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决战场

略过了港城,江澈对索罗斯游资集团的“尾行”,依然默默继续着,像一个潜行的盗贼,安分守己。

目前的情况,神剑资本内部虽然隐秘, 但若江澈有大规模的资金调动,依然无法完全避过那些大型资本的刺探。

所以,他就没动。

所以,神剑资本并未在港城布局,也已经来不及再在港城布局一事,如今已经成为共识。

索罗斯彻底安心了,摩根士丹利等等,也一样安心……

国际金融市场里的这些大佬们给神剑资本取了一个可爱的绰号,叫:拾麦穗者。

也有人叫他(神剑资本的实际管理者)做:那个安静的小男孩。

1998年1月, 5月,索罗斯带领游资集团又对港城进行了两波大规模攻击。

港币汇率受到冲击,恒生指数和期货市场指数下泻4000多点,市场极度恐慌。西方舆论戏称,港城已经成为国际投机家的提款机。

时间走到7月下旬,风云摧城的态势已经越来越浓烈,游资集团将在港城完成亚洲收割巡回,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似乎也已经昭然若揭。

就这个时间点,唐连招婚礼。

两者之间毫无关系。从订婚到结婚,唐连招和连小颖两个其实已经把这场婚礼拖了许久,要说原因, 其实身边人都知道。

唐玥自己也知道,她这个长姐还没结婚呢,弟弟先办婚礼, 少不得会有一些议论,所以她劝了几次不成后,这回干脆直接做主,把婚礼日期定了下来,也把相关一切安排都做好了。

姐姐怒了。

唐连招自然不敢再拖延。

“现在我都不信老江会动了,想想,这事本身应该是我多年印象积累形成产生的错觉,总觉得老江抱上谁的腿,谁就会出事”,酒店走廊上,郑忻峰一边走,一边对身侧的曲沫说:“欸,沫沫,你说老江这次是不是真的搞不过?”

婚礼在临州,江澈自然住家里。其他人住酒店,他多数时间也会过来转一转。

“打不过。”曲沫似乎有些不耐烦,说:“资金面上差太多,布局又太晚,神剑要下场应对索罗斯等人货币和股市两个层面的对冲攻击,一点机会都没有,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曲沫说得很空泛,而郑忻峰在神剑一向只管嘴炮忽悠人投资,谈条件,对具体运作并不了解,听完当即表态,“哦……听不懂。”

“那就好好卖你的奶去。”

曲沫板着脸说完这一句,因为自己没来由地缺乏耐心而有些尴尬,委屈讨好地笑了一下。

她今天情绪有点点不安,也用心打扮了。

因为是唐连招的婚礼,又是在临州,那位绰号小辣椒的谢姑娘,今天几乎肯定会出现。女人的小心思,就算学历层次再高,再没什么怨念,也还是一样忍不住要默默做个比较,不肯输了场面。

“行行行,你们搞金融的,看不起我这个养牛的。”郑书记故作生气,戏谑说:“以后我就跟奶牛过,反正又大又……”

曲沫愤愤地踢了他小腿一下,阻止他继续没皮没脸的荤话。

…………

老彪的房间门没锁,里头江澈在。郑忻峰和曲沫进门的时候,江澈正在给老彪解释索罗斯对港城的攻击和目前的局势。

为什么要给老彪解释呢?

因为他问了,一次又一次。

老彪急啊,这么大的场子摆在面前了,还是自己的主场,老彪这会儿就像是埋伏的海贼眼看着运送官银的船只在自己的地盘上过路,手痒得不行。

“索罗斯的对冲攻击一般都是以大规模抛售对方货币起手,比如这几次的港币。总之就是,让你的钱贬值……”因为是给老彪解释,江澈不求具体,也不求深度,但求一个简单明了。

“哦”,老彪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想,抬头问:“那要是,就随它去呢?”

“……那索罗斯等人就可以通过美元和港币兑换比例的变化,直接完成收割,获利离场。”江澈顿了顿,补充说:“这个你不需要懂,知道不管不行就好了。”

“嗯,然后?”

“然后港城金管局的那位任先生,江湖人称任一招,因为他每次面对索罗斯,唯一的一招,就是提高利率,增加金融炒作的成本,把汇率稳定住。”

“每次都能稳住?”

“目前都能。”

“一招鲜吃遍天啊,就像我当年的急帆,谁都跟不住”,老彪说得好像他真的懂了似的,接着感慨道,“那就没事了?那老索怎么办?”

“老索很开心,因为利率抬高,拆借困难,资金流动情况就会变得很差,股市就会暴跌……然后他再通过合约借一些股票抛售,进一步打压指数,就可以通过前期对股市的做空,获利更大。”

江澈不说了。

因为他发现老彪正茫然地看着他。

“就是怎么,索罗斯都赚,是吧?”郑忻峰在旁接了一句。

“嗯,差不多。”江澈点头。

“那要怎么才能坑到他?”

“港币,港股,两边都接。”江澈说:“在货币方面,不以提高利率的方式给股市增加负担,而是直接动用资金,在合适的位置接盘索罗斯抛售的港币。同时,入场拉动股市。”

“只有这样,双管齐下,且股市表现足够强力,才能让索罗斯折在港城。”他最后又说补充总结了一句。

江澈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有这个念头,一直有。一旁的曲沫迅速做出了判断,着急说:“我们接不住的……江澈。对冲攻击,我们同时接,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觉得她必须提醒江澈。

“我知道,除非……”江澈话说一半。

“除非什么?”郑忻峰激动问。

“除非货币方面,有人帮忙接。”

“谁会帮忙?”

“国家。”

“……港城不是自由经济吗?听说很多人一直叫,不让咱们管……”

“那是原来,现在经过索罗斯三轮攻击,他们已经受到教训吃到苦了,转头再看看泰国、马来西亚等国的现状,怕得发抖……他们还自由个屁,先活着再说吧。”

江澈一番话说的很有把握。

“你,确定国家会出手?”曲沫内心揣测,江澈是不是有内部信息。

江澈想了想,点头,“港城回归才一周年,国家怎都不会让它垮掉的,而且从经济金融地位上,它对我们太重要了。”

“那我们……”

“我们的场子,在港股。”江澈说:“一旦国家出手,我们说什么也要帮帮场子……争取这次,让索罗斯先生,至少断条腿在港城。”

这条腿是肉。江澈笑一下,说:“我毕竟是一个商人……”他的意思,这事说是帮场子,其实也是为了赚钱,赚大钱。

可是,那是索罗斯啊,一个眼下所到之处,相关国家地区政要就得吃不下饭,交易员就要开始哭的绝对大人物。

曲沫内心这样感慨了一下。

但是,她不说话了。她的聪明在于,当一件事在讨论过程中,她会不断提示困难和风险,给江澈参考,但如果江澈已经有决定,她就不会去认为自己比江澈更高明,她只会专心去把具体的运作环节,做到最好。

“所以就是,港币,咱不管;股市,咱们帮一手,吃肉,对吧?这样两头堵,老索才会输。”老彪在旁沉默好一会儿,冷不丁开口,这么总结了一句。

简单粗暴的总结,他……竟然弄懂了。

江澈也很震撼,双眼满是崇拜和感激,看着老彪。

“所以,咱们是要股市升还是跌啊?”老彪认认真真,又问道。

他……不是懂了吗?江澈晃了晃,“……升。”

“哦,那就是钱的事?那咱的钱,够跟他拼吗?”

“对,首先,是钱的事,这一点,咱们还不够。”江澈顿了顿,说:“但其实撑过初期后,最关键的就不是钱,而是羊群……就是散户。所有的资本运作,最后的成败,其实都取决于,谁能带走羊群。”

说到这,江澈看了看表,起身,一边往门口走去,准备下楼参加宴席,一边最后说:

“只不过这一次的场子很大,几千万,上亿,几亿……都是散户,都是羊群。”

(本章完)

第766章 长姐如母

房间里,郑书记和曲沫两口子在江澈说完话出门后,动作一致地转头,目光笔直看着胡彪碇。

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老彪想了想,比划解释说:

“还是听不懂吗?就是港币的事, 国家会弄,咱不用管。咱管股市就好,然后恒指跌,老索赢,升,咱赢。就跟买大小一样,对赌……这样, 你俩明白了吧?”

解释完的这一刻,老彪深深地觉得, 自己还是有天分的,至少在这件事,在理解江澈这一点上,他比有投行背景的曲沫和一向号称最了解江澈的郑忻峰,都更快更强也更准确。

一种“我傻爱国纵横全球金融市场,果然不止靠运势”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老彪眼神里满是豪气,仿佛已见战场硝烟,接着站了起来。

大招的婚礼就快开始了,江澈正在走廊上等他们一起下去。

“那,拿什么东西对赌啊?”郑忻峰在身后,故意戏谑地问了一句。

“恒指期货合约。”老彪头也不回, 淡定答了一句。

这玩意他玩过,5年前,傻爱国空降港股,就是通过对赌恒指期货合约, 以一己之力击溃超过20位港股专家股神, 从而一战封神。

“原来这俩真的什么都不懂。”悠悠地, 老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江澈的意思,曲沫本身就懂,听了更懂,郑忻峰也差不到哪去。他们先前之所以改看老彪,只是因为江澈最后提到的那句话:

【金融市场里资本博弈最后的成败,取决于谁能带走羊群。】

那么,面前这个货…难道不就是,传说中的,港股牧羊犬?!

从1992,到1998,一代归隐海贼胡彪碇,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开始于金融市场纵横无敌。

从沪市无敌的人形有声助推器,

到港股封号傻爱国,

再到伦敦铜价大战抢走江澈的全部风头;奥运期间,于美股一月七战,七战七捷,封神立棍……

他还是,神剑资本站在明面上标榜的头号人物,近年来频繁出手,从无败绩的最强华人资本运作之神。

这特么难道不是神话?!至少在内地,在港城,老彪的影响力,是难以估量的。

何况门外走廊上还站着一个国内近五年最传奇的商界神话,这些年一直被揣测,但从未公开承认过的:盛海滩股神。

传说中傻爱国背后,真正的神。

“这些,如果在资金僵持背景下,全都爆发出来……”曲沫想了想说:“也许我们真的能跟索罗斯争夺羊群散户。”

说完她也站起来,继续道:

“江澈说得对,最后其实都取决于羊群的走向。

“至少到现在为止,索罗斯自己动用的资金,从来都不足以击垮他所实际击垮的任何一个国家,真正让他赢的,一直都是恐慌。

”是恐慌所引发的,国际、国内,羊群的奔逃和践踏。护栏倒塌,任人宰割。”

“这个我懂啊。”郑忻峰起身跟过来,说:“你忘了我是养牛的啦?牛群奔逃起来,才更可怕……”

…………

下楼入座的时候,婚礼已经接近开始,新人即将入场。

江澈和郑忻峰这次没有参与接亲。

大招这一伙儿当年临州街头最著名的小混混集体出动,再一次出现在临州街头,除婚车和新郎官外,统一黑色轿车,衬衫、领带、墨镜……

当场拍下来的画面,大概可以直接剪进黑帮电影。

还有个事,据说是唐连招在婚礼前几天,曾经把人聚起来,开过一个会……拎着刀开的,会议主题就一条——威胁。

“关于粉红色婚礼的事,还有粉红小海豚相关的一切,谁敢起哄,谁敢去弄,就等死吧。”

开过会后,大招还装作说笑,不经意……跟江澈还有郑书记提起来这件事,其间暗示和恳求的意味很重。

当时江澈没说话,是郑书记说:“哦,我们听说了……不过三墩说,他才不怕。”

当时,大招就起身出门就去找三墩了。

婚礼红包照旧是每人100,兄弟们不管高低收入,都一样包,也都不算负担。这个规矩说起来还是从当年,三墩在茶寮娶柳将军当时定下来的,后来弟兄们一个个结婚办酒,一直也没改。

江澈的红包也是一百,不过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辉煌娱乐内地公司5%的股份。

在之前全盘出售游戏厅之后,现在的临州辉煌娱乐既有参与港城辉煌娱乐有关电影、电视、唱片、演唱会等方面的投资,也有投拍自己的电视剧,还有在做比如漫画出版,版权购买等业务拓展。

同时,在营和筹建中的连锁网吧,业已在全国范围内试点接近一百家,且还在不断发展扩张。

再一个,是一张房产证。

连小颖家里开饭馆的那间大院子,江澈前几年买下后,是租给连家的,每年一块钱,签了20年,而今,干脆直接送给了他们小两口。

这两样东西未来会是多大价值?江澈就不去算了。

唐连招这几年跟着江澈,拿工资,拿分红,学管理,当保镖,东奔西走……江澈一直没有给过他额外的东西,他也没索求过,不满过。

而今他结婚了。都说成家立业,家既然成了,江澈也就把业给了他。

关于这一点,江澈的为人和胸怀,足以让几乎所有跟着他的弟兄踏实,死心塌地。

用郑忻峰一次偶然感慨的话说:“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至亲之外,如果能有一个人甘心愿意,为他挡刀挡子弹,应该就很了不得了。江澈有多少?我能猜测一些,但是具体数不到。”

现场,主持人宣布婚礼开始,欢迎新人。

《婚礼进行曲》响起,追光打在门口红毯上。

身材魁梧的唐连招一身帅气西装,略显僵硬地架着手臂。

白色婚纱的连小颖娇俏可爱里透着精灵调皮,挽着她的大招哥,努力把雀跃的步伐收住,踩着节拍慢慢走着。

“嚯哟,真的嫁给大招哥了,连小颖你真厉害。”连小颖在心底对自己说完,又突然噙泪,“哥,你看,打小我说长大要嫁给大招哥,你从不许我乱说……现在,我真的嫁给他了呢,你知道了,一定也很安心吧?”

想罢,连小颖侧过脸,看着唐连招刀削一般的刚毅侧脸,幸福地把手臂紧了紧。

唐连招感觉到了,刚想转头。

“吼……”

就这时,突然之间,满场起哄。

接着几乎每个人,都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一只粉红色的小海豚,高举手臂,在空中挥舞……

然后唰啦一声,红毯一头的舞台墙面,挂下来了一副巨大的画,画上面,唐连招和连小颖骑着一只超大号粉红海豚,在空中飞翔。

整个婚礼现场,突然一下就变成了粉红色的海洋。

几个摄影师同时忙碌地拍摄着。

唐连招:“……”

连小颖:“好浪漫啊,大招哥。这是你专门准备的吗?谢谢,谢谢你。”

唐连招:“……哦,你,你喜欢就好。”

大喜的日子,突然间要砍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下记不全,唐连招默默把画画的张卫雨记了下来,这个跑不了。不过这小子现在出名了,成了著名漫画家……得堵住了关门修理,还不能伤了他手。

然后,唐连招想:是谁顶风作案,敢策划这样一件事呢?

答案很快就有了,唐连招一边继续在红毯上走着,一边无辜且委屈地默默把眼神转向江澈,看着他……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的大哥。

江澈说话了,迎着唐连招委屈的目光,用夸张地口型说:

“你姐……是你姐。”

说完,他偷摸还朝唐玥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唐连招:“……”早知道当年就砍死他了。

这一天,临州江湖近十年来最传奇的人物,声名尽毁,浪漫爆炸,乃至在十数年后,依然被江湖晚辈小太妹们满眼星星地提起,津津乐道。

因为唐连招本身的个性和坚持,婚礼程序本身,并没有太复杂。

这家伙连结婚的喜悦都内敛,直到……

敬茶的时候,小两口走到一身毫不花哨却又精致端庄的唐玥面前。唐玥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看弟弟,又看看弟媳,笑得好开心,眼神好温柔。

连小颖先跪下了。

唐连招因为身体僵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啪”一声,双膝跪地,许久出声:“……姐。”

一声姐姐,这个从十四岁拎刀走上街头,一直刚强不屈,乃至街头无敌,名满临州江湖的堂堂唐连招,如今25岁的铁血硬汉……眼泪夺眶而出。

而后,就再也止不住。

“你们谁见过大招哥哭?”有人问了一句,所有弟兄都沉默。

父母早逝,家道中落,是姐姐,辍学进场做工,洗衣做饭持家,撑起了这个家,也养活他这个当初总是只会好勇斗狠,到处惹事的弟弟,期间多少怯弱却不得不勇敢,又多少无助,多少辛酸……

所谓长姐如母,莫过如此了。

“姐,我,你,你的大招……娶媳妇儿了。”唐连招满脸泪水,说话哽咽含糊。

他哭,连小颖也跟着哭。

唐玥眼眶通红,竭力忍着,一边伸手替他俩抹眼泪,一边努力笑着说:“乖,大招长大了,以后要踏踏实实,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姐今天很高兴,很高兴。大喜的日子呢,快,别哭了,你们也要高高兴兴。”

这一刻,偌大的婚礼现场,鸦雀无声,现场不少对唐家过往情况知根知底的街坊故人,都不知不觉,跟着红了眼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