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血吸虫防治下乡

被陈棋一番开导,傻大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天色都快暗了:“哎哟不好,我还没做晚饭呢。”

小妹从厨房伸出头来:“大姐,我已经在煮饭了,就是家里菜不够了,你没买菜吧?”

陈棋站了起来:“走,今晚咱家不做饭了,去外面下馆子,哥带你们去荣禄春吃蟹黄小笼包。”

“真的?”

陈书和陈画都跑了过来,两眼放光。

“真的,赚钱了就要花,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咱再去赚。”

“哈哈,大哥万岁~~~”

傻大姐一听也乐了,她对于大弟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反正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走,今天咱们吃个够,吃到肚脐眼翻出为止。”

四姐弟东西一扔,门一关,就真的往荣禄春跑去。

越中城区有四大名店,分别是望江楼的喉口馒头、荣禄春的出笼(小笼包)、同心楼的油包、兰香馆的单腐。

其中荣禄春是主打小吃,最有名的就是蟹黄包、蒸馄饨、片儿川、虾仁小笼。

店里面各种各样的小吃排成一排,都是现包现蒸现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让人看了格外有食欲,也是越中城里人最喜欢下的馆子。

陈棋让弟弟妹妹先去找自己喜欢吃的美食,他则去柜台上“买票”。

荣禄春的规矩,先用粮票和钱,换成一张张各种面值的“饭票”,有二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一元等面值,不同面值有不同的颜色。

拿着这些饭票到不同的窗口,看中什么就跟里面的服务员说,服务员说5毛,你就扯5角面值的饭票出来。

吃不够再去换,吃不完可以退。

给了饭票伱别走,服务员可不会帮你端过来,得自己等着,煮好了你自己端走。

如果你不等着,人又太多,别人就会把你这份小吃给拿走,到时又是一场口角是非。

陈棋今天就客串了店小二,反正姐姐和弟弟妹妹负责点餐,他则负责端盘子。

拿小吃的时候还得声音很响地喊起来:“哎,那俩小笼包是我的,对我的我的,我刚点的。”

这性格内向一点的人,估计得饿死,因为人太多肯定会被挤到一边,好不容易给了饭票却争不到小吃。

后世那些老头老太为什么干什么事情都要抢,抢着挤公交,超市抢鸡蛋,估计也是八十年代养成的习惯。

没办法,现在你不抢真不行,不抢菜场买不到好菜,食堂买不到好饭,连荣禄春都抢不到小吃。

第二天是休息天,陈棋又提着2条大前门,10斤生牛肉摸到了同学祁志义家里去了。

当然主要是冲着祁志义那个当房管处主任的爹那里。

越中是一座千年古都,几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在售有房本的老房子太多了,现在是供大于求,可选择的余地很大。

陈棋唯一的要求就是房子一定要临街,想要吃租金,必须得改造成店面。

随后几天,经过祁父的居中牵线,陈棋又买了一栋老房子,巧了,也在鲁迅路上,而且是在解放路的十字路口。

这是三间二楼,后面有一个小院子,面积没有陈棋住的大,但胜在三间房子全部都面朝大街。

要价不便宜,3000元钱,概不还价,人家房东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店面的商业价值,等着你来捡漏?

陈棋也不还价,爽快付钱,双方迅速成交。

这地段现在看不出来,将来解放路成为商业一条街之后,鲁迅路口妥妥的黄金地段,吃租金也好,将来拆迁赔偿也罢,那都是天价。

要说祁志义的爹是真给力,房子过户后,又帮着介绍了给了越中五金公司。

五金公司打算在这里开个面市部分店,一年给500元房租,陈棋爽快签了合同。

第二天,陈棋去黑市兑换了几张茅台和五粮液的酒票,去百货公司买了两箱酒之后全部送到了祁志义家里。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不要怪陈棋市侩,人家又不欠他的,凭什么帮他跑东跑西?

陈棋后面有钱了还会继续买房,一直有钱一直买房,为将来打好经济基础。

万一将来他成了名医,成了医院领导再去买房,资金来源就是说不清的事情,也容易被竞争对手举报诬陷。

但如果是他学生时代,或者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购买了那么多房子,那谁都无话可说,哪怕记委来查都查不出问题。

买完房后,陈棋又开始安心实习了,经过这次风波,他也低调了很多。

每天都是跟着朱主任出门诊,站在后面当小透明,如果跟台上手术,也是只看不说。

如果朱主任有事,他就跟着易则文他们去手术室当小助手,再也没有机会上台主刀了。

这都是朱主任交待的,在已经充分展现自己实力之后,不能再高调了。他越优秀,就更会衬托出同行的无能来,那不遭人恨嘛!

听人劝,吃饱饭。

剩下的时候,陈棋就是在门诊帮忙做做清创缝合,或者拆个线啥的。

无聊的陈棋,甚至都开始在缝线上玩出花来了,病人伤口处经常会出现蝴蝶节、中国节之类的花样线头,一时间又成为了人民医院的一个笑谈。

转眼间实习已经进入了5月,正是春耕结束,农民们相对空闲的时候,一年一度的消灭血吸虫大会战又要开始了。

血吸虫病,现代的年轻人几乎没听说过这种病,那是因为后世我国基本消灭了这个病。

但这在九十年代之前,这个病那可是让人闻风丧胆,非常可怕。

可怕到什么程度呢,那就是感染了血吸虫病后,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团灭,就算不是整村死,绝户的数量也相当庞大。

大家想想,这个病动不动就全家死光光,你怕不怕?2020年开始的那场疫情在血吸虫面前那都是小儿科。

严重到伟大领袖都忍不住写了一首诗,《送瘟神》: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本章完)

第122章 吡喹酮影子都没

得了血吸虫病,病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大肚子,而且是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肚子,感觉马上要撑破了一样。

但病人全身除了肚子巨大外,其他什么地方都瘦,四肢瘦得跟个麻杆一样,整个人怎么看怎么怪异。

所以老百姓又叫“大肚病”。

得了这种病,女人会失去了生育能力,男人会丧失劳动能力,整个人就废了。

农村人靠赚工分才能生存下去,如果丧失了工作能力,村里顶多给点救济粮,最后的结局要么是病死的,要么是饿死的。

所以从建国后,我们国家对血吸虫病就特别重视,每个县都成立了“血吸虫师防治站”。

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血吸虫消灭战,发动群众的同时,各大医疗机构都要抽出相当一部分医生下乡。

医生需要自带铺盖和粮食,吃住在乡里,一去就是半个月或一个月,绝对不是一份美差。

人民医院的职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可以抽出那么多临床医生下乡?

再说了,这种大会战就是去走走过场,早过了那个激情年代,现在大家都是完成任务下。

于是这个工作主要就是实习医生,或者科室边缘医生去担任。

下乡任务是医教科齐大民安排的,大学生一个没去,卫校来实习的20个实习生全部下乡。

陈棋接到通知后也没有什么服不服的,不服又如何?实习生本来就没地位,老师说啥就是啥呗。

再说了,去农村地区玩十天半个月的,他也感觉挺有意思的,现在已经春暖花开了,就当是去旅游了。

除了20名实习医生外,医院额外又抽调了30个小医生,在医院感染科主任王广志的带领下集中到了地区,然后统一安排下乡。

平原的农村,全部是城北桥上船,再转送到各地。

而陈棋被分配去了山区,位于平水区下面的横路里公社,跟他一组的有兰丽娟、边红恩、马小娜、李素娟、王闪浓、丁碧涛、尹继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兰丽娟又跟他一组,问了都是王老师安排的。

大卡车上,陈棋仰躺在自己的被子上,一边哼着歌,一边随着汽车左摇右摆: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生活充满节奏感。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这山涧的水无比的甜。”

歌还没唱完,不远处的兰丽娟就是呕一下吐了。

“哎哎,丽娟,我唱歌有这么难听吗?你也不至于吐吧?”

边红恩白了陈棋一眼:“班长,你没看出来丽娟是晕车了呀。”

陈棋听到愣了一下,然后在包里面摸索了半天,摸出几颗酸梅糖来:

“来,丽娟,含一颗酸梅糖会舒服一点,下次晕车早点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估计没有一两个小时都到不了。”

兰丽娟吐出后就舒服了一点,无力的摆摆手:“谢谢,我东西吃不下。”

王闪浓扒在车拦上,看着茫茫大山也有点迷惘: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跟大山有缘?本身就是山里人,连出差都被安排在大山里,下个月分配工作不要到大山里来哦。”

陈棋不以为意:“大山里有什么不好?各种小动物多可爱,天天能吃野味还不满足啊?”

丁碧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山里人天天啃红薯,就这还满足呀?对了二哥,伱这一大包是什么东西?”

陈棋打开麻袋,拉出一双雨鞋来:

“来来来,一人一双长筒雨鞋,本班长友情赞助的,不准拒绝,在这里我提前跟你们说好,到了横路里公社,去有水的地方必须穿雨鞋,绝对不能赤脚在水里走。

还有一个,大家都自己带了水壶,每天早上我们自己烧水,水开时间不能少于15分钟,否则血吸虫的幼虫尾蚴是不可能完全杀灭的,出门在外,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带队的方老师一看,夸张地喊了一声:

“哇,你们的班长对你们真好,什么都替你们想好了,真棒。”

兰丽娟有点担心:“班长,这雨鞋不少钱吧,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的确花了我不少钱,但这钱我还给得起,所以你们更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心,万一你们回去也得了大肚子病,这辈子就交待了,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可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同学们心里都很感动,但年轻人脸皮薄,拿着雨鞋都在心里告诉自己,陈棋是一辈子的朋友。

大卡车还是摇摇晃晃,一直晃到了平水镇上,要下公社,山里就没大马路了。

横路里公社的工作人员已经赶着牛车等着了,陈棋他们在防治所的方若男老师带领下,转牛车继续前进,等到横路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公社的干部显然对这种运动似大作战不是很感冒,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亲切的样子:

“欢迎欢迎,欢迎人民医院的医生们来帮我们山里人消灭血吸虫,辛苦了,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开始搞宣传工作。”

方若男摆了摆手:

“杨主任,今天我带学生可没时间休息,还要带他们去公社卫生院瞧瞧那些血吸虫病人,要给我后面的这群孩子一个深刻的印象。”

杨主任搓搓手:“行,那我们先去卫生院,今天知道你们来,卫生院里已经组织了一批血吸虫病人。”

陈棋没见过血吸虫病人,他所有的夏泽村里也没见到,也可能是有,但他没看到,所以还是比较好奇的。

而其他几个农村来的学生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血吸虫病人,哪个村里没有?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卫生院的院子里。

当陈棋终于看到横七竖八躺着晒太阳的大肚子病人时,这种视觉的震憾就别提了。

他悄悄碰了碰公社卫生院的负责人:“赵院长,这些病人吡喹酮治疗效果不行吗?怎么发展得这么严重了,这都是肝硬化晚期恶性腹水了。”

赵院长苦着脸:“吡喹酮?我们连吡喹酮的影子都没看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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