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梁孝恩,你知罪?

先用合理的局面让粱孝恩放松戒备,为布置陷阱创造条件。

让加努昆带着徐志穹来见粱孝恩,这是粱孝恩精心谋划的目的,也是粱孝恩期待的结果,这就是粱孝恩想看到的合理局面。

再用强大的幻术掩饰住陷阱。

徐志穹的傀儡、常德才的瓶子,这些都是徐志穹精心布置的陷阱。

关键问题是,能成功掩饰的才叫陷阱,掩饰失败了,那就是个土坑。

要同时面对两个凡间之上的修者,如何能把陷阱掩饰住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单靠徐志穹的六品技还不够,徐志穹在傀儡上加了矫枉之术。

有了矫枉之术还不一定稳妥,因为粱孝恩本身也是矫枉之术的高手。

还得再加上洪华霄的幻术。

三重手段都用上了,粱孝恩还是没有彻底上当,只是反应上稍微有了迟疑。

但就这一点迟疑,让他踩进了陷阱。

他中了徐志穹的罚恶无赦,而同时踩入陷阱的咀赤,中了常德才的悚息。

悚息之技是徐志穹从丛铭那里借来的,作为梼杌凶道最残狠的技能,咀赤肯定没那么容易挣脱。

但不容易挣脱,不代表不能挣脱。

就像粱孝恩虽然中了罚恶无赦,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罚恶无赦并没有那么致命。

当初在中郎院,徐志穹用罚恶无赦差点杀了粱孝恩,那是因为当时的粱孝恩被薛运废了修为。

重回星官的粱孝恩没那么好对付,脸颊之上,鳞甲横生,罚恶无赦带来的伤口渐渐愈合了,没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罚恶无赦之技,就此被化解。

但徐志穹的攻势没有结束。

从粱孝恩踏入陷阱开始,攻势就不会轻易结束。

粱孝恩鲜血喷涌的一刻,徐志穹用移花接木之术吸到了几滴。

他把这几滴血转手交给了洪华霄。

洪华霄把鲜血攥在手中,面带笑容的看着粱孝恩。

她随时可以发动咒术,粱孝恩不知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防备。

上官青迫近粱孝恩,一把折扇咄咄逼人,扇骨接连在粱孝恩身上撬下了好几枚鳞片。

粱孝恩用霸气反击,徐志穹立刻用淆乱之技化解。

咀赤驱使体内的金蚕钻向了魂魄,直接将魂魄上的悚息吞吃了。

吞吃下悚息的金蚕慢慢陷入僵直,彻底失去了活力。

这一下代价不小,咀赤赔上了一条修炼多年的金蚕。

失去了金蚕的咀赤,不仅失去了锋利的蚕丝,还失去了不畏刀枪水火的肌肤,被常德才撕去了两块皮肉,还被常德才抽走了一块腿骨。

常德才发现咀赤的反应有些迟钝,他似乎不能集中全力去战斗。

徐志穹对此早有推测,咀赤和粱孝恩都能进入罚恶司,但两个人的状态并不形同。

粱孝恩能到罚恶司是因为他是判官,有着特殊的体魄。

咀赤进入罚恶司,必须依靠高品手段来对抗阴气的侵蚀。

之前帮咀赤抵挡阴气的正是金蚕。

而今金蚕死去,咀赤必须另想办法。

咀赤已是星官,身体之内自然不会只有一条蛊虫,他很快驱遣了一只墨蟾来帮他抵御罚恶司的阴气。

金蚕能够直接用自身的阳气和阴气对抗,墨蟾与之不同,墨蟾擅长吞噬,能把侵入身体中多余的阴气吞掉。

但墨蟾明显是在阴气入侵身体之后做出的补救,这就意味着咀赤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阴气的侵蚀。

常德才攻势越来越猛,咀赤应对的越发艰难。

他中了点指穿心,虽然靠着蜈蚣护住了心脏,但这条珍贵的铁甲蜈蚣死在了老常手上,咀赤的防御被再度削弱。

阴气越来越猛,咀赤听到了墨蟾的哀嚎,它吞不动了。

罚恶司不该有这么多阴气。

这是什么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杨武正骑着竹马在院子里飞奔,不断向咀赤释放着纯阴之气。

咀赤的境况十分窘迫,他看向了粱孝恩,希望粱孝恩能速战速决。

粱孝恩还在和上官青、徐志穹周旋。

上官青近身,用折扇割开了粱孝恩脸颊上的伤口,粱孝恩用霸气反击,将上官青逼退。

徐志穹偷袭,从粱孝恩身上盗走了大量气机,粱孝恩用霸气反击,又将徐志穹逼退。

洪华霄的右手猛然揉搓了一下,粱孝恩连连呕血,他中了洪华霄的咒术。

脚步踉跄之间,粱孝恩未及站稳,又被洪华霄的发丝绊倒了。

双方缠斗之际,洪华霄的发丝已经遍布了整个罚恶司的院子,粱孝恩和咀赤都未能察觉。

粱孝恩倒在地上,发丝层层包裹,嵌入皮肉,眼看要把粱孝恩撕碎。

粱孝恩咆哮一声,再次释放霸气,把身上所有发丝全都驱散,还向洪华霄迸射了一道霸气。

霸气威力很大,但还是被徐志穹的淆乱之技化解了。

这让咀赤很是费解,粱孝恩为什么一直用霸气反击?

霸气消耗很大,但用处不大,徐志穹的淆乱之技,一直在针对粱孝恩的霸气。

粱孝恩身上有恁多技法,用一招金鳞绝命,或是用一招泣血龙珠,也不至于让徐志穹和上官青随便近身。

哪怕他用一次奸佞无息,也不会让洪华霄轻易用出咒术。

厮杀之间,一个念头用上了咀赤的心头。

粱孝恩的心智不正常。

咀赤收到过一些消息,粱孝恩的元神在千乘国受过伤,而且还换过两次魂魄,很可能在心智上存在严重缺损,因此才被徐志穹一再戏耍。

粱孝恩目前或许有二品之上的战力,但他心智连个凡人都不如。

他或将死在徐志穹手里,而我又当如何?

在罚恶司作战于我不利。

还不知道徐志穹带了多少帮手。

我在怒夫教的地位不能与粱孝恩相比,到了生死关头,圣祖不会来救我。

而且徐志穹很可能已经看穿了我的身份。

如果只是看穿了第一重身份,倒也无妨。

如果连第二重身份都被他看穿了……

想到此,咀赤迅速催动体内的蛊虫,在他背后生出一双巨大的飞蛾羽翼。

咀赤扑打羽翼,一片细碎的粉尘随风而至。

蛊虫嚣绒!

梁玉明想炼又没炼成的蛊虫,在太卜给的《化蛊卷》里,徐志穹见过对嚣绒的描述,这类蛊虫在翅膀上的粉尘有剧毒!

徐志穹让杨武和常德才迅速闪避,用阴阳术召唤了一阵狂风,粉尘过于浓密,狂风无法驱散。

洪华霄用祈禳之术再次祈来一阵狂风。

狂风过处,粉尘被吹走,咀赤不见了踪迹。

常德才正要追赶,徐志穹摆摆手,示意不用追了。

咀赤可以留到下次再对付,今天必须收了粱孝恩。

不过咀赤的状态也让徐志穹有些意外。

虽说成了星官,但他远远不及当年的虿元厄星。

而且徐志穹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徐志穹感觉自己曾经和他有过不少接触。

看到咀赤逃走,粱孝恩始料未及。

他的心智是有些问题,但还没严重到了不知如何战斗的地步,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徐志穹的障目之技。

在技法的影响下,粱孝恩对主次轻重的判断出现了问题,因此一直用气机和众人对战。

以他的修为和战力,这样的失误不算致命。

但现在咀赤逃走了,情况就变得非常致命了。

咀赤之所以逃走,也不是出于对战局的准确判断,而是他产生了太多联想。

这些联想,源自于徐志穹给咀赤送出的恶念。

一系列的联想有根据,也很合理,只是不该出现在战局的关键时刻。

这就是恶道技法的可怕之处,虽然缺乏直接的攻击伤害,但恶道技法会让对手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坠入陷阱,就连二品修者也难以幸免。

处在围攻之下的粱孝恩处境越发艰难,洪华霄一攥手掌,粱孝恩胸口剧痛,身躯一颤,险些栽倒。

二品巫道的咒术太过凶悍,粱孝恩艰难挨忍,还得与上官青、徐志穹、常德才、杨武四人继续周旋。

饶是到了这般境地,从大宣立国至今,历经战阵无数的粱孝恩依旧坚信自己有胜算。

一个战力尚未复原的星官,三个凡间修者。

面对这样的战局,粱孝恩似乎能找到一百种破局的对策。

可思绪纷呈之间,他却无法选择其中任何一条对策,总觉得所有对策都不完善,都有破绽,甚至都可能招来致命的恶果。

乱意!

他中了徐志穹的乱意之技。

混乱的思绪让粱孝恩陷入了盲目的战斗,他能保证自己不受致命伤害,但身上的小伤从来没有中断。

每一次受伤都会流血,这些血液会被徐志穹带走,送给洪华霄作为咒术的材料。

粱孝恩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他强迫自己做出了选择。

但在乱意和障目之技的控制下,粱孝恩做出了一个严重错误的选择。

他想倒转开门之匙,离开罚恶司。

他面对的是两名三品判官和一名三品宦官,以对方的速度,怎么可能给粱孝恩做开门之匙的机会。

粱孝恩刚做出单腿旋转的动作,腿筋就被上官青的折扇割断了。

摔了个趔趄的粱孝恩再次被洪华霄的发丝缠住,他想用霸气脱身,却被常德才用百手催花好好招待了一番。

左手腕骨被锉断,手筋也被钩了出来,半张脸皮被撕掉,心口还被常德才戳了十几下。

剧烈的疼痛让粱孝恩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想到了正确的应对之策。

二品技龙形!

早该用二品技,用巨龙之身直接碾死这群蝼蚁,何必把战局拖到现在!

粱孝恩咆哮一声,满身披上了鳞甲

此前几番交手,徐志穹看出了征兆,粱孝恩就要现出巨龙之身了。

砚台就在脚边。

把砚台捡起来,扣在粱孝恩身上,让他的魂魄出窍?

来不及,粱孝恩兼具判官的特长,施展技法的速度很快。

而且粱孝恩不是洪俊诚,损失一具身体,对他来说不算致命伤害。

现在也不是开战之初,已经到了决胜的关头。

此前的战斗经历,让徐志穹对霸道有了更深的了解,纵使魂魄出窍,粱孝恩也同样能用出技法。

不能用砚台,那就用恶道之技干扰粱孝恩的判断?

时间不够,得手的几率太低,徐志穹用五彩之眼看过,粱孝恩满身鲜红。

他执念很强烈,他执意要用二品之技,短时间内改变他的念头实在太难。

徐志穹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他迅速来到粱孝恩身边,拼命吸取气机。

这下吸的却猛,吸的满身经脉胀痛,失去了大量气机的粱孝恩被中断了技法。

粱孝恩摆脱了徐志穹,身上再次生出了层层叠叠的鳞片。

这就是粱孝恩的位格和实力,被吸走大量气机,他又制造了大量气机,足够他施展龙形之技。

可鳞片刚一生成,又消失了。

上官青露出了笑容。

粱孝恩刚刚使用过一次龙形之技,被徐志穹破坏了。

而现在,他的技法被上官青封印了。

上官青拿出了冢宰印,徐志穹拿出了长史印,对着粱孝恩的头顶盖了下去。

“粱孝恩,你知罪!”

各位读者大人,五一节快乐!

第880章 他是真神!

缠斗这么久,就等这一刻。

就等上官青把梁孝恩的二品技封住。

徐志穹喊一声:“上啊!”

一直躲在暗处的白悦山冲了出来,拿上大夫印,和上官青、徐志穹一起,对着梁孝恩的脑壳拼命的盖。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谁也不能含糊。

白悦山一直躲在院子里,徐志穹之所以没让他轻易出手,就是担心他擅自行动,再误了事,因此只把盖印的工作交给了他。

这对白大夫算是侮辱,但白悦山欣然接受了。

他卯足了力气,大夫印如雨点般坠落在梁孝恩的头上。

徐志穹的长史印也盖的飞快。

只有上官青盖印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他的嘴角慢慢出现了血迹。

什么状况?

盖个章而已,还至于吐血?

问题不是出在了盖章上,而是出在了三品技上。

上官青用凡尘之下的技法,强行封印凡尘之上的技法,这对他造成了伤害,而且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梁孝恩也没闲着,他一直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三人出手的缝隙,让梁孝恩抓住了机会,一片金鳞打在了上官青的身上,上官青再度呕血,把冢宰印丢给了徐志穹。

现在他只能勉强维持对技法的封禁,盖印的事情只能交给徐志穹了。

只是他不知道徐志穹的修为,也不知道徐志穹能不能驾驭冢宰印。

现在不是藏修为的时候,徐志穹拿起冢宰印和长史印一并盖了下去。

梁孝恩一哆嗦,他的魂魄受了伤,但元神依旧完好。

冢宰印、大夫印、长史印的位格都在他之下,想击穿魂魄直接触及元神,难度太大。

梁孝恩还在思索对策,他想摆脱徐志穹和白悦山,奈何洪华霄一直在远处施展咒术,让梁孝恩无法专心作战,还因咒术的伤害导致战力受到了削弱。

常德才和杨武一远一近配合,四周还有大量的发丝纠缠,梁孝恩即将失去理智,嘶吼呼喊,想胡乱使用技法,只求突围。

他的眼中充满泪水,身上布满鳞片,他即将施展技法,忽听徐志穹诵念道:

“汝将死!

死人不能动!

你也不能动!”

这是徐志穹的决胜之手,就等着梁孝恩失去理智的一刻,把他送进棺材。

短短三句话中融入了两项技法。

一是狂言,让梁孝恩相信这三句话是真的。

二是名家技法,梁孝恩相信了这三句话,名家技法也随之生效。

经历了太多的消耗,梁孝恩的状态已经非常虚弱,他没能抵御这两项看似位格不高的技法,他觉得关节滞涩,身体无法活动。

这是徐志穹给他的棺材板上钉的第一颗钉子

冢宰印和长史印再次落下,徐志穹施展了天公地道之技,他拉低了梁孝恩的位格。

不能动的梁孝恩无法躲闪,也无法反击,元神当即遭到了重创。

这是徐志穹给他的棺材板上钉的第二颗钉子。

梁孝恩的修为接近一品,天公地道之技维系了十五吸。

在此期间,徐志穹不停向印章之上集结意象之力,攻击梁孝恩的元神,并在魂魄之中不断探索。

他还没死,挣脱了天公地道之技,他尝试活动身体,上官青冲了过来,再次施展天公地道,给徐志穹接续了十五吸。

差一点,还差一点。

徐志穹已经找到了魂魄的缝隙,发现了那无法感知的地带,魂魄与元神交接的地带。

十五吸过去了,梁孝恩即将挣脱束缚。

白悦山施展天公地道,又给徐志穹续了七吸。

利用这三十七吸的时间,徐志穹把意象之力送进了魂魄的缝隙,像铁钎一样,把人魂和地魂之间的缝隙给撬开了。

这是徐志穹给梁孝恩的棺材板钉下的最后一颗钉子。

梁孝恩大骇,本能之下,他做好了舍弃魂魄和身躯的准备。

霸道出凡尘,元神能离魂。

梁孝恩的元神刚要离魂,三枚印章按照徐志穹的指引再次扣在了梁孝恩的头上。

这一击,带着徐志穹的导向。

三枚印章的力量,在没有魂魄阻隔的情况下,直接盖在了梁孝恩的元神之上。

梁孝恩神情一阵松垮,躯体瘫软了下来。

魂魄分崩离析,元神随之化成灰烬。

带着点点光芒的灰尘在罚恶司中飘荡,在场的三位判官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梁孝恩,灰飞烟灭了!

这个祸害,终于灰飞烟灭了。

看着飞起的烟尘,徐志穹放声大笑。

上官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咳嗽两声,也笑出了声音。

白悦山似乎还没尽兴,摩拳擦掌,还想着厮杀。

上官青慨叹道:“若是能把他元神留下却好,有不少事情还想问他。”

徐志穹摇头道:“他元神能离开魂魄,唯有灰飞烟灭,才算铲除干净。”

白悦山四下环顾一圈;“大家加点小心,我怀疑咀赤还没有走远。”

上官青笑道:“想多了,那厮早跑远了,就他那点胆量,也亏着梁孝恩能信得过他。”

白悦山面带疑色:“既是蛊族首领,他这胆色也确实太不济了,莫说和厄星相比,就是和他随梁玉明造反时相比,也逊色了太多。”

徐志穹笑了笑,想着赶紧岔开话题:“你们看,洪姑娘长得多俊!”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懂得恶道技法。

上官青看了看洪华霄,眼神颇为迷离,赞叹一声:“真乃当世罕有之姝丽。”

洪华霄微微低头:“上官冢宰,你过奖了。”

上官青起身笑道:“我在寒舍备了些薄酒,姑娘若是不弃,可愿随在下共饮几杯?”

这男子好没分寸,洪华霄心生厌恶,且婉拒道:“图努判官遭了厄难,冢宰大人还有不少要务亟待处置,小女子怎敢误了大人的正事。”

上官青颇为不屑道:“能有什么正事……”

白悦山赶忙接过话头:“这一座罚恶司都不见人了,得赶紧想办法把道门拉扯起来!”

上官青摆摆手道:“且等歇过这口气再说,毛刹这里没有勾栏,但酒肆有不少,我年轻时去过一回,酒肆里有不少会歌舞的毛刹女子,好歹也算个消遣,今日我做东,咱们一起喝几杯去……”

话没说完,忽被洪华霄打断:“那咀赤好像真没走远。”

徐志穹抽抽鼻子道:“不像是咀赤,好像是别人来了。”

上官青四下环顾,打开了折扇,他也意识到状况不对。

六枚铜钱在徐志穹胸前狂跳,拿出来一看,六个阴面向上,翻都翻不过来。

大凶之兆!

常德才看着天空道:“那是什么东西?亮得刺眼!”

徐志穹一抬头,但见半空之中多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这光球何时来的?

适才光顾闲扯,还真没留意。

一颗粉尘飞到光球之中,融了进去。

这颗粉尘好像来自梁孝恩湮灭的元神。

难道这颗光球是粉尘凝聚成的?

难道梁孝恩还有这本事,能让灰飞烟灭的元神重新凝聚?

徐志穹甚是惊骇,但见那光球将散乱的粉尘尽数收拢,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上官青拿起冢宰印道:“这王八蛋命还真硬,等我给他补一下!”

洪华霄上前拦住上官青:“去不得!有凶险!”

徐志穹感觉意象之力受到了强烈的扰动,整个人一阵阵晕眩。

上官青也站不稳身子,胸口再次作痛。

杨武呆呆的看着天上的光球,好像失去了意识,常德才赶紧捂住了杨武的眼睛。

白悦山也在原地发愣,被徐志穹强行按下了脖子。

他俩修为不济,再看一眼,可能会送命。

穷奇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这是谁的气息?”

徐志穹没有回答,他也不知这是谁的气息,只能确定这不是梁孝恩的,也不是咀赤的。

天上的光球忽然消失不见,对方走了?

走了却好!

徐志穹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有人把梁孝恩的元神捡拾走了。

捡拾走了也无妨,这厮短期内不会复原。

这到底是哪个狠人,他为什么能重聚梁孝恩的元神,这种事怕是连师父……

巨大的威压再次袭来,对方没有走!

一个中年人的身形在半空中浮现。

那人看着有五十多岁,金发,碧眼,典型的图努人长相,但五官柔和,带着些许中土之人的特征。

他低下头,俯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上官青打开折扇,喝一声道:“汝乃何人?”

中年人看了上官青一眼,上官青当即栽倒,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洪华霄赶紧上前扶住上官青,中年人冲着洪华霄一挥衣袖,洪华霄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二品的星官,被这中年人一挥手给放倒了。

徐志穹不敢与之对视,嘴里低声问了一句:“你是段子方?”

这是个猜测,也是徐志穹唯一能做出的合理猜测。

中年人勾起嘴角,笑了笑:“你是徐志穹?”

这人真是段子方。

常德才见情势不妙,拉住徐志穹道:“主子,你先走,我断后!”

段子方看了常德才一眼。

常德才身躯抖战,魂魄出现了离散。

他眼角余光扫过杨武,杨武阴气外泄,三魂即将分崩。

徐志穹拿出役鬼玉,将两人的魂魄收了起来,塞进了怀中。

段子方重新看向徐志穹,强大的威压再度袭来。

“我对凡夫,素来宽仁,”段子方语气平和的说道,“可你是个例外,却不能容你活在世上。”

强大的威压,让穷奇很是紧张:“谁来了?你到底看见了谁?”

“我看见了段子方。”徐志穹在脑海中回答。

“谁是段子方?”穷奇没听过这个名字。

“是个五十多岁的图努人,长得有些像……”

“别说长相,他这么高修为,肯定会改换长相!”

说长相没用,说名字也没用,那还能说什么?

“我觉得他就是怒祖。”徐志穹把猜测说了出来。

穷奇一阵躁动:“快走,快走!想办法走!”

“我貌似走不掉了。”

“走不掉,也得走!”穷奇咆哮道,“他是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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