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断指客

薛烈恭敬的应是,心中也是放下心来。

请国君在大堂等候,然后移驾见面,那可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纵然是昔日水炫槿在世之时,也不过如此了。

由此可见,贺一鸣适才在宴会中的话,确实都是肺腑之言,他是实实在在的将于家当作天罗皇室对待。

只是,有一点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贺一鸣的态度为何与以前有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稍过了片刻,贺一鸣起身,来到了大堂之中,天罗当代国主于瑞培早就是等候多时了。不仅仅是他在此,就连薛烈也同时在列。

见到贺一鸣进来,于瑞培起身,深深一躬,诚恳的道:“多谢贺大师仗言。”

贺一鸣微微摆手,自然有人送上香茗。

绍明居是昔日水炫槿老人居住的地方,一应物品人员都是天罗国中最为顶尖的。如今老人已经过世,换了一位新主子,下人们在没有完全熟悉之前,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了。

“国君大人太客气了。”贺一鸣平淡的说道:“这是我在水老哥生前就已经答应过的,而且这是他最后的心愿,贺某无论如何都会为他完成下去。”

于瑞培彻底的放心了,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没有了任何的担忧。

这番承诺若是出于政客的口中,他自然是一百个不信,但是出于先天强者之口,而且还是水炫槿老人生前赞不绝口的那位口中,他却是没有半点儿的怀疑。

当然,他更加明白,贺一鸣答应了水炫槿是人情,但要想让这个人情持续下去,或者是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那就要将贺家牢牢的与天罗皇室绑在一起。

“国君深夜到此,不会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吧。”贺一鸣随意的问道。

于瑞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他微笑着却并不说话,只是朝着薛烈看去。

这位水炫槿老人的大弟子面色微微一红,道:“贺大师,其实您也知道,如今太子殿下年级渐长,已经到了可以婚嫁之时了。”

贺一鸣微微一怔,于小忆的年级其实早就到了婚嫁之时,只是身为天罗国的太子殿下,这个太子妃的人选倒是颇为令人头痛。

不仅仅是本国的世家子女,就连众领国的公主、郡主一大群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至今尚未能决定下来。

薛烈在此时提出这个问题,只要白痴就明白,皇室想与贺家联姻了。

不过在贺家的第三代子女中,也唯有贺一玲的年龄与其般配,可是贺一玲早就有了心上人,哪怕是打死贺一鸣,他也不愿意拆散这对鸳鸯。

眉头稍微的皱了一下,看到贺一鸣这个表情之后,于瑞培和薛烈都是心中一紧。

或许联姻并不能代表和保证什么,但是有了这个联姻之后,任何外人,特别是开嵘国等外部强大势力想要打天罗国主意的时候,都会更加的忌惮。

“薛烈,明年初,我四姐贺一玲就将要与金林的袁礼凌公子成婚,若是你有空的话,就来饮一杯喜酒吧。”贺一鸣缓声说道。

虽然他并没有将拒绝的话说出去,但是这个表态已经足够了。

薛烈和于瑞培面面相觑,不过他们的脸上眼中却并没有什么不满之色。

打了个哈哈,薛烈自然是唯唯诺诺的应是,于瑞培考虑了片刻,终于道:“贺大师,孤尚有二子三女尚未婚配,除了孤之外,族中适龄郡主十余人。她们久仰贺大师盛名,还请大师能够不吝一面。”

贺一鸣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过想到了昔日的袁家,他也就是释然了。看到了对方眼中期盼的神色,贺一鸣明白,若是再行推脱,或许真会生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误会。

虽然他并不害怕什么误会,但是身在天罗国的贺家庄却还是要与皇室打交道的。

沉吟了片刻,贺一鸣抬头,正色道:“国君大人,你可知我四姐一玲是如何与袁礼凌结识的么?”

于瑞培一怔,道:“孤不知,还请大师指点。”

“袁礼凌在我贺家庄居住了数年,他们二人相处,日久生情。”贺一鸣捧起了面前的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道:“贺家庄虽然并不是很大,但是对于客人的到来,还是十分欢迎的。”

说到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贺一鸣特意的放缓了语调。

他相信,以对方掌控一国的能力,应该能够听得懂自己的意思了。

果然,于瑞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悟之色,虽然在他的心中对于这种做法并不认可,甚至于是不屑一顾。但既然是贺一鸣提出来的,就算他再是鄙夷,嘴巴上也是要大声叫好。

在他的心中,整个皇室的利益和价值,又岂是家族中的那些子女能够比拟的呢。

看着一脸喜色的于瑞培离去,贺一鸣心中打定主意,在四姐成婚之前,打死也不回家了。

而且这件事情,他也肯定是故作不知,就算是有人猜疑,怕是也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吧。

至于那么一堆王子公主涌入贺家庄,就让爹爹他们去头痛好了。只是不知道几个兄弟姐妹在知道了自己就是幕后推手的话,他们又会如何看待自己。不知道是会感激自己给了他们的这个机会呢,还是会在心中破口大骂。

摇了摇头,贺一鸣将这个念头抛开,他静坐在房间之中,思考着自从与薛烈相见之后,他对待自己的奇怪态度。

片刻之后,薛烈回转而来,见到了厅中尚未离去的贺一鸣,不由地大奇。他虽然不知道贺一鸣是专程在这里等待他的,但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拜见。

贺一鸣微微点头,突地道:“薛烈,你是水老哥的长徒,日后行事无需如此小心,哪怕是将天捅一个大窟窿,也有我为你撑着。”

自从进城之后,贺一鸣立即发现薛烈与以前相比,似乎要胆小的多了。

他知道,这是因为水炫槿去世的原因。

少了水炫槿这位最大的靠山,薛烈的日子虽然不至于难过,但是他的信心却是大受打击。

薛烈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了头,看到了贺一鸣那双充满了真诚的眼眸,心中豁然一阵激动,连忙垂下了目光,低声道:“是,多谢贺大师。”

贺一鸣轻轻的一摆手,道:“记住,你是水老哥的传人,无论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一下,是否会丢了……他的脸。”

薛烈豁然挺直了胸膛,厉声道:“是,薛烈记住了。”

贺一鸣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他与薛烈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对于此人却是颇为欣赏。

水老哥的大弟子,一生谨慎小意,但也绝不畏惧强权。自己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他自然知道应当如何取舍了。

薛烈向着贺一鸣抱拳,道:“贺大师,家师生前就曾经说过,您是他这一生中最看重之人。当他老人家过世之后,也唯有您才是无条件的支持我等,薛某无以为报,就代众师弟和后辈们给您磕头了。”

说罢,他膝盖一软,就要拜倒。然而,他立即发现,在他的面前,似乎有着一座看不见的墙,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是不可能拜下去的。

这个发现让他膛目结舌,看向贺一鸣的目光甚至于带了一丝隐隐的畏惧。

想不到他的实力竟然达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想要不动声色的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师傅生前也不可能达到啊。

贺一鸣心中狐疑,薛烈竟然会表现的如此感激,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

他心中微动,问道:“薛烈,水老哥陨落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是陆正仪前辈。”薛烈恭敬的说着,他的声音中依旧是带着一丝伤心的感觉。与水炫槿相处数十年的感情,他们名为师徒,但其实已经与父子无疑,哪里是区区半年多的时间就能够忘怀。

贺一鸣感受着他身上所传来的浓郁的悲伤感,心中亦是生出了一丝愧疚。

沉默了半响,贺一鸣终于是再度的询问道:“他是如何说的?”

“陆前辈说,这一次图腾族人来犯横山,在交手之中,师傅中了他们的暗算,结果发现太晚,就这样陨落了。”

说到此处,薛烈的眼圈微微一红,虽然他也有八十多岁了,但是一想到过世的水炫槿,他的心中依旧是震荡不已。

贺一鸣的嘴巴张了张,他这才知道,原来薛烈等人并不知道水炫槿究竟是因何而死。若是让他们知晓,水炫槿其实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才死亡的话,也许他们在自己的面前就不会如此的拘束了。

轻轻的一叹,贺一鸣最终并没有解释什么。

陆正仪之所以没有告诉他实情,自然也是为了贺一鸣着想。这是他的一番好意,纵然是贺一鸣本人,也是无法指责的。

同样,水炫槿的所作所为,对于贺一鸣来说,也是无与伦比的巨大恩惠。

有些事情,并不是嘴巴里说说就可以揭过,而是要用天长日久的实际行动来弥补的。

在这一刻,贺一鸣的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缓缓的站了起来,贺一鸣向着门外走去,在就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冷然道:“薛烈,绍明居就交给你,一切看好了。若是有人上来惹麻烦,就去找陆正仪为你做主,若是连他也不行,我自然会出头处理。我再说一遍,水老哥在世之时,你如何做,现在也是如何去做,不要丢他的脸。”

说罢,贺一鸣的身形似乎是晃了一下,随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薛烈深深的吸着气,虽然他并不明白,贺一鸣为何会如此的不遗余力的支持师傅这一脉人。但这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向着房门的方向一躬到地,深深的将头埋在了膝盖中间。

他的眼睛紧闭,二滴浊黄的液体留到了发梢之上,口中艰涩的细语着:“师傅,您没有看错人,真的……”

遥远的开嵘国境内,一座古老的寺院之中,响起了每日里的钟鼓之音。

在这座寺院中,居住着一位在整个开嵘国中都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虽然这位大人物已经打破了他昔日的某个誓言,曾经离开过他所居住的地方。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他在众人心中的崇高地位。

这一日,詹天丰在院中静坐,他面前不远处,被他寄予厚望的成傅正在演练着一套奇异的功法。

他的身上似乎是背负着万斤重量,每一个动作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苦痛。

在他的头上、身上、无数的汗水如同小溪般的汇聚而下。

在达到了先天境界的强者之中,还会选择如此修炼方法的,绝对是屈指可数。

成傅的脸上虽然有着一丝丝疲倦的到了极点,并且伴随着异样痛苦的表情,但是他的双眸依旧是清晰无比,在这双眼眸之中,有着坚定不移之色。任何人一看到他的这双眼眸,都会忽略了他身上所受到的痛苦和压力。

这套战技功法是詹天丰所授,在修炼之时威力巨大,并且对于本身的真气程度,也同时有着极快的提升。

成傅在与贺一鸣之战失利之后,就是靠着修炼这套功法而使得他的能力突飞猛进,到了如今,甚至于已经在短短数年之内达到了和毛光烈比肩的地步。

只是,修炼这套功法对于身体的负担极大,而且也是极为痛苦,哪怕是先天强者,也未必能够吃得消。

幸好这里是西北的三大强国之一开嵘国,国中灵药无数,只要拥有坚韧过人的毅力,倒也无需担心身体上的伤损问题。

慢慢的,成傅终于打完了最后一拳,他的一只脚缓缓的拖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中,那潺潺而下的汗水,已经将他的全身衣服都浸湿透了。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成傅突地放声长笑,道:“太师,多谢您的教导了。”

詹天丰满意的点着头,道:“成傅,你的天赋虽然及不上贺一鸣,但是你的努力却绝对不会在他之下。我国大师堂所有的先天大师之中,也唯有你才拥有晋升一线天的可能了,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成傅庄重的点着头,道:“是,太师,弟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他的授业恩师是毛光烈,但是詹天丰却与他有着传艺之恩。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毛光烈并非出于某个门派,他只不过是一位闲散的先天强者,在偶然的情况下被开嵘国招揽罢了。

如今他的弟子得到了詹天丰的看重,并且毫无保留的传授皇家绝学,所以成傅早就在毛光烈的示意下,对詹天丰以师礼相待了。

詹天丰微微点头,道:“开嵘国在未来有你挑起大梁,老夫也就可以放心退隐了。”

成傅一怔,他连忙道:“太师,您这是什么话?”

詹天丰哈哈一笑,道:“等你晋升一线天之后,就会理解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心情了。”他长嘘了一口气,道:“武道之途,充满了曲折,但也充满了未知的诱惑,我可是真的想要抛开一切,全力进阶武道啊。”

成傅张口欲言,在他的心中其实也是同样如此,但詹天丰对他有大恩在身,若是将开嵘国交到了他的手上,他又怎能一走了之……

豁然,一道身影诡异般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哪怕是詹天丰也仅是在此人出现之后才察觉到的。

二个人的面色同时大变,不过詹天丰随后就看清楚了此人的面容,他松了一口气,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成傅刚刚将火系真气提聚而起,就听到了詹天丰的话,他心中大惊,连忙将体内真气驱散,虽然经脉隐隐作痛,但他的脸上却是面不改色。

与他修炼之时所遭受的痛苦相比,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那人正是在边境山腰之上,看似普通的中年道人詹煊。

他向着詹天丰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了成傅的身上。在他的眼中,有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显然对于成傅同样的十分满意。

詹天丰轻咳一声,道:“成傅,这是老夫的师兄,你就叫……”他顿了顿,道:“就叫师伯吧。”

成傅略一犹豫,立即躬身道:“弟子成傅,见过师伯。”

他们二人通过了这个称谓,已经将彼此师徒之间的关系给确定了下来。

以他们的身份,既然到了这一步,就是天打五雷轰,也绝对不会否认的了。

詹煊大笑一声,道:“好,好一个师伯。”他的手在身上摸索了二下,突地一怔,脸上露出了极为尴尬之色,道:“成师侄,你这个师伯今日不巧,没有给你带来见面礼,等你日后功成,面见师祖之时,一并补上吧。”

成傅诧异的应了一声,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开嵘国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位强者?为何却是从未听说过呢。

詹煊向着詹天丰使了一个眼色,詹天丰微微点头,将成傅支走,随后道:“师兄,重返故乡的感觉如何?”

詹煊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詹天丰心中一凛,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詹煊伸出了左手,在他的这只手上,五根手指头竟然是尽皆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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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西北第一大派

若是论及在武道之上的修炼天赋,在他们这一辈中,詹煊若是自认第二,那么绝对没有人敢自称第一的。

虽然数十年未曾切磋,让他并不知道詹煊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但就算是数十年寸步未进,他在昔日也已经是凝聚了二花的超级高手。而且更主要的是,詹煊所凝聚的二花,并非是无根之浮萍之花,而是那种踏踏实实的,能够达到三足鼎立的有根之花。

这样的一位强大人物,当再一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竟然断了五根手指头,这是何等骇人听闻之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师兄,究竟何人下此毒手,难道是哪位三花聚顶的老怪物出山了?”

在他想来,除了那些强大的到了极点的三花聚顶成功的老怪物们之外,也没有人能够伤得了詹煊了。

然而,詹煊苦笑一声,道:“师弟,你绝对想不到究竟是谁击伤了为兄。”

詹天丰微怔了一下,道:“师兄,难道是图腾圣者?”

他说到这个词的时候,明显的可以听出其中所蕴含着的强烈的恐惧之色。

在他的心中,图腾圣者之可怕,甚至于还要超过了一般的三花聚顶的老怪物们,若是让他来选择的话,他宁愿被那些老怪物们追杀,也不愿意与一位图腾圣者为敌。

詹煊微微摇头,道:“不是,你怎么会想到他们的头上。”

詹天丰眼眸一转,虽然他知道这里附近不可能有人,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张望了一下,随后才道:“师兄,您是否去过了图腾一族的圣地,将狼图腾一族的图腾偷盗了出来?”

詹煊讶然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师傅在二十年前终于将那件宝物仿制了出来,而除了那件宝物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宝物能够模拟出全部的五行之力了。”詹天丰理所当然的说道。

詹煊长叹一声,道:“师弟,你果然是聪明绝顶,怪不得昔日师傅将我带到了山上,而让你留在了这里。”

没好气的瞪了詹煊一眼,詹天丰道:“师兄,您是在说笑吧,若是您想要与我交换一下,小弟绝对是感恩戴德。”

詹煊脸上显出了一丝尴尬之色,道:“其实这一次为兄失手,就是与此事有关。”

詹天丰的脸色立即是凝重了起来,道:“既然不是图腾圣者,那又是何人?”

詹煊眼中精芒一闪,一字一顿的道:“贺……一……鸣……”

詹天丰的嘴巴慢慢的张大了,虽然他从师兄的口中无比清晰的听到了这个名字,但他的脑袋中就是嗡嗡作响,怎么样也无法将这个名字与师兄的手指联系到一起。

“这一次为兄真的是偷鸡不成反赊米。”詹煊苦叹一声,道:“为兄亲自出手与他一战,本来想要不顾一切也要将其击杀,但没想到一战之下,非但没有能够将他击杀,反而是身受重伤,若不是舍弃了五行环将他牵制,只怕这一次也就休想回来了。”

詹天丰的嘴巴抖了抖,终于从呆滞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仔细的回忆了一遍师兄的话,瞳孔骤然凝缩一点,骇然道:“师兄,您连师傅打造出来的五行环也给丢了?”

“不错。”从詹煊的口中,艰涩的吐出了这二个字。

“不,这不可能……”似乎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詹天丰语无伦次的道:“贺一鸣仅仅是一个刚刚步入一线天之人,又……”他豁然一怔,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他身边的百零八出手了。”

詹煊微微的摇着头,将他最后的一点儿幻想也掐灭了。

“师弟,百零八并没有出手,他甚至于根本就没有露面,为兄确确实实是败在了贺一鸣之手,而且还差点儿死在当场。”

詹天丰咽了口唾液,他突地发现,就连他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儿沙哑了:“师兄,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詹煊的脸色顿时是变幻莫测,良久之后,他一脸迷茫的道:“不知道。”

詹天丰的眼珠子几乎就要瞪了出来,如果他不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兄的武道修为已经是高深莫测,远在他之上的话,怕是早就要跳出来指责了。

詹煊继续摇着头,道:“他的兵器,那把大关刀,太厉害了,也太古怪了。”

“大关刀?”詹天丰惊讶的道。

“不错,正是那把神奇莫测的大关刀。”詹煊沉声道:“若是空手与其对敌,为兄就算是不能取胜,但也绝对不会落败。但是以兵器对战……”

詹煊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师兄,难道贺一鸣的大关刀比师傅精心打造的五行环还要厉害么?”

詹煊眼中的迷茫之色愈发的浓郁了,虽然他与贺一鸣交手过一次,而且还是绝对的生死之战,但是直到此刻,他还是想不通,自己究竟败在了什么地方,仿佛就是莫名其妙的,他就败了。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无比的郁闷,反而无法激起他的搏命之心,如今思来,依旧是心有余悸。

虽然他并没有说话,但是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詹天丰的眼中已经是被彻底的震撼所充斥,良久无语。

“师弟,原本按照师傅的吩咐,是不允许为兄直接插手此事的。”詹煊幽幽的说道。

“为何?”詹天丰下意识的问道。

“你应该知道,在天池山上,精擅于神算之术的那位吧。”

詹天丰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明了之色,道:“师兄,此人当然能够推算出古往今来的所有事情么?”

詹煊哑然失笑,道:“古往今来,那就太夸张了,不过师傅曾经说过,上下百年之内,此老所推算之事,十有五中。”

詹天丰的背心隐隐发麻,虽然是仅有一半的成功率,但这已经是何等的骇人听闻之事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傅不允许詹煊直接出手了。若是让人知道,他们击杀了天池山分支的未来之星,那么他们的师傅或许能够远离西北,独自生存下来,但开嵘一国,却绝对无法再存于世上了。

“师兄,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亲自出手。”

詹煊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极为凝重了,过了半响,他才道:“因为贺一鸣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詹天丰莫名其妙的问道。

贺一鸣不过是一位刚刚进阶没多久的一线天而已,在师兄的面前,又如何能够谈到可怕二字。

“师弟,为兄已经在十年前凝练出第三朵有形之花了。”詹煊突地说道:“虽然尚未聚顶成功,但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詹天丰顿时是大喜过望,连忙道:“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然而,詹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色,反而是苦笑连连,道:“为兄下山之时,曾经远远见过贺一鸣。那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尚未凝聚成任何一朵有形之花的一线天。”

詹天丰点着头,他推算了一下时间,对此并不奇怪。

詹煊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一次我夜探贺家庄之时,却发现,那贺一鸣已经成有形之花了。”

詹天丰的眼珠子又一次的凸了出来,如果说在知道詹煊败于贺一鸣之手时,他已经是震惊的无以复加,那么此刻他就是开始怀疑自己的师兄是否中邪了。

“师兄,您可能并不知道吧,那贺一鸣晋升一线天,不过仅有一年半而已啊。”詹天丰试探性的说道。

詹煊点着头,道:“我知道,他晋升一线天仅有一年半,但在我第二次见到他之时,他确实已经凝练成有形之花了。”

詹天丰的嘴角隐隐扯动,他终于相信了师兄的话,心中顿时是一片死寂。

遥遥的朝着成傅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本来想要全力栽培成傅,让他早日进阶一线天。以后与天罗国的贺一鸣抗衡。

但是在这一刻,他却深深的明白,这不过就是一个妄想而已。

“师弟,贺一鸣绝对是有史以来在武道之上的第一天才。”詹煊涩声道:“他不仅仅凝练成了一朵风之花,而且还凝练成功了火之花。”

“二朵有形之花?”詹天丰喃喃的说着,他的心已经开始逐渐的麻木了。

“非但如此。”詹煊的声音愈发的苦涩:“为兄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正在尝试凝练第三朵土之花,而且感应周围的土系力量,他能够成功凝练的可能性很大。”

詹天丰这一次真的的傻眼了,他甚至于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了。

一年半,仅仅是一年半之内。

贺一鸣不仅仅稳固了一线天境界,还成功的凝练出了二朵有形之花,而更可怖的是,他竟然还开始凝练起第三朵的有形之花。

要知道,三花的凝练可是一朵比一朵更加的艰难,如果说在十年之内可以凝练出第一朵有形之花,就已经是非常顺利的事情,那么想要凝练出第二朵有形之花,就需要二十年之久。

但是,想要成功的凝练出第三朵有形之花,那么除非是撞大运一般的顺利,否则根本就别想在四十年之内达成心愿。

可是再想想贺一鸣的进阶速度……

詹天丰终于明白了,詹煊为何要不顾一切,宁肯冒着被人察觉出来的危险,也要击杀贺一鸣了。

这样的人物,若是再给他成长的空间,那么天知道他会成为怎样的怪物。只怕到时候连他们的师傅亲自出手,都再也无法能够奈何得了此人了。

詹煊轻轻的拍了一下詹天丰的肩膀,道:“师弟,既然我这一次出手,没有能够击杀此人,反而将师傅的五行环丢弃,那么你就再也不可与此人为敌了。”

詹天丰脸庞上的肌肉隐隐的抽动着,虽然他早就有此预感,但是当师兄真的说出来的那一刻,却依旧是忍不住心中哀痛。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道:“师兄,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詹煊正色道:“我现在就回到师傅身前,向他老人家请罪。”

詹天丰惭愧的道:“师兄,都是小弟无用,若非我上山求救,你也不可能下山,更不可能丢失师傅耗尽毕生之力才打造而成的五行环了。”

詹煊微微摇头,道:“这又如何能够怪你,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爷降下如此怪胎,又能怪得了谁?”

他的声音中,竟然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詹天丰讶然望去,虽然他的眼睛能够清楚的看到詹煊,但是在他的感觉中,却似乎是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在这一刻,詹煊似乎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天人合一,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师弟,我这一次回去之后,若是能够得到师傅的谅解,就会和他老人家一起,坐生死关。在将三花聚顶之前,无论发生何时,都不会出关的了。”詹煊的声音仿佛是多了一丝虚无缥缈的味道:“开嵘国在随后的十余年中,可能就要靠你一个人支撑,凡是要三思而行,不可莽撞。特别是面对贺一鸣,为兄只有一句话,能退则退,不能退也要退,只要他不曾将开嵘灭绝,只要能够留有一线生机,就暂退无妨。”

詹天丰豁然抬头,眼中却依旧是有着一丝不甘之色。

詹煊轻叹一声,道:“此人如此强大,自有更加强大之人与之为敌。而且他也不可能始终停留在天罗国中。他若是不曾陨落,一直是突飞猛进,那就是天意如此,非人力可阻。但若是就此陨落,那么所有失去的,我们都可以翻倍拿回来。”

詹天丰的眼中这才露出了一丝了然之色,他深深一躬,道:“多谢师兄指点,小弟明白了。”

詹煊点着头,他大袖一挥,转身而去。

虽然这一次大败而回,不仅仅丢了五根手指,就连那耗尽了师傅无穷心血打造而成的五行环也丢失了。但是对他本人而言,却在失败中看到了一丝契机。

这是他在凝炼出了第三朵有形之花后,原地踏步了十余年之后所看到的第一丝曙光……

一日之后,一座雄伟的高山之内。

那无数的石室之中,又是一间石室缓缓的关闭了。

一位三花鼎足而立的大高手进入其中,在他成功的将三花聚顶之前,这间石室的大门就绝不会开启。

哪怕是此人终身无法进阶,哪怕是此人死于石室之内,亦是如此!

深幽的山洞之内,响起了一道悠长无比的苍老的叹息声。

“天意……”

深山之中,那连绵无尽的山脉似乎是永无尽头。

举目眺望,时浓时淡的云雾在山腰间缭绕着,一会儿如瀑布翻卷跌落,一会儿如宽阔的江流奔涌。群峰的尖顶露出云面。峥嵘威严,恰似满身披挂的武士列成战阵,冒着硝烟屏护着身后果甜菽香的绿洲。

身后的脚步声轻轻的响了起来,朱八七来到了贺一鸣的身边,轻叹道:“贺长老,再过一日,就要到天池主脉了。”

贺一鸣并没有回过头去,他依旧是眺望着远方。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远没有脸上的那么平静。

再过一日,就要来到天池山主脉,就要见到那些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三花聚顶的高手们。但这,并不是让贺一鸣感到激动的真正原因。

在他的心底,有着一道美丽的倩影。

再过一日,就可以与她相见了……

“朱师叔,听家叔所言,天池山主脉连绵百里,山中高手无数,小侄可是早就想要一开眼界了。”于熙辰上前恭维着说道。

朱八七哈哈一笑,道:“连绵百里倒是有些夸张,不过数十里也是有的,若非如此,天池主脉又怎么可能被称为西北第一大派。”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的味道,显然对于天池山有着极深的感情。

贺一鸣微微点头,他并不排斥天池山主脉。毕竟,就连横山一脉都是天池的分支之一,而且数千年来,也曾经多次得到过主脉的照顾。

要说对于主脉毫无好感的话,那就有些违心而论了。

不过他心中微动,眉头一皱,道:“朱兄,天池山如此之广,明日是否能够进入天池主峰?”

朱八七微怔,他似乎是猜出了贺一鸣的心中所思,笑道:“贺长老,随行的横山子弟们都有着内劲八层的修为,若是明日赶快一步,到达主峰绝对没有问题。”

贺一鸣脸色微微一红,不过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也是心中大定。

他正待开口说话,耳朵突地动了二下,惊讶的目光朝着远方望去。

看到了他的这副表情,朱八七微怔,道:“贺长老,发生了什么事?”

贺一鸣指着那个方向,道:“有人,还有灵兽,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朱八七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不过却并没有人大惊小怪,以他们三位先天强者的实力,只要来人不是三花聚顶级别的强者,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此地距离天池山已经不远,就算是真的遇到了超阶强者,大都也是天池的前辈。

片刻之后,一阵响亮的叫唤声从远方遥遥传来,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朱八七突地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之色,似乎是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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