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第546章 “最后的疯狂”

第546章 “最后的疯狂”

福煦、贝当、议会、英国人,以及其它的所有人包括夏尔在内都忽略了一件事。

“最后的疯狂”不只会发生在被包围的德国人身上,也会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人们只知道尼维勒德不配位,却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继续这样下去他将前途尽毁,以后怕是永无出头之日,反而是拼尽全力赌上一局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于是,尼维勒不顾一切的调动兵力在索姆河南岸集结,短短几天时间就聚集了十几个师三十余万人,其中包括原本要调到凡尔登的克里斯汀的第一特种炮兵师。

第一特种炮兵师已全面装备了“夏尔A1”坦克,尼维勒想,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夏尔的战术,把它投入战场,跟夏尔的部队比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尼维勒不知道的是,他限定第一特种炮兵师进攻易守难攻的索姆河防线,克里斯汀学习的战术就没有多大的发挥空间了。

尼维勒依旧担心这些准备不够。

他又以联军总司令的身份要求俄罗斯军队、意大利军队反攻,并与英国军队协商在索姆河配合反攻。

所有这一切,尼维勒都以“军事机密”为由秘密进行。

这似乎是霞飞的进攻计划,之前因为夏尔的阻拦没能实施,现在却在尼维勒手中实现了。

唯一不同的,是霞飞计划中还有罗马尼亚宣战。

但这不是尼维勒不想,而是这必须由英法政府共同与罗马尼亚接触才能做出决定,尼维勒这个总司令无法绕过议会秘密进行。

……

清晨,索姆河防线阴雨绵绵。

空气中弥漫着焚烧尸体的焦臭味,躲在战壕中的士兵们似乎已习惯了,他们连扯一块餐巾在口鼻上遮挡一下都欠奉。

有些士兵蜷缩在踏跺上,但浑浊带着恶臭的积水依旧没过他们的脚踝。

踏跺下的士兵,就不得不忍受大腿以下一整夜泡在水里冰凉刺骨的感觉。

他们站在阴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手里拿着一小块面包,或者端着过期发臭的罐头,用颤颤悠悠的双手努力往嘴里送,不让它们掉落或者被雨水淋湿。

一名士兵忍不住抱怨:“现在刚进入12月,天气还不算太冷,如果继续降温甚至下雪了怎么办?”

另一名士兵发出一声轻笑:“我们的杜雅尔很乐观,他说我们能活到下雪的时候。”

周围传来一片哄笑,只不过笑声有些酸楚。

部队里有不少是刚补充进来的新兵,他们被老兵这种对死亡的淡定吓坏了。

杜雅尔就是其中之一,他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浑身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你们,你们……就不做点什么吗?”

老兵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们能做什么?看开点,杜雅尔!除非是夏尔来指挥我们,否则我们不可能活太久。”

“为了法兰西,为了胜利,不是吗?只是我们看不到。”

“看看躺在无人区的尸体,那就是我们的命运,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

杜雅尔还想说什么,忽然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升上空中。

炮火第一时间响起,数千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弹一批又一批砸向德军阵地,几乎将半边天空映红了。

但与之前连续轰炸一周不同的是,这次炮火准备只持续了半小时。

确切的说不是持续半小时,而是炮弹还在不断朝敌人防线倾泻时,有如摧命符般的冲锋哨就吹响了。

法军士兵们如同蚂蚁般从战壕爬了出来,呐喊着冲向敌人阵地。

……

克里斯汀的第一特种炮兵师就在进攻序列中,他的部队被安排在进攻部队的两翼。

他曾对此表示抗议:“坦克应该在步兵前为其提供掩护,而不是像骑兵一样被安排在两翼。”

这是克里斯汀在这段时间的学习和训练中明白的道理,坦克和步兵应该互相掩护,这才能发挥出战斗力。

然而,尼维勒的回答是:“步兵不需要掩护,少将,他们有炮火掩护就足够了。”

“炮火掩护?”克里斯汀反对道:“我们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我们的炮火一停,德国人就会把机枪端上来,他们会把冲锋的步兵像割麦子似的扫倒。”

“所以。”尼维勒逼近了些,双目紧盯着克里斯汀:“我没打算让炮火停。”

“什么?”克里斯汀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打算,您打算让士兵们冒着炮火冲锋?自己的炮火?这不可避免会误伤……”

“我知道。”尼维勒打断了克里斯汀的话:“但就像你说的,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成片的死在敌人的机枪下,不是吗?”

与其让他们死在敌人的机枪下,不如死在炮火下。

后者,还能让法军有机会冲进德军战壕进入肉搏战,而前者只是无谓的浪费生命。

因此从长远看,当然是选择后者更好。

克里斯汀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说得好听些是为了胜利、为了法兰西,但本质却是用士兵的生命为尼维勒铺出一点血路,让他能继续坐稳总司令这个位置。

他简直疯了,克里斯汀想。

尼维勒却一点都不在意克里斯汀的想法,他指着桌面上的地图冷声下令:“当步兵冲进战壕与敌人肉搏的时候,你们想办法通过防坦克壕和战壕,对敌人纵深实施穿插,能做到吗?”

“是,将军。”克里斯汀无奈的回答:“我们可以做到。”

他的确能做到,战壕可以用沙袋填平,防坦克壕可以用钢梁架桥。

这是克里斯汀从夏尔纳木尔一战得到的灵感。

夏尔用高大上的办法直接上装甲架桥车,克里斯汀只能让工兵架桥:坦克携带两根厚钢梁,到达防坦克壕前用人力将它们架好供坦克通过。

“很好。”尼维勒整了整克里斯汀的军装:“就看这一仗了。胜利后,不用担心晋升问题,明白吗?”

“是,将军。”克里斯汀挺身回答。

但他脑子一片混乱:突破后协同的步兵在哪?后勤怎么办?油料和弹药怎么保证?

他想说,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尼维勒根本不懂这些。

何况明天就要进攻了,根本来不及准备。

克里斯汀后悔没能及时表明支持夏尔的立场了。

如果成为夏尔部队的一份子,就不会有这种稀里糊涂的烂仗了吧!

(本章完)

554.第547章 为了和平谈判

第547章 为了和平谈判

雨越下越大,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红色,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咚咚铛铛”的声音。

突袭堑壕内,第一特种炮兵师严阵以待。

克里斯汀披着雨衣,坐在装甲侦察车敞开的后车厢里等着,身前身后全是已发动做好出击准备的“夏尔A1”坦克。

身边的参谋伸长脖子望了望突袭堑壕外,德军已与冲锋的法军步兵打成一片。

“将军。”参谋回头疑惑的望向克里斯汀:“我们的训练不是这样的,我们似乎,应该冲在前面而不是呆在这里。”

克里斯汀长叹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骑兵或许应该冲在步兵后面。

当敌我双方步兵杀成一团时,骑兵突然从侧翼冲出包围其侧后,让对方乱成一团溃不成军。

然而,这是坦克。

如果让它冲在步兵后面,它的装甲又有多大意义?

正在克里斯汀眉头大皱之时,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哨声,接着是前线指挥官大声命令:“进攻,第一特种炮兵师!进攻!”

克里斯汀跟着下令:“进攻!”

为首的坦克“隆”的一声,加足马力沿着斜面冲出突袭战壕,其它坦克鱼贯而出。

一名军官从坦克舱内探出头来高喊着激励部下:“给德国佬一点厉害瞧瞧,把他们都杀光!”

克里斯汀却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不是他消极,而是他知道尼维勒的作战计划行不通。

骑兵穿插到敌人腹地或许可以生存几天甚至更久,因为他们更容易获得补给,从敌人那缴,或者从敌控区的法兰西平民那临时征用。

坦克不一样,它要的是汽油,汽油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从敌人手里缴获或从平民手里征到的。

如果没有后续计划,第一特种炮兵师成功穿插后甚至连一天的生存能力都没有。

正想着,装甲车已沿着斜面开上了战场。

克里斯汀被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炮弹依旧在敌人阵地上狂轰滥炸,法军士兵成批成批的冲向炮火。

然而,德军也察觉到法军这种打法,于是冒着炮火将机枪架在阵地前朝法军扫射。

炮火无法对德军机枪构成太大的威胁,因为他们躲在战壕中还在用沙袋构筑的女墙后,有些机枪阵地还是用原木、石头和泥土构筑起来的碉堡。

除非是炮火直接命中,否则很难将其摧毁。

炮火反而给冲锋的法军造成很大的困扰:炮弹掀起的烟雾隐藏了德军火力点,四射飞溅的弹片以及炸开的石头,都让法军士兵无法靠近。

于是,成片成片的法军士兵倒在冲锋的路上,但法军士兵依旧踩着尸体往前冲。

无人区正在腐烂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完,马上又铺上了一层新鲜的尸体。

暗红的污血与丹红的鲜血汇在一起,在雨水的助力下铺满他整个战场,乍一看就是一片红土地。

士兵们还在冲锋,他们在弹雨中不断倒下。

脚下姿态各异的尸体让他们冲锋愈发困难,有些士兵不得不手脚并用在尸体上“爬行”才能前行。

克里斯汀举着望远镜用最快的速度观察了一圈,面无表情的说:“我们不能按计划打。”

“可是将军。”参谋说:“计划是总司令制定的。”

不按计划打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违抗命令。

克里斯汀犹豫了几秒。

步兵看情形是无法成功夺取德军防线了,在这基础上如果按原计划实施穿插,基本是有去无回。

反而是改变计划协同步兵进攻,那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他当机立断:“把命令传下去,取消越壕穿插,全力协助步兵进攻!”

“是,将军。”参谋回应,马上通过信号旗和电台将命令传达下去。

事实证明克里斯汀的做法是正确的。

坦克从两翼穿插进战场,用机枪和火炮近距离压制德军机枪,又用自己的装甲为步兵挡住了子弹和弹片,这才使步兵成功冲进德军战壕展开肉搏战。

之后,法军步兵与“特种炮兵”(装甲兵)更是在这患难中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彼此配合着继续前进,在天黑前竟成功的将防线往前推了一公里。

尼维勒听到这胜利的消息后喜形于色,他第一时间向巴黎报喜:“我军经过艰苦的战斗,在索姆河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仅一天的时间就夺取了两道防线推进一公里!”

接着,他又迫不及待的把消息发给各报社。

政府、议会议员,以及各报社对此都保持足够的冷静,他们没有急着公布和报道,而是接二连三的致电尼维尔询问伤亡情况。

所有人都明白,尼维勒这所谓的胜利很可能是用巨大的伤亡换来的。

尼维勒有些尴尬,但有过瞒报“前科”的他,这一回不敢回避这个问题,犹豫一阵后如实回答:“一共伤亡4万余人。”

举座皆惊:

“一天伤亡4万余人?那可是夏尔部队的两倍。”

“夏尔进攻纳木尔只伤亡几百人,就将防线推进了13公里,夏尔都没说大胜,尼维尔却称之为大胜?”

“我们该怎么报道这场‘胜利’?无视伤亡情况?”

……

福煦的评论尤为辛辣:“我无法称之为‘胜利’,用4万余人的代价推进一公里。按这样的比例,当我们推进到德国边境收复法兰西失地时,就要付出我们所有的士兵。”

贝当这时与福煦站在了一起:“然后,德国人就可以骄傲的用枪指着我们的脑袋。而我们,只能举起双手投降,因为法兰西已没有可以拿起步枪战斗的成年人!”

尼维勒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就在他愤愤不平时,更致命的来了。

德皇威廉二世通过《柏林日报》发声:“毫无疑问,协约国正走在失败的路上,是时候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了,德国愿意为了和平谈判!”

德国人以为他们正处于上风?

并以胜利者的姿态表示愿意谈判?

而且还是在夏尔获得了纳木尔胜利之后?

很明显,是索姆河战役让德国人有了这样的信心和底气!

(注:德国提出“为了和平谈判”确有其事,只不过是在1916时提出的,当时双方都有些熬不住且德国占了上风,都有谈判的意愿,却被美国财团破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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