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1440:新的传人(中)【求月票】

沈棠正为此事深思,敏锐注意到顾池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跟往日不同。虽说君臣二人感情深厚,但顾池也没忘记为人臣子的本分,时时刻刻记着沈棠是主,不会长久凝视。

“咋了,有其他想法?”

顾池笑道:“臣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光阴箭这玩意儿实在过于BUG了。

即便是掌握在心腹手中,也会担心对方有变节的一天,毕竟人心易变。若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不一样了。她自己一定不会背叛。

之所以说是大逆不道……

光阴箭消耗寿元。

怂恿她去学跟怂恿她慢性自杀没啥区别。

也就是君臣二人感情深厚了,要是搁做其他人,顾池早被亲卫拿下了。沈棠没好气地道:“我学有个屁用?我需要的是能一箭震慑包括褚杰在内的女将,维持住平衡。”

沈棠又不在天秤的任何一端。

她拿着筹码有个毛用?

顾池道:“但让他人学去也不妥,或者说此种技法落在凡人手中就是一种灾难。”

在顾池看来,它已经涉及神的领域。

握在神手中自然无恙,但落在凡人手中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对使用者还是箭下亡魂而言,这都是个灾难。沈棠:“放心,不会。”

这保证让顾池不再劝谏。

既然主上说不会,那就不会失控。

君臣二人继续剥砂糖橘,没多会儿又攒了一堆的橘子皮。这些橘子皮也没浪费,晾干了磨成粉可以拿来养蛊,大祭司说养出的蛊虫自带柑橘甜香,非常好的空气清新剂。

沈棠也超级好奇这种蛊虫。

遂拉了顾池一块儿来消化砂糖橘。

她心中念着即墨秋说的蛊虫是啥颜色,眉头不自觉皱起,顾池低头看着自己的战果,嘴角抽抽:“……池从即墨郎君那里得来一些消息,当年给他【醍醐灌顶】的二十等彻侯并非自愿。主上可以问问他,咱们回头抓来合适的战俘就不杀了,废物利用。”

【醍醐灌顶】并非彻侯限定技能。

次一些的满足条件也能。

被【醍醐灌顶】的承受者也要符合苛刻条件。除此之外,【醍醐灌顶】之后的资质大概率会受限制,重塑经脉不如原装;二来,【醍醐灌顶】得来的修为不是自身练的,根基虚浮,在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遇到的阻碍会比正常武胆武者高许多,算得不偿失。

顾池就很好奇一点。

即墨秋跟公西仇是一母同胞亲兄弟,公西仇的资质摆在这里,明显有问鼎的可能,被挑选为神侍的即墨秋应该只高不低,他差的只是时间沉淀。二十等彻侯【醍醐灌顶】对即墨秋来说揠苗助长,武道问鼎路上埋下巨坑。真说不清是好处更多还是坏处更多。

但,此法对主上来说肯定是利大于弊。

回头抓个十八等大庶长实力战俘,让即墨秋给对方上点手段,将其一身修为【醍醐灌顶】给资质顶天十五等少上造或者更低的苗子,数年内确实可以速成几个达成目标。

沈棠:“……这也太狠了。”

顾池叹气道:“是主上太心善。”

其他势力要有这个操作条件,早就紧锣密鼓筹备了,主上是守着金山银海不肯做。

乱世之人,讲究什么节操道德?

唯有心狠手辣,摒弃一切人性中的柔软,方能活得长久。有句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论梦想啊。

顾池骨子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奈何跟了一个道德水准有些高的主上,在对方治下看到坚守人性也能活得很好的、照进现实的童话,他这才勉强收敛一肚子坏水。

否则的话——

哼,顾池早撺掇了,而不是留到现在提。

沈棠想了一圈,坚定拒绝这个诱惑:“行正道方能扬天道,歪风邪气不可助长。”

顾池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君臣二人联手干掉整整三筐共计百斤的砂糖橘,吃得顾池手指都泛黄、喉咙泛酸:“池顺道将这些橘子皮给即墨郎君送去吧。”

有文气帮着消化,他还是觉得有些撑。

“为什么非得吃下肚?”

只要橘子皮,剥了也行,果肉能做罐头也能赏赐下去。说出去,这也是主上跟御史大夫亲手剥的橘子,谁收到不得捧着磕头谢恩?

沈棠道:“你不是爱吃?”

顾池一人干了能有二三十斤。

剩下都是沈棠一人炫完的。

顾池:“……”

蛊虫是偏门,养蛊更是传闻中的诡异手段,顾池也没亲眼见过。这次趁着即墨秋收到橘子皮,他故意找借口留下来想亲自看看。

结果发现跟养蚕差不多。

即墨秋用武气将橘子皮快速脱干水分,让武气化成的战马拉着石磨,一人一马配合极为默契,不多久就得到一堆散发果香的粉末。

这些粉末在撒到簸箕上面,铺上厚厚一层,最后再抓一把虫卵铺在上面,用神力催动虫卵加速孵化。蛊虫埋头苦吃,即墨秋时不时抱着瓶瓶罐罐往上面撒各种颜色粉末。

顾池看得专注。

即墨秋问:“顾亚台可有赐教?”

对方留下来肯定不是为了看自己养蛊,顾池也没这么闲,料定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顾池将刚才讨论的设想告诉即墨秋。

“殿下肯定没同意。”

“主上这个性格自然不可能同意。”

即墨秋澄净眸子望过来,带着不赞同:“顾亚台不能因为殿下纵容便擅作主张。”

顾池听了险些要笑。

还是头回有人用主家口吻说他恃宠而骄的:“我只是好奇,此法究竟可不可行!”

即墨秋道:“行不了。”

要不是恩师文士之道特殊,也不可能让那个倒霉彻侯给自己【醍醐灌顶】,即墨秋倒是可以用特殊的蛊虫替代,只是那样一来惹下的业障又会算在殿下头上。他认真看着顾池道:“顾亚台,若你未来膝下有女,也不会想看到走偏门的邪道拐歪她心性吧?”

“自然不会。”

顾池不知即墨秋突然岔开话题作甚。

即墨秋又道:“倘若令嫒最终还是移了心性,顾亚台作为人父会以为错在邪道?”

顾池:“责任九一。”

女儿也不是完全没错,心志不坚也是错。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此事发生!

一旦发生就是他失察,自己也有过错。

“顾亚台深明大义,若有人能跟您一样就好了。”仗着现在不是天道值班,即墨秋蛐蛐祂没负担,“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跟您这般。有些存在只会认为错在邪魔外道头上!”

顾池:“……”

总觉得即墨秋话里有话。

然而,即墨秋又道:“顾亚台可不要成了‘祂’眼中的邪魔外道。有些事情,令嫒做得,其他人一旦做了就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来日秋后算账,少不了一顿磋磨。”

肚子里的坏水再多也忍着别放出来。

顾池脑子有些混沌。

他是知道秘密最多的人,隐约觉得即墨秋在映射谁。后者也是勇,直接抬手指天。

顾池:“……祂?”

即墨秋沉声叹气,继续投喂蛊虫。

“是啊,‘祂’小气得很。顾亚台就算是为来生积福,也别留下把柄给‘祂’,坏了自己一生修行不值得。”顾池怎么说也是辅佐殿下渡劫的重要成员,功德圆满之日,天道自然会清算他的功绩福德。“不出意外,来世必定贵不可言,兴许还有登天仙缘。”

要是被穿小鞋可就不值得了。

“……这么说‘祂’,‘祂’没意见?”

即墨秋道:“暂时是不可能有了。”

顾池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好奇这个“登天仙缘”是个啥东西:“难不成能封神?”

“大小世界,亿亿万万,有些小世界受当年波折,灵眼枯竭,再也没有超凡入圣登上天梯之人。不过,有些小世界或是发展还早,或是因为其他原因保留着灵眼,一草一木皆可成精成怪,凡人之中也有能修炼的。”

即墨秋说的这些引起顾池极大的好奇心。

“当年,波折?”听着有内情!

这些可都是话本灵感。

即墨秋刚想说就发现被禁言了。

顾池瞧着他垂下眼睑,撇了撇嘴。

顾池好奇问:“权限狗?”

明显是被谁给权限了。

即墨秋险些瞠目。

要说勇,还是御史大夫顾池勇,这三字都敢说出来,是真不怕死。即墨秋抿了抿唇,将话题含糊过去:“……一些上古老黄历,黑历史……说起来,要是搁在当年,殿下还在任的时候,说不定你们还真能被点化封神。”

“在任?”

即墨秋用顾池能听懂的比喻解释。

“顾亚台可以将殿下视作被分封出去的诸侯,管理封地自然需要兵马人手辅佐。”

理论上可以点化一批。

不过殿下当时没有这么干,她养宠物是为了让宠物开心,不是为了让宠物打工的。有什么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算得上宵衣旰食。

“那现在呢?”

“算是被贬为庶人。庶人自然没有拥兵的资格,不过,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的。”

“那‘天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即墨秋都想点头附和了。

这话说得太对了!

顾池心中却念着来世仙缘一事,心中不免惆怅。说是来世,转世轮回是同一个灵魂却也不是他顾望潮了。即便有仙缘又如何呢?

珍惜当下,过好这辈子才是正经。

自己或许可以用“轮回转世算不算一个人”当矛盾冲突,写个虐恋情深的话本子。

即墨秋:“……”

顾池有这份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撒完最后一把药粉,即墨秋正要拍拍手收工呢,外头天色瞬息变化,黑漆漆的雷云翻滚不息,隐约可见霞光在雷云后方若隐若现。

他掐指算了一下,面色怪异。

顾池是知道即墨秋说错话会被打雷警告。

“冲你来的?”

刚才蛐蛐“祂”的报应?

即墨秋摇头:“不是,不知是好是坏。”

顾池听不到即墨秋的心声,对方还藏着掖着,这让他的好奇心挠得心肝肺都痒了。

这份异象不止他们看到,姜胜也瞧见了。

他急匆匆要赶去主帐却被顾池拦下。

“可是天象有异?”

姜胜道:“气运混沌,我心中不安。”

他大概是康国最淡定的一个人,文士之道可以望气,随着修为深入自然能看到天下大势在哪里。只要大势未变,康国必能如愿。

今日这股雷云却让原先清晰的大势变了。

不是变到其他人头上,是彻底看不清。

这让姜胜甚是担心。

莫非康国之外地方有人主现世?

谁能比他们主上更好?

顾池闻言也瞪大了眼睛,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到即墨秋心声幽幽道了二字:封神!

他蓦地看向对方:“什么?”

即墨秋暗示顾池先将姜胜放了,顾池面不改色:“先登,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姜胜不疑有他,先行一步。

即墨秋这才道:“此地也是灵气枯竭的小世界之一,灵眼崩溃万万年……不知为何,刚才却有丝丝缕缕灵气浮现……雷云后面的霞光是此间天道意志,或许是想重启正法。”

顾池:“……不是什么好事。”

普通人还能用人数士气对抗武胆武者。

对话本中的修者,岂非如蝼蚁任人搓揉?

即墨秋道:“倒也不用太担心,灵气恢复到能泽被苍生的程度少则三五百年,多则千余年,影响不到当下。人族本就被天道眷顾,灵气恢复兴许是为了能承接更多恩泽。”

他怀疑这个小世界有其他的秘密。

其他人看不到,但他看到雷云出现之后,八方倏忽有流星光团自下而上没入霞光。

即墨秋眉眼柔和几分。

“顾亚台,有听说过‘封神榜’吗?”

顾池对话本最感兴趣了。

自然也有研究山海圣地出来的各种本子,水浒三国是爱不释手:“那不是言灵?”

说着,他怔了一下。

眼睛倏忽睁圆。

即墨秋不会突然提及不相干的东西,突然提什么“封神榜”,又说正法重启之类的奇怪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头顶雷云霞光是……

即墨秋拍拍他肩膀。

“修为有成者,三五百年寿数还是能扛得住的。若能活着上去,尽量别死了躺赢。”

至于那所谓的“封神榜”都有谁……

估计要等一切结束再结算了。

“封神榜”怎么不算一种结算画面?

(`)

退朕版本的封神榜:能活着,尽量别死。

PS:人族紧急升级中……

PS:结算画面快要出来了,地球表示我要想个办法让这帮能折腾的人族快点滚,滚去祸害其他星球。

第1441章 1441:新的传人(下)【求月票】

姜胜赶来的时候,沈棠正对着一物发呆。

那是一张白底金边画卷。

总不会是她闲暇自己画的吧?

“主上,方才有天象异动……”

姜胜话没说完,沈棠已摆手示意知晓此事,顺手将画卷放一边:“我知,没事。”

尽管跟姜胜对话,视线却仍锁定画卷。

这细节引起姜胜好奇:“是主上新作?”

沈棠摇头,眉间轻蹙,似湖面悄然掀起的水波弧度:“这玩意儿是刚才凭空出现在我的手上……我还在研究它究竟是个甚玩意。”

姜胜警惕道:“陌生之物岂可乱碰?”

来历不明的东西应该远远隔开,鬼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姜胜都恨不得将沈棠挡在身后,隔开她跟这个古怪玩意儿。沈棠笑道:“先登来得正好,一起打开?”

姜胜:“……还要打开?”

沈棠不担心是因为直觉告诉她没事儿,只是这理由显然不能说服姜胜。恰好这时,顾池跟即墨秋前后脚过来。沈棠打趣的视线落在顾池脸上,笑问道:“消食结束了?”

顾池道:“那橘子又不顶饿。”

说着,顾池的注意力也被桌上白金画卷吸引,心中隐约有点猜测,但还是要问问。

“这是何物?”

沈棠道:“我也想知道,正要打开呢,只是先登担心它来历不清楚藏有啥隐患。”

顾池提议:“那让臣代主上打开它?”

沈棠自然不会不答应。

顾池将画卷捡起,入手触感细腻冰凉,摸着似是一块玉石,观其纹理光泽又分明是精贵布料。他不动声色观察,发现画卷背面并非纯白,分明还有颜色近似的浮纹。浮纹内容囊括山川湖海、日月星辰。他小心翼翼解开,随着画卷展开,纸上竟有成片金字。

瞧着不刺眼,甚至还有淡淡霞光萦绕。

“这些字竟是浮在纸上的?”

顾池手指从金光穿过,神色惊奇。

姜胜凑近仔细辨认起来:“瞧着确实像是字,只是不记得哪里的字是这样的……”

不是印象中的文字,更像是一块块拼图。

他又问其他人有无见过。

顾池也不认识,沈棠若有所思。

她道:“似乎有点印象,但记不起来。”

有印象就表明沈棠以前接触过,她在脑海中翻找许久,确信这股熟悉不是源自近十几年,可能在更久远的过去。思及此,她将希望寄托在即墨秋身上:“大祭司认识?”

大祭司面露星星点点的怀念。

“嗯,认识,这种文字只在族中流传。”

“公西一族?”

大祭司唇角弧度淡了点:“不是这个。”

是那个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的族群。

姜胜分出一点儿注意力给他俩,敏锐注意到即墨秋几句对话透着怪异。即墨秋除了公西一族这个“族”,还有其他的“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即墨秋倒是愿意帮这个忙。

刚开口就发现喉咙艰涩,发不出声音。

他试了两次,只能摇摇头道歉,青年神色颓靡:“说不了,似是天机还未成熟。上面的内容不影响殿下,知不知道也没什么。”

受制于“祂”,连畅所欲言的资格都无。

甚至不能跟殿下透露这么简单的内容。

姜胜换了一个问法:“看这些文字的排序及长短,不像是诗词言灵,是名单吗?”

即墨秋点头,这点信息可以透露。

他只是不能透露名单上面都有谁罢了。

这幅画卷也奇怪。

别看就手臂粗细,完全展开应该不咋长。谁知这玩意儿都能绕营帐一圈了,顾池手中还有一大截还没卷开。画卷也不是填满名字,有文字部分就一丈五尺,剩下全空白。不知是名单就这么长,还是剩下没来得及填上去?

姜胜眼尖瞧见末尾悄然浮现一团金雾。

金雾由淡变浓,拉伸扭曲成了新的内容。

沈棠:“合着还是实时更新的名单?”

顾池则问:“新出现的是谁?”

即墨秋仔细辨认:“陌生人,不认识。”

不过——

他补充一句。

“我倒是知道谁将此人写上去的。”

“谁?”

“我弟弟。”

顾池三人注意到这些陌生文字有许多重复的“字”,这些重复“字”的字体比旁边的小一圈,排版更密更偏下。发现这个细节,顾池开始找相同,神色怪异发现某几个图案的出现频率非常高。除此之外,还有个小秘密!顾池余光看着上身微微前倾的主上。

在主上靠近画卷的时候,有一部分文字产生了位移,悄悄朝着主上反方向躲了躲。

这些文字——

居然都有反应吗?

顾池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有八成把握某几个字代表的意思了。

绝对是【沈棠】或者【沈幼梨】!

距离新名字出现没过几息,顾池发现名单又更新了。新名字下边儿缀着的“注释”开头几个字还非常熟悉。顾池暗暗摩挲着下巴。

根据已有情报深入分析,所谓“封神榜”有活着上榜跟死了上榜两种,这份名单还是实时更新的,也就是说目前出现的都是死人,活人都还活着。将死人写上榜的另一重含义不就是将人杀了塞进名单里面?主上就在身边,那么谁还能用她的名义杀人保送?

也就是主上投放外界的化身了。

子虚和乌有。

有机会跟公西仇前后脚杀人保送的,应该就是在中部经营势力的子虚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顾池悄悄拽下沈棠袖子。凑过去君臣耳语道:“子虚可是阵前参战了?”

沈棠神色怪异:“嗯。”

顾池又问:“杀人了?”

沈棠道:“刚杀了个守……”

她说着可疑停顿一下,眼球转动,视线随之落向画卷新出现的两个名字上面。子虚在中部经营路线跟康国不一样,风格更贴近武国。说得通俗一些,不要基建,只要干!

用最快速度奇袭目标。

能收拢的收拢,不能收拢的全杀了。

攻城略地速度极其迅猛。

即便他们前脚大费周章拿下一城,稍作休整率兵离开,后脚这座被攻陷的地盘又被敌人反攻收回去也不在意。诸多势力猜不出这伙人究竟葫芦卖什么药,他们图什么啊?

钱财,女人,地盘……

总该图一个吧?

结果人家什么都不图。

钱财不搜刮,女人不掠夺,地盘丢了就丢了,似乎纯粹享受攻城砸墙杀人的过程——除了守将守兵,死亡率最高的便是各个城池内的豪绅大户。有几回还是拿族谱杀。

各家门口挂满了无头尸体。

头颅被随意丢弃地上。

甚至有懵懂孩童捡走了当球踢。

这股狠厉作风惹得中部境内人人自危。

在外界看来,这年轻势力太疯癫。

跟一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还要咬死人!

作风之彪悍,连盟友曲国那边都有微词。

此举瞧着实在不像打天下,倒像是哪一根筋对不上了在找死。眼睛一闭一睁,树敌无数,这哪里是长久之道?中部盟军分出兵力镇压,追击速度都赶不上子虚拆家速度。

沈棠眨眨眼:“……这是杀人名单?”

顾池觉得也差不多了。

撇除未来可能活着上榜的幸运儿,现在这一仗五尺长,还在实时更新的名单,可不就是杀人名单?顾池还坏心眼拉着沈棠袖子,示意她往其中几个名字靠近:“试试。”

沈棠无语看着金色名字悄悄飘远。

说是飘远,其实也没多远。

这些名字似乎被限制活动范围,无法逾越。沈棠好奇心上来,故意用手指追着那个名字,看着名字在无形的框框里面乱跑。逗了一会儿,她萌生一个猜测:“我杀的?”

金色名字安静下来。

沈棠懂了:“好家伙,战绩榜啊。”

顾池:“……”

额,似乎也能这么说。

沈棠托腮:“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仇家。”

她也是玩心大起,故意用手指掠过这份长名单。这些名字大部分都选择躲开或是不给反应,唯有少数几个迟疑了会儿,往沈棠指尖方向靠了靠。沈棠瞪大杏眼,小幅度倾身,鼻尖几乎要跟名字碰上:“好家伙,这个反应是不是代表名字主人跟我关系好?”

她愈发好奇名字主人身份了。

“是谁杀的你们?来,告诉我!”就冲它们与众不同的反应,也值得她另眼相待。

这些字自然不会开口说话。

沈棠只能求助即墨秋。

旁敲侧击:“这个我认识?”

即墨秋思忖二人过往:“嗯,认识。”

“男的还女的?”

“男的。”

“年纪多大?”

“卒年四十余。”

“文士还是武者?”

“文士。”

沈棠又问:“哪里人士?”

一个一个地名开始报,即墨秋一开始还会不厌其烦回应,猜了几个地方就开始被迫哑巴了。沈棠险些气笑:“权限狗,天天给人禁言,真是一点儿脸皮都不要了是吧?”

这些不是她迟早要知道的事情?

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沈棠骂了两声,手指附近的名字飘上来,非常滑稽地蛄蛹了一下。见沈棠不懂,它又蛄蛹了一下。顾池脸色复杂:“它在作揖?”

这个猜测相当抽象。

更抽象的是人家确实在作揖。

“它不会是……”

顾池做了个口型。

沈棠双手环胸看着画卷:“有可能。”

这个世界果然朝着她无法理解的趋势发展了,沈棠颇为头疼。奔着能外耗绝不内耗的原则,沈棠指天骂几句老天爷户口本,心情舒畅三分:“先不管,先卷起来收好。”

一份名单而已。

顾池要伸手去碰的时候,一缕清风在画卷上方飘了一圈,似乎将什么禁制吹走了。

跟着,四人就看到难忘一幕。

一堆上下漂浮的名字蓦地停住,下一秒反应过来,当场乱成一团。刚才还蛄蛹作揖的金色名字更是一个流畅滑铲,路上顺手从不知哪个字上面拽下来一撇一捺,以彪悍气势杀向一个方向。除了它,另有一帮名字过来开团。

被开团的名字似乎没什么“字缘”,它刚被这伙奇怪名字淹没,附近其他名字也凑过来加入混战,意图赶来救援的全都被拦下。

从画卷西南角打到了东北角。

残缺笔画在画卷上乱飞。

也有一些名字明显在抱头躲避飞来横祸。

整个画卷战成了一团。

沈棠:“……这不比打仗热闹?”

顾池幽幽吐槽:“这怎么不算在打仗?”

沈棠不知道保送细则,但猜测这里有不少都是她仇家。一想到这些仇家在小小画卷上撕扯头花不可开交,心情就愉悦了。她啧道:“两军对垒动辄千万人,这才几个?”

为了让上面更热闹,她还得努力。

能保送的都保送上去。

沈棠注意到这帮名字绝大部分都主动加入混战,也有少数几个瞧着斯文弱小的,在“战场”艰难穿梭,生怕一个不慎被哪个名字拆了当武器。聚在画卷角落,可怜兮兮。

这帮名字里面有一个最打眼。

沈棠发现它也拆了不知谁丢的笔画,颇有横刀立马的架势,挡在这帮名字最外面。

名字小小的,安全感满满的。

沈棠正想凑近看个仔细。

混战中心跳起来一个陌生名字。

跳得不高,顶天一个手指高度,但让沈棠认出它身份的是它接下来的动作。拆了不知哪个倒霉鬼的笔画当弓箭,飒爽满月,biu一下直冲沈棠眼睛而来。沈棠选择闭眼。

笔画在眼皮跳了一下,反弹掉到画卷上。

沈棠幽幽问道:“……她是不是姓袁?”

不是,这人也不是她杀的啊。

即墨秋:“……”

对沈棠有进攻性的还不止它。

混战又爬出几个,几个名字就骑着个酷似摇摇乐底座的笔画,悍勇无畏朝她杀来。沈棠盯了一会儿,灵魂发问:“咱们看到的是名字,它们互拆下来的不会是肢体吧?”

若是如此,这场景确实太血腥了。

她盯着那个还想开弓的名字,当着它的面说道:“找个人,去将胜眉喊过来吧。”

杨英的箭术也不错。

顾池道:“主上确定就是胜眉了?”

“没最合适的,那就选相对合适的。”

沈棠没有考虑赵葳或是鲁继两个,鲁继不擅长弓术,极少使用重锤之外的武器,而赵葳则是因为赵奉秦礼几个,不被她纳入考量。

ps:差点忘了荆棘也开新书了。

荆棘之歌:古代基建文《秦时记事》——带着布洛芬穿越后,遇到病重的秦王。

pps:今年新书女主定好名字了

张泱,字伯渊(≧w≦)

PPPS:活动基金还有,明天再开一张月票贴,会定个参加门槛(不然都被红包广场的抢光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