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第234章 有陛下当年之风

第234章 有陛下当年之风

看着地上留下的一堆堆金银,李承乾拍了拍侯君集的后背,道:“大将军也回去吧。”

“末将……”

“无妨,接下来的事交给孤与父皇,当然了罚还是要罚的,谁让大将军治军不严。”

侯君集作揖道:“末将惭愧,太子殿下豪气云天,颇有英雄好汉之风,三两言语便能威服众将士,末将……”

侯君集躬身抱拳行礼,又道:“太子殿下稍等,”

他打了一个唿哨,远处又来了数驾马车,一共十五驾马车,侯君集道:“末将收缴的都在这里,未曾私藏半分。”

“好,大将军心意,孤明白了。”

侯君集甚至还将赶来马车的几个车夫搜了身,确认他们没有私藏,他朗声道:“太子殿下,若此番将士们能够安然无事,末将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承乾缓缓点头。

等侯君集领着人离开,李承乾从太液池边上拿来了箩筐,独自一人将地上大大小小的金子与银子捡起来。

捡完了一排再捡一排,吃力地拖动竹筐,李承乾继续捡着地上的金子,嘀咕道:“真是不少呀。”

不多时,有个人影也走了过来,见到来人李承乾无奈道:“你是不是早就在看着了。”

杜正伦也捡起一块金子,放入太子的竹筐中,道:“黄金五千斤,白银一万六千斤,高昌积年累月的财富都在这里了。”

李承乾拖动着沉重的竹筐道:“这高昌真富有。”

杜正伦道:“因太子殿下用肥皂养肥了高昌,高昌聚敛了这么多财宝,现在它们都成了大唐的财富,财帛动人心侯将军治下大军不够严,才会有这般事。”

听他说着,李承乾继续捡着地上的金银。

“臣去禀报陛下了。”杜正伦行礼道。

“哎!”李承乾叫住他,问道:“杜侍郎没有偷拿吧。”

感受到自己的人品在这一刻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杜正伦沉着脸道:“臣没拿。”

“那你走吧,看到你就烦。”

“臣……臣告退。”

捡这么多金子与银子实在是累人,李承乾捡了满满两筐,已累得直不起腰。

“皇兄!”

听到呼喊声,李承乾抬眼看去,是李治领着一群太监来了。

接下来的事很忙碌,需要将这些金银重新称量,还要整理好收入库房。

杜正伦所言的大概是给父皇的密奏上的内容。

一晚上过去,这里称量的黄金足足有八千斤,白银接近两万斤,与密奏上还是有出入的。

陛下的旨意传出来的时候,正好过了半个月,侯君集被罚去了军权,并且禁足家中。

本就是侯君集应该功成身退,作为太子李承乾将这件事的最终结论做了微调,一些细微的结论被左右了。

譬如说劫掠高昌是当时为收缴麹文泰藏匿的财富。

又或者说现在悉数上缴,也是大军所得悉数归于大唐。

以至于侯君集到最后只得了一个治军不严的罪名,轻拿轻放之后,给了一个禁足在家。

京兆府门前,许敬宗看着前来作义工的名册,一遍遍地核对着。

李道宗问道:“老许?”

许敬宗沉声道:“嗯,府尹有何吩咐?”

“听说伱昨晚又打架了?”

“有几个不知来路的人说某家欺压杜荷公子,以低廉的价格买了纸张,杜荷公子最恨他人污蔑,下官与杜荷公子实乃莫逆之交,岂容他人污蔑,便出手揍之。”

良久,许敬宗见到最后一个前来做苦力的人,确认名字籍贯之后,道:“一个没少。”

李道宗好奇道:“什么一个没少?”

许敬宗喃喃道:“侯大将军回来了,太子命他们回去休养半月,再来长安城做苦力,以抵他们的罪行,还以为会跑几个,没想到全部回来了。”

李道宗想起了当年的某件事,他感叹道:“太子殿下有陛下当年之风!”

当初征讨高昌犯了过错的五千将士被太子放回,而后太子让他们自愿来长安领罚做苦力。

这些人回家见过家人,或者还没见过家人的将士都悉数回来领罚。

这件事在长安坊间传播,很快长安城一段佳话,人人都在说着太子的豪气。

东宫,长孙皇后与陛下听着李治的讲述。

“坊间真是这般传颂你皇兄的?”

李治道:“皇兄放归了五千将士,皇兄给了五千将士半月的空闲看望家人,现在悉数回来领罚,京兆府传出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人不信,兵部去核对了,确实一个不少。”

长孙皇后面带宽慰地笑容,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道:“拿着吧。”

李治咧嘴笑着,道:“谢母后赏赐。”

今天的皇后异常地高兴,就连平时对弟弟较为严厉的李丽质都能对李治与李慎放任了一些。

“陛下,承乾的气魄越发成熟了。”

没等李世民开口,李渊喝着酒水,享受地长出一口气,道:“承乾这孩子向来是重信义,他言出必行,自然会有更多的人追随他,这军中的豪杰气还在,一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男儿当如是。”

李世民就坐在崇文殿,听着妻子与父皇正在夸赞着儿子,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儿子的未来十年发展方略的文章。

从皇宫的鼓楼一直往西走,过了中书省路过道明门,这里一条溪流,乃是宫中清明渠。

走过木桥这里有一片亭院,这片亭院还没有名字,因这里以往种着很多牡丹,李承乾让工部修缮皇宫时便取名牡丹亭。

此刻亭内,三兄弟正在吃着岭南送来的水果。

李恪吃着香蕉,双臂放在石桌上,目光打量着四周忙碌的工匠。

李泰道:“文学馆派出去三十名夫子去支教,还望皇兄准许。”

李承乾拿着一把小刀熟练地给梨去着皮,“你文学馆的人手够吗?崇文馆并不缺人手。”

“皇兄,去支教的夫子每年都有十石禄米,每月还有五百钱,这可比在文学馆任职一个编撰好太多了。”

“要不要孤给你的文学馆也加点用度?”

“倒也不用。”李泰咳了咳嗓子,缓解了些许尴尬,道:“编撰括地志是长久之计,那些想要中道离开的弟弟也不会拦着。”

李恪依旧无忧无虑地吃着香蕉。

李承乾将削了皮的秋梨递给李泰,又拿起一个继续削着。

“谢皇兄。”李泰哧溜一口咬下满是汁水的秋梨。

“孤听刘仁轨说你最近还经常去咸阳县。”

李恪点头道:“昨日就去了。”

李承乾将这只秋梨递给他,道:“刘仁轨是个好人,挺好的。”

这是宫里最后的几只秋梨了,过了这个时节今年就再也吃不到。

李百药脚步匆匆而来,走过清明渠上的木桥,来到亭前,道:“太子殿下,天竺使者的书信。”

李承乾拿过书信打开看着。

李恪也望了一眼,惊疑道:“天竺人怎么写中原文字。”

李承乾笑道:“这是玄奘写的书信。”

李恪诧异道:“他没死啊。”

“如此说来他已然到了天竺。”李泰思索着,“这个玄奘是个有毅力的人,从关中走到天竺用了八年之久。”

布卷上写着一个个字,写着都是他到了天竺之后,得到了天竺王的器重,天竺王给他举行了一场盛会。

李恪道:“天竺人真的可以驯服战象吗?”

李泰笑道:“是人就能够驯服牲口,战象成群奔腾之势人力不可阻挡……”

博学的李泰向李恪解释着战象打仗的编排,以及早在吕氏春秋中就有提及,甚至还能用战象来耕种。

其实关于大象的传闻还有很多,李承乾所知道的早在很久远以前,波斯人就借用战象打仗了。

久远到……当年的亚历山大想要征服波斯,然后亚历山大被大象深深震撼。

李承乾喝着茶水,将余下的几只秋梨给了李百药,道:“给你了。”

“谢太子殿下赐。”

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战象就是冷兵器作战的天花板,但人嘛,对付牲口总是有很多办法的。

李承乾甚至可以想到玄奘骑在大象背上念诵经文的场景。

“孤还有些事,这些水果不要浪费了。”

李恪道:“皇兄且去。”

亭内,李泰剥开香蕉咬下一口坐在嘴里嚼着。

李恪问道:“皇兄与玄奘相识多久了?”

李泰摇头道:“本来是不相识的,多年前有一个叫波颇的和尚,是波颇指点玄奘,之后玄奘去了天竺。”

“当真?”

李泰道:“听说的。”

当年波颇就在东宫为病重的太子祈福,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皇兄知道,波颇都已过世了。

要是玄奘死了,皇兄又不想说,那这个秘密就会被永远地藏起来。

给朝中涨俸禄的事,朝中有反对,也有赞同的。

因为俸禄这种事只要你涨了,往后就不能降低,会显得君王言而无信。

朝中的给事中,是一个叫做张玄素的家伙,他就向陛下劝谏不要随便涨俸禄,俸禄应该从一而终。

这两年年景好了,不能骄纵。

本来李承乾是不想管这个张玄素了,听多了难免觉得烦。

当年父皇说要修建洛阳宫,张玄素就劝谏说“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

他用当年阿房宫,章化台的典故来劝谏父皇不要修缮洛阳宫。

现在他又来劝谏了。

念张玄素是个人才,李承乾找了舅舅串通之后,以此人劝谏之贤调任洛阳任职洛阳刺史。

李承乾完全忘了在当年,张玄素其实是在东宫任职过的,就当是念及旧情,让他与马周去主持洛阳事宜。

偶尔得闲,李承乾便出了长安城,去外面看看。

李绩从朔方回来了,与当初一样,他亲自给太子赶着马儿,马车在官道上走得并不快。

“太子殿下,薛万备何在?”

李承乾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解释道:“从高昌回来之后薛万彻封潞国公,孤让他回去休息几天,况且他们兄弟几个难得团聚。”

李绩笑道:“他们兄弟确实不容易,只可惜当年薛世雄过世得早。”

一路到了渭南县外,这里还有一个造纸作坊,一车纸张正在被运送出来,运往潼关。

关中的生产井然有序,几个作坊也在劳作着,都是一些简单的手工作坊。

渭南县处于关中各县制造的下游,他们主要给渭北县生产能够盛放葡萄酿的陶罐,给泾阳回收旧纸张,编制箩筐。

“太子殿下,再往前走就要到华阴了。”

李承乾看着外面的风景,抬头看去,道:“恐怕要下雨了,回去吧。”

“喏。”

人算不如天算,这雨水说来就来。

李绩戴上斗笠,他依旧赶着马儿,道:“震儿来信了,他说现在河西走廊的商贾遍地,市税比之以前几个月都要多。”

“大将军送信让他回来吧,过了新年再去值守。”

李绩道:“就让他留在河西走廊,现在正是商贾最多的时候,让他离开不合适,这孩子还听说了殿下与侯君集的事,特意来信问。”

李承乾看着马车外的漫天雨水,道:“就说孤一切都好。”

“喏。”

这场雨让关中的气温骤降,马车到了长安城门前,李承乾走下马车,一旁的守兵当即站得笔直。

与以往不同,现在众将领看太子殿下的目光都不同了,因侯君集的事早已传遍了军中。

如今再见到太子,心中敬意便油然而生。

这不是什么表态,也不是什么站队,只是对东宫太子单纯的敬意。

李绩道:“听近来处默那个小子抱怨,说现在东宫右率只有十个人了。”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城门下躲雨,道:“少点好,人多了就烦。”

收拾着马儿的缰绳,李绩忽然笑了笑对一旁的士卒吩咐道:“将马儿牵走。”

李承乾看到了城墙上贴着的告示,这是崇文馆招收支教夫子告示,高门子弟鲜有去支教的,能够去支教多数都是那些寒门且科举落榜后,滞留在长安的学子。

维持生计,还能教书为业,这有什么不好的,这政令放出不到半月,去崇文馆报名的人数就有上百人,颜勤礼还要一一挑选过,今年入冬之后就要将人派出去。

加更了,加更了(已老实)

(本章完)

235.第235章 清闲的人

第235章 清闲的人

李承乾望着漫天的雨水,看向街道上在雨中还在奔走的行人,又有戴着斗笠的路人进入城门。

一人开口道:“听说崇文馆还在招募夫子。”

讲话的这位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裳,眼神倒是颇有精神。

另一人拿下挡雨的斗笠,注意到了一旁的官兵,便站在城门外,稍稍能够挡雨的一角,低声道:“这一次支教听说是崇文馆主持。”

“听说崇文馆门下,光是编撰就有三五百人。”

“是呀,但这些人多数都在为京兆府办事,与我等无关。”

那衣裳上带着补丁的年轻人笑道:“也好,现在你我都被崇文馆录用了,可以留在关中了。”

另一人问道:“你不回去了?”

“回去之后想要再来长安就难了,等我去支教积攒一些银钱,再回去,将亲人全部带来。”

“这里对你来说有这么好?”

他的目光看着在官道上冒雨奔走的人,眼神带着些许亮光,道:“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为了将来活着的人。”

李承乾安静地听着他们带着乡音的话语。

看太子殿下沉默着,李绩护卫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雨势减弱了,等李承乾回到中书省,又见到了李恪与权万纪。

现在的李恪有刘仁轨这个好朋友,还有权万纪可以倚重。

这个时辰的中书省的人并不多,黄昏天的时候多数人都忙碌完一天的工作回去了。

李承乾看着桌上已经堆积了不少的奏疏与文书,一边自己动手整理着,看了眼在一旁站得笔直的李恪,言道:“恪弟,今天怎么有闲情来这里了?”

李恪躬身回道:“父皇得知陕州河北县遭了大水,让恪前去巡视。”

李承乾颔首道:“正好,伱路过洛阳的时候给送个信。”

说着话,李承乾从一堆奏疏的最底下,拿出一卷书信,递给他道:“这封书信交给御史李义府,他还在洛阳监察建设事宜。”

李恪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再一想才记起来,李义府就是监造河西走廊的那个人。

李恪接过书信道:“这书信……”

“也不是什么调令,就是崇文馆的一份考卷而已,他若答得好,就让他兼领洛阳崇文馆的主事。”

李恪见皇兄说得这么坦率,他也多虑地笑了笑,行礼道:“恪此番是来向皇兄告别的。”

李承乾叮嘱道:“孤还是那句话,在外不要害怕任何人,尽管去做正确的事,哪怕没办好回来之后……”

“恪,明白!”

李承乾看向站在后方的权万纪,对方躬身行礼。

“早些出发吧,既然是父皇的意思,不要耽误。”

“喏。”

李恪脚步匆匆走出中书省。

李承乾还在看着各县来的文书,支教政令一出,关中十二县与渭北以东的三十六县,这些文书除了表态的意思,也希望得到朝中支持。

今时不同往日了,也不是当初管着关中十二县,而是身为陕东道大总管,管着整个陕东地界。

李承乾蹙眉看着这四十八县的文书,一份份批复着,工作内容比以往更多了。

于志宁递上一份册子道:“殿下,这是新制成的册子。”

李承乾道:“褚遂良呢?”

“下官这就去将他带来。”

“原来他平日里这么早就回去了。”

李承乾站起身接过于志宁递来的册子吩咐道:“把各县的文书全部放在褚遂良的桌上,让他连夜赶工,明天这个时辰前将各县文书都批复好,写一份大略的注解交给孤。”

“喏。”

李承乾打量着这份册子,狐疑道:“做工倒是不错。”

“回殿下,这是蓝田县的妇人用麻绳将纸张缝在一起,外层用皮革包裹着,也不容易让纸张坏了。”

这册子的外皮包裹着皮革,手感是粗糙了一些。

于志宁解释道:“明日各县还有会有送来,臣按照各县的情况能够提供的人力与作坊,择优选用。”

“有劳你了,别忘了给褚遂良带话。”

“喏,下官这就去。”

如此太子离开皇城也早早下了班,李承乾拿着册子回了宫。

当天夜里,于志宁来到褚遂良府上,见到人笑道:“褚侍郎可有饮酒?”

虽说两人都是侍郎,可彼此并不对付,常常意见相左,相处得不算太好。

褚遂良道:“这天色还未入夜,喝什么酒。”

“那就好。”于志宁将殿下的吩咐说了一遍。

听得褚遂良顿时来了精神,他问道:“殿下当真是怎么说的?”

“现在就去吧,政务繁重,要是耽误了……”

“殿下吩咐,自不敢耽误。”褚遂良提了提衣襟道:“下官这就去。”

于志宁跟着他走到门前,迎面又撞见了张玄素。

见到褚遂良昂首大步朝着朱雀门走去,见人也不打招呼,张玄素皱眉道:“他怎么了?”

于志宁解释道:“太子有安排。”

人到中年的张玄素冷哼道:“是被太子殿下器重了?”

于志宁感慨一笑,“多半是吧。”

“一时得志,便得意忘形,褚遂良这厮不堪大用。”

于志宁询问道:“准备去洛阳赴任了?”

张玄素郑重点头,“明日就去赴任,还想找褚侍郎饮酒,罢了,罢了。”

于志宁颇为理解,神色略带惋惜道:“下官家里还有些藏酒。”

“甚好。”张玄素拉住他的手腕,着急道:“速速去你府上,老夫此行赴任,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于前隋大业年间入仕的张玄素年有四十,是朝中为人较为豪爽的文官,但也是一个固执的。

当年张玄素一直以隋臣自居,为人忠直,隋末乱世时窦建德几次劝他投效,这人也屡不受封。

再后来窦建德兵败,此后张玄素也就投效了当年的秦王,也就是现在的陛下。

这个过程其实并不顺利的,那时候的秦王善待前隋重臣,尊敬这样的名士,并且始终如一。

于志宁讪讪一笑,领着他道:“明日就要赴任,今晚切莫宿醉了。”

张玄素神色严肃地点头。

翌日,天刚亮的时候,张玄素顶着宿醉又昏沉的脑袋匆匆坐上了车驾,前往洛阳赴任。

而在今天的早朝上,神色萎靡的还有褚遂良,他是一晚没睡,一直在处理各县的文书,站在朝堂上,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死鱼一般的双眼目视前方。

直到太子殿下走入大殿,褚遂良的目光有了些许亮光,目光跟随着太子殿下移动。

今天的早朝有许多事要说,一来是陕州的水患,二来是长安城的修缮事宜,还有支教的准备工作。

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便径直回到了宁静的东宫。

近来皇帝很忙,比如说东宫太子支教之策,陛下已接连看了好几天了。

李承乾回到东宫用午饭,李丽质正在崇文殿前给小武与徐慧讲课,这两个弟子给她练练手正合适。

既是师徒,也是东阳与丽质的好朋友。

东阳坐在厨房边,拿着药经正在看着,那头小鹿便卧在主人身边,闭着眼,它的耳朵偶尔还会晃动两下。

“有些时日没见到孙神医了。”

听皇兄问话,东阳放下手中的药经回道:“孙神医也去陕州了,大水之后可能会有大疫,他老人家说要去看看。”

李承乾拿着少府监做出来的小滑轮反复打量着,点头道:“孙神医还是那位孙神医呐,果然还是留不住他老人家。”

东阳道:“他老人家说会回长安的。”

本来是想将孙神医留下的,东阳跟着他学医有三年了,将药经都传给了东阳。

现在爷爷与母后的病情也没什么大碍了。

李承乾将小轮子扣在尺子间的开合处,试着推动轮子,看着刻度移动,一个简单的游标卡尺终于有点模样了。

在制造生产中,尺子是十分重要的生产工具,精细的尺子是制造业走入精细化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工具之一。

李承乾走到东宫的库房中,打开几个箱子,找出了几颗明珠。

也不知道是谁送给东宫的,大概是十七岁那年的时候,宗室中人送的。

游标卡尺的构造很简单,没有仪表盘,只能测量到毫米。

试着用游标卡尺的尖端夹住明珠,测量着直径的尺寸。

再用直尺对照,李承乾看着两把尺子的刻度,从卡尺间拉出一条细长的木屑,沉着脸不语。

好奇来看皇兄举动的李治与李慎,也在观察着,见皇兄蹙眉不语,他们两兄弟也皱眉思量着。

李承乾揣着手坐正,道:“你们不去找狄仁杰玩?”

李治的目光从尺子上收回来,道:“狄仁杰不在京兆府,跟他爹又出去了。”

李慎道:“皇兄这是尺子吗?”

“嗯,送你了。”

“当真?”

“不要算了。”

李慎连忙从桌上拿起这把简陋的游标卡尺,他欣喜道:“皇兄造出来的东西一定有用。”

李承乾将明珠收了起来,放入库房的箱子中,再将箱子上锁,把库房的门关好之后。

这个卡尺是个失败品,再好的木料都会出现磨损,打消了先前只用导轨用铁制,眼下来看必须要全铁造才行。

人清闲无事可做的时候,总会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才会想着造尺子,好难呀。

见太子殿下走来,宁儿放下腌着萝卜的坛子道:“小福腌了许多萝卜,殿下要不要尝尝。”

“你说孤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又觉得多此一问,李承乾不等她回话,揣着手走出了东宫。

大抵就是如此,那些造福后世的宝贝出世之前,都应该是挺难的。

以往这个季节的朝中是很清闲的,近年来朝中越来越忙,昨晚褚遂良通宵达旦,到了今天晌午时分,才将四十八个县的所有文书都整理好。

等李承乾看到褚遂良的记录。

不得不说褚遂良的行书确实很好看,在这么疲惫的状态下,都比寻常人写得工整,人与人果然不能比。

看了看他的神色,李承乾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来当值,不要耽误了。”

“臣告退。”褚遂良尽管疲惫,回话还是中气十足的。

于志宁总算是看出了太子殿下用意,有些繁重的工作总是需要有人做,褚遂良这样的人最合适了。

他又递上一份卷宗道:“太子殿下,这是各县的呈报,臣看过了不论是工坊用地,还是人力安排,蓝田县是最好的。”

“这些事你安排好之后拟好章程再递上来就好。”

于志宁笑着道:“今天张玄素去洛阳赴任了,昨晚他与下官饮酒,几次叮嘱他莫要多喝,还是喝了个宿醉。”

李承乾吩咐道:“等崇文馆今年确定了支教人选,来年就可以动身,每个夫子拿十卷册子用于教学。”

“今年入冬后都可以办好。”

“过两天就休沐了,你也早点睡去吧。”

于志宁躬身施礼,这才离开中书省。

关中入冬的霜降时节刚刚结束,迎来了立冬,朝中便休沐了。

侯君集在家中禁足一个月之后,又得到了陛下的召见,留下了这位大将军陈国公的勋爵,撤走了兵权之后,也就成了一个闲散人。

李孝恭站在承天门外,瞻仰着天空。

见了陛下后,侯君集也走到承天门外,也抬头看了看天,问道:“今年怎还未下雪?”

李孝恭道:“李道长说明天多半会有雪。”

侯君集沉声道:“听说李道长疯了?”

“没疯。”李孝恭跟着他的脚步走着,又道:“近来李道长时常闭关,听说钦天监的墙壁上画满了星图,这是大彻大悟的前兆,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是疯了。”

“老夫还去看望过他,他还能教授晋阳公主观星与数术。”

侯君集的脚步很沉,继续走着。

李孝恭像是一只苍蝇,在一旁喋喋不休说着闲话。

就这么一直走到朱雀大街上,李孝恭还在喋喋不休。

平康坊后门,这里有不少民壮正在修缮沟渠,每到下雨天这里的街巷就会被淹。

在此地劳作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起出征西域的同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