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六炮定国威(第二更)

祭告仪式结束,谢迁作为主持者,开始宣读关于这次狩猎活动的规矩,以及最后对于捕猎优胜者的赏赐。

随着谢迁宣读完毕,号角声响起,三军将士一齐呐喊,这次准备参加狩猎的将校,都翻身上马,把自己的弓箭准备好,勒紧缰绳,只等一声令下便纵马驰骋。

上次校场演炮,武将少有出席,因为决策是否铸造佛郎机炮那是皇帝和文臣的事情,武将只需遵命而为就行了。

当时出席校场演炮的都是朝中重臣和王公贵胄,武将对佛郎机炮的了解,主要来自于一些“小道消息”,这次上头有命令,让他们在等放完炮之后再出发。

他们对于佛郎机火炮并不是很感兴趣,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围栏中的各种动物,想着如何能猎取更多猎物。

京畿戍卫的将领大多来自勋贵世家,如今又时值太平盛世,基本不可能上沙场建功立业,难得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他们都想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谢迁向沈溪点了点头,意思是询问可以开始放炮了吗?如之前校场演炮的规矩一样,将由弘治皇帝亲自下令开炮,这让朱佑樘更有参与感。

弘治皇帝拿起令旗,此时沈溪旁边负责开炮的张老五,以及负责装炮的帮手,都紧张起来。

文臣武将,还有前来出使的兀良哈人,都看向沈溪。

此时沈溪站在火炮前面,竖起大拇指,半眯着眼睛,仔细判断各射击诸元,简单校准后,由他亲自来放第一炮。

谢迁一扬手,现场鼓号声登时停了下来,整个南海子行宫之外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沈溪之前已经查明风向,在祭台下放炮正好是顺风,这会让炮弹在空中的飞行距离更远,因此得适当调整火炮的射角。

谢迁一直盯着沈溪的举动,见沈溪回过头向他重重点了点后,他立即走到弘治皇帝朱祐樘跟前,道:“陛下,可以开始了。”

此时在场的人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狩猎就狩猎嘛,何须大费周章?不就是火炮吗,要演炮就该去校场,为什么要放到狩猎场来?

谢迁朗声道:“圣上躬体有恙,不能亲自上马提弓,今日就由詹事府右春坊右谕德、翰林院修撰沈溪,代替陛下连放六炮,以为陛下亲狩。”

在谢迁宣布完之后,大明军队上下心中都有些失望,尤其是那些将校,本来还以为弘治皇帝会跟他们一起狩猎,现在才知道,原来弘治皇帝只是命人代替他放炮的方式参与,如此一来将领们就少了与皇帝“并肩作战”的机会。

至于兀良哈人那边,则有一人走出来,用不太纯正的大明官话道:“请大明皇帝给我们机会,我们也要参与狩猎,与大明将领比试一番。”

“呜!呜!”

几个兀良哈人都振臂高呼,以表达他们对大明待客之道的不满……在他们最为擅长的狩猎上,居然不让参加,这太欺负人了!

“友邦”使节亲自提出这个要求,这让谢迁有几分为难。这种事情他可不敢决断,只能请弘治皇帝做主,可还没等他开口,朱祐樘先小声问道:“先生以为当如何?”

谢迁正要请示,听到弘治皇帝的话他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既然君主有疑惑,只能靠他这个心腹大臣的来分忧了。谢迁道:“陛下,要不这样,先看放炮之后,再行决定如何?”

“嗯。”

朱祐樘本来对于狩猎就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展现大明国威才决定狩猎,他心中更记挂的是张皇后。

谢迁道:“陛下有旨,容后再议!”

随着谢迁的话音落下,朱祐樘举起手中的令旗,然后猛地放了下来,如此就算是下达了开炮命令。

沈溪拿起火把,他要亲自放第一炮,在放炮之前,他作出唯一的交待:“一定要做到快而准!”

“明白!”

刚才还跟面团一样的张老五等人,顿时也有了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沈溪当下把火把凑到引信上,几乎是瞬间,“轰”地一声巨响,炮口冒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把在场的人吓了了一大跳,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远处又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硝烟弥漫中,草木纷飞,可惜的是这一炮并没有命中目标,距离围栏尚有十多丈远,那栅栏里的动物惊得到处乱窜。

“哈哈……”

兀良哈人表现得最是直接,看到这么有趣的“鞭炮”,他们觉得很好玩,哈哈大笑起来。

而大明君臣的脸色则很不好看。

沈溪道:“右调半分,仰角提高半分,子铳上膛!”

随着沈溪一声令下,每个人各司其职,相互协同井然有序,等把炮口调整好,张老五亲自把火药引信放进去,沈溪点燃了第二炮。

“轰!”

这一炮,不偏不倚打在既定的围栏中央,因为火炮的覆盖面比较广,一炮下去,里面几百只活蹦乱跳的野兽,有的被炸得腾空飞了起来,有的则直接被炸的血肉模糊,但更多的却是在栅栏里横冲直撞,恨不得逃出生天。

栅栏内外,血淋淋的动物肉块撒得到处都是,失去肢体的动物不停地踌躇,不时发出凄惨的叫声,再配合浓烈的硝烟,场面极为惨烈。

大明君臣,以及兀良哈使节,都为眼前奇象所震慑,情不自禁发起呆来。

“第三炮!”

沈溪放完第二炮,心中踏实许多,既然命中目标,后四炮就不需要他再亲自上场了,把点火放炮的重任交给了张老五。

下面就是张老五和他的弟兄们表演的时间!

“轰——”

“轰隆——”

又是一炮,这下连围栏都被炮弹掀起的冲击波给震散了,那些侥幸存活的动物,快速逃进树林中,还没等它们跑出几步,第四炮、第五炮、第六炮跟着发出。

六炮结束,南海子庑殿行宫外一片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传入耳中——所有人都陷入震撼中不可自拔。

等尘烟散去,只见原本平整的围栏空地,已经是满目疮痍,动物的尸骸遍地,鲜血淋漓,那些断腿、受伤倒地的动物兀自挣扎个不停,可基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再看之前得意不已的兀良哈人,此时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代入那些禽兽中,想象自己被这六炮轰击过后,被炸得四分五裂、缺胳膊断腿儿的惨状。

沈溪适时的奏报打破了沉默,中断了所有人的思绪:“陛下,六炮已经放完,请陛下示下!”

朱祐樘本身是个极为仁慈的君主,见到这血肉横飞的景象,就算隔得老远,也感觉一阵反胃,尤其空中的血腥味已经传了过来,视觉配合嗅觉,着实有些待不下去了。不过他对于这六炮的效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沈爱卿……做的很好,朕回头自会有赏赐!”朱祐樘朗声道。

沈溪道:“谢陛下,臣不过是代天子鸣炮,何来功劳可言?”

朱祐樘咳嗽两声,摆摆手示意沈溪不用说下去了。

谢迁对沈溪的回话倒是很满意,心想:“几天不见,这小子为人变得圆滑了,净挑好听的说,倒是省了我为他请功。”

谢迁朗声道:“钦命六炮结束,将士可到围场狩猎。”

“噢!噢!”

这次振臂高呼的不是兀良哈人,而是大明将士……这六炮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解气了,弘治皇帝虽然没有亲自下场狩猎,不过这可比皇帝亲自狩猎更让他们觉得振奋。

张鹤龄笑着走出来,向弘治皇帝恭贺道:“陛下,臣看不用比了,谁人会比陛下狩猎的猎物更多?”

一句话,说到所有人心坎儿里去了,刚才围栏里的猎物,没等放出兽栏就已经死了大半,就算侥幸没死的,很多身上也挂着彩,估计冲出去没多远就会因为流血不止而一命呜呼。

沈溪代弘治皇帝开炮,等于是替皇帝赢得了这次狩猎比试。

朱祐樘扶着旗杆,摇了摇头:“狩猎依然进行,朕狩猎多寡不计在成绩中!”

既然朱祐樘钦命沈溪代天子开炮,那他就得承认,刚才的狩猎是他完成的,但他也不能影响将士狩猎的积极性。

谢迁道:“传圣谕,狩猎开始!”

“噢!”

所有将士均发出震天的欢呼,然后提着自己的弓箭,策马而去,扬起的尘烟,隆隆的马蹄声,以及将士的呼啸声,形成了巨大的威势,兀良哈人心头震骇,脸色惨白……好吧,其实主要是没从那六炮的阴影中走出来。

谢迁看着兀良哈使节,问道:“几位,还要参与狩猎?”

兀良哈使节走上前,从怀里拿出国书,毕恭毕敬地道:“我们知道了大明天威,愿意永世效忠陛下……”

虽然没有双膝下跪,却跟他身后的人一起单膝跪下,向朱祐樘进献效忠的国书。

虽然这种国书只具有象征意义,但对于朱祐樘和在场的文武百官来说却大为满意,武将们去狩猎一争高下,文臣则留下享受外交取得胜利的喜悦。

谢迁亲自上前,把国书拿过来,递交到朱祐樘手上,朱祐樘象征性地看了一眼,转过身道:“朕身体不适,这里就交给先生。”

朱祐樘根本就没有细看,因为他只瞟了一眼就知道国书所用文字不是汉文,看也看不懂。血腥气息越来越重,他肚子里翻江倒海,却又不能当着兀良哈人呕吐出来,所以干脆让谢迁主持,他则带着亲随回行宫暂避。

谢迁送朱祐樘进了行宫正门,才折身回来,道:“陛下有旨,厚待兀良哈使节,众臣僚自便!”

一句话,代表今天的狩猎活动,刚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

有很多文臣,尤其是那些对血腥场面不适的老臣,都到附近的林子里呕吐去了,刚才已经忍了多时,现在终于可以开怀畅“吐”,有的连朝服都给弄脏了。

而兀良哈使节,自打起身后便盯着神态自若的沈溪……在他们眼中,火炮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还要数放火炮的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这样的少年在崇尚武力的草原只能是社会的最底层,但眼下却是他们眼中的“瑰宝”。

谢迁让礼部的人负责款待兀良哈使节,自己则走向正在指挥收拾佛郎机炮的沈溪,笑道:“沈谕德今日表现很好,陛下说了,回头要对你重重赏赐。”

沈溪点点头,脸上笑容灿烂,心里却在想,要赏的话上次在校场演炮后就该赏,何须等到现在,别又是空头支票。

谢迁又道:“你的差事完成,本来该回去了,不过陛下特别恩赐,今日你可以留在这里,与群臣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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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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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35章 都是来通知我一声的

沈溪本想在演炮后就离开南海子返京,但弘治皇帝发话了,不管他愿不愿意,还得留在围场过一夜。

可行宫终究不是给官员们准备的地方,作为外臣需要另外安营扎寨,晚上得睡帐篷。

这鬼天气,白天都才四五度,到晚上非得到零度甚至零下几度不可,有帐篷,但却没有毛毯和被褥,在这里睡一夜不冻病才是怪事。

沈溪决定还是争取一下:“谢阁老,学生身体不舒服,可否回城?”

谢迁没好气地道:“少在这里装病,你当老夫看不出你精神头不错?陛下留你在围场,是对你的恩待,不知感激还想走?唉,就算狩猎的事情与你无关,多少也得给陛下点儿面子不是……找个地方烤烤火,这天气是有些冷啊……”

沈溪心想,你既然知道冷,干嘛非要留我在这里过夜?

难道要让别人跟你一样不得安生,你心里才觉得舒服是吗?

想到回去后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留在这里则是吹着冷风孤苦伶仃瑟瑟发抖,沈溪就不想跟谢迁多废话了……大不了我一宿不睡,明天回家睡个痛快,反正没让我回东宫当讲官,暂时我小日子过得还挺逍遥自在。

谢迁看出沈溪有抵触情绪,笑道:“你小子,当老夫给你故意出难题,是吧?实话给你说吧,明天不是要接见佛郎机使节吗,虽然用不着你做什么,可佛郎机人用心不良,礼部傅尚书和会同馆鸿胪寺李少卿都上奏夸赞你在与佛郎机使节会见时的表现,陛下留下你,主要是为预防万一,需要你出马的时候能够顶上去……当然,这也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肯定!”

沈溪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傅瀚和李鐩上表称赞了他。

李鐩近来跟沈溪关系不错,为他说话倒容易理解,可沈溪不太明白傅瀚的心态,傅瀚的肚量倒是不小,无关乎他是否陷害了程敏政,至少人家慷慨大度,没有因为他在会同馆抢了风头而对他这个后生耿耿于怀,反而主动分润功劳。

不过沈溪马上又一想,我这样个毛头小子,人家就算再小气,也犯不着跟我斤斤计较。

谢迁继续代表天子招待文武大臣,同时指挥安营扎寨,确保每个人都有顶帐篷,让文臣武将都融入到这次狩猎的欢快氛围中。武将可以尽情打猎,而文臣则可悠闲地坐下来,品茶聊天,然后等着享受丰盛的烧烤大餐。

至于兀良哈的使节,则跟礼部尚书傅瀚等人一起进入行宫……行宫内将会有一场小规模的谈判。

当然,这些都跟沈溪没关系。

沈溪带着人刚把佛郎机炮收拾好,马文升在几名侍卫簇拥下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吗?要不要我找人送送你们?”

张老五点头哈腰:“谢尚书大人。”

沈溪正坐在一块条石上啃一大早林黛起来烙的葱饼,见到马文升过来,连忙把葱饼收起来,道:“谢阁部让下官暂且留下,恐怕不能一起回城。”

马文升想了想,无奈摇头,大概是想到沈溪把图纸献给谢迁却被谢迁拿来作为他的作品去跟皇帝邀功的事。他跟谢迁关系不错,并不觉得谢迁在这件事上有多大恶意,只是沈溪这个后生小子有些受委屈了。

“那你就留下来吧,晚上的篝火宴,你到兵部这边入座。”马文升热情招呼。

“多谢马尚书。”

沈溪行礼相送,等马文升离开,旁边人都对沈溪一番恭贺。

沈溪先是有弘治皇帝当着文臣武将和外邦使节的面夸赞,继而得到东阁大学士和兵部尚书的赏识,这在他们看来是前途无量的人物,能跟着这样的人一起出来办差,可要多巴结点儿,以后若能在沈溪手底下做事,指不定就青云直上了。

沈溪吃过葱饼,喝了几口热水,觉得肚子舒服许多,正要送张老五等人离开围场,只见江栎唯带着几名锦衣卫快步走了过来。

“沈谕德近来可真威风啊。”

江栎唯语气不阴不阳,神情带着几分嘲讽。

沈溪看向江栎唯,笑眯眯地说道:“江镇抚不也是吗?”

江栎唯冷笑一下,好像在说,我威风是应该的,你没这资格。不过有些话终究不好说出口,如今沈溪可是弘治皇帝和一些重臣眼中的红人,连刘大夏和马文升都对沈溪非常青睐,随时可能要提拔沈溪。

针锋相对,除了分人外,还得注意时间和场合。

江栎唯道:“之前我叫你帮忙查案,你就有意把消息泄露给案犯,让其有了防备,以至于案子不了了之……若非刘大人护着你,我早拿你到北镇抚司衙门严刑拷打了,看看你们背后有多少利益瓜葛。”

沈溪摊摊手,好像在说,奉陪到底。

就算厂卫要查案,涉及到朝廷命官也必须要有手令才可行事,沈溪作为詹事府右谕德,从五品的翰林官,可不是江栎唯想下狱就下狱的。

沈溪故意装糊涂,道:“我不知道江镇抚指的是哪桩案子?如果是关于汀州商会为户部运粮时夹带,事实已经证明那是子虚乌有,如果是另一桩,可能是江镇抚误会了,那案子牵扯到国舅爷,可不是在下能左右的……哦对了,此番江镇抚过来,是想与在下一叙别情?”

江栎唯冷冷一笑:“想必沈谕德已听闻宫里发生的变故吧?”

沈溪早猜到江栎唯过来,是想在张皇后中毒的案子上做文章。

眼下厂卫的人不可能有心思去侦办别的案子,朝廷和皇室的当务之急,是追查到底是什么人相继给皇室中人下毒,毒死一个公主不说,还险些令太子和皇后毙命,此外另一个王子亡故说不一定也与此有关。

沈溪道:“在下虽为东宫讲官,但近来担负的差事很多,已久不往东宫进讲,宫闱的事情并不知悉。”

江栎唯不屑地一笑:“沈谕德可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年太子染病,还有今年皇后的病,都是你进献的狗皮膏药治好的,听闻你夫人还进宫为皇后查探病情,你能说不知情?”

沈溪想了想,道:“我进献膏药,内子进宫为皇后诊病,这与我是否知道宫里有什么变故,有关系吗?”

江栎唯不由气急败坏,沈溪到现在还跟他打哈哈。

如今宫里但凡跟皇后和太子有接触的人,基本都已经过滤了一遍,却仍旧没有查出幕后元凶,眼看案子线索便要断了,现在最大的疑点就在沈溪和谢韵儿这对夫妻身上。

为什么别人都治不好的病,偏偏就沈溪和谢韵儿能治好?

但弘治皇帝严令,不能提审沈溪夫妇,因为在这件事上,沈溪不是罪臣,而是有功于大明的江山社稷……把有功劳的人当成犯人来审讯,若以后皇家再有什么为难事,可就没人挺身而出了。

一句话,保护沈溪夫妇,并不是为了维护什么公平正义!

江栎唯道:“沈谕德觉得有没有关系都没什么,不过在下要知会沈谕德一句,现在已经追查到,这案子与南边的人有关,你最好小心一些,别让我查出你与这案子有牵连,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屁话!

线索都断了,还在这里出言恐吓,当我真是的三岁小孩子,不明事理?

什么南边的人,你要真追查出来就不会跟我说了,分明是谎言诡诈想看看我的反应,回过头或许会找人跟踪我,把我当成犯人一样盯着。

江栎唯啊江栎唯,你这是把我当成宿敌,为什么事事都要跟我过意不去呢?

最初时,我可没把你当敌人哪!

沈溪没理会江栎唯的恐吓,清者自清,涉及到皇室,很多事情都是一滩浑水,他没必要去趟。

就在沈溪送走张老五等人,准备找个帐篷休息一下等夜幕降临,只见有马车从大红门那边驶了过来,等马车在众侍卫护送下停到行宫前的空地上,从车厢里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沈溪几年没见过、如今为户部侍郎的高明城,另一人则是即将与他和高明城一起去北关绥抚三军的王守仁。

“他们怎么走在一块儿了?”

沈溪远远看着,心里有些奇怪,但见他们径直往行宫内走去,看样子是奉皇命而来,毕竟今天高明城和王守仁都不需要参加这次狩猎。

莫非是北关那边情况紧急,皇帝要马上派人绥抚三边,才把高明城和王守仁叫来?

那既然是三个人去,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叫进去?

“沈翰林,久违了。”

沈溪目光正望向行宫大门的方向,背后传来招呼的声音,他赶紧转过身,便见到建昌伯张延龄笑盈盈立在那儿。

沈溪拱手行礼:“不知建昌伯到来,有失远迎。”

张延龄脸上的笑容显得有几分诡秘,摆摆手道:“本爵过来找你有点儿事情……你即将跟户部高侍郎一起去边关抚边,如今高侍郎是本爵的人,有些事我要跟你交待一下。”

沈溪暗忖,这话说得可真够直接,恐怕天底下没有谁敢把朋党的事说的这么露骨,难道不怕我去皇帝面前告你一状,说是拉拢朝官,意图不轨?

沈溪故意装糊涂:“下官并未听闻此事。”

“那就奇怪了,高侍郎明明说派了他孙子通知你了,哦,或许是未及通知吧,不过现在本爵来通知也一样,刚才你看到了,高侍郎和兵部王主事一起进了行宫,他们是奉陛下的派遣,过几日就要押送钱粮往北关去,你可能要迟几日才走,得等之前铸造的那批佛郎机炮完工再说。”

不经张延龄这一说,沈溪还不知自己跟高明城、王守仁分开走。

或许是张氏兄弟怕他在背后干扰到高明城贪墨绥抚将士的钱粮,故意向皇帝进言让他迟一步上路。

“多谢建昌伯提醒。”沈溪行礼相谢。

张延龄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目光阴冷地看着沈溪,道:“不用谢,有些话在这里说终究不方便,等回去后,本爵会亲自去你府上走一趟,到时候再细细说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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