吹散在天里,什么都剩不下。”

“或许婶娘一开始也有过告诉我仇恨的想法,但是最终她放弃了,无论这个乱世是什么样子的,我在她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在她怀里,听她哼唱母亲会为孩子哼唱歌谣的狸奴儿。”

太史官苦笑许久,道: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称呼,可以流传给后世吗?”

那时候的男子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太史官沉吟之后,回答他:“天真稚嫩。”

“不像是霸主的心境啊。”

于是男人笑着回答:“既然是难得的童心之言,就有劳你给我写下来,流传下去,让后世的豪杰和君王来嗤笑我吧。”

而现在。

李观一对于力量的渴望更强了些。

“实力啊……”

李观一睡不着觉,随意提了一根木棍,走到了月色之中,就握着手中的棍棒,将薛家的战戟施展出来了,一根单手握住的木棍,施展得虎虎生风。

薛神将的极武之戟轻易施展到了极致,就算是在这个院子里面,就算是拿着棍子做的兵器,却仍旧是展露出一种杀伐果断的煞气,这战戟的路数施展到了极致,即将催生出卷涛这一招绝杀的时候。

周身的破阵曲内气升腾炸开。

李观一踏前半步。

虚空之中,似有虎啸阵阵。

手腕一动,长棍就如同战戟,自下而上地掠起,微微旋转,带着暴风般席卷一切的气魄,似乎要把心里面的憋闷都痛痛快快的爆发出来!

卷涛!

招式忽然戛然而止。

动作已经掌握,可以完美用出。

但是破阵曲的内气到了极致,竟然不够施展出这一招的内在变化。

而即便如此也已极为不凡,手中的棍子首端异样的震颤着,最后竟然在这挥舞的过程中,从上而下的崩碎开来。

碎裂出去的木棍镶嵌到了墙壁上,化作齑粉。

李观一的右手虎口微微颤抖。

“这一招,消耗也,太大了……”

他咧了咧嘴,右臂都有些疼。

身体扛不住,内气耗尽,木棍也被震断了,这一招的负荷大的离谱,也可以想象得到,这样的一招施展出来,会是怎么样的风采,恐怕寻常的入境功法也难以支撑住频繁使用卷涛吧。

摧山和卷涛是差不多境界的武学。

神枪摧山也用不出来。

李观一盘膝坐在那里,揉着自己的手臂,认真思考。

“嗯,明天,或者后天,去和老爷子领甲胄,还有兵器。”

“回来就去学入境的功法,而后就能够用出卷涛。”

“入境之后的功法,应该足够用了。”

在那之后,再去找到瑶光,一起尝试挑战薛神将秘境之前,得要披着甲,到时应该占点便宜,嗯——

还有越千峰。

赤龙玉液提升,应该可以速成一门入境的功法。

越千峰离开了,不知道回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会有什么变化。

李观一心里思考着,最后却通向一个结论,无论身世如何,力量是一切,李观一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的话,陈国皇帝怕是会觉得碍眼,他可能不在意,也可能顺手把自己给扬了,还是提升实力,然后速速润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观一今天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睡得比较晚,回去的时候,放缓脚步,担心吵醒婶娘。

第二天的时候,是被一股饭菜的香味吸引得醒过来的。

李观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出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慕容秋水难得亲自下厨了,笑吟吟指了指前面的菜,道:“去洗漱。”

李观一洗漱之后,和婶娘吃早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慕容秋水显而易见地心情很好,李观一加了一筷子菜,心里面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你昨晚,没睡着?”

慕容秋水眨了眨眼睛,嘴角一点一点勾起,露出微笑:

“嗯?狸奴儿在说什么?”

“婶娘听不懂。”

慕容秋水笑容温暖。

李观一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一定醒着!

少年人嘴角抽了抽,在女子微笑之下,心底忽然升起来一股社死般的羞耻感。

急匆匆扒了两口饭,在女子的笑声中落荒而逃,跑去薛家。

今日要去领兵器和官服,铁匠难得给了建议:“家主说你会戟法,可是战戟长度太长,那种兵器需要登记在册,还是算了,去领甲胄的话,领一把手戟就行,我给你改造一下就行。”

“手戟这种东西不错。”

等李观一拿了东西回来,铁匠就在门口等着,接过他的的手戟,掂了掂,扬了扬眉,道:“重十七八斤,单片月牙刃,重心什么的都不错,筋也正,你等等。”

“半个月后给你。”

旁边薛道勇道:“要这么长吗?”

铁匠看了看自己家主,叹了口气:“好吧,十天。”

老人抬了抬眉:“嗯?”

铁匠又叹了口气,对李观一道:“好吧,明天。”

“明天我把东西给伱。”

说出去的话,真的是绝不反悔了,第二天李观一练功的时候,铁匠顶着老大的一个黑着眼圈找上门来,把一个包裹递给了李观一,道:“成了。”

战戟的刃口多出了血槽,而尾端有变化,而包裹里面另外还有黑檀木的长棍。

有韧性,又坚韧。

手戟的尾端和木棍的首端都有机关。

铁匠比划了一下,道:“试试看,合起来是战戟。”

李观一把手戟和长棍一合,伴随着脆声,手里多出一把战戟,黑檀木的柄,森然的戟口,铁匠满意道:“不错,不枉我熬了一宿。”

“你的功体才入境,这样的木棍韧性足,能够用技巧卸力,纯金材的战戟虽然挥舞起来杀伤力沉重,但是虎口支撑不了多久会被震裂。”

李观一踏前,持战戟施展武学,没有用薛家的战法,而是基础的招式,却也感觉到一种得心应手,战戟森然,有重兵器的气势和压迫性,却也有极精妙的招式,而这兵器完美符合此刻李观一的身高臂长。

李观一觉得反手一撩起,足以爆发出卷涛的威能,而不至于摧毁兵器,可惜,兵器够了,实力还不足,李观一此刻无比渴望得到入境内功,然后真正用出卷涛!

铁匠微微笑道:“不错吧?”

李观一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道:“这,改造的费用……”

铁匠捧着一个大杯子喝口茶,淡淡道:“两千贯。”

李观一嘴角咧了咧。

铁匠疑惑看他,道:“反正是挂大小姐的名下,你着急个什么?”

李观一的话被堵住,道:“也不是都挂在大小姐名下的。”

铁匠道:“你要出?”

李观一无言以对。

就在他想着怎么样回答的时候,薛道勇的声音传来了:“观一,霜涛,且来。”

老者笑着道:“随老夫前去选入境功法。”

李观一眸子微亮。

终于要选入境功法,修习了入境功法之后,这卷涛才有可能用的出来,他手掌一震,这手戟和木棍分开来,都撞入了兵器囊,然后背在了背后,大步走去,心中颇为期待。

薛家的秘藏。

足够学一本,烧一本,会有多少?

又有怎样的绝世功法?

………………

与此同时。

长孙无俦接到了第一封信。

打开来,上面文字简练:

“此人应该未死。”

“一切便宜行事。”

“君宜速寻之。”

长孙无俦一时叹息,算算时间,这应该是收到第一封信后,二小姐就给出了回应和判断,不由感慨二小姐的眼光毒辣。

应国,关外·国公府中。

那位有龙凤之姿的二小姐看到天空中的金羽鹰,看了长孙无俦的第二封信,还没有打开,就已经微笑道:“如此快的第二封信,必是有变,此人当是未死。”

“我猜对了。”

旁边一个年岁更小的小姑娘道:“姐姐你怎么知道?”

金冠束发的少女回答道:“在外面,叫我什么?”

小姑娘愣住,然后眨了眨眼,道:“二郎。”

少女微笑颔首,展开信,解释道:“此人既有眼光看破西域的变化,那么不会看不破关翼城的角逐,他既然冲出去,自有三分把握,没有那么容易死。”

“二郎好相信他欸。”

少女微微抬眸,微笑:“错了。”

“我是相信我自己!”

展开信笺,果然如她所料。

可旋即发生的事情却让她眸子微怔。

单人出阵,杀死了七名入境武夫?

上马杀人,下马写诗,视线微转,看到那一首诗,脸上笑意微止住了,许久后,轻声念诵: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

“谁有,不平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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