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真货假货爆发驱逐战

实际上真就开了半个钟头左右,绕过几座大岛,在一片平时打鱼很少去的偏远海域,一座长条形的岛屿出现在了视野中。

岛屿不宽,却很长,而且岛屿沿岸的礁石带也同样较长。

“就是这了,我都不晓得它叫啥名字,反正这岛的礁石里笛鲷还不少。你们慢慢钓,要是钓完了这一面的笛鲷,不打紧,翻过去,岛的背面同样还有笛鲷!”老谢放慢了船告知道。

“背面还有?”这回梁自强他们真是喜上加喜了。光是这一面,一天就不可能钓得完。

“背面礁石带没这边长,估计鱼少点,但也少不了太多,够你们钓的了!”

老谢看着他们把船停泊在了小岛礁石带附近,特意又瞟了邓招财一眼:

“你们钓你们的,我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小一点的电鳐。时不时我会往你们这瞅一眼,那个胖小子,你要是敢钓一条鱼,我就把你扔下水去!”

老谢说完,真就开着自己的那条木船,继续寻找电鳐,养生去了……

留下梁自强八个人,站在礁石旁,集体凌乱。

他们谁也没想到,老谢不是说着玩,是来真的,坚决不让邓招财钓一条鱼……

邓招财眼泪都要装满这片海了。当时他真就纯开玩笑而已,打死也没想过后果居然这么严重啊。

老头不抽他,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了,早知道乱跑什么火车?

这大概还是平生中,第一次为自己乱说话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老汉的船开去了海面,坐在了船头寻找着电鳐,还真时不时抬眼往这边瞅瞅,望一眼邓招财。

这就没办法了。

梁自强他们也帮不了他,赶紧抓紧时间,全都抄起了钓竿。

至于钓饵,也不是没有。原本出海就是打算撒网,配合延绳钓。

船上盆子里放着的那些几百上千只铁钩,都是挂好了饵料的。

这会,只需要从铁钩上取下来一些虾饵,换放到钓竿的鱼钩上就行了。

拿着钓竿,他们开始寻找适合的垂钓之处。

目光所及之处,水中有一群鱼正从礁石缝中钻出。

然而,一瞅见这些鱼,梁天成跟林百贤就失望了:

“这鱼还没根手指粗呢,跟小纸条一样细细的,这哪是什么笛鲷?!”

眼前十几条游动出来的鱼确实很小,呈长条形,身上或黄或蓝,带着一根长长的黑纹。

这也太小了。

笛鲷鱼包括的种类是很丰富的,但无论其中哪一种笛鲷,体型普遍都是偏大的,比一般的小石斑都要大。

眼前这么袖珍的小鱼,显然不可能属于任何一种笛鲷,这点就算梁天成也完全能够断定。

不料,梁自强也细看了两眼袖珍小鱼,反倒笑了:

“不用怀疑,这礁石堆里确实是藏着笛鲷的!”

“那总能有一两条游出来,不可能全藏着吧?”大哥梁天成疑惑道。

正说话,一块礁石边缘显出一抹鲜艳的红。

先是一个鱼头露出来,紧接着,整条鱼除了鱼尾还隐没在石缝中,身子全都从礁石中游了出来。

这鱼身躯椭圆,又长又高,稍扁,背微微有点儿隆。

“红笛鲷!”梁自声音小下来道。

果然,笛鲷一般都不小。眼前这和红笛鲷,目测得有四五斤。

红笛鲷出来才几秒工夫,前头那些小纸条般的袖珍鱼就迎着它游了过去。

下一刻,那些黄底黑纹小鱼便对着它的鱼头、鱼背,小鸡啄米一般,不停地啄呀啄!

红笛鲷既没有闪避,也没有要捕食这些袖珍小鱼的意思,就这么悬停在水中,任由小鱼啄着自己。

看样子,似乎还怪享受。啄完了身体,大红笛鲷又主动张开了嘴。

袖珍小鱼毫不犹豫,就钻进它嘴里去了。

红笛鲷就一直把嘴张着,任由小鱼在它口腔中飘来飘去……

“这踏马……刷牙呢?!”

一旁空着手的邓招财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個比方来。

飘带般的袖珍小鱼在大鱼嘴里忽上忽下,可不如同一把牙刷在刷着牙吗?

“这回你可说对了,就是在刷牙!”梁自强笑了笑说道,“这鱼叫医生鱼,又叫飘飘,最喜欢跟笛鲷呆在一块,帮笛鲷洗澡、刷牙,搞清洁!”

其实鱼医生的正式名叫裂唇鱼,喜欢跟一些比较大点的鱼呆在一起。

它们平时最爱的事情,就是啄食大鱼身上粘附的小虾米、污物、小虫子之类。

就连大鱼口腔中的污物、寄生虫,也都在它们清理的范围之内,堪称敬业之至。

乐于配合它们的并不只有笛鲷。就连平时凶态毕露的海鳝,面对它们时,也会表示欢迎,静静地伸展、张嘴,配合它们的清理“治疗”。绝对不会发生那种,正刷着牙,嘴一闭,把飘飘鱼吞下腹去的事情。

笛鲷,是飘飘鱼最乐于服务的对象之一。

“要不就在这吧,这礁石里面不说别的,红笛鲷是肯定有的!”梁自强已经亲眼见到成群的飘飘鱼,再加上红笛鲷,当即建议道。

几个人分别找了位置,就在这一带开始垂钓。

等了有一小会,这次反倒是梁天成的钓竿先有了反应。他连忙提起了钓竿。

“红笛鲷,真是一条红笛鲷!”梁天成喜不自禁道,“比刚刚看到那条小一点,应该也有三四斤了吧?”

“最少八毛一斤是有的,伱这一条,差不多就能有三块来钱了!”梁父也高兴道。

正说着,他自己也来鱼了,一提上来,也是红艳艳的一条笛鲷,块头也跟梁天成的差不多大。

不一会,林百贤、李亮、朱天鹏也都来了鱼,也都全是红笛鲷。

“强哥你这钓竿今天反应慢了呵,还没来鱼?”

邓招财因为不被允许垂钓,就枯坐在那,总揽全局指点江山,点评起来了。

“握草好像来了,怎么不太一样?!”邓招财才说完前面那句就来了个急转弯,因为看见梁自强的钓竿忽然就动了。

梁自强钓上来的一条鱼个头与其他人的都相仿,也是三四斤的样子,但外形并不相同,最显著就是颜色并非大红,而是红褐色,在阳光照射下还微微透出一抹紫。

“紫红笛鲷?!”梁自强把鱼一拉近就笑了。

紫红笛鲷跟红笛鲷,虽然才相差一字,但紫红笛鲷显然是要更为难得,味道、价格也相应更有优势。

“真是条紫红笛鲷!”梁父确认道,“这鱼更贵,还不只贵一点,一般能在红笛鲷的价格上差不多再翻个番!”

“这么贵的吗?”李亮他们有点没想到。

毕竟,平时在海面也没太捕捞到各种笛鲷。红笛鲷有时还偶尔能遇到,紫红之类的其他笛鲷就更少见了。

这么说来,梁自强这一条,都能当得上他们前头那种的两条了。

光这一条鱼,就得六块往上了。

这还才刚开始垂钓呢,谁知道这礁石带里,还有没有藏着更贵的品种?

继续垂钓,开始有鱼源源不断地上钩,最为多见的还是红笛鲷。

看似平静的礁石带,藏匿着的笛鲷确实不少。

就在他们专心垂钓之际,一处礁石边缘的水面忽而荡起涟漪,与此同时,一抹艳红浮现出来。

“靠!好大一条红笛鲷!”李亮不禁叫出声来。

梁自强的目光也投了过去。这条红笛鲷比他们陆续钓到所有鱼都大,初步目测怕是有七、八斤了,在笛鲷一族中也算得上是比较大块头了!

“这条笛鲷要是咬钩就好了!”大哥梁天成也开口道。

露出水面的大笛鲷没有要咬钩的意思,倒是附近那帮蓝黑色飘带般的袖珍鱼,一见到这条大笛鲷便立即摇曳着,游了过来。

那呼朋唤友、集体雀跃的情形,如同在兴奋高呼,“有大客户来了!”

接近后,医生鱼没有马上紧贴大笛鲷,而是悬浮水中摆动鱼尾,在大笛鲷的眼前跳起了水中舞蹈。

显然,这是一种事前沟通。

极短暂的舞蹈后,医生鱼便凑近过来,开始紧贴大笛鲷,啄食、清除它身上粘附的杂物。

大红笛鲷也立即进入了安逸状态,让自己保持着一动不动,嘴也主动张了开来。

这种安逸状态并没有保持多久。

忽然,大红笛鲷剧烈地抽动几下,须臾性情大变,暴怒地将鱼头转向医生鱼群,一张嘴,对着医生鱼就是一顿狂咬乱吞!

把正静静垂钓着的梁自强他们都看呆了。

说好的默契呢?

“握草什么意思?恩将仇报呀!”一直坐在旁边闲得蛋疼的邓招财一下子来了兴致,扔掉手里的草茎惊讶道。

梁自强他们也错愕地注视着水中。

医生鱼群中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大多数医生鱼都被咬懵了,连躲都忘了怎么躲,任由大笛鲷吞食。

唯独有四五条医生鱼,仿佛早有预见一般,摇曳着同样蓝底黑纹的身躯,敏捷之极,调头就跑,蹿往一旁的水中。

再看那条大笛鲷,竟然有缕缕鲜血从身上不断冒出,洒入水中。

梁自强不由卧靠一声,总算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恩将仇报。是这条大笛鲷先被攻击了!”

“不是说医生鱼只吃大鱼身上的脏东西吗?敢咬大鱼,这不是自己找死?”李亮不解道。

“不是医生鱼咬的,是有浑水摸鱼的角色混在里头!”梁自强指了指还未逃远的那几条小“医生鱼“。

有医生,就会有挂羊头卖狗肉的非法行医之徒。

有一种叫做“三带盾齿鳚(wei)”的小鱼,与裂唇鱼的外形、纹路、游姿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裂唇鱼接近大鱼是给大鱼搞清洁、理疗服务,盾齿鳚就大不一样了。它们压根不懂什么清洁服务,冒充医生鱼接近大鱼,唯一的目的便是趁着大鱼放松警惕,用嘴撕下一块嫩肉,立即逃之夭夭!

这种鱼,一直就是靠这一损招填饱肚子,一路混到大的。

盾齿鳚的纹路具有极强的迷惑性,一般的鱼类根本无法分辨。极细小的区别,是盾齿鳚的下唇比真正的医生鱼略短一点。

眼下,这群真正的医生鱼被大笛鲷突然一反常态的发疯攻击后,懵了片刻。

但其中终归还是有眼尖的医生鱼,瞅见了率先调头奔逃的那几条“非法行医”之徒。

瞬间,应该算是一切大白天下了。

梁自强他们也无法知晓这些小鱼是如何互相沟通的,只见下一刻,所有的医生鱼便集体而动,群情激愤、同心协力,向着那几条逃跑的盾齿鳚猛追了过去。

这边追,那边逃,眼瞅着几条假医生被越追越远,竟是硬生生被驱逐走了……

“艹!它们还会发起保卫战?这么小小的鱼,它们有脑子吗?!”林百贤都看傻了。

“小是小,要说脑子,它们的脑子说不定比你都多!”梁自强顺便损了他一句。

事实上,无论真医生裂唇鱼、假医生盾齿鳚,行为和思维都很成谜。

据他在海洋节目中所看到的,裂唇鱼居然能够通过镜子实验。也就是说,能够辨认出镜子中的自己。

能够通过镜子实验的生物很少,除了人类自身,其他屈指可数。

小小的医生鱼,作为一种低等生物是如何做到的,无法解释。

真假医生鱼追的追、逃的逃,远去了;那条大笛鲷也带着愤怒,重新钻回到礁石丛中去了。

估计,这条大笛鲷有了阴影,以后是绝对不会再接受医生鱼的“理疗”服务了。

梁自强他们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垂钓。

不一会,梁自强继连续多条的红笛鲷后,又钓到了第二条紫红笛鲷。

“爸,这又是什么笛鲷?!”

一旁,梁天成的声音略带兴奋传来。

梁自强撇头看去,便见大哥钓起来的一条鱼,跟此前大多数的红笛鲷都完全不同,是一条全身艳黄的鱼!

明亮的艳黄之中,贯穿着四道同样明艳的蓝色纹路。

“这不是四线笛鲷吗?快收起来,不便宜的,跟红笛鲷应该是差不多的价!”梁父看了一眼,当即便回答大儿子道。

没一会,梁自强、李亮也都先后钓起了一条四线笛鲷。

梁自强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桶中。这鱼比起红笛鲷,又是另一种味道,反正都怪好看的。

当然,还没好看到一些极品观赏鱼的程度。但关键是,笛鲷鱼不仅好看,鱼肉还特别美味呀,这就很难得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整体都能卖上那么好的价钱。

接下来,又是源源不断地钓到红笛鲷。看得出来,这座岛藏匿最多的,还是红笛鲷。

大量红笛鲷之中,时不时也会夹杂一两条紫红笛鲷、四线笛鲷。朱天鹏、林百贤他们也都陆续钓到了四线笛鲷。

鱼获丰富,似乎连时间都因此而变得飞快。不觉间,就又到了中午。

梁自强他们暂停垂钓,回到床上做起中饭,顺便望向海面的那条木船。

“老谢!要不要开过来,一起吃个午饭?!”

梁父扯开嗓子,对着海面的老谢叫了起来。

却见老谢举了举手里的大碗,显然是已经吃上了:

“我可不抗饿,早就做了饭开吃喽!”

梁自强被那只碗惊呆了一下。海碗呐!甚至可以说,老谢是端着只盆子在吃饭。这食量,着实挺吓人的。

之前还一直觉得漂木岛蚝场场主碰上老谢这么个知恩图报的角色,挺幸运的。

这一刻,梁自强莫名产生了新的想法。场主要养活老谢,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吃完饭后,老谢倒也并不纯粹是给自己找电鳐,晃着船,不知又在海面寻找起了什么。远远的,梁自强见他捞了几条鱼到船上,反正看着不像是电鳐。

梁自强他们也是分秒必争,吃完饭把碗一放下,没有喘息片刻,立即便又跑回礁石带,忙着继续垂钓起来。

(真假裂唇鱼、四线笛鲷3张图,已发下方评论区。)

(本章完)

第296章 刨腹产

下午的垂钓收获仍然是以红笛鲷为主,但钓了一会,梁自强突然拉起一条大不一样的鱼来。

这鱼身上有三道斜带,刚提出水来的一刻,梁自强甚至下意识地眼前一亮,以为是一条“斩三刀”!

果然旁边的邓招财已经跟个现场解说员一般叫了起来:

“强哥草!这不会是三刀吧,不是说笛鲷吗,怎么连三刀都混进来了?”

“是三刀就好了!”梁自强把鱼摘了下来,看了眼邓招财,“这是川纹笛鲷!”

“确实,但川纹笛鲷也很贵了,比前头那些鱼都强!”梁父肯定道。

川纹笛鲷身上那三条斜带正好开成一个“川”字,所以得名。也正是那川字纹,跟三刀鱼有些许相似。

川纹笛鲷数量相对比较稀少,古代人曾认为这种鱼乃是“千年一遇”。因而,川纹笛鲷又有一个很拉风的名字——

千年笛鲷。

更喜人的是,千年笛鲷不仅相对稀少、值钱,而且个头也较大,属于比较偏大号的笛鲷了。

比如梁自强刚钓上来这条,目测就得有七八斤,比前头那些红笛鲷、四线笛鲷都还更大。

这条千年笛鲷的身价,就很值得期待了。

当然,人总是要有希望的,梁自强此刻最大的希望,还是能够钓到星点笛鲷,也就是石蚌。

那种顶级笛鲷,价格之高,哪怕是千年笛鲷,也是望尘莫及的。

到了斜阳西下之际,梁自强他们几個,每人都已经钓了有好几桶的笛鲷,唯一颗粒无收的,就只有邓招财。

一开始,邓招财还盼着老汉差不多也就得了,应该晃悠一阵就开着船离开了。可偏偏,直到他们都准备起身返回了,老谢依然驾着船在海面转悠忙碌着。

邓招财想要等到老谢离开之后再钓几竿的愿望,也彻底落空。

老谢真是一板一眼得过分,说不让邓招财钓鱼,邓招财就连条毛都没能到手。

最后,梁父几个同老谢打了声招呼,正式准备开船离开。

收获这么多,这下反而轮到梁自强他们该给老谢道声谢了。

老谢直接打断了他们的道谢:

“说的什么话,老头我一条命还值不了这点鱼?这地方你们都记住了吧,记住的话下次我就不带了,你们自己什么时候想钓就过来钓,全部钓走!”

听老谢的意思,仿佛唯恐他们钓得不彻底,这样一来,他欠的人情也就不算还得彻底。

开船返回时,一行人的情绪都很高涨,就连多宝都莫名受到他们的感染,摆着尾巴如同凯旋。

当然郁闷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邓招财。

笛鲷虽然值钱,但仍算不得真正高端海货,除非石蚌。因此,也没有赶去城里,就在村里收购点卖了。

最值钱是梁自强那条千年笛鲷,两块钱一斤,有八斤多,这一条就到手十七块多。

数量最多的是红笛鲷,他钓了好几十条,每条还都有三四斤来重,八毛一斤,卖到了一百八十来块;

再加上紫红笛鲷、四线笛鲷,梁自强今天的收获达到了两百四十来块!

这可没动用渔网、延绳钓之类的工具,纯靠钓竿能达到这个收入,非常不错的了。

接下来两天因为起风,梁自强他们被迫停止出海在家呆了两天。

说实话整个五月以来,基本都以天晴为主,刮风下雨天气还挺少见的。这次刮风起浪,就当是难得休整的日子了。

两天后天气转向晴好,他们准备出海,结果发现林百贤家中有事没来。

剩下梁父、梁自强、李亮三条船,带上网具与钓竿,继续出海。

目标当然很明确,直奔老谢透露的那座狭长小岛钓笛鲷。但沿途之中,他们仍旧放了一些延绳钓。

要是路上能够顺便钓到一些鱼,自然更好,算是两不耽误。

船离笛鲷岛还有很长路程时,梁父将延绳钓试着拎上来看了一看。本来也不抱多大希望,结果一瞅,倒是喜出望外了。

“碰到海鲶了,要不要停下来先钓一会?”梁父看向梁自强问道。

“海鲶?”梁自强念头一闪。

连忙也扯起自己的延绳钓察看,发现不仅有海鲶,而且底层铁钩还不少,每条钓线怕是有四五条!

要论价钱,几分钱的海鲶,跟最低八毛,多则一块五、两块的笛鲷完全无法相比。

但是,梁自强却是想到了海鲶的特殊之处——

可以用来钓七鳃鳗!

前些天他们可就是想要在海上钓到大鱼,然后再用大鱼去钓七鳃鳗的。只是后来大鱼没钓着,却意外救起老谢,出海的计划也就临时随之改变了。

现在这些海鲶虽不是什么大鱼,但却也是七鳃鳗比较感兴趣的鱼类之一!

“爸,今天先不去钓笛鲷了,就在这钓海鲶,钓完海鲶去小海沟,搞七鳃鳗!”梁自强当即决定道。

“不去钓笛鲷了?钓一回笛鲷可能卖不少钱啊!”梁天成显然是心心念念舍不得小岛上那点笛鲷。

“笛鲷再值钱,也赶不上七鳃鳗!”还是梁父一瞬间就算清楚了这笔账,“再说笛鲷藏在那也不会跑,我看那老谢也不像是嘴松会到处透露的人。等钓完七鳃鳗,再去搞笛鲷,耽误不了事!”

确实是这样。笛鲷天天都可以去钓,但大鱼或者海鲶却不是随时都能遇上。

今天既然遇到了海鲶,当然是优先去钓七鳃鳗。

几条船就在水面放慢,差不多过了个把钟头,再次扯起钓线察看。

果然底层铁钩的鱼获更多了,梁自强连扯几条钓线,发现基本都有七八条以上,多的钓线有十几条海鲶。

眼见差不多了,当即决定转移。

李亮、梁自强在前,梁父的船在后,直奔小海沟而去。

小海沟不同于海岛,茫茫水面一眼望去并不好辨识。好在,那天离开前,梁自强特意往小海沟扔了一张海底窜。

不是为了用海底窜捕鱼,而是利用海底窜上方的浮筒,相当于在水面做了个标记。

海底窜陷在小海沟中,基本上是不用担心被洋流带跑的。

这会,梁自强一路寻找,扫视了一会儿海面,总算找到了浮筒。

“在这,海沟位置就这下面!”他肯定道。

说着,把海底窜收了上来。一看,脸上顿时冒出一抹苦笑来。

这哪还是什么海底窜?!

只见整个海底窜中空空如也,什么鱼虾也没收获到,反倒是海底窜的网兜,那叫一个千疮百孔!

“这怕是被七鳃鳗给啃的吧?”梁父一眼就看出来了。

“肯定的,除了七鳃鳗没啥鱼会干这事了!”梁自强摇摇头,这张海底窜的网面算是报废了。

像梅童鱼、龙头鱼、虾蟹进了海底窜的陷阱之后,都是困在里头出不来,唯有这些七鳃鳗,海底窜都困不住。

可以想象得出,七鳃鳗进入陷阱之后,见无法脱身,直接就用嘴里几十把锉刀把网兜铰个稀烂的场景。

倒也无所谓,梁自强本就没指望用海底窜搞到七鳃鳗。

确定了小海沟的位置后,李亮、梁自强、梁父沿着海沟上方的水面排了开来,开始利用延绳钓铁钩上悬着的那些海鲶,钓起七鳃鳗来。

海鲶虽比不得上次一百多斤的大号水老虎,但他们每条船下方都悬着百多两百条的海鲶。

这个量,能够吸引到多少的七鳃鳗,没法准确估计,但可以相信,怎么都不会差到哪去……

等待了两个来钟头,几个人都开始试着起钓。

一拉到底层钩,梁自强的头皮再次麻了一下。

原本那些海鲶一条条都是光溜溜的,经过了两小时,现在至少一半的海鲶,身上都吸附上了七鳃鳗。

这也证明了,就算上次用水老虎钓过一次,直到目前,小海沟中的七鳃鳗数量依然还是不少的!

梁自强多拉了几条钓线,仔细观察了一下海鲶的情况,建议道:

“咱们先不急着回,可以把钓线放下去继续钓。再等个多两个钟头,估计七鳃鳗还能更多!”

他是发现,还有一部分的海鲶没被吸附。再者,就算已经被吸附上的那些海鲶,估计再多吸附上一两条七鳃鳗应该问题不大。

好不容易弄来一次能够吸引七鳃鳗的大鱼,当然是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听了梁自强的话,梁父、李亮也都连续观察了好几条钓线,最终重新又放入了海水中,决定继续等待。

等待中没啥事,梁父拎出他的碌竹筒,猛抽两口。

梁天成估计是捋了捋最近的收成,越捋越高兴起来,冲梁自强说道:

“阿强,最近你手气又开始旺啦!这几天,不是有人送笛鲷,就是找到七鳃鳗老窝,我都跟着沾光,发了几大笔财了!”

“哥,笛鲷是因为我们碰上老谢,救了他。又不是我一个人救的,你们当时不也都围上去救人了!”梁自强觉得这属于典型的投桃报李,跟运气旺没多大关系。

“要是没那运气,就算救了人,人家也不一定愿意重谢吧!”李亮也觉得归根结底还是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几人正说着话,梁自强就听身后传来多宝的怪叫声。一声高一声低,叫声错乱得很。

梁自强就很奇怪,前头从水里拎起吸满七鳃鳗的海鲶,那画风都没能吓到逐渐久经沙场、见怪不怪的多宝,现在这是又有啥古怪,能让它大惊小怪?

出于本能,梁自强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火药味。

是不是又有隐含在海风中的淡淡火药味,引起了多宝的注意?上次就是,梁自强他们没有丝毫感觉,多宝却凭借对火药味的敏锐嗅觉,一番吠叫,带他们找到了一大片浮鱼。

原本坐在船头的梁自强站起身,往船舱多宝的位置走去。

一到那,他一下呆站在了船舱。

多宝一直怪叫倒还不算啥,目光再投向那只海狗,梁自强就真大出意料了。

一只又小又湿答答的脑袋,正从海狗的腹部下方,慢慢钻了出来!

说实话,对于那只孕狗,梁自强这段时间都习以为常了,觉得船上有只肚子比较滚圆的母海狗在那呆着就呆着,有时目光都自动把它忽略了。

总之那只不太闹也不太爱动的母海狗,在船上呆得一久,就没了啥存在感。只有它拍动着笨拙的前鳍,爬行起来显出几分萌态时,梁自强和朱天鹏才会多看几眼,顺便扔几条小杂鱼给它吞下。

下意识,梁自强已经觉得,母海狗的肚子就这样会一直大下去,都没去想过这么快会突然就分娩!

这里面还有个原因,海狗的孕期比人都长,刚好一年怀一胎。大概因此,梁自强也就觉得,海狗分娩只怕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没承想,一点征兆没有,狗娃直接就这么呱呱坠地了?

朱天鹏见状,也连忙三两步跑了过来,杵在船舱里观望起来。

狗娃的脑壳出来一部分,暂时似乎停滞了一下,身体没有紧接着马上掉出来。

大海狗似乎憋足了劲在用力,发出特有的那种低吼。

可惜,它的低吼声很快就被盖过了。因为,多宝那条傻狗看到一只活生生的狗脑从海狗肚子里钻出来,估计一时半会完全无法理解这魔幻的一幕,百思不解,一脸的困惑。

多宝表达困惑的方式,就是梗起脖子,加大声量狂叫!

于是相比之下,多宝显得又亢奋又傻缺,反倒是孕妇本身显得淡定多了……

就这样,梁自强、朱天鹏、多宝,三个男的,目不转睛地围住一个产妇,全程观摩其生产过程。

一开始,多宝大概搞不清楚,从那肚皮中钻出来的小脑袋,到底是啥妖魔鬼怪。叫了好一阵,似乎通过叫声把自己的情绪成功地稳定了一下,开始把脑袋探过去。

对着那还未完全降生的小脑袋闻!

也不知它闻出了个啥结果,或许是通过嗅觉鉴定出,这是一只跟大海狗同类的正常生物?

总之,嗅完之后,多宝就开始伸出爪子,在小狗钻出来的那一部分脑袋上刨了两下。

梁自强跟朱天鹏面面相觑了一下。

多宝这是想帮大海狗的忙,把娃给刨出来?

传说中的“刨腹产”?

“不会是半天生不出来吧?要不要咱们用手给它扯两把?”

看着看着,朱天鹏居然还被多宝的思维给传染了。

“不用吧?”梁自强直摇头,“正常生下来都会要点时间吧?这也还没多久。”

果然,继续观望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小海狗如同溜出滑道一般,全身都掉了出来。

小东西一生下来,浑身就自带一身灰黑皮毛,脑袋圆溜溜的,身子也很圆润,上下合起来,宛如一只葫芦。

只是,眼睛还没太睁开,身躯也软趴趴的。

这会,多宝正因爪子在刨着呢,就见一整只小玩意沿着自己爪子落了下来。

多宝还满以为是得益于自己爪子的功劳,成功将海狗崽子刨了出来,顿时就很自豪。再汪起来时,就摇头摆尾,满满的成就感。

大海狗也不低吼了,而是伸过了头来,用鼻尖和嘴巴,试图去触碰小海狗。

上午阳光从外面斜进了船舱来,照在大海狗的皮毛上。它低头去拱小海狗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然而匍匐在地的小海狗,却是不辨方向,也不辨雄雌,正好落在多宝的身下,那就一直往多宝的跨下钻。

软软的鳍状前肢碰到了多宝的爪子,顺杆而上,索性就扑在了多宝的腿上,稳稳地抱大腿……

多宝正摇头摆尾呢,被这么一抱,突然就愣住不动了,僵在那里竟是有一种说不尽的惶惑。

喜得麟儿般的惶惑……

“哈哈,多宝小小年纪,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当上爹了。这爹当得多冤!”

朱天鹏看这情形,平时多厚道的一个人,这会笑得每一个音调都充满了不厚道……

多宝低头瞅着这小黑团子般的东西,想抽腿脱身跑开,然而终究没这么做,就这样紧张兮兮地被抱大腿。

梁自强瞅着,脑子里顿时就冒出后世的一个词来。

怎么说多宝呢。

喜当爹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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