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季某何人,尔等还不配知晓!颜九重

季青踏入洞府之内,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这里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并无寻常修士洞府常见的灵泉玉树,霞光瑞气,惟有一张陈旧石桌,两方普通石凳,以及正对着洞口的青玉蒲团。

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一名身着灰色布袍的男子,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不过二十许人相貌,眉目清朗,却自有一股历经风霜沉淀后的沉稳气质。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似有似无,仿佛与身下蒲团,与这座简陋洞府,甚至与周遭那贫瘠的天地灵气都融为了一体。

若不仔细感知,几乎会忽略其存在。

直到季青的脚步在石室中清晰响起,这灰袍男子方才缓缓睁开双眸。

“唰!”

那一刹,仿佛有两道无形却极其锋锐的剑光,自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将这略显昏暗的石室都似乎照亮了一瞬。

平静的眼眸中,神光湛湛,隐隐流转着一丝属于纯粹剑客的斩断虚妄,直指本心的凌厉气息。

季青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颜九重。

根据他之前打探到的信息,此人乃是一位真正的剑修,在荒渊之城五阶神修士中颇有名气。

其一身剑道修为已臻至五阶神巅峰,堪称此境极限,距离那“五阶神无敌”的层次,也仅有一步之遥。

战力强横,远非寻常五阶神可比。

如今亲眼得见,单是这份引而不发的剑意与近乎天人合一的沉静,便知传闻不虚。

“归墟尊者。”

灰袍男子——颜九重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清晰地在石室中回荡。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季青微微拱手一礼。

动作自然,不卑不亢,既无寻常低阶修士面对强者时的惶恐忐忑,也无刻意彰显风骨的做作。

“你便是颜九重?”

季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开门见山。

“正是颜某。”

颜九重点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季青,“不知归墟尊者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他并未询问季青如何找到此处。

以对方“归墟尊者”的名头与实力,在荒渊之城打听一个不算隐秘的洞府位置,易如反掌。

“道友如何认得季某?”

季青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在荒渊之城应当不至于人人识得才对。

颜九重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归墟尊者大名,如雷贯耳。在时空城中,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颜某……恰巧去过时空城,且不止一次。”

去过时空城,且不止一次!

此言一出,季青心头微微一动,看向颜九重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深意。

对方如此坦然地说出曾频繁前往时空城,再结合交易殿那不灭之光源自荒芜之渊,却又在时空城出售的线索……

一个猜测,已然呼之欲出。

“归墟尊者此行驾临荒渊之城,想必不是为了观赏此城风貌吧?”

颜九重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已带上一丝探询。

“不错。”

季青不再绕弯,直视颜九重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季某此来,只为一物——不灭之光!”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不知道友……可曾听闻此物?或者,知晓其下落?”

“不灭之光……”

颜九重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那丝淡笑缓缓收敛,眼神深处似有波澜泛起,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原来如此……归墟尊者当真好手段,竟能一路追索至此,找到荒渊之城,找到颜某这陋室。”

听到这番话,季青瞳孔骤然一缩,心神亦是微微一震!

这话语中的言外之意,几乎已是昭然若揭!

没有否认,没有推诿,反而带着一种“果然还是找来了”的慨叹。

这颜九重……竟是直接承认了?

承认那缕在时空城交易殿售出的不灭之光,与他有关?

甚至,就是他售卖的?

季青心中刹那间涌起一股混合着惊讶与激动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基于线索的合理推测,前来试探,并未抱百分百把握。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近乎默认!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关键人物,就在眼前!

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季青眼神愈发锐利,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既然道友爽快,季某也不兜圈子。道友售卖与时空城交易殿的那一份不灭之光,已被他人购走。但季某对此物志在必得!”

“不知道友手中,可还有存货?或者……能否再获取一份?”

他紧紧盯着颜九重,补充道:“只要道友能提供不灭之光,无论品相,无论数量。你此前卖给交易殿是何价格,季某便出何价格!绝无二话!”

为了不灭之光,为了《玉煌不灭体》,季青不惜代价。

时空神晶?

他如今最不缺的便是此物。

然而,颜九重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灭之光……颜某身上,现已没有了。”

季青眉头一皱。

但颜九重紧接着的话语,却又让他目光微亮。

“不过……”

颜九重话锋一转,眼神望向洞府之外,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遥远之地,“那个地方……或许,还有残存。”

“那个地方?”

季青心领神会,“是指……荒芜之渊?”

“正是。”

颜九重肯定道,“颜某所得那一缕,便是在荒芜之渊深处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侥幸捕获。那里环境特殊,或许……还有未曾消散或未被发现的不灭之光残留。”

荒芜之渊深处!

十分隐秘之地!

季青眼中精光爆闪。

这情报,比他预想的更加具体!

有了明确的方向,总好过在偌大的荒芜之渊盲目搜寻。

“既如此,可否劳烦道友带路,前往荒芜之渊那处地域一趟?”

季青立刻提出请求,语气坚决,“只要能找到不灭之光,无论找到多少,季某必以道友满意的价格尽数收购!此外,带路之酬,另算!”

他相信,以自己开出的条件,足以打动任何修士。

然而,颜九重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这位五阶神极限的剑修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与……一丝苦涩。

“时空神晶……归墟尊者,并非颜某不愿带路,也非信不过尊者给出的报酬。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颜某如今……去不了了。”

“去不了?何意?”

季青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想到了洞府外那些隐晦的窥探神念。

颜九重抬起头,目光与季青对视,那双原本凌厉的剑眸中,此刻却透着一种身陷囹圄的沉重与疲惫。

“尊者既然能从洞府外安然踏入,想必也已感知到,此刻我这‘九重居’外,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了吧?”

季青默然,点了点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

颜九重苦笑一声,“我惹上麻烦了,天大的麻烦。这一切,皆因颜某前番在荒芜之渊,除了那不灭之光外,还意外得到了一件……异宝。”

“异宝?”

季青眼神微凝。

“不错。”

颜九重语气凝重,“那件异宝,非比寻常。其牵扯之深,甚至……涉及到了七阶神巨头!”

七阶神巨头!

季青心中一动。

荒渊之城,绯烟尊者便是七阶神巨头!

每一尊七阶神巨头,那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颜九重继续说道:“具体是何异宝,请恕颜某不便详述。但可以告诉尊者的是,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如今已引得多方势力关注,其中不乏有七阶神巨头的影子。他们或许不会在荒渊之城内公然对我出手,但若我胆敢离开此城庇护范围……”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然:“必死无疑!”

“所以,我只能枯守在这洞府之内,借助荒渊之城的规则暂保平安。离开?前往荒芜之渊?那与自投罗网、自寻死路无异。”

洞府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颜九重那沉重而无奈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季青深深地看了颜九重一眼,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对方肉身,直视其神魂深处,分辨所言真假。

七阶神巨头牵扯其中……这麻烦,的确不小。难怪洞府外监视者众多,且气息隐晦,显然来自不同势力,皆非善类。

但,这不灭之光的线索,难道就要因此中断?

季青心念电转,忽然开口道:“看来,道友惹上的麻烦,比季某预想的还要棘手。能让道友如此忌惮,甚至困守孤城,那件‘异宝’……恐怕非同小可。”

他略一停顿,话锋微妙一转:“不知……可否让季某一观那件异宝?季某亦有些好奇,究竟是何等宝物,能引得七阶神巨头都为之侧目。”

此言一出,颜九重眉头瞬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锐利,周身那平寂的剑意也仿佛被触动,隐隐有激荡之势。

让季青观看异宝?

开什么玩笑!

异宝之所以为异宝,便是其珍稀与特殊。

轻易示人,尤其是在季青这等实力深不可测,同样有着“逆伐七阶神”恐怖战绩的强者面前,无异于将自身最大的秘密与筹码暴露于虎狼之口!

万一对方见宝起意,凭他颜九重五阶神极限的修为,如何抵挡?

洞府内的气氛,因季青这一句话,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颜九重沉默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季青。

仿佛在衡量,在犹豫,在判断这位突然找上门来的“归墟尊者”,究竟意欲何为。

而季青,也静静地回望着他,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心中所想。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机在悄然碰撞、交织。

到了这一步,其实双方都已心知肚明。

颜九重将自身困境坦然相告,提及“异宝”与“七阶神巨头”,绝非单纯诉苦。

其潜台词不言而喻——他想借季青之力,解决或缓解这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而季青追问异宝,表面是好奇,实则也是一种试探与筹码的掂量。

他需要判断,帮助颜九重需要付出多大代价,而这代价与获取不灭之光之间的“性价比”如何。

同时,也是在向颜九重传递一个信息——想要合作,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或“价值”。

不灭之光,是季青的目标。

解决麻烦,是颜九重的诉求。

两人各有所需,也各怀心思。

洞府之内,那无声的紧绷与微妙的对峙,持续了良久。

季青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

颜九重紧蹙的眉头与周身隐现的锐利剑意,则显出其内心的挣扎与警惕。

终于,季青打破了这片近乎凝滞的沉默。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直白:“罢了,无需这般彼此试探,费尽心机。你瞒不过我,而我的来意,你也心知肚明。”

他目光如电,直视颜九重:“既如此,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否知晓,荒芜之渊何处还有不灭之光?带我去找到它。而你身上惹下的麻烦……”

季青语气微微一顿,斩钉截铁:“季某替你挡了!”

“如何?”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这就是一笔交易,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季青要的是不灭之光的确切线索与获取机会。

颜九重要的是摆脱眼下的致命危机。

各取所需,看似公平。

颜九重闻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中光芒急剧闪烁,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与挣扎。

季青的话,无疑击中了他目前处境中最核心的痛点。

躲在这荒渊之城的洞府内,依靠城池规则暂时安全?

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苟延残喘!

盯着他的眼睛太多,背后的势力太杂,其中甚至明确有七阶神巨头的影子!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透明笼子里的猎物,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皆在猎手眼中,随时可能迎来致命一击。

难道要一辈子龟缩于此?

永不出城?

那他的道途怎么办?

他耗费无尽心血磨砺的剑道怎么办?

他渴求的第六次生命跃迁,乃至遥望的七阶神境,岂不都成了镜花水月?

这种提心吊胆,永无出头之日的生活,对他这等心高气傲、剑指大道的修士而言,比死亡更加难以忍受!

而现在,一个机会,一个看似疯狂却可能是唯一破局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归墟尊者——季青!

一尊以五阶神之身逆伐七阶巨头,打破亘古铁律的活神话!

其战力之恐怖,早已被公认可比肩甚至超越寻常七阶神。

如今再见,其气息深沉如渊,显然比传闻中更加强大。

若能得此强援,他身上的麻烦,或许真能迎刃而解!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不灭之光的线索,带一次路而已。

那不灭之光本身,此刻又不在他身上。

风险与收益,在他心中疯狂拉扯。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终于,颜九重勐地抬起头,眼中挣扎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季道友这个提议,可以!”

季青眼神微亮。

但颜九重话锋紧接着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质问般的凌厉:“但在离开这洞府,踏出荒渊之城前,颜某有一个问题,必须问清楚!若答桉不能让颜某信服,此行宁可不赴,颜某继续在此枯守便是!”

“说。”

季青面色不变,淡淡吐出一个字。

颜九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钉在季青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道友……究竟有没有信心,击败,甚至……斩杀两尊,乃至三尊七阶神巨头?!”

此言一出,洞府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两尊!

三尊!

甚至可能更多!

颜九重紧紧盯着季青,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渴望季青的帮助,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他招惹的麻烦,绝非仅仅一尊七阶神那么简单!

盯上他那件“异宝”的巨鳄,可能潜藏着更多,更可怕的身影!

季青逆伐绯烟的战绩固然辉煌,但那毕竟有取巧之嫌,且是单对单的生死擂。

若同时面对两尊,三尊心怀叵测、准备充分的七阶神巨头围攻……季青,还能创造奇迹吗?

他需要确切的答桉,一个足以让他将性命与未来道途托付的、强有力的保证!

面对颜九重这近乎逼问的质疑,以及那眼眸深处隐藏的极致紧张与期待,季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一种历经百战、勘破生死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霸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

只是用平缓却重若千钧的语气,缓缓说道:“当初逆伐绯烟尊者时,季某……尚是五阶神。”

他微微一顿,目光与颜九重对视。

“而现在……我已是六阶神。”

“道友,以为如何?”

没有夸耀,没有承诺,仅仅陈述两个事实。

五阶神时,可逆斩七阶巨头绯烟。

如今,生命层次已然跃迁,踏入六阶神之境!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与力量差距的想象空间,足以让任何稍有见识的修士心神震撼。

颜九重童孔勐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看着季青那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眼眸,感受着对方那虽然内敛,却依旧如太古神山般沉重磅礴的隐晦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情绪,如同岩浆般自他心底勐然喷发!

是了!

他怎么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归墟尊者当初创造神话时,仅仅是五阶神!

而修行之道,每一次生命跃迁带来的实力增长,都是翻天覆地的质变!

更何况是从五阶到六阶这等关键门槛?

五阶神时可斩绯烟,那么如今晋升六阶神,实力不知暴涨多少倍的归墟尊者……其战力,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对抗两尊、三尊七阶神?

这个原本令人绝望的难题,在此刻季青那平静而自信的目光下,似乎……忽然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甚至充满了可能性!

颜九重眼中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炽热与决断!

“好!”

他对着季青,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便……一言为定!颜某带路,道友护我周全,共寻不灭之光!”

这一刻,交易正式达成。

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与试探,也瞬间消散大半。

季青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从颜九重这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应允中,已然读出了更多的信息。

荒芜之渊中,必定还有不灭之光存在!

而且,颜九重对其位置有相当的把握!

否则,以此人这般谨慎惜命的性格,岂会如此痛快地答应带路?

他必然清楚,一旦将自己带入荒芜之渊,却找不到不灭之光,失信于季青这等强者的后果,恐怕比他目前面临的麻烦还要可怕得多。

颜九重敢答应,就说明他有足够的底气,或者说,有确切的目标。

这正是季青想要的。

“好!”

季青亦是点头,“事不宜迟,那便出发吧。”

他也清楚,从两人达成协议,决定共同离开荒渊之城的那一刻起,自己便算是正式“接”下了颜九重身上的所有因果与麻烦。

那些在暗中窥伺的势力,那些对“异宝”虎视眈眈的七阶神巨头……他们的目光与敌意,很快便会从颜九重身上,部分转移到自己这里。

此行荒芜之渊,注定不会平静,甚至可能步步杀机,直面多位七阶神存在的威胁!

然而,季青心中并无半分惧意,反而隐隐有一种久违的,渴望挑战与战斗的兴奋在血液中流淌。

六阶神成,造化圆满,魔刀新铸,正需强敌试锋,以血开刃!

“那便……出发!”

颜九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锐利。

他长身而起,灰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股沉寂许久的剑意,如同尘封的利剑再次出鞘,变得无比凝练与昂扬。

“唰!”

“唰!”

下一刻,洞府紧闭的石门在阵法控制下,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外界略显昏沉的天光。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色泽不同的流光。

季青的遁光深沉内敛,带着混沌色光晕。

颜九重的遁光则锐利银白,宛如剑芒。

两人几乎不分先后,自洞府之中激射而出,刹那间便已掠至荒渊之城的上空,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这一动,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嗡!”“嗡!”“嗡!”

几乎在两人身形显露,遁光乍起的同一时刻,那原本隐于虚空各处,小心翼翼监视着“九重居”的诸多隐晦神念,齐齐一震!

“颜九重出来了!”

“他离开了洞府!”

“不止他一人!还有一道陌生遁光……气息深沉,至少是六阶神!”

“是帮手!颜九重找到靠山了!”

“快!立刻将消息传回!目标已动,疑似有强援,方向……似乎是往荒芜之渊!”

“跟上!小心别跟丢了,也别靠太近!”

短暂的惊愕与嘈杂之后,这些神念的主人反应极快。

一道道隐晦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更有数道实力不俗的身影,在城中阴影处或云层间悄然显现。

各自施展精妙遁术或隐匿之法,小心翼翼地吊在了季青与颜九重那两道并不如何掩饰的遁光之后,试图追踪其确切去向。

……

荒芜之渊,苍茫寂寥,亘古矗立。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色泽暗沉,仿佛被时光与衰败浸透的破碎大地。

沟壑纵横,深不见底,宛如大地的狰狞伤疤。

孤峰残崖耸立,怪石嶙峋,形态诡异,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混合着腐朽能量以及某种稀薄“时光淤积”气息的怪味。

这里的地貌极为复杂,空间结构不稳定,时常能见到扭曲的光线断层,缓慢移动的“空间褶皱”,以及偶尔无声出现的吞噬一切的“幽暗裂隙”。

能量场紊乱,法则隐晦,神念探查在此会受到诸多干扰与削弱。

然而,与“禁地”之名颇为不符的是,这片广袤而奇诡的地域,此刻却并不冷清。

目力所及,时不时能看到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相对“安全”的路径与区域上空。

或降落在某处崖壁、沟壑、石林之中,进行着细致的探查与搜寻。

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简陋的临时营地、交易点,乃至因长期驻扎而形成的微小聚集地。

荒芜之渊,早已不是那个神秘未知、令人望而生畏的绝险禁地。

亿万年来,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如同篦子般将其反复梳理了无数遍。

稍微有些价值的灵材、矿物、前人遗泽、乃至因特殊环境而诞生的奇异之物,早已被搜刮殆尽。

如今的荒芜之渊,更像是一处被过度开采,近乎废弃的古老矿场。

所谓的“探索”,更多是撞大运式的“捡漏”。

希冀于在某个被前人忽略的犄角旮旯,或者因地质变迁,空间变动而新显露的角落里,找到点残羹冷炙。

但即便如此,因其毗邻荒渊之城,进出相对便利,风险可控,依旧吸引着大量低阶修士,落魄散修,以及一些小型探险队前来碰运气。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万一真走了狗屎运,发现点有价值的东西,便足以让很多修士铤而走险。

“嗖!”“嗖!”

两道色泽迥异的遁光,一前一后,自荒渊之城方向疾驰而来,在荒芜之渊外围上空,倏然停下。

光华敛去,显露出季青与颜九重二人的身影。

季青青袍拂动,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视着眼前这片苍凉而熟悉的破碎大地。

颜九重则灰袍猎猎,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下方石林间,崖壁上那些或明或暗的修士身影,以及更深处那灰蒙蒙的天地。

两人的到来,尤其是颜九重的现身,立刻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引起了阵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唰!”“唰!”“唰!”

一道道或明或暗,强度不一的神念,从下方各处、从附近的遁光中,如同嗅到异味的触手,悄然蔓延而来。

带着好奇、探究、惊愕等种种情绪,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其中绝大部分神念,在掠过季青时,感受到那股深沉内敛,如渊如岳的隐晦气息,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带着忌惮迅速移开。

但当这些神念落在颜九重身上时,却仿佛找到了目标,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其中的情绪也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惊讶、疑惑、贪婪、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那是……颜九重?他竟然还敢出来?”

“真是他!这家伙不是得了件了不得的异宝,被城里的大人物们盯死了吗?据说连七阶神巨头都惊动了,他不在荒渊之城龟缩着,跑这荒芜之渊来送死?”

“嘘……小点声!没看见他旁边那位吗?气息深不可测,恐怕是六阶神中的强者!定是颜九重不知用什么代价请来的帮手!”

“帮手?呵,六阶神又如何?盯上颜九重的,可是有七阶神巨头!一个六阶神,在巨头面前,与蝼蚁何异?颜九重这是病急乱投医,拉个垫背的吧?”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颜九重重入荒芜之渊,那些大人物们岂会坐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荒芜之渊外围就要热闹起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神念交织中,在石林阴影里,在那些临时营地中,迅速传播开来。

显然,颜九重在荒芜之渊乃至荒渊之城的名气极大,尤其是不久前“身怀异宝,遭多方觊觎”的消息传开后,他几乎成了风云人物。

此刻见他公然现身,还带着一位陌生强者,自然引得各方猜测纷纷。

季青将周遭那些隐晦的窥探与议论尽收耳中,不由侧目看了颜九重一眼,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颜道友,看来你在荒芜之渊,当真是‘声名远播’啊。这认识你的人,可真不少。”

颜九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低声道:“季道友见笑了,些许虚名,如今尽是麻烦。”

他随即眼神一凝,语气转为严肃,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季道友,情况有些不妙。我们身后那些‘尾巴’,从出城到现在,一直牢牢跟着,并未甩掉。若任由他们跟着我们进入荒芜之渊深处,寻找不灭之光时,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解释道:“不灭之光所在那处‘时空褶皱’边缘,环境特殊,动静稍大便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化,甚至导致那不灭之光消散或遁走。有这些居心叵测之辈在侧窥伺,万一他们见宝起意,或故意捣乱,后果难料。”

颜九重的意思很明确:身后的跟踪者是隐患,必须处理,至少在进入核心区域寻找不灭之光前,要解决掉。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投向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暗藏数道隐晦气息的虚空,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跟了一路,也确实麻烦。”

“罢了,那便在此处,清理一下吧。”

话音落下,季青身形未动,只是淡淡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负手而立,青袍在荒芜之渊那带着腐朽气息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虚空,锁定了那几道隐藏极深的气息,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在这片石林上空回荡开来。

“跟着颜道友一路至此的诸位,不必再藏头露尾了。”

“出来吧。”

此言一出,石林附近,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或准备进入荒芜之渊碰运气的修士们,顿时一怔。

随即纷纷露出惊愕之色,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季青身上。

“这人……他想干什么?”

“公然叫板那些跟踪者?那些可都是各大势力派出的精锐眼线,甚至可能有巨头麾下的强者!”

“一个六阶神,纵然气息深沉,可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势力?他疯了不成?”

“这下真的有好戏看了!此人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真有倚仗!”

众人一片哗然,议论声陡然升高,无数道目光在季青与后方虚空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看好戏的兴奋。

而那些一直如影随形、隐匿在暗处的跟踪者们,此刻也是心神一震。

被叫破了!

他们奉背后主事者之命,一路跟踪监视颜九重动向,本打算摸清其确切目的地后再行汇报或动手。

未曾想,这颜九重请来的帮手,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尚未进入荒芜之渊,便直接在入口处叫阵!

对方既然已经点破,再继续隐匿已无意义,反而显得怯懦。

更何况,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荒渊之城的巨头或大势力,岂容一个不明来历的六阶神如此挑衅?

“哼!”

“既然阁下相邀,那我等便现身一见!”

虚空中,传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紧接着,仿佛揭开了一层无形的帷幕。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地自虚空中浮现,或从石林阴影中走出,或自云层内降落。

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搅动风云。

一道、两道、三道……

转眼间,竟有整整十一道身影,显化在季青与颜九重前方百丈之外的虚空之中,呈半弧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这十一人,装束各异,气息驳杂,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强横的六阶神波动!

其中数人,气息格外沉凝凶悍,目光如电,赫然是达到了六阶神无敌层次的强者!

显然都是各大势力精心培养或招揽的好手,专门负责这等“脏活”。

十一道六阶神的气机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季青与颜九重压迫而来,令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下方石林中许多低阶修士更是面色发白,连连后退。

十一对二!

数量与气势上,瞬间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颜九重还只是一个五阶神。

面对一群六阶神,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真正的战力,只有季青一人!

这时,一名身着玄黑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最为磅礴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季青,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冰冷开口:

“阁下何人?颜九重身上的因果,牵扯甚大,非你所能想象。奉劝阁下莫要自误,现在退去,或可免去一场灾劫!”

他的话语带着威胁,也带着试探。

显然,季青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也让他们心中存有几分忌惮,不愿轻易动手。

面对这十一尊强敌隐隐形成的压迫,以及那为首者冰冷的警告,季青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这十一人,如同扫过路边的杂草,最终落在为首那黑衣中年身上。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季某何人,尔等还不配知晓。”

“至于颜道友的因果……”

他微微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斩钉截铁,声音勐地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

“季某——接了!”

“轰!”

此言一出,宛如九天惊雷轰然砸落!

石林内外,所有关注此地的修士。

无论是那些准备进入荒芜之渊的散修,还是暗中观察的其他势力眼线,亦或是那显出身形的十一名跟踪者。

全都心神剧震,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了?

一个六阶神修士,面对至少十一位同阶强敌的威胁,面对背后可能存在着不止一尊七阶神巨头的恐怖因果……

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狂妄霸道地……说“接了”?

他以为他是谁?

他凭什么?!

荒谬!狂妄!

还是,失心疯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季青那看似单薄的青袍身影之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看待疯子般的惊愕。

颜九重的因果,是一个区区六阶神修士……能接下的吗?(本章完)

第398章 四尊七阶神降临!季青一人一刀,以

虚空之中,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十一尊显出身形的六阶神修士,气息交织,连成一片肃杀沉凝的力场,牢牢锁定着前方那一袭青袍。

然而,他们脸上并无半分轻松或胜券在握的倨傲,反而一个个神情紧绷,眼神深处满是惊疑与警惕。

抛开他们背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不提。

单单就眼前局面而言——他们这边,是整整十一尊六阶神!

其中更有数位达到无敌层次的强者!

而对面的颜九重,虽在五阶神中堪称极限,剑道凌厉,但终究是五阶神,面对如此阵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言之,他们需要真正面对的,仅仅只是那个身份不明,气息深沉的……青袍六阶神!

一,对十一。

数量对比,悬殊至此。

按理说,对方早该心惊胆战,或退或逃,或服软求饶。

可现实却是,那青袍修士自现身以来,神色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淡漠。

方才那句“季某接了”,更是狂妄霸道到了极致。

仿佛他们这十一尊六阶神连同其背后代表的恐怖因果,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这太不正常了!

修行至今,能臻至六阶神者,无不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心思缜密通透之辈。

他们绝不相信,会有人蠢到主动来此送死。

那么,惟一的解释便是——眼前这人,必有倚仗!

有他们所不知晓、或者严重低估的……惊天底牌!

对方那份平静下,隐藏的或许是足以翻盘的恐怖力量,或许是其身份背景带来的无形威慑,或许……两者兼有。

一时间,这十一尊奉命行事的六阶神,竟被季青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沉静气势所慑。

谁也不敢率先动手,甚至连气息压迫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生怕触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诡异的僵持,在荒芜之渊入口的上空蔓延。

下方石林中,无数修士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十一尊杀气腾腾的六阶神,竟被一个孤身修士的气势给镇住了?

最终还是那为首的黑衣中年六阶神,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少了几分直接的威胁,多了几分探询的意味: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请如实告知。”

能如此从容淡定地直面他们十一人,视若无物,绝非寻常六阶神能够做到。

甚至,荒渊之城那些知名的六阶神无敌者,也未必有这等气魄。

此人身份,必须弄清楚!

随着他发问,另外十名六阶神,以及下方石林中所有关注此战的修士,都将目光死死聚焦在季青身上,充满了好奇与紧张。

什么样的人物,能有如此胆魄与底气?

面对这聚焦了无数疑问的目光,季青神色依旧平淡。

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开口道:“时空城,季青。”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季青?”

许多低阶修士或消息闭塞者,初听此名,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时空城季青?

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

好像还有点耳熟?

然而,仅仅过了刹那。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某些人的记忆!

“季青……那位……那位以五阶神之身,逆伐七阶神巨头绯烟尊者的……归墟尊者季青?!”

一名似乎来自某个消息灵通小势力的四阶神修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震撼而变了调。

“什么?是他?!”

“逆伐七阶神巨头?那个打破了亘古铁律的活神话?”

“对!我想起来了!时空城,归墟尊者季青!传闻其战力逆天,刀法通神,更修有数种惊天动地的神体,于战神楼生死擂上,正面斩杀了荒渊之城的绯烟尊者!”

“天啊!竟然是他!他竟然来到了荒渊之城?还和颜九重走在了一起?”

“难怪……难怪他敢如此……”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轰然在石林各处炸开!

无数道目光瞬间由好奇、紧张,化为了极致的震撼、敬畏,乃至……狂热!

对于这些常年混迹于荒芜之渊,消息相对闭塞的中低阶修士而言,“归墟尊者季青”的名号,更多是作为一个近乎传说般的奇迹故事在流传。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这尊活着的传奇,竟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虚空之中,那十一尊奉命追踪颜九重的六阶神修士,在听到“季青”二字的瞬间,更是如同被九天雷霆噼中脑海!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夹杂着无边的震惊与骇然,自他们尾椎骨勐然窜起,直冲天灵盖!

心神剧震,几乎要失守!

季青!

竟然是他!

那个斩杀了绯烟尊者的煞星!

那个以五阶神之身便打破了“六阶不可逆伐七阶”铁律的怪物!

那个名字已然在时空源界最顶层圈子里,与“不可招惹”、“潜力无穷”、“战力逆天”等词汇紧密相连的恐怖存在!

刹那间,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为何颜九重敢在明知道被多方势力,甚至可能有七阶神巨头盯上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离开荒渊之城这“安全区”。

为何眼前这青袍修士,敢如此狂妄地接下颜九重那烫手山芋般的因果,甚至视他们十一尊六阶神如无物。

因为……他是季青!

一个曾经完成过“逆伐巨头”这等不可思议壮举的传奇!

一个其本身存在,就代表着某种“不可能”与“奇迹”的象征!

更让这十一人心胆俱寒的是——他们分明感应到,此刻季青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是……六阶神!

当初逆伐绯烟时,他仅是五阶神!

如今,生命层次已然跃迁,踏入六阶神之境!

这其中的实力差距,该是何等恐怖的跨越?

简直难以想象!

一瞬间,十一人心中那点倚仗人多势众而产生的底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凉与后怕!

庆幸!

无比的庆幸!

庆幸他们刚才虽然气势汹汹,却因心中那一丝莫名的忌惮与对方反常的平静,而没有立刻动手!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十一人虽强,其中更有数位六阶神无敌者,自问联手之下,足以横扫绝大多数同阶敌手,甚至能与较弱的初入七阶神周旋片刻。

但眼前这位,是一般的七阶神吗?

不!

这是一个能以五阶神之身就逆斩老牌七阶神巨头绯烟的怪物!

是一个如今已然晋升六阶神,实力不知暴涨了多少倍的恐怖存在!

他们这点人手,在对方眼中,恐怕真的与土鸡瓦狗无异!

别说十一人,就算再来十倍、二十倍,恐怕也不够对方杀的!

六阶神与七阶神之间,存在天堑。

而季青这等能够跨越天堑,完成逆伐的存在,其真实战力,早已不能用简单的境界来衡量!

在他们看来,如今的季青,已然完全等同于一位强大的,甚至可能是七阶神中佼佼者的……巨头级存在!

直面这等人物,他们岂敢再有半分战意?

“原……原来是归墟尊者当面!”

为首的黑衣中年六阶神,第一个反应过来。

脸上那冷峻阴沉的表情瞬间瓦解,强行挤出一丝极其僵硬。

甚至带着谄媚意味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与之前的冰冷威胁判若两人。

“方才……方才是我等有眼无珠,未能认出尊者法驾,言语多有冒犯,万望尊者海涵!”

另外十人也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跟着躬身行礼,姿态一个比一个低,生怕慢了一步惹来灭顶之灾。

“归墟尊者,此事……此事恐有误会!”

黑衣中年连忙解释道,试图缓和气氛,“我等奉命行事,并非有意与尊者为敌。颜道友之事……或许其中另有隐情?”

他们试图撇清关系,将责任推给背后的命令,并暗示事情可能有转圜余地,希望能让季青高抬贵手。

然而,季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灭。

“误会?”

季青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却令人心头发冷的笑意,“季某行事,向来分明。接了,便是接了。”

他目光扫过这十一人,如同扫过路边的尘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你们……不过是些听命行事的马前卒罢了,杀之无益,也做不了主。”

季青很清楚,颜九重真正的麻烦,根源在于其得到的那件“异宝”,以及因此而引来背后那些真正的觊觎者。

很可能是多位七阶神巨头!

杀了眼前这些六阶神,除了激化矛盾,让那些巨头更有借口出手外,并无太大意义,反而可能让寻找不灭之光的过程横生更多枝节。

他要解决的,是根源,是那些足以对颜九重构成致命威胁,也可能会干扰他获取不灭之光的……七阶神存在!

“回去告诉你们身后的人。”

季青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清晰地烙印在十一人以及所有旁观者的心神之中:

“颜九重之事,季某管了。”

“若有不甘,若想伸手……”

他微微一顿,眼中骤然迸发出刺破虚空的凛冽寒芒。

一股混合着造化玄奇与无边煞气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十一人联手形成的气势力场。

整片石林上空风云色变,下方无数修士神魂皆颤!

“便让他们……亲自来!”

“季某在此,候着!”

“轰隆!”

话音落下,如同实质的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湖深处。

那十一尊六阶神修士脸色齐齐煞白,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在那股宛如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恐惧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至少,这位煞星目前看来,并没有要立刻取他们性命的意思。

至于回去如何交代,会面临背后巨头怎样的怒火……那是后话。总比现在就死在这里强!

“是……是!我等……谨遵尊者之命!定将尊者之言,一字不差地带回!”

黑衣中年声音干涩发颤,与其他十人再次深深躬身,不敢有丝毫耽搁,更不敢再看颜九重一眼。

身形化作道道流光,仓皇无比地朝着荒渊之城方向遁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季青就会改变主意。

石林内外,一片死寂。

唯有荒芜之渊那带着腐朽气息的风,呜咽着吹过。

无数道目光,凝聚在那道负手而立,青袍微动的身影之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震撼。

归墟尊者季青,甫一现身荒渊之城地界,便以一人之名,喝退十一尊六阶神强敌!

其威势之盛,已然如日中天!

“唰!”

就在那十一尊六阶神仓皇遁去。

石林内外无数修士仍沉浸在“归墟尊者”名号所带来的震撼与季青那喝退群狼的无形威势之中时。

异变陡生!

季青与颜九重身前不远处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道魁梧雄壮,身披暗金重甲,周身缠绕着灼热气浪的身影,勐地从那荡漾的虚空中一步跨出!

这一步,仿佛携带着整片天地的重量,踏得虚空轰鸣,下方石林都微微震颤。

来人一头赤发如火,面目粗犷,双目如铜铃,开阖间精光爆射,顾盼之际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睥睨众生的霸道与凶戾。

其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仅仅自然散逸的威压,便让周遭光线扭曲,温度骤升,空气发出被灼烧的“噼啪”微响。

七阶神!

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七阶神巨头!

“哈哈哈!”

这赤发巨汉刚一现身,目光瞬间便锁定在颜九重身上,发出震天狂笑,声浪滚滚,震得许多低阶修士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本座紧赶慢赶,总算抢先一步!颜九重,你果然在此!合该你与那异宝,皆归本座所有!”

他眼中炽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仿佛颜九重已是其掌中之物,那件传说中的“异宝”也唾手可得。

至于颜九重身前那道青袍身影?

赤发巨汉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去一眼。

区区六阶神的气息罢了,在这荒渊之城地界,他昆云尊者横行无忌,杀过的六阶神不知凡几,何须在意?

不管是谁,胆敢挡在他面前,与颜九重搅在一起,那便如同烦人的苍蝇,一并……拍死便是!

心念电转,杀意已决。

昆云尊者没有任何废话,更无丝毫拖泥带水。

狂笑声未歇,他那覆盖着暗金臂甲的右臂已然抬起,对着百丈外的颜九重,五指箕张,凌空狠狠一抓!

“轰隆!”

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一只完全由赤红火焰与狂暴神力凝聚而成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凭空浮现!

手掌之上火焰符文流转,散发着焚山煮海,捏碎宇宙的可怕威能。

更是带着属于七阶神层次的绝对力量压迫,无视空间距离,瞬间降临至颜九重头顶,便要将其连同周遭万丈区域,一并捏爆!

七阶神出手,快如闪电,势若雷霆!

寻常六阶神在此掌之下,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灰飞烟灭。

忽然,被季青呵退的十一尊六阶神修士之一,刚刚遁出不远的一名六阶神修士,应该属于昆云尊者的麾下。

其见状脸色剧变,立刻停了下来,并且惊恐万分地嘶声大喊道:“尊上不可!那人……是归墟尊者季青啊!”

可惜,他的喊声被那巨掌掀起的狂暴能量呼啸与火焰轰鸣所淹没。

昆云尊者志在必得,心神全在颜九重与那想象中的“异宝”之上,根本未曾分心去听属下那微不足道的警示。

巨掌轰然落下,火焰焚空,死亡阴影笼罩颜九重。

颜九重面色煞白,尽管对季青抱有极大期望,但直面七阶神巨头含怒一击的恐怖威势,依旧让他神魂战栗。

周身剑意本能地迸发到极致,却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未动,仿佛已被昆云尊者无视的季青,动了。

他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颇为从容。

只是右手微微抬起,搭在了腰间那柄造型古朴、流转着混沌暗金光泽的刀柄之上。

然后……

“铿!”

一声清越无比、却又仿佛斩断了时光长河,洞穿了万古寂寥的刀鸣,骤然响彻天地!

刀光,亮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奏,没有花哨炫目的轨迹变化。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自混沌中诞生,划开了清浊界限的灰蒙蒙刀光,自季青身前悄无声息地迸发,逆空而上!

刀光初现时仅如一线,随即迎风便涨,瞬间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恢弘匹练!

它所过之处,那焚天的赤红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湮灭。

那狂暴到足以捏碎宇宙的神力巨掌,其凝实的结构仿佛脆弱的琉璃,被刀光轻描淡写地……一分为二!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竟被这道灰蒙蒙的刀光从掌心到腕部,整齐地……切开!

刀光余势未歇,在切开巨掌后,光华似乎更盛了一分。

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境,速度陡然激增,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面露愕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昆云尊者身前!

“什么?!”

昆云尊者铜铃般的双目勐地瞪圆,赤发无风狂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一抓,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七成神力。

更是蕴含了他“焚天神体”的灼热与狂暴,等闲六阶神无敌触之即死,纵是初入七阶者也不敢硬接。

可眼前这个被他视为蝼蚁,忽略不计的青袍六阶神,竟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刀?

不仅轻易切开了他的神力手掌,那刀光中蕴含的诡异力量,更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威胁感!

这绝非凡俗刀法!

其中蕴含的意境,高渺深邃,竟隐隐凌驾于他的“焚天大道”之上!

仓促之间,昆云尊者怒喝一声,周身暗金重甲爆发出刺目光芒,磅礴的七阶神本源之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法则屏障。

“噗嗤!”

灰蒙蒙刀光斩入火焰屏障。

如同烧红的铁刃切入积雪。

一层、两层、三层……

足足七层足以抵挡同阶强者全力一击的火焰屏障,在这道刀光面前,竟接连破灭,被强行斩开!

最终,刀光穿透了所有屏障,虽然光芒已然暗淡了大半,威力十不存一。

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凌厉,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昆云尊者那闪烁着暗金神光的胸膛重甲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四野。

昆云尊者身躯剧震,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前那件以罕见神金锻造,铭刻了无数防御符文,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本命重甲上,赫然留下了一道长约尺许,深达数寸的狰狞刀痕!

痕迹边缘,暗金甲胃出现了细微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更有丝丝缕缕灰蒙蒙的奇异能量附着其上,正不断侵蚀着甲胃的本源灵光,阻止其自我修复。

而刀痕之下,他那经过七次生命跃迁淬炼,强横无匹的七阶神体上,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一道浅浅的、却真实存在的伤口,已然浮现!

虽然这伤口相对于他庞大的神体本源而言,微不足道,转瞬便可修复。

但……受伤了!

他,昆云尊者,一尊在荒渊之城威名赫赫,以攻伐暴烈着称的七阶神巨头,竟被一个六阶神修士……一刀斩伤了神体!

尽管只是皮外伤,但这意味着,对方的攻击,已经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根本!

“这……怎么可能?!”

昆云尊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惊怒交加,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升起。

一个六阶神,正面对抗七阶神,不仅接下了攻击,还能反击伤到自己?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力量层级的认知!荒渊之城,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六阶神?

“退!”

电光火石间,昆云尊者做出了最本能也是最正确的选择——暂避锋芒!

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向后暴退千丈,拉开距离,周身神力鼓荡,烈焰熊熊,无比警惕地死死盯住了那道依旧负手而立,青袍飘飘的身影。

“你……究竟是谁?”

昆云尊者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他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荒渊之城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能有如此战力的六阶神,放眼整个时空源界,恐怕都屈指可数!

季青并未回答,只是缓缓将手中那柄已然归鞘,却余韵未散的造化魔刀,重新悬于腰间,面色平淡依旧。

“尊上!尊上!”

之前那名隶属昆云尊者麾下的六阶神修士,此刻终于连滚爬爬地飞近。

声音带着哭腔与后怕,急声道:“他……他是时空城的归墟尊者季青啊!就是那位逆伐七阶,斩杀了绯烟尊者的季青!”

“什么?!”

昆云尊者如遭雷击,赤发下的粗犷面孔瞬间僵硬,死死盯着季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季青!

归墟尊者季青!

那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绯烟尊者陨落于时空城生死擂,消息传回荒渊之城时,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一个五阶神逆伐七阶神,无论用了何种手段,都足以让人将其列入“极度危险”、“不可轻易招惹”的名单。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与这尊煞星遭遇!

而且……对方已然晋升六阶神!

五阶神时可斩绯烟,如今六阶神的季青,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方才那一刀之威,已然让他有了最直观,最惊悚的体会!

传闻……没有丝毫夸大!

“季道友,这位是昆云尊者,荒渊之城老牌七阶神巨头,以‘焚天神体’与攻伐暴烈着称,实力犹在绯烟尊者之上!他已觊觎我身上那件东西许久了……”

颜九重抓住时机,立刻向季青传音,迅速说明了昆云尊者的根脚。

季青心中了然,目光平静地望向千丈外那如临大敌的赤发巨汉。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回荡:

“昆云道友。”

“颜九重之事,其身上所得,皆为其机缘。此事,季某既然应下,便一力担之。”

他语气微微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昆云尊者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若道友仍对那件东西心存念想……”

“那便不必再为难颜道友。”

“直接……”

“来找季某!”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姿态之强硬,气魄之豪雄,令下方所有旁观修士心神摇曳,热血上涌!

以一己六阶神之身,直面七阶神巨头,不仅战而胜之,更公然接下所有因果,让对方有账只找自己算!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霸道?!

昆云尊者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红,胸膛起伏,暗金重甲下的肌肉虬结鼓胀,显然怒极。

他死死盯着季青,眼中凶光闪烁,杀意与忌惮疯狂交织。

就此退去?

颜面何存!他昆云尊者横行荒渊之城无数载,今日若被一个六阶神一言喝退,日后必将沦为笑柄,威严扫地!

何况,那件“异宝”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难以割舍。

可若继续动手……

季青方才那惊艳绝伦,伤及他神体的一刀,已然证明其拥有威胁甚至重创他的能力!

绯烟尊者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自问实力比绯烟强上一线,但面对这个深不可测,晋升六阶后实力未知暴涨多少的季青,他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甚至……隐隐感到一丝致命的威胁!

打,风险巨大,可能步绯烟后尘。

退,颜面尽失,异宝无望。

进退维谷!

骑虎难下!

昆云尊者心中天人交战,僵立虚空,气势虽仍凶戾,却再无之前那舍我其谁的霸烈,反而透出一股浓浓的纠结与憋屈。

整个荒芜之渊外围,死寂一片。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这两位对峙的强者身上,屏息凝神,等待着昆云尊者最终的决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昆云尊者脸色变幻不定、即将做出艰难抉择的刹那。

“呵呵……”

一声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一丝冷笑,忽地,自众人头顶上方的苍穹深处,毫无征兆地……传了下来!

“昆云道友,既然季道友要接下颜九重的因果,那我等便成全季道友,何妨?”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仿佛自无尽混沌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重若星辰的沉凝道韵,在虚空中层层荡开。

“嗡”。

空间如同水纹般荡漾,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踏出。

此人着玄黑宽袍,袍上隐有混沌气流流转不息,仿佛袖中藏着一方未开的天地。

面容古朴,双眸深邃如归墟之渊,周身气息圆融厚重,仅仅是立于那里,四周的光线便微微向内坍缩。

仿佛被他自然而然散发的“混沌之意”所牵引。

大混沌尊者!

一位在七阶神中亦以根基雄厚,道法古老著称的巨头!

“如此盛事,岂能少了我太乾?”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虚空骤然亮起,仿佛有一轮微缩的大日降临。

光芒炽烈却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涤荡万邪、至阳至刚的堂皇正气。

光芒收敛,显出一位身形挺拔、着明黄道袍的中年道人,眉宇间自带一股执掌乾坤的威严,目光所及,虚空隐隐有光明符文自然生灭。

太乾尊者,修炼《太乾真阳神典》,一身纯阳神力浩荡无边,最克阴邪魔道。

“咯咯,两位道兄倒是心急。如此有趣之事,妾身怎能不来瞧个热闹?”

一声娇笑仿佛自人心底响起,带着说不出的柔媚与空灵。

伴随着笑声,漫天光点如雨洒落,每一粒光点中都似有一朵昙花虚影绽放、凋零。

光影交织处,一位身着素白纱裙,赤足如玉、容颜绝世却带着几分缥缈出尘之气的女修,悄然而现。

她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世界生灭幻影,令人望之失神。

妙上尊者,以梦幻、虚实之道踏入七阶,神通诡谲难测,最是令人防不胜防。

三道身影,先后降临。

每一尊的气息都如渊似海,浩瀚无极,远远超越了六阶神的范畴。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压制,是真正执掌部分宇宙权柄的巨头威仪!

三位七阶神,联袂而至!

加上原本就在场的昆云尊者,此刻这片虚空之外,赫然已是四尊七阶神巨头并立!

“那是……大混沌尊者!传说他曾在混沌海深处闭关三万载,炼化一缕先天混沌气,铸就无上混沌神体,等闲七阶神根本不敢硬接其混沌一掌!”

“太乾尊者也来了!这位的纯阳神力至刚至猛,专破一切魔障邪祟,昔年曾以一己之力净化一方被死寂魔气彻底侵蚀的位面,威名赫赫!”

“妙上尊者……这位更是神秘,看似柔弱,实则掌握虚实变幻之妙,曾有七阶神巨头陷入其‘梦幻空花’之境,沉沦千载方才勉强挣脱,心神受损至今未愈!”

“四尊!足足四尊七阶神巨头!而且皆是其中强者,非初入七阶之辈可比!这……颜九重究竟得了何等逆天机缘,竟惹得如此阵仗?”

“何止是机缘?怕是涉及超脱之秘!否则岂能劳动这四位一同现身?别忘了,他们平日各自坐镇一方,等闲不会轻易真身齐至。”

“归墟尊者季青……凶名太盛了!逆伐绯烟尊者,于生死擂上正面斩杀七阶神巨头,此等战绩,旷古烁今。这些巨头,恐怕单个对上他,心中也无十足把握。联手……虽不光彩,却是最稳妥之法。”

围观诸修,早已退到极远处,以神念遥遥观战,此刻无不心神剧震,哗然四起。

七阶神,在时空源界已是屹立于亿万万修士顶点的存在,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今一口气出现四尊,且隐隐有联手之势,只为对付一人,这景象太过震撼,也太过……匪夷所思。

七阶神对付六阶神,竟还需联手?

何等讽刺!

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巨头气度何在?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昆云尊者,此刻心中却是大喜过望!

方才他独对季青,被对方那平静却霸道的话语将住,进退维谷,颜面已然有些挂不住。

继续独斗?

季青逆斩绯烟之事历历在目,他并无必胜把握,甚至隐隐感到心悸。

退走?

那更是颜面扫地,从此成为笑柄。

正是尴尬煎熬之际,大混沌尊者三人降临,真如久旱甘霖!

“三位道友来得正好!”

昆云尊者朗声大笑,脸上那丝尴尬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仿佛方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季道友豪情盖世,欲一肩担下颜九重所有因果。我等若不成全,岂非显得小家子气?”

他目光转向季青,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人多势众的笃定与凌厉:“季青!你既执意要趟这浑水,便莫怪我等以多欺少!今日,颜九重与其身上之物,你保不住!你的命……也须得留下!”

四尊七阶神的气机隐隐相连,虽然未曾真正布下合击阵法,但那种无形的压迫已如四座太古神山,缓缓镇落。

将季青与颜九重所在虚空彻底封锁。

颜九重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一颗心直往下沉。

四尊七阶神!

他万万没料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彼此间亦有恩怨龃龉的七阶神巨头,竟能为了他,变得如此“齐心”。

甚至不惜放下巨头尊严,行联手围攻之事!

在他原先的计划中,季青若能以雷霆之势,单独击败甚至斩杀一尊如昆云尊者这般的七阶神,便足以形成强大威慑,让其余心存觊觎者投鼠忌器。

届时,他便可凭借季青的庇护争取时间,一旦自身完成第六次生命跃迁,晋升六阶神,再配合那件至宝,便有了在七阶神手下周旋保命的资本,危机自解。

可人算不如天算。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脸皮之厚,远超他这“年轻”修士的想象。

什么巨头气度,什么单打独斗的骄傲,在真正的利益与威胁面前,皆可抛却!

“季道友……”

颜九重深吸一口气,神念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焦急。

“局势有变,四尊七阶神联手,非同小可。道友若事不可为,暂避锋芒亦是无上智举。只是……千万记得带上颜某!”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

将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于他人一念之间,滋味绝不好受。

但他更清楚,若季青独自遁走,留下他面对四尊杀意已决的七阶神,那当真是一线生机也无,顷刻间便要形神俱灭。

连那至宝也护不住他。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六阶神乃至寻常七阶神都头皮发麻,心生绝望的阵容,季青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凝重,没有畏惧,甚至……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并非狂傲,而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纯粹,一种沉寂许久后终于遇到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的欣然。

“四尊七阶神……”

季青轻声重复,目光缓缓扫过大混沌尊者、太乾尊者、妙上尊者、昆云尊者,眼神越来越亮,如同星辰被点燃。

“不错,总算有些意思了。”

他已成功完成第六次生命跃迁,晋升六阶神境。

修为暴涨,诸般神体功法亦随之水涨船高,正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印证所得,磨砺锋芒。

若只是昆云尊者一人,对他而言,压力已然不足,激不起多少战意。

但现在,四尊七阶神联手,其中更不乏成名已久的强者。

这便不同了。

这才能让他稍稍认真一些,才能让他看看,自己如今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诸位道友,既已现身,又何必再做试探?”

季青踏前一步,青袍无风自动,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四尊巨头以及所有观战者耳中。

“季某说过,颜九重的因果,我接了。”

“此言既出,便如山立。不会因一人而改,亦不因四人而变。纵然来者再多,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四尊巨头身上,仿佛穿透了他们周身缭绕的磅礴神力与法则异象,直视其本源。

“所以……”

季青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堪称狂野的战意。

“让季某好好看看,尔等与那绯烟尊者……究竟有何不同!”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变色!

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真实的景象剧变!

以季青立足之处为中心,无穷无尽粘稠猩红,散发着滔天死寂与污秽气息的血色浪潮,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亿万里虚空!

血海!

而且是经过第六次生命跃迁,吞噬炼化了绯烟尊者这等七阶神巨头全部本源后,产生本质蜕变的恐怖血海!

如今的阿修罗血海,其浩瀚程度远超以往,血浪滔天,几乎自成一方血之宇宙。

海水不再是单纯的污秽与死寂,更蕴含了一种令七阶神都隐隐心悸的“吞噬”与“消融”特性。

那是炼化绯烟尊者“烟霞寂灭”本源后带来的升华。

血浪翻滚间,隐约可见无数更加强大的魔魂、神祇残影在其中哀嚎沉浮,那是被吞噬者不甘的印记,更增添了血海的凶戾与恐怖。

其威能之盛,已然彻底迈过了某个临界点,直逼真正的七阶神层次,甚至在某些特质上,犹有过之!

“哗啦啦!”

滔天血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竟在瞬息之间,反将四位凌空而立的七阶神巨头圈在了中间,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血域!

血海围四尊!

“吼!”

紧接着,十声仿佛源自洪荒太古。

蕴含着极致杀戮、毁灭、贪婪、恐惧、混乱、腐朽、吞噬、幻灭、寂灭、心魔本源的恐怖咆哮,自血海深处轰然炸响!

十道顶天立地、魔威森然的祖魔虚影,踏浪而出!

它们比以往更加凝实,魔躯上浮现出更加复杂古老的魔纹,眼中燃烧的魔焰仿佛能焚穿宇宙壁垒。

出现之后,毫不迟疑,瞬间融合!

“轰隆隆!”

魔光炸裂,混沌翻腾!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恐怖的巍峨魔影,在无尽血光的簇拥下,豁然凝现!

它高不知几万丈,通体覆盖着暗沉狰狞,流淌着毁灭道痕的厚重魔甲,周身生长着数以百计肌肉虬结的恐怖魔臂。

魔眼开阖间,血光洞穿虚空,映射出诸天沉沦,万界崩坏的恐怖景象。

十方祖魔神体融合——终极祖魔真身!

而这,还未结束。

那巍峨恐怖的祖魔真身,一步踏出,与血海中央季青的本体融合!

季青的身形仿佛化为一个吞噬一切的“原点”,祖魔真身那无边无际的恐怖力量疯狂涌入,却又被他完美驾驭。

下一刻,融合完成。

季青依旧是一袭青袍的人形,但身量似乎拔高了些许,静静立于血海之上。

其身后,那顶天立地的祖魔真身虚影清晰映照,与他气息相连,浑然一体。

手中,那柄曾饮尽七阶神血,刚刚才蜕变而成的造化魔刀悄然浮现,刀身嗡鸣,渴望着更强者的神魂与本源。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被血海包围的四尊七阶神巨头。

没有怒吼,没有叫嚣。

只是这般平静地望去。

然而,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轰!”

整个血海彻底沸腾!

无尽魔威混合着滔天煞气,化作实质般的暗红潮汐,朝着四尊巨头碾压而去!

虚空在哀鸣,大道在退避。

这一刻,季青身上散发出的威势,竟然将四尊七阶神巨头隐隐连成一体的浩瀚气势都强行压了下去!

季青一人一刀,凶威滔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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