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再加码

傍晚,安全屋,演武室内。

十分罕见的,黄智姝都已经躺在了营养仓中,却仍旧不曾缓解去身心之间弥漫的痛感,眉头紧皱着。

好一会儿,随着营养仓中的高能药剂的颜色一点点变淡,黄智姝这才舒展开眉头。

而同样的,也十分罕见的,在黄智姝对局之间的休养间隙,岳含章在看过了一部完整的全新秘传武学的教程视频之后。

他也并不曾沉浸在那全新武学的玄奥之中。

一切的拆解与融合,一切的融合与升华。

这变化本身都被岳含章交给了机械脑海的轰鸣。

他不再以旁观者的姿态沉浸在这变化的本身美好之中,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乐章的余韵对于自己心神记忆的灌输。

除此之外,岳含章在乐章奏响的同时,吞服下了极品宝药的薄片,一趟趟的九宫步兜转之中,以形神合一的状态炼化着那磅礴爆发的能量。

这会儿,那种源自于身形所蕴养的气血之力传来的饥饿感,甚至让岳含章不再惧怕海量能量在顷刻间灌输,对于胃部的灼烧。

此刻,随着时时刻刻都在变化,都在蜕变的九宫混元掌的演绎,甚至不等那些能量以及热量从胃部自然发散,气贯周天的脉络牵引下,岳含章的周身就在主动的朝着胃部的能量源头汲取而去。

那不是药力的爆发,而是通身的主动牵引、吸收与炼化。

更多的能量与全新的武学。

在身形的饥饿被同时填补的过程中。

岳含章在武道修行的境界上朝着更高处大步疾驰着,以武学的进展带动药力的炼化,疯狂朝着武道三重天的进境狂奔而去。

哪怕岳含章的形神合一所掌握的周全的整劲儿,但是在客观上磅礴能量与热意涌现的状态下,此刻的岳含章,仍旧面容红润。

有着磅礴的热意不可避免的朝着身周发散开来。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发散下,那进境步履坚实的推动着第三道气血之力,在磅礴的生长中,达到了气贯周天的半数长短。

有着早先时已经气贯周天的两道气血之力,使得进境的印证一望可见。

可是这样的进境,却在欣喜之余,仍旧让岳含章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预想之中,一枚薄片入腹,自己的进境应该更多些才是。

机械脑海为他预演的,是炼化效率的极致。

但是如今看,仍旧有部分热意在这过程中发散了去。

而这种发散往回推敲,则是《九宫混元掌》的周全整劲儿,在极致细微的层面上,或许未必有那样周全了。

这是武道修行上的常态,往往要更上层楼之后才会发觉,以往固有的认知会被打破,会被重塑,会看到截然不同的天地。

而这,也是进境本身的意义,倘若不能够及时的打破固有认知,反而会受到牵累,难免一时不察,走上岔路。

这样想着,那起初时还只是一个朦胧模糊的念头,但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一念想越发在岳含章的心神之中变得清晰且深刻起来——

七星武学大成,并且融入到《九宫混元掌》的过程中,要有一部分的重点,放在《九宫混元掌》那周全整劲儿的进一步增强上面。

这是对于前路的思索,但岳含章还要顾及到眼前。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多服用一枚薄片,但老实说,今日的用药已经有些超量。

正当岳含章略有些犹豫的时候,忽地,黄智姝那带着些将将睡醒一样的慵懒声音忽地从岳含章的身后响起。

“今日进展不小,不光是多扛下来两场武道搏斗,身心中有了蛟形的种子,连带着我的武学进境离着武道一重天也只一线。”

却是不知何时,同样面容红润的黄智姝已经走出了营养仓。

这种相似的红润,同样是黄智姝气血短时间内膨胀的缘故。

诚如她刚刚这番所言,事实上,黄智姝的武道进境变化,要比岳含章还更为迅猛。

如果不是两人在武道上的进益都在暴涨,导致今日的武道搏斗,事实上都有些留不住手,也留不住力,让岳含章没能如之前那样丝滑的掌控搏斗的进程。

否则,大概还要再多打上两场,才能够达到如今黄智姝的极限。

不过,九部全新的秘传武学,也已经足够让岳含章将炉内空空的武学熔炉填满。

所以此刻对于收获都十分满足的两人四目相对,黄智姝开启了在另一个领域的争锋与技击。

她的声调在原本的慵懒之中,逐渐变得柔媚起来,变得诱惑起来。

“今天下午,管家刚在城郊买来一整头嫩黄牛,那牛的妖化程度很深,离着蜕变成真正的妖兽莽牛也已不远。

崔叔做管家之前,年轻时曾经是郡府著名的药膳大师,号称是能把能量餐的米面糊糊做成珍馐美味的人。

今儿个他主厨,岳先生要不要先用过一顿便饭之后再走?”

闻言,岳含章旋即对未曾逢面的管家崔叔肃然起敬起来。

他是太能晓得那米面糊糊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样不可救药的食材在其人手中都能变成珍馐美味。

这是真正的大师!岳含章觉得这样的人在他心中值得像对待秘传武学一样郑重对待。

而妖化程度这样高的嫩黄牛,其血肉之中蕴藏的能量,已经完全不亚于高品质的气血宝药了。

但是自己这样痛快的就直接答应下来,是不是也太不矜持了?是不是完全没有了天骄妖孽的沉稳?

可正在岳含章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仿佛是恍惚间的心神失守,他在本能的驱使下,在八年之久的米面糊糊的“糟蹋”之下,早已经先一步快自己的思绪,做出了决定。

等岳含章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肩并肩,和黄智姝走在了去餐厅的路上。

而此刻,黄智姝正捧着一个平板大小的玄机墨玉,光屏上海量的字符呈现,随着黄智姝纤长且柔弱无骨的手不时从屏幕上轻轻拂过。

从0114号基地市的当地论坛,再到周围各基地市的论坛,以及郡府的论坛,那种层出不穷的帖子相继呈现在光屏上。

黄智姝看的飞快,而这会儿岳含章在侧旁,也随着她的手指浮动而目光如电。

由不得他不关注这些。

网络上流量与声名的反馈,将直接作用在道海流光朝着机械脑海的汇聚。

粗略的看下来,好好坏坏的评论,大抵上能有了六四开。

六成是那些在现场或者是在直播,亲自见证了岳含章那蛟形武学的演绎,是何等无声爆裂的。

与其说他们是在称赞岳含章,倒不如说是在称赞蛟形虿指,称赞任何技击奇迹的升华。

而余下的四成,则是明显的能够看出推手,能够看出有组织规模的带节奏,以及在这种刻意营造的声势下,被裹挟着完全没有分辨能力的那一部分网民。

甚至,岳含章在这一些带节奏的帖子中,看到了背后一些人的气急败坏。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帖子,已经是纯粹的在颠倒黑白,在倒反天罡,在凭空捏造。

有的帖子在质疑岳含章的真实年龄。

有的在大谈特谈本次比赛的禁药事件,顺便往岳含章的身上捕风捉影,意图诬陷岳含章也用了禁药。

有的干脆从各个层面上否决岳含章的一切成就,从出身再到观想法的教程收买,言称这是被大公司过度包装的人物。

再者,还有那纯粹一点道理不想讲,完全污言秽语式的宣泄。

嗯,有前世互联网几大厕所的味儿了。

对此,岳含章倒是坦然接受了现状,甚至因为曾经看过太多这等栽赃造谣帖子的缘故,所以不曾为此有多少的情绪波动。

更相反,这群人越是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越是证明他们已经急了,已经因为岳含章的所作所为而破防。

但是这会儿为此而担忧的,反而是黄智姝。

她太明白世家子弟发力时的状况,也曾经看到过许多天骄,那原本坚韧的意志,是如何在这样的无形攻击之下蒙尘,最后一蹶不振的。

“岳先生或许在比赛上,出手不用那样的重,伤人太狠诚然痛快,可将这么多的世家子弟推到了对立面上去,难免像这会儿一样,于声名有碍。”

闻言,岳含章却坦然一笑。

他明白黄智姝的言外之意,出手断人骨头不算什么,震撼人武道意志,却会是修行上的重创,这样的手段,过于狠了些。

但岳含章自己也明白,这不光全是蛟形武学的威势所造就的,自己的武道意志,终究是那惊魂意境。

在武学的融合中,是那种惊魂意境为内在,支撑着怒蛟的翻腾,造成了这种直指心神的伤害。

他此处无法留手,就像是自己无法将惊魂意境抹去一样。

“我出手最重是在黄姑娘你这儿,我把你也推到对立面上去了么?些许庸才来来往往,不被岳某人放在眼里。

他们自聒噪他们的,如此骤起骤落的声浪,所左右的也不是最虚浮的那部分声名,我也只当是他们帮我提纯声名了。

来日自有我一力降十会,斩断一切杂音!我要的便是一锤定音,若没有这些苍蝇,我这‘一锤’砸落下来岂不是没目标了?”

闻言时,黄智姝很是诧异的看向岳含章。

紧接着,她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那是甚至连看到蛟形武学的时候都未曾有过的明亮。

一者是为的武学之路,一者是为的开辟这武学之路的人。

“岳先生心志高远,是智姝心境浅了。”

岳含章漫不经心的瞥了眼黄智姝的心口。

“黄姑娘心境本就不低,而武学会影响人的心境,等黄姑娘你蛟形武学上了身,你的心境会变得更加高远的。

当然,话说回来,我若要一锤定音,还需要许多准备,因此想与黄姑娘再做一番交易。”

“哦?什么交易?”

“黄姑娘提早将三十七部秘传武学解锁,咱们之后的武道比斗仍旧照常继续,我则可以许诺,在蛇蛟化龙成功之后,便将这大成武学直接传授给你。

如此即便日后与哪家企业公司签合同,黄姑娘这儿也是既定的事实,是合同之外的修行者。甚至那些大公司为得武学守秘,八成还要与黄姑娘补签一份合同,另有一份好处在。”

很显然,话说得这样缜密,这件事情,岳含章已经思索了很久。

但也越是缜密,越是证明,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全新的交易,更是在考验两个人的信任程度。

仅仅相识两天的人,老实说还谈不上信任。

但是十六场武道搏杀的性命相见,却足够催化太多太多,那一切的心神意志与武学气血的碰撞与共振,不是时间所能够度量的。

于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黄智姝便十分果断的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得来。”

再片刻后。

安全屋的餐厅中,当岳含章用罢了晚餐,满脸心满意足的道别之后。

空旷的房间里,黄智姝缓缓地站在一面镜子前,伴随着手指轻轻敲在手环上,那一身玄色贴身战甲,不断地在粒子化的过程中,变幻着镂空的样式,增添与改变着黄智姝的风情。

她怔怔的看着那个镜子中的人,一双清澈的眼眸在思索中好似是不断的回忆着什么。

“先是输给了一座房子,接着又输给了一顿饭。”

“黄智姝啊……黄智姝……”

“可别最后自个儿输个干干净净啊……”

(本章完)

第79章 梅开二度

走出了安全屋之后,顺着这一条环带的扭曲窄巷走出去了许久,岳含章还在回味着刚刚所食用的珍馐美味。

老实说,从昔年越过死生的边界,这么多年艰难的一步步走过来,这还是岳含章在此生吃过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终于不是米面糊糊了。

他几乎要忘记那些鲜香的味道在味蕾上面爆炸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滋味了。

那第一块嫩牛肉入口的刹那间,岳含章翻涌的情绪便引发了机械化心智的乐章奏鸣。

很罕见的,在这种情绪的冲击下,岳含章几乎无法连贯自己的思维意识。

前世今生的交错感在他的心中横冲直撞起来,那些凌乱画面随着记忆的翻涌,好似是走马观花一样,以倍速方式在思绪中插叙。

是不是加了科技?

超凡道途已经发展到料理学了?

妈的,怎么给人吃出幻觉来了!

岳含章很难想象,倘若最一开始的时候,黄智姝所提起的交易,不是三十七部秘传武学,而是三十七顿这样高质量的饭,自己答应下来的速度会不会同样的痛快。

同样的道理。

要是腾霞朱家早说明是这样的食宿待遇,自己是不是早早地就从了,也就没有后边这些糟烂事儿了?

当然,这是饭饱之后,心思慵懒时的戏谑想法。

真正让岳含章说不上是后悔还是隐忧的,实则还是另一个角度的考量——

这顿饭是不是吃得草率了点?这让我以后再怎么对待那些米面糊糊,而且看起来,那些米面糊糊还要被岳含章吃上很久时间。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

“……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果然还是草率了,唉,在对局结束之前,想办法多蹭上两顿饭吧。

正这样一路散漫的想着。

岳含章背着手轻车熟路的在窄巷之中弯弯绕绕的穿行着,但是他却不曾返回棚户区,更相反,岳含章走向了城市环带的更外围。

那是东二门的方向,是岳含章之前频频上工的地界所在,也是曾经偶然间发生过骚动的火葬场的方向。

哪怕这会儿已经夜色渐深,错过了之间照常上工的时间节点,岳含章还是决定来这儿“扫扫货”、“充充电”。

这些天里,岳含章声势鼎沸如烈火烹油,海量道海流光的汇聚,让他运转机械脑海,多线程的运转玩了个痛快。

但是这样的剧烈损耗,也让岳含章早先时积蓄下来的电量被剧烈的消耗。

算力激增,电量巨耗。

听起来颇有些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意思。

但没办法,挂还是得开的。

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岳含章也怕日后这三十七部秘传武学正拆解与重组到正关键的时候,因为电量的告罄而宣告机械脑海的宕机。

而且,他还没研究过这其中断电的原理和机制。

万一像是前世那些倒霉的社畜一样,工程文件赶工到99%,结果忽然断电还一点都没保存,那重启电脑之后只能一路重来。

而且可以预见的,三十七部秘传武学被黄智姝一朝全部解锁,岳含章充沛的多线程算力会被运用到极致。

这背后,注定将会是海量的“电力”在支撑。

一想到这些,岳含章走向城郊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渐渐地,当血腥与烟尘混合在一起所特有的雾霭弥漫在寒夜之中,岳含章便已经身处在了这座城市的暗面。

没有按照往常时上工的路线行走。

要说这一阵频繁的上工对于岳含章而言有什么更多收获的话,那就是身为一个清洁工,岳含章往往要顾及到这片比棚户区和安全屋的废宅更为荒凉的地方的角角落落。

对于这片区域的很多细节,岳含章所掌握的,甚至比常年在此穿行的那些讨生活的武者还要熟悉。

只简简单单的几步折转身形,很快,岳含章鬼魅一样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一条空寂荒芜的窄巷之中,紧接着,岳含章原地里猛地用力,腾空一跃。

如同灵狐越步,又好似猛虎越涧。

只一个身形极致舒展的飞纵,岳含章便在悄无声息间翻身过了窄巷那高高的院墙,落在了一处空旷荒芜的院落之中。

再往前走几步路,岳含章踩着地面上尽皆碎裂的石板,正走到门口处。

那一扇大门紧紧地闭合着,其上满是灰败的锈迹,或许这大门昔年营造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掺了些特种合金的边角料。

锈蚀成这个模样,却仍旧坚韧的很,不见分毫变形,甚至因为那些锈蚀的增生,更让原本紧闭的门户,彻彻底底的“生长”在了一起。

唯独原本锁孔的地方,昔年用料差了点,早已经被锈蚀穿透,正好露出让人双目外视的孔隙。

而且,因为锈蚀在其上自然蔓延的缘故,在里面往外看很是通畅,但是在外面,若不是近距离凑到锁孔的孔隙处,很难发觉这一道隐秘的观察位置。

当岳含章从里往外看的时候,则正看到不远处的火葬场耸立在那里,而通往火葬场最通衢的那条路,就摆在锁孔外,就横在岳含章的眼前。

倘若有鎏金线团经过,一定的距离,目光的直视,都能够确保机械脑海与之同频共振。

这是岳含章早就为自己遴选的绝佳充电宝地。

将原本摆在院落中央的一座石墩往门前一挪,岳含章在门前这么一坐,接下来,便是“守株待兔”的时间。

好在,这样漫长的等待时间并不显得无聊,端坐着的同时,岳含章的机械脑海中,伴随着乐章的奏鸣,三十七部秘传武学的拆解与重组,推敲与演绎的大工程已经开启。

与此同时,真正药膳大师亲自下厨的珍馐美味,那嫩黄牛肉混合着不知道多少宝药灵材在熬煮过程中所凝缩的能量,也以十分温和而渐进澎湃的方式从胃部朝着周身“融化”开来。

身心的一切细微而明显的变化,让岳含章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一道,两道,三道……

生命在死亡之中的悲歌,铸就了机械乐章轰鸣的前奏。

岳含章也在漫长的等待之中迎来了自己的收获。

宁寂世界中,接连数枚悬浮着的冰冷机械碎片,在鎏金线团的晕染下,其上的自然划痕开始呈现出鎏金篆箓化,开始有着活化的明灭韵律。

第四道,第五道。

当第五道鎏金线团被岳含章通过同频共振吸引而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门外的这条大路上,在之后十几分钟里,已经没再有人经过。

老实说,在城外受了重伤折返回城郊的人,没能扛下来的就都已经咽气;而到了这会儿还能抗住的,这重伤多半也不至于带走生命了。

紧接着,岳含章看到了一众穿着防护服的清洁工星星散散的从东二门的方向朝着巡风司的方向一路清扫而去。

这是下工前的最后一个步骤。

岳含章甚至敏锐的从中看到了小区里周大爷的身影轮廓。

这意味着,夜色真正已经深沉,连这城市的暗面也即将要走入深沉的宁寂中去。

或许该离开了。

当最后一个懒散的清洁工的身影也慢慢悠悠的消失在岳含章的视界中的时候,他正这样想着。

可是还没等岳含章站起身来,忽地,他被自己视角余光中猛然间爆发的一大股鎏金光芒吸引去了注意力。

不是那种天才多吸引的道海流光的颜色。

而是独属于生命的更为璀璨和凝实的光芒!

旋即,当岳含章下意识的屏气凝神,循着光芒的方向看去的时候——

夜深人静的空旷大街上,一众身穿着漆黑夜行衣的人,正抬着一支支裹尸袋,从火葬场中走出来。

那些鎏金线团,正悬浮在这些裹尸袋上面。

而岳含章再后知后觉般的抽动鼻翼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今夜火葬场的烟囱滚滚冒着黑烟,却全然没有往昔时此地该有的独特味道。

说来也奇,自己每一次凑近这儿,好像都得发生点儿奇诡事情。

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很显然,这一整天被搬进殡仪馆中的殒命武者的尸骸,都没有被焚烧,或者说,被刻意潜藏了起来。

岳含章看的真切,其中不少裹尸袋上,那鎏金线团已经随着时间的变化有所散逸,但整体还处于抱团的状态,还有着属于活性的韵律感。

而且,岳含章怀疑,这些人已经提前对尸骸进行了某种直指灵性残余的预处理,这些鎏金线团的散逸,也比寻常时候慢上许多。

仿佛有着某种吸引力在将他们紧紧地束缚在尸身中。

但是这一刻,岳含章已经顾不上再思量太多了。

他只期盼着一件事情,那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最好一定从自己的门前经过。

那间隔的距离一定要足够让自己引动机械脑海的力量来同频共振。

这一刻,连岳含章的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粗重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更近了。

但很显然,这一众人过于鬼祟,完全没有想要走大路的意思。

眼见得他们在身形的折转过程中,必要朝着窄巷的阴暗处走去。

拐角就在侧旁,就在他们的眼前。

这样的距离到底够不够?

呼——吸——呼——

终于,在某一刹那,那满蕴着活性的鎏金线团,陡然间与岳含章的机械脑海同频共振起来。

那尸身对于线团的奇异牵引力量切实存在着。

但是好似没有什么吸引力,能比得过已经处于共振之中的机械脑海。

在一闪瞬间的“犹豫”之中,那鎏金线团陡然间化作了洪流,朝着猛然间松了一口气的岳含章汇聚而来。

而这种洪流的奔涌,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城北郊,幽暗的隐蔽宅院之中。

徐师锦原本探头探脑的在院门的缝隙里往外看着。

忽地,某一瞬间,他像是在幽暗中瞧见了什么,赶忙折身,往堂屋内跑去。

“来了!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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