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Vol2 House of the Rising Sun旭日之

第41章 Vol·2 [House of the Rising Sun·旭日之屋]

握着手中的钢铁对戒,江雪明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一些神神叨叨的典礼祷词,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这对戒指该怎么用呢?

虽说是护命符,怎么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他试了试两枚戒指的尺寸。

大拇指太粗。

食指骨节实在是紧凑逼仄。

中指勉强能塞下,不过戴久了肯定会压迫指节的皮肤。

尾指太细了。

江雪明当时思考了很久很久。

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最后将戒指套上无名指。

——刚刚好。

雪明又将戒指取下,记得经理说过,要好好保管,不能随便在人前显摆。

两枚戒指尺寸相同,大小一致,像是一对双胞胎,再怎么仔细辨认也分不出差别。

他记得,那位古怪的老灵翁口述——这对戒指很沉,一百六十八克的重量,需要两个人来使用。

将戒指的其中之一交给侍者。

——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又望见纪念碑上的致辞落款。

[——φαιστο]

他记得,这个名字属于古希腊神话中的工匠之神。

他佝下腰,将纪念碑落款上的灰尘都擦干净,露出来的文字标注,确确实实就是工匠之神,不是什么给人牵红线的月老或者爱神。

“嗯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江雪明向雕像说道:“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将戒指交给我的侍者。”

老灵翁雕像突然动了起来——

——快速而诡异地朝着江雪明比了个大拇指,扬眉吐气笑容灿烂。

接着迅速恢复原样,一如初始威严肃穆的神态。只有扬起的泥尘和抖落的碎石证明着——它刚才确实动弹过,并且还俏皮地摆出了别的姿势。

“.”江雪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说不出来。

当历史书籍或者文艺作品中传颂的神话生物到来他面前时,早就跟着与时俱进的时代,学会了很多新的花言巧语。

特别是在灵翁展现神力的时候,那种浮夸又冗长的仪式典礼中,与传统神祇给人带来的古板印象相去甚远。

江雪明琢磨着——

——把这小老头扔去老年舞蹈队,在富婆俱乐部的迪斯科彩灯下扭屁股的场景一点都不违和,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他不依不饶,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下。

“初次与灵翁相遇时,我认为他已经成为适应新时代的神话生物。”

“或许他早就跟着时间与历史的流转,藏匿在人类世界中尽情地赏玩,默默看着芸芸众生,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会说现代汉语,而且是个幽默风趣的老人家,好汉经常提到当年之勇,要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起生前的风流韵事。”

“他喜欢乱点鸳鸯谱,照着无名指的尺寸做戒指,不是个老实本分的日子人。”

在小本子上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江雪明离开了中庭雅院。

回到光辉道路的门廊前,大堂经理已经等候多时。

“看来您已经拿到了石头。”

“是的。”江雪明没有看见阿星,遂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一位.”

“还在厕所里。”经理的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我已经和步流星先生详细的说明了授石典礼需要注意的细节,不必在此地浪费时间了,请随我来,我们要去旭日之屋,拿到您的第二道安全保险。”

“我们先走?真的没问题吗?”江雪明有些不放心。

大堂经理随口说:“放心,灵翁是个友善随性的老人家。不会和步流星先生起冲突的。”

江雪明呢喃着:“我只是担心”

没等雪明说完,经理脸上吐露出些许不耐烦——说实话今天的工作让他非常不爽。

新来的乘客能在厕所里吐上十几分钟不带停也是少见。

“五王议会是车站最安全的地方,江雪明先生,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难不成老灵翁还会拉着步流星先生一起去酒吧找女人,和人划拳赌博斗殴打架吗?”

“好吧.你说了算。”江雪明耸耸肩,跟着经理往外走。

他们穿过光辉道路的外部门廊时——古怪的乘客们又涌了上来,先是因为灵感发作,像是畏缩恐惧在逃避江雪明的目光。

可是他们看见,这位新乘客是大堂经理单独领出来的,就再次打起精神——

——热情的叫嚷着。

“新来的!你拿到石头了对吗?是什么颜色?”

“你的金色的吗?还是绿色的?来我们的学派,来我们工人协会吧.”

“他的护命符是哪种类型的?经理?能透露一下吗?是项链还是戒指?他有什么天赋?”

“商学院永远欢迎蓝色石头,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我在稀人宫邸等你,如果你是往北边走!记得打这个电话!我也会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等你!”

“经理!经理!给个机会吧!让我摸摸他的石头!让我摸一下!我弄丢了护命符.让我再看一眼这些珍奇的宝贝吧.求求您了。”

“新人!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是红色的,想挣钱的话,我能教你做出非常劲爆的美食!”

这一回,大堂经理没有驱赶这些说客。

江雪明一路沉默着,并没有回应任何一人。

对他来说,这些陌生的事物他从未接触过,反倒像是年少时遇见的拐人蛇头。

他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离开门廊时他还听见人们低落的嘘声。

两人穿过五王议会,登上了电梯。

在电梯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

江雪明终于开口问。

“刚才那些人?是在招揽新乘客入伙吗?”

经理目视前方并不在意。

“是的,现在地下世界哪儿都缺人,就像是美国的西进运动,人们靠着石头来辨认彼此的属性和脾气,拉帮结派勾搭出新的营生。”

江雪明又问:“BOSS不管这些事情吗?”

经理接着答:“不会管,光是运营车站和建立新的车站这两件事,就已经把BOSS的精神力给掏空了。车站建到哪里,乘客就会跑到那个站点去碰碰运气,如果有大型矿藏还会直接建起新的村镇,时间久了,就会变成城市。”

“刚才我还听见,有人在求咱们给他摸摸石头,那个人把护命符搞丢了?”

“是的,希望您不会变成这样的可怜人。”

“弄丢护命符之后,他怎么变得疯疯癫癫的?”

“根据车站的规章,失去护命符的旅客,有很多地方不能去,除非有人愿意帮他一把,帮他把宝贝找回来,或者帮他铸造新的护命符——不然的话,哪怕他已经在地下世界深处有了家庭,也没办法回家,或许这个家伙在地下深处还有牵挂的东西,所以才会表现得疯疯癫癫吧。”

“嗯”

“江雪明先生,你在想什么?你在同情刚才那个向你讨要首饰的家伙吗?请不要放松警惕——这个人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弄丢了三颗石头,这是车站能忍耐的极限,我们一度怀疑这家伙是故意这么干的,如果我们找到证据,证明这家伙在倒卖辉石,这个罪犯就得去蹲大狱。”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小心弄丢了我的护命符,最多只能补办两次?”

“可以这么说但是最好不要这么干。”经理听得越来越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雪明,接着解释道:“后来补办的代替品必然比不上您的第一件首饰,每一颗石头都是非常珍贵的,是灵翁给乘客精心准备的独一无二的宝礼。而且您需要完成对应的调查任务,补办的手续非常复杂,它不是白白送给您拿去换辉石钱币的礼品。”

江雪明接着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信息。

“我明白了。”

电梯停在二十六层,也是观星台的位置。

塑钢大桥在东面,西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再往深处去,就不知道通向哪里了。

走廊的旁边有一座哨站小屋,小屋的名字就叫旭日之屋。

哨站旁边堆放着大批货物,都是棉毛皮革纺织品,还有许多成衣。

“乘客要领的第二道保险,是这些衣服吗?”江雪明蹲在屋旁的货品毛料前,抬头询问,“这些东西很像是我刚来车站时,领到的大风衣。”

“安静一些,江雪明先生。我们要见一位非常尊贵的裁缝。”大堂经理往哨站的大门敲了三声。

紧接着快步走到江雪明面前,他对蹲在毛料前的雪明,比着“请起来”的手势。

他的动作庄重有礼,仿佛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江雪明也不说话了。

旭日之屋的大门缓缓开启——

——从门内先是伸出一只纤瘦白净的手,手上捏着卷尺。

接着便走出一位神态憔悴,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往上的女人。

她步履虚浮两颊干瘦脸色苍白,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没有说话,身上套着像是民国时代的开叉玄黑色长衣,束着温婉贤惠的随云发髻。

她眼睛很大,眼角却垂下,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这位女人或者叫知书达理的夫人。

她慢慢走到大堂经理面前,点了点头。

又走到江雪明面前,去拿住江雪明的手臂,用卷尺量完尺寸。

她紧接着说:“转个身。”

江雪明听从夫人的吩咐,原地转了一圈。

“好了,我知道你的尺寸了,辛苦。”夫人对雪明佝身点头,十分有礼貌,慢慢回到屋子里。

江雪明就听见屋中传出窸窣的响动。

不一会,夫人捧着一件成衣出来,交给江雪明。

“坏了,脏了,就送给你的姑娘——她会来找我换新的。”说完这句,夫人又慢慢走回去,慢慢把门带上。

衣服拿到了,第二道保险程序也顺利完成。

大堂经理拉扯着江雪明的衣袂,要雪明离开。

两人回到电梯里——

——江雪明才从刚才诡异的沉默中醒觉,好奇的问着。

“刚才那个屋子里的裁缝,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BOSS从来都不许我们与这位女士多说一句闲话,只是要我们来拿衣服——您不妨自己猜猜,她与您是同乡,您故乡的历史或许提到过这个人。”

江雪明细细琢磨,不一会又掏出笔记本来,将自己的猜测写下来。

“二十六楼的观星台旁边,有一条通向月亮巷的透明悬桥。”

“在它旁边,是旭日之屋。屋子里住着一个看上去愁眉苦脸的美丽裁缝。”

“小屋的门窗一直对着月亮巷,对着人间的方向,就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乘客们回到这座车站。”

“或许那位裁缝夫人也在等待某个人回来——穹顶的星光能在透明的塑钢桥梁上留下如梦似幻的影子,变成银河的颜色,变成没有喜鹊的天桥。”

“经理与我说,那位裁缝夫人和我是同乡。”

“我不敢细想,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应该在等她的丈夫,等她的孩子。”

“织女在等她的牛郎。”

合上日志——

——从手中的衣物里,江雪明找出了一张合格证。

[九界车站对外采购标准·通用合格证书]

[易·文经]

[灵衣·既济·分星]

[性状:为里黑外黄衣袂及膝的长衣,有金丝绣云纹作其他用途。]

[衣装类别:对灵类]

[说明:本品用于对灵类生物的防御和安抚工作。]

[泛用性:衣装会为乘客的身体持续提供二十四度的恒温,可以适应大部分环境温差的变化。需要清洗时,请联系您的侍者。]

[衣装说明:取易六十三卦,水火既济之意,里玄外黄,初吉终乱。]

[使用说明:要远离明火,在灵灾环境中,它能抵御一部分精神伤害,但同时也会扰乱您的灵感知觉。请谨慎使用。]

[生产机构:CGC(国有服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天同]

[备注:乘客,旅途要开始了。]

[备注II:感谢车站采购部手眼通天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搞到这玩意,反正对付灵灾是挺管用。]

[备注III:感谢分星女士的刺绣附魔工作。]

[备注IV:以星土辩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视吉凶——《汉书·地理志》]

(本章完)

第42章 Vol·3 [Love Theme·爱的主题]

车站给新人们准备的最后一道安全保险,要由BOSS亲自交付。

大堂经理带着雪明来到五王议会的正厅,从正厅的五幅油画下,往安静又忙碌的理事柜台旁,找到了一条通向内阁的道路。

在拱形石廊道的尽头,敲开了BOSS办公室的门扉。

紧接着经理就矗立在门旁,向江雪明隆重地欠身行礼伸手引路,要雪明单独去会见BOSS。

那种专注而虔诚的神态,令江雪明感到惴惴不安。

他踏进门扉,踩在柔软的毛皮地毯上,就见到一间宽敞的静室。

壁炉旁暖着威士忌酒,很便宜但很好喝,酒名叫[铁骑士]。

沙发上的杂志报纸一路洒落到地上,像是佣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书柜在办公大桌两侧林立,好比房间主人的骑士,公正整洁条理清晰。

在办公大桌的右边,那个萧然冷肃的女人,那个BOSS口中的“猫爬架”就坐在那里。

她双手随性自然地搭在椅把扶手上,表情像是一头严肃的斗牛犬,两颊不自然地下垂,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客。

她怀中的猫咪卧伏在柔软的膝枕和细腻的绒毯中。

大黑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是假寐时,被客人惊扰,又气定神闲的挤眉弄眼。

她们身后的百叶窗透出皎白的月光,壁炉的柴火带着些湿气,传出噼啪脆响。

女人敲了个响指。

留声机也开始工作,传出[Love Theme]的主题音乐。

那场景看得江雪明有点麻。

好比老旧的录像厅中,带着雪花点的画面里,来自西西里的教父坐在宅邸中,即将面见客人的光景。

——不论是猫爬架还是BOSS,她们都是十足的戏精,已经完全入戏,跟着那悠扬的长笛和琴声,等待乘客作充满仪式感的回应。

江雪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快步走上前——

——把留声机电源给拔了。

女士抬手:“NO!”

BOSS挥爪爪:“NO!”

江雪明又把留声机电源给插上了。

猫爬架点头:“YES!”

BOSS跟着点头:“YES!”

虽然雪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BOSS要搞这么一出。

但是奈何人家是车站的主人,这是人家的地盘。

在音乐声中,一切又回到了那种诡异的泛黄滤镜里。

江雪明内心踌躇,打开手机,像是解谜某种角色扮演游戏一样——翻开了[Mario· Puzo(马里奥·普佐)]在五十年前写下的老旧剧本。

他对着台词,颇有耐心的念叨着,像是念叨着咒语。

“我信任车站。”

这句话说出口时——

——BOSS和猫爬架都非常非常高兴。

雪明颇有耐心,接着把咒语念下去。

“半个月之前,我在车站找了份工作。”

“我把妹妹托付给医院,我教育她绝不可放弃生存的意念,她有一个主治医生,没有治疗维塔烙印的本事。她每天都得打脱敏针,治疗到很晚才能睡觉。”

“直到我走投无路,来到车站向您求药,您给我安排了一位同伴,他叫步流星。”

“我们出发去芳风聚落,会见一个寡妇,后来的事情都写在日志里,不管怎样,阿星和您——于我的妹妹有救命之恩。”

“我与步流星说,明明这一趟旅途是如此的凶险,可是一周之后,他就想着重返车站,继续玩命。”

“我的天哪.我站在他家的射击靶场呆若木鸡。那个小流氓,冲着我直笑。”

“大堂经理跟我说,要是想保护好自己,想保护好这个冒失鬼,唯有来求您,我的BOSS。”

前半段,江雪明还在对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捧读。

后半段,他已经记下了全部的台词,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生怕惹这位活阎王不高兴。

BOSS坐起身,在猫爬架的膝盖上挪动屁股,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尾巴不会骗人,它的尾巴直挺挺地立起,像是高兴极了。

“江雪明先生,虽然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可这还是你第一次如此恭敬卑微地求助于我。”

BOSS挑着趾爪,冥思苦想,想着台词。

“你最后一次和我一起喝咖啡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我们的侍者还是老相识呢。”

江雪明立刻答:“七月五号。第九节车厢B12座,你没有喝咖啡,送来的是茶。”

猫爬架露出不悦的表情。

BOSS的尾巴开始不安摇晃。

江雪明耸肩,一副无辜无谓的样子。

“好吧,你们继续。”

“你的要求是什么?”BOSS把故事说了下去。

江雪明跟着说:“我希望您能将车站的最后一道安全保险交给我,我会答应您的条件。”

紧接着他又加了一条。

“如果可以,我想得到一张武装雇员的证件,用来躲避犰狳猎手的追杀。”

BOSS摇摇头:“这太过分了。”

江雪明点点头:“我只求心安理得。”

BOSS:“乘客能拿到的东西就这么多,武装雇员的证明可不能白白发给你。”

江雪明:“我要保护我的朋友,还有我的家人。”

BOSS:“可是你妹妹还活着,你的朋友也活蹦乱跳的。”

江雪明:“如果要我担惊受怕的度过每一天,我也要这些猎手受同样的罪!我该付给你什么?”

突然,小黑猫愣了那么一下。

它与猫爬架商量着。

“这小子刚才是不是认真的?他想要一张武装雇员的证件?对新人来说这条件也太离谱了”

猫爬架表情冷漠,“说不定人家是开玩笑的呢?你可别假戏真做,该接词儿了。”

“咳”BOSS清了清嗓子,特地换回那副沙哑的腔调:“那么——我与你说过,在车站里,真诚与信用是最宝贵的东西,你已经伤害了我一回,你抢走了武装雇员的枪,还异想天开要混进他们的队伍里,你伤害你自己的身体,糟蹋我对你的关心——现在却要来和我共聚大义。”

江雪明已经开始抢戏了:“你明明在五王议会所有人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猎手眼里,把万灵药交给了我——坦白说吧。”

他走到小黑猫面前,佝下身体。

“你从来就不想要我的友谊,BOSS。”

BOSS努努嘴把戏又抢了回来,“那是你害怕欠我的人情,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回到这座车站里。”

“我不怕麻烦。”江雪明提到重点:“我怕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你,你给我安排的侍者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BOSS的表情轻浮又放荡,有几分嘲弄的意思,点头应道:“我理解你觉得车站是个恐怖深渊——但是你在这里发了大财,你的妹妹也痊愈了。你不需要像我这样的朋友了?你可以保护好自己?”

“好了够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江雪明提醒着:“第一幕快结束了,办点正事儿吧。”

“真是对我没一点尊重。”BOSS满脸的嫌弃:“把你的首饰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江雪明疑惑,心中多了一层顾虑。

“来见证我们的友谊,你将首饰交给我,将最重要的护命符,交到我手里。”BOSS耐心地解释道:“我会为它写一张简单的说明书,信任我,亲吻我,我们应该有个[爱的主题],只要我们互相信任,你就是我的新家人。”

雪明将信将疑,把口袋里的对戒掏出来,交给猫爬架女士。

BOSS伸出一只前爪,挤弄出一副造作浮夸的表情。

江雪明佝身低头,托着小黑猫的爪子,吻到一嘴毛。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BOSS的笑容让江雪明想到了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

他急不可耐地问:“快给我的戒指写说明书吧。”

“别着急,从灵翁那里拿来的首饰,我都会亲自检查。”BOSS拍拍爪子,背景的氛围灯和音乐也停下了。

乐子找完了,它开始办正事。

“护命符是帮你逢凶化吉的幸运饰品,它的辉光能够赶走灵体。灵衣是咱们车站从别家单位采购来,用来对付灵灾,保护精神力,保护大脑的装甲,这些都是车站给你的礼物。”

只见它跳上大书架,抽出一本书,又放回去。

书架立刻翻转,原本放着满满当当的厚实书籍,现在变成了一个个武器柜,只不过武器柜里没有武器——只有各种各种的杖子。

BOSS跳回办公桌,向雪明解释。

“我作为车站的BOSS,送给你的东西,当然是最实在最有用的。”

“这些长短不一功能各异的棍棒,是人类文明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早最早的原始人用棍和绳来记事情,做成弹弓飞石索狩猎,用它们制造房屋做鱼竿,用来赶羊,用来鞭打野兽。”

它越说越兴奋,表情愈发的狰狞。

“用来互相抽打斗殴,用来杀人,做成笔,在地图上画出领土,用来发动第一场战争。就和棍子本身一样,一窍不通。”

猫爬架女士轻轻咳嗽几声。

BOSS收敛了点,收回了那副不够“威严”的态度。

“选择你的棍棒吧。”

江雪明一边走一边看——

——武器柜中原本还留着放置步枪的凹槽卡扣,如今都变成了一根根棍棒物。

有登山杖、手杖、禅杖、仪典杖或指挥棒和教鞭。

不同类目的棍棒,款式也完全不一样,是五花八门材质各异。雪明甚至看见了一柄没有开刃的阔首大剑,当做棍棒立在一个巨大的武器柜里,大剑上还写了一行字。

[我真的是魔杖——你相信我,我真的是魔杖]

江雪明在这些柜门前徘徊,想把所有东西都看清,但是它们太多太复杂,恐怕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认清楚全貌。

于是他问:“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自己选。”BOSS精神起来,煞有介事地提醒道:“不过不许摸,你选中了哪一样,就指向它,将它带走,不能半途反悔,也没有更换的说法。哪怕这根棍棒被你弄坏了,我也不会再送你一条——它会跟着你,伴随你一生。”

保险起见,江雪明还是追根问底,要把事情搞清楚。

“BOSS,这些棍子有什么用?”

BOSS疑惑:“我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江雪明:“您完全不说人话是么?”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但是BOSS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它努着身子,在桌上翘屁股伸懒腰,像是遇见了极为无趣,一点都不浪漫,要把所有神秘感都杀死的人。

“好吧,它们多多少少都能对付灵体,或者赶走地下世界危险的怪物,至于其他的功能,比如你选了个登山杖,当然可以用它爬山,你选了个教鞭还能教教你的小侍者学会正确的九九乘法表——仅此而已。”

“谢谢您的解答,您真贴心。”江雪明又多问了一句:“有没有那种一分钟射速三千六”

“够了!那是棍子吗?!”不等江雪明说完,BOSS整只猫都惊得弓起身子怒吼。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雪明不依不饶:“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首先我说的肯定不是枪,只是它可以一分钟射出三千六百”

BOSS非常冷漠:“没有,请回吧,不想选可以不选。”

“好吧.”江雪明失望的叹气,转了大一圈,终于指向巨大的武器柜中,那一把阔首大剑:“我要那个,就是那个。”

BOSS翘着趾爪,眼神暧昧:“你可想好了,每一样棍棒都有它的特殊之处。就像是我刚才和你提到的例子,以前有人拿到了一根鱼竿——从此这个人的钓鱼技术变得非常好,这些东西带有极强的功能性,它们非常特殊。”

“不想给可以不给。”江雪明内心思量,用来打爆敌人狗头的东西,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干嘛呢?

武器就是武器——

——结实耐用简单有效就行。

而且BOSS还说,这玩意得跟着自己一辈子。

怎么说钢铁制品都是最好的选择,打坏了还能送进炼钢炉重铸。

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出发,其他不称手的棍棒还得改装改造,反倒是这把阔首大剑看上去那么靠谱——能留到现在还没被人选走真是稀奇。

等到江雪明回到这支大剑面前时。

剑身上的字样又变了。

[你刚才,在看别的棍子吗?]

虽然觉得很诡异——

——但是江雪明依然执着坚定,指着大剑。

“就是它了。”

BOSS扭头吩咐猫爬架女士,把这柄沉重的大剑从武器柜中取出。紧接着就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眼神,盯着江雪明。

“快快快!快摸摸它!快!让我看看它有什么本事?”

“呃”江雪明忐忑不安地握上剑柄。

它几乎就是一块生铁。

粗糙的剑柄上边还有不少沙眼,是加工的时候温度不够留下的气泡。

剑身真如一条夯实的棒子,没有任何平衡可言。

没有剑脊和直梁,没有包裹茎根的皮具或木柄。

剑锋和剑尖像是一团浑圆的铁坨。用剑来描述它,只因为它还算平直的剑形,能看出从坡和脊蜡。能看到茎根的圆首或配重块。

还有一点点裹缰防滑的纹路,代表这条铁棍,曾经是一柄剑。

它长三尺半左右,非常沉重,江雪明以单手抬起它,整个躯干都会颤抖——双手握持时能自然挥动,大约二十多公斤。

当雪明握住它时,剑身上的字样就消失了——

——紧接着就是沉默。

BOSS打破了沉默:“它怎么没反应了?刚才它不是还会显示出字儿来吗?”

江雪明也不是很在意,这东西当做武器来使用,已经够了。

他问:“这是你的东西,你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BOSS满脸无奈的解释道:“当然了,你是个卖牛杂的,难道你能记住?每天卖出去的每一块牛杂肉上的纹路吗?这玩意虽然是我造出来的,但我的记忆力也是有极限的好伐!”

江雪明想了想:“刚才它剑身上写着——它是一根魔杖。”

“哦!那应该会法术吧?!”BOSS提醒道:“你集中精神,把注意力都灌注在这根破铜烂铁上。”

破铜烂铁的形容词一出口。

不等江雪明做什么——

——手中的大剑突然亮了起来。

几乎有八百流明的强光瞬间将整个办公室照得灯火通明。

江雪明捂着双目,感觉眼睛非常疼,在瞬间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

BOSS也是如此,捂着猫眼在桌上翻滚:“卧槽!我的眼睛!”

只有猫爬架女士非常自然——

——她给自己提前准备了一副墨镜。

等光芒熄灭,江雪明望着手中的兵刃棍棒,眼里满是狂热。

BOSS则是满脸责怪,看着若无其事的侍者。

“你怎么不给我准备一副?”

猫爬架女士嘟着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另一幅用来演戏的猫咪墨镜:“我没来得及”

“呃算了不怪你。”BOSS也不计较这些,看见侍者委屈的样子,一下子就心软了。

它转而对江雪明喊道:“看来,你的魔杖就会这么一个法术,它会发光,你也别气馁,我以前造了挺多废物,不差这一件,有运气更差的,闭着眼睛选,选到一个马桶塞子,那家伙去客服部报道之后,整个车站的马桶就再也没堵超过一小时的。”

“强!”江雪明低声怒吼,像是拿到了稀世珍宝:“简直强!无敌!”

BOSS还想说点什么:“呃那什么.”

江雪明擦拭着手中的神兵,抚摸重剑的无锋铁刃,手法十分色情。

“这一套致盲加钝器暴头的组合,真是太强了,我很满意。它很沉,也很难挥舞,那不是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好吧.你喜欢就好。”BOSS无话可说,又接着找话:“你的护命符先拿走,我已经检查过了,关于刚玉对戒的说明书会在出发之前交给你。”

说罢,猫爬架女士给戒指准备了两个礼盒,将戒指塞进去,交还到江雪明手上。

还附带了一个锦盒,用来储存这把重剑。

“关于你对武装雇员这个证件的诉求啊.”BOSS拧着几根白色眉毛,感觉十分难办:“我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和我已经是家人了,我不能让一个刚进门的家人,就跑去看家护院,你说对吗?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耐,毕竟在成为武装雇员之前,你只需要在侍者的保护下,躲避犰狳猎手——但是你成为了武装雇员之后,恐怕身上的麻烦会更多呢?”

“我明白了。”江雪明躬身感谢,提上沉甸甸的锦盒,收好戒指,“先走一步,BOSS,我还要去准备乘车的事情。”

BOSS挥着小手帕,那神态和TOM似的,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常来哈!~”

这三个字可把江雪明给逗笑了,突然觉得这只小黑猫真的挺可爱。

上一回,他对这只黑猫说“常来哈!”

那意思就和“知道了,快滚吧。”一样。

它是记着这个仇,一直准备报呢。

雪明刚走出大门,没有见到经理。

出门去寻,在五王议会也没有寻到。

——他心中想,恐怕经理是去接阿星了。

于是他又往客服部走,准备在四楼的客服部等小七出来。

走到客服部的洗手间门外,一条长廊直通员工休息室,在休息室的小桌板旁。

小七和赵阳春女士在交谈。

赵阳春女士是七哥的领导,一个劲的在教育七哥。

“你知不知道,你出去捞男人这一回,就请了半个多月的假,你是他一个人的侍者吗?”

“对唔住咯。”

“侍者的工作是什么?你心里有没有数?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如果紧急传唤铃响了,岗位上又刚好缺了你,其他乘客有危险的时候,需要你怎么办?”

“对唔住咯。”

“哎你是油盐不进了,小七。真不是我说你,如果你能更专业一点,一定可以变得更优秀的。”

“对唔嗨住咯,阳春姐,我知我自己天天发春,想搵到个伴,冇办法啦.雪明比过古天乐谢霆锋啊,要我顶住,我顶唔住噶。”

“不要讲粤语了好么,我听唔明噶!”

“好的。”

“你呀!天天就知道扮可爱!和我撒娇有什么用啊?”

“我知道啦,好姐姐!我一定注意,我一定矜持!我一定淑女!我一定一定.”

江雪明走到小七身前。

——递戒指礼盒。

小七昏了过去。

过程非常快,快到中间我都没来得及加任何形容词。

和他妈猝死一样。

阳春都没来得及扶。

“扑通”一声,非常突然。

BOSS准备午睡之前,和场务猫爬架女士,收拾戏剧现场的道具,它抱着黑胶唱片多问了一句。

“我差点忘了,音乐的完整版叫什么?”

猫爬架女士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爱的主题。The Godfather Love Theme。”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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