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白狼

鹿子霖被执行家法了。

这意义不同。

鹿子霖是谁?

算是鹿家当代家主。

还是乡约,官府中人。

鹿子霖这样的身份,本不会被打。白嘉轩也没想过对鹿子霖动手。

但是,鹿子霖做了官府的狗腿子,欺压乡邻,名声臭了好几年。大家对鹿子霖没啥好感,全都是厌弃。

这种情况下,鹿子霖带头赌博,带头做各种坏事,引起了公愤。

在周强出头,要求严惩鹿子霖的情况下,村民们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不只是白姓人要求惩罚鹿子霖,鹿姓人同样如此。

鹿子霖贪得无厌,把白鹿村所有村民都得罪光了。除了少数狗腿子和姘头。

“不能,白嘉轩你不能对我用家法!”在鹿子霖的叫喊中,几个汉子摁住鹿子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

“啊,疼死我了!”

“你们放肆!我是乡约!”

“我是管族长的!”

“谁打我,我弄死谁!”

鹿子霖不停的放狠话。

不但没效果,还起了反作用。

下手的人,下手更重了。

鹿子霖后背,被打的血肉模糊。

不止如此,还有手,鹿子霖的手也被打了。

因为鹿子霖赌博,所以打手。

嘴的话,白嘉轩手下留情,没给鹿子霖喂屎。

祠堂里,鹿泰恒不在。

鹿家名声臭了后,鹿泰恒基本不来祠堂开会。

要是鹿泰恒在,也许鹿子霖不会被打吧。

打完鹿子霖,就散了。

白兴儿几人,抬鹿子霖回家。

一路上,鹿子霖还在骂,“白嘉轩,你给我等着,我要报官抓伱!”

鹿子霖只敢报复白嘉轩,不敢报复周强。

这几年,周强名声越来越大。

树大招风,还是引来了土匪。

好几路土匪来原上,对周强下手。

结果是啥呢?

那些土匪全都被乱枪打死了。

一具具尸体被拉去乱葬岗埋了。

鹿子霖亲眼看了。

看到那些尸体,鹿子霖没忍住,尿了。

鹿子霖就是个怂货,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行了。

也就能欺负欺负女人。

从此,鹿子霖再不敢招惹周强。

后面,还有聪明的土匪,在半路埋伏周强。

但,埋伏的土匪被早早发现,周强派人悄悄摸过去,都乱枪打死了。

自此,白鹿原附近,没有土匪再敢来招惹周强。

鹿子霖被抬回家。

“咋弄成这样?”鹿泰恒、鹿贺氏慌了。

白兴儿几人添油加醋说了不少白嘉轩的坏话。

但鹿泰恒没有老糊涂,他明白是鹿子霖做的事太过,群情激奋下,白嘉轩不得不对鹿子霖动家法。

不过,明白归明白,鹿泰恒还是恨上了白嘉轩,盘算着有合适机会,收拾白嘉轩。

祠堂开完会。

天色已晚,周强回家。

走了一阵,忽然感觉一股凶煞之气,来到村子附近。

周强掐指一算,知道这是白狼来了。

《白鹿原》小说,写白鹿,写白狼,是有所指的。

白鹿代表五谷丰登,代表吉祥如意。

而白狼代表血光之灾,代表灾祸来临。

不管是白鹿,还是白狼,在小说里,指的都是白鹿村的气运。

如果,白鹿村的村民,乡邻友善,民风淳朴,互帮互助,一片祥和,那么白鹿村的气运,就是一头象征着‘美好’的白鹿。

反之,就是白狼。

现在,白狼来了,说明白鹿村一片祥和的气氛没有了,说明白鹿村要有灾劫了。

周强往白狼的方向走去,他想看看这白狼是啥样。

村子外面。

一片漆黑。

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周强。

周强一脸无所谓,随意走过去。

白狼龇牙咧嘴,似乎在威胁周强。

周强还是一步步靠近。

白狼突然嚎叫一声,跑了。

“好胆小的一头小白狼。”白狼不小,比普通的狼还要大,只是周强觉得白狼太小。

懒得追,周强直接回家了。

次日。

白嘉轩叫上周强,一起去省城。

白嘉轩想看看周强说的新式小学是咋样。

“族长,现在外面变化很大,不仅有了新式小学,还有大学校,还有洋人开的医院,听说吴淞那边还有火车”周强随意说着外面的变化。

白嘉轩和鹿三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对外面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

“族长,还记得朱先生之前留下的那个小纸条吗?脚放大,发铰短,指甲常剪兜要浅。”

“记着哩。”

“现在外面的人,男人的小辫子都剪了,女人也不缠足了。

指甲啥的,也不留那么长了。

咱们村的男人,除了老人留长头发,年轻人都剃了头。

不过,女人缠足的坏习惯还在。

族长,咱们村,应该取消缠足了。”

“取消缠足?”对于是不是应该缠足,白嘉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先生虽然留下话,让取消缠足,但缠足缠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可能已经上千年。

现在,猛的一下让别缠足了,这让人很难适应。

“族长,现在外面的女子,没有一个缠足的。

这以后啊,不缠足的女子才能嫁出去,缠了的,怕是不好嫁人了。”

白嘉轩和鹿三没有说话,他们都有些不信。

“族长,你在省城好好看看吧,现在上小学的女孩,没一个缠足的。”

白嘉轩点点头,还是没说什么。他倒是想看看省城的女孩是啥样子。

到了省城。

他们先去了周强的酒肉铺。

“族长,三哥,来,咱们随便吃喝点,然后去附近的小学看看。”周强让人切了点熟食,弄了一壶酒。

“小强,你这铺子能赚多少钱?”白嘉轩问。

“不多,一个月抛去开支,也就二三十块大洋吧。”

“这也不少了!”白嘉轩和鹿三都有些惊讶。

“还行吧。这铺子是清兵围城的那年买的。

我买了两个铺子。

这个铺子挣得少。

还有一个卖洋货的铺子。

那个铺子,一个月能赚上百大洋。”卖洋货是好买卖,挣得多。

“上百大洋?”这下,白嘉轩和鹿三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对,来,吃肉,咱们干一杯。”周强没说其他铺子。

周强的铺子不止这两个。

他这几年,又买了好些个铺子,最大的一个铺子是卖薯条的。一个月净利润,五六百块大洋。

当然,赚这么多,是需要打点一番的。

周强也结交了一些权贵。

滋水县的何县长,周强也很熟悉了,还和何县长的大舅哥一起做生意。

张总督的小舅子,周强也拉上一起做生意。

几人吃喝完,去了附近的新式小学。

周强跟门卫说了说,竟然放他们进去了。

教室,桌椅,学生,教师,课程表,教材,等等的一切,都让白嘉轩开了眼。

新式小学的一切,跟过去的私塾比较,有了很大变化。

虽然也保留了一些私塾的课程,但教学方式等等方面都变了。

教师也变了,不只是秀才、举人,有了洋人,留学生,师范学堂毕业生,等等新型知识分子。

“小强,这小学咋就变成这样了?”白嘉轩有些难以接受。

“族长,时代不同了。

咱们这些变化,都是洋人带来的。

洋人有洋枪,有洋炮,咱们没有。

所以,之前跟洋人打仗,一直输。

那个慈禧老太婆,不是还躲到咱们长安城了。

洋人还有汽车、火车,咱们也没有。

咱们要造枪、炮,要造小汽车、火车,就得学习洋人的学问,所以有了新式学校。”周强随意说了说。

“皇上没了,老太婆也死了。这世道真的变了。”白嘉轩感叹一句。没了皇上,白嘉轩一直都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族长,咱们村也要变,先别让女娃们缠足了。”

“那为啥不缠脚了?洋人女娃也不缠脚吗?”白嘉轩刚才看到了,小学里所有女孩都没缠足。

“族长,缠足是陋习,是迫害女人的一个手段,早该废除了。”周强说的话,让白嘉轩沉默了。

几人离开小学。

周强又带白嘉轩和鹿三四处转。

“看,那就是小汽车。

洋人造的,跑得快着哩。

是烧汽油的。”

“那边是照相馆。”

“那里是洋人的医院。”

“那是大学校。现在读书变了,不考科举了。不过,学校毕业后,可以去官府找工作。”

“族长,时代不一样了。咱们村也该变变了。”

转了挺长时间,白嘉轩和鹿三,算是开了眼。

白嘉轩抽空去了趟亲戚家,不过没有多待,也知道了亲戚家的女娃没缠足。

晚上,他们是在周强家住的。

周强让人准备了一桌酒席。

“这是长安饭庄的葫芦鸡,春发生的葫芦头,德发长的饺子,还有周记酒铺的陈年老酒。”

“啥?这几个吃食我听说过,这酒咋没听说过?”白嘉轩一脸好奇。

“哈哈,族长,这酒是我酒铺的,美得很,喝吧。”周强酿的酒很好喝,现在也有一定名气了。

长安城,很多人都知道,周记酒铺的陈年老酒。

“原来是你酿的酒啊!你的酒好喝的很呢。”白嘉轩经常在周强那里换酒。

“来,族长,三哥,我敬你们一杯。”

第二天。

几人早早起床。

随意吃了一口。

便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白嘉轩和鹿三不停说着什么。

“那洋人跟个鬼似的,看着吓人。”鹿三觉得洋人不是人。

“那汽车能一直开,不用喂粮食。”

“洋人的医院,不是草药,是个小药片。那些洋医生,干嘛穿一身白,跟孝服一样。”鹿三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这次真是开了眼啊!”白嘉轩有些感叹。

清末民初,社会一直在剧变。

让啥也不懂的老百姓,很难适应。

“族长,回去后,该跟大家说说,别让女娃缠足了。要不然,咱们村女娃长大后,嫁不出去了。”周强再说缠足的事。

“是该取消缠足了。”白嘉轩同意了,知道省城啥情况后,白嘉轩也觉得村里应该变变了,“小强,这新式小学咱们咋建?”

“我已经跟滋水县的何县长商量好了,何县长同意咱们建小学。

不过,由于经费不足,需要我来出钱。”

“你出钱?”白嘉轩有些犹豫。

“族长,钱的事不算啥。我担心大家伙儿不愿意来新式小学读书。”周强成了村里的成功人士,也想做些对白鹿村有益的事。

“这好办。我回去跟大家伙儿说说,让咱们村的娃们,都上新式小学。”

这时,鹿三插句话:“鹿子霖家的鹿兆鹏,还上隔壁村的私塾呢。”

“私塾已经过时了。”白嘉轩摇摇头,“孝文,孝武,还有黑娃,就不去上私塾了,要上新式小学。”

白嘉轩终于做出改变了。

他这个封建思想的代表,在周强的影响下,有了一些变化。

“啥?黑娃上新式小学?”鹿三又惊呆了。他没想过让黑娃上学。

“对,黑娃也要上学。三哥,黑娃上学的事,我来操办。”白嘉轩对鹿三还是不错的,把鹿三看做家人哩。

“不成,那小子不是上学的料。”鹿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

一路无事。

白嘉轩三人回到白鹿村。

立马有人围住了白嘉轩。

东一句,西一嘴。

听了一下才知道,村里出事了。

昨晚,白狼来了。

把鹿子霖家的牛、骡子,弄死了。

没吃肉,就只喝血。

这一幕,直接把鹿子霖吓晕过去。

鹿子霖家乱了套。

昨晚,白嘉轩还不在。

还是冷先生和几个老人出面,让大家点火,驱赶白狼。

白嘉轩急忙去鹿子霖家。

周强没跟着去,他回了周宅。

“东家,您回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汉,急忙迎上来。

他是周强雇的管家,是北原樊家寨孤寡老人。

“老樊,咋了有事?”周强说话很随意。

不过,周强对家里下人,很严厉。

向来都是一手大棒,一手萝卜。

这些人,很吃这套。

你要是客客气气的,反而不美。

“东家,有媒婆来了,说是找到东家想要的女子哩。”老樊态度很恭敬,不敢有丝毫大意。

“哦?这么快就有信儿了?”周强眼睛一亮,去了堂屋。

老樊急忙招呼其他人上茶。

他们做事,一丝不苟。

平时,没少被周强骂。

“周老板,大喜啊!我跟您说,我这两天,就没闲着,一直帮您找书香门第的女子.”胖胖的媒婆,急忙跟周强汇报情况。

周强很快听到几个关键词,“关内的,不是田家村的。”

“父亲不是秀才,爷爷是。”

“年纪刚到二八。”

“画像有吗?”周强耐心听了听,问。

之前周强让媒婆准备女子的画像了。

“有,有,我带着哩。”媒婆急忙拿出画像。

随意看了看,周强就确定没有眼缘。

简言之,不够漂亮。

“这个不行。”周强直截了当的说了,“相貌还差点。”

“这个.”媒婆还想多说几句。

但周强不给她机会了,“你是第一个回信的,赏你一块大洋。

但下次不能随意找个女子,给我应付差事。”周强训了几句,赏了一块大洋。

“是,是,周老板,我明白了,我再去给您寻。”

“记住喽,关外的也行。”周强再叮嘱一下。

“好,好,我托人去关外问问。”

媒婆走后。

老樊跟周强汇报白狼的事,“东家,昨晚村里来了头白狼,把鹿子霖家的牛、骡子吸光了血”

“一头狼而已,让虎子他们留点心。要是白狼敢过来,就乱枪打死。”

“知道了,东家。”

很快白嘉轩召开全族会议。

三个事。

一是晚上派人巡逻。

二是取消缠足。

三是建立新式小学。

派人巡逻的事,没啥争议,大家都同意。

不过,取消缠足妇女们不同意。

不是男人们不同意,是女人们不同意。

白嘉轩站在众人面前,大喊:

“你们去县城看看,看人家县城的女娃,还有哪个缠足的!”

“昨天我去省城了,省城的新式小学里,没有一个女娃缠足!”

“外面的形势变了,咱们也要跟着变!”

“这建新式小学的费用,是周强个人出的。等建成后,大家都要让娃们上学去!”

(本章完)

第760章 朱先生回来了

白嘉轩宣布的取消缠足和新式小学,让白鹿村热议了好几天。

“咋能不缠足呢?”

“族长怕是昏头了吧?”

“新式小学是啥哩?和私塾一样吗?”

“族长去了趟省城,都看到啥了?”

大多数人,不以为然。

少数人专门去县城、省城看了,发现外面的女娃,都不缠足,孩子们上的也都是新式小学。私塾虽然也有人上,但不多。

这些人把消息带回了原上。

这次,白鹿村的村民,才开始慢慢接受取消缠足和新式小学。

白鹿村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开始变了。

要缠足的女娃,躲过了“缠足酷刑”。

这是影响她们一生的事。

这算是白鹿村的一大改变吧。

新式小学,大家都有些期待了。

村子里,大多数的孩子不上学。

鹿子霖家的鹿兆鹏,能去隔壁村念私塾,也是花了不少钱的,一般人上不起。

十来岁的孩子,可以干一些农活儿了,都开始帮家人干活。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个意思,早早就开始学习生存技能。

其实,过早学习生存技能,不一定是好事。

小孩子,更应该学的不是生存技能,而是其他的能增加见识、眼界等等各方面能力的东西。

这方面,富人更占优势,能更好的教育孩子。

穷者容易穷,富者容易富。

白狼在周强回来后,没有再出现。

白鹿村的风气,在鹿子霖被行家法后,开始好转。也许白狼又要变成白鹿了。

村里赌博的人少了很多。

大家短时间是不敢赌了,怕被白嘉轩行家法,打手。

被收拾的人,身上的疼还记着呢,都不敢再犯。

不过,之前跟鹿子霖他们一起赌博的,有个叫石头的后生,已经因为赌博输光了家产。

现在为了还债,不得不卖地。

石头知道周强大方,便求到了周强这里。

“东家,外面石头想卖地。”老樊恭恭敬敬的,做事不敢丝毫怠慢。

“卖地?让他进来吧。”周强随意吩咐。

很快,石头进来,低头哈腰的跟周强行礼问好。

“石头,你想卖地?”周强直接问了。

周强当老板当久了,有股上位人的气势。

他没有鄙视石头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这样说话。

“周周老板,我想把我那三分水地卖给您。”石头有些怕周强,一直低着头。

“你是欠了谁的钱?欠了多少?还逼的你卖地?”周强不自觉的有些俯视石头。

这没办法,双方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周强能见石头,已经很接地气了。想要公平的交流,这是不可能的。

“鹿乡约的,欠了五块大洋。”石头老实回答。

“鹿子霖的呀,就五块大洋?

鹿子霖太不像话了!

乡里乡亲的,就因为五块大洋,逼人卖地,太不地道了。

石头,伱跟鹿子霖传句话。

就说你欠的五块大洋,我还了,让他管我要。

你以后来我这边干活。

你家的地,不用卖了。”周强又不自觉的,摆出了上位人的姿态。

但周强态度不错,很和善、很亲民。

周强短短几句话,就让石头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相报。

“谢谢周老板!”石头跪下了。

此刻,石头有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石头来之前,就有猜测,周强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不夺人田地,还给安排活儿挣钱还债。

现在发现果然如此。

这几年,总有过不下去的村民,想卖地。

有人求到了周强这里。

周强不仅没有顺水推舟买地,反而很仗义的安排工作,让人挣钱还债。

周强的仁义之举很多,大家伙儿打心眼里敬佩。

“石头,你以后还赌吗?”

“不赌了,不赌了!”石头嘴上说不赌,其实只是说说。

赌博是有瘾的。

跟抽大烟、吸毒差不多,瘾上来,啥也不顾,非得赌。

所以,不赌博的人,有时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输的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卖老婆,还在赌博。

“石头,你赌博上瘾了,没人看着,你肯定还会赌。

这样吧,你每隔三天找族长领一次祖宗家法。

赌博是手上的毛病,还是打手吧,每次打手三十。

过上三个月后,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赌瘾戒了。

要是戒不了,继续领家法。”周强随意想了个办法,算是做好人好事吧。

“好的,周老板。”石头低头答应了。

“还有,你以后干活挣的钱,让你媳妇来领。你手里就不要有钱了。”

“行。”石头不敢不答应。

“好了,你先去族长那里领家法。”周强说到这里看向老樊,“老樊,你跟着一起去,跟族长说清楚。

石头领完家法,就让上山种地,工钱和其他人一样。

还有,顺便告诉鹿子霖,石头的债,让鹿子霖找我要。”

“好的东家。”老樊立马答应,带着石头走了。

石头临走前,又给周强跪下了。

石头感动的泪流满面。

鹿子霖被白狼吓坏了,托人买回来几条大狗,借口养伤,闭门不出。

石头欠债的事,知道周强接过去了,鹿子霖也不敢再找石头,逼着还钱。

白鹿村赌博、听荤戏、抽大烟等各种恶习,或因为白狼,或因为鹿子霖闭门不出,或因为白嘉轩动用家法,反正这些恶习暂时看不见了。

接下来,周强开始筹备新式小学的事。

在滋水县,周强也买了房子和铺子,就住在县城,办手续,忙各种事。

他找媳妇的事,陆续有媒婆回来。

周强看过画像后,没几个满意的,都不够漂亮,还不如以后的鹿兆鹏媳妇冷秋月。

没过几天。

白嘉轩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头白鹿钻进了仙草的肚子。

梦醒后,没多久,仙草就生下了一个女娃,取名白灵。

电视剧中,白灵刚出生,就被白狼叼走了。

黑娃追上去,还竟然追上了,没让白狼跑了。

而且,白狼还没有咬伤白灵。

白灵最后毫发无伤的被救回来。

这个桥段的设定,应该是要说,白灵不是一般的女娃。

现在,由于周强的原因,白狼没有叼走白灵。

因为那个梦,白嘉轩觉得女儿不是一般人。

白嘉轩对女儿白灵喜欢的不得了。

再过几日。

朱先生终于回来了。

他完成了当初的承诺,在方升的穷苦老家,教书五年。

还因为特别想念妻子,画了朱白氏一副画,形神兼备。

白嘉轩家。

朱先生和朱白氏一起过来了。

“姐夫,你终于回来了!”看到朱先生,白嘉轩情绪激动,感觉有一肚子话要说。

“回来了,听说你当族长了?”朱先生打量一下白嘉轩,感觉白嘉轩身上没有染上坏习性。

“是,姐夫,这五年出太多事哩。”

“那就一件一件说吧。”朱先生看出白嘉轩有很多话。

“姐夫,你那年离开原上。

没过多久,官府让多交三车粮食

我因为带头交农起事被抓。

是拿出你写给张总督的那封信,才把我放出来。”说到这里,白嘉轩问:“姐夫,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我有这一劫?”

“算是吧。嘉轩,你性子刚直,遇到不平的事,容易惹出事端,我便留下一封信,有备无患。”朱先生算是深谋远虑了。

“姐夫,你真神哩。”白嘉轩夸赞一句,接着说,“后来修祠堂,

想着我家和鹿家一起出钱。

鹿子霖一开始不想出钱。

是周强带头支持我修祠堂.

鹿子霖最后还是出钱了。

再后来,我还种了罂粟。”白嘉轩什么都没隐瞒。

朱先生听到白嘉轩种罂粟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没有打断白嘉轩的话。

白嘉轩也看到了朱先生皱眉,继续说:“不过,刚出芽被周强看到,周强让我把烟苗犁了

后来,县里收人头税,好多人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这是大势,违抗不得,所以没有再挑头闹事。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活不下去了。

咱们村有人卖地,有人去县城讨饭。

这个时候,还是周强出力。

他包了山头,让大家上山种地,给了村民一条活路。

再后来,周强弄了很多东西,原上的人,都来给周强干活,大家日子好过多了。

姐夫,这几年要是没有周强,咱们原上怕是要死很多人哩。

最近,周强要在白鹿镇建新式小学。

我前几天,跟周强一起去了趟省城,才知道外面变化可大哩。

外面的女娃都不缠足,还都上新式小学,还有小汽车,洋人医院,那些个洋鬼子不是人哩.

姐夫,你留下的纸条,脚放大,发铰短.

我已经跟大家伙儿说了,不让给女娃缠足了。”

白嘉轩说了很多,几乎把这几年的事,都告诉朱先生了。

“不种罂粟的对的。嘉轩,你要是种了罂粟,我可就不认你这门亲戚哩。”朱先生有些严肃。

“幸好小强提醒我哩,要不然,就闯了大祸。”白嘉轩有些庆幸当初犁了烟苗。

“周强在哪儿?”朱先生突然很想见一见周强。

“听说小强去了县城。不是要建新式小学嘛,他忙这事哩。”

朱先生点点头,“那等他回来,跟他见一面吧。”

“好,小强回来,我带他一起去书院。”

这时,白灵醒了,哭闹声,惹得大家过去。

朱先生也逗了逗白灵,也很喜欢白灵,“白灵,这名字取的好啊。”

“姐夫,白灵出生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头白鹿跑进了仙草的肚子。梦醒后,白灵就出生了。”

“好梦,说明白灵是咱们原上的白鹿哩。”朱先生笑着说,算是开个玩笑。

几天后。

白鹿书院。

白嘉轩,鹿泰恒,冷先生,还有几位白鹿村德高望重的人,一起来了。

朱先生在白嘉轩的请求下,写了个乡约。

这个乡约,跟鹿子霖的那个职务‘乡约’不是一码事。

鹿子霖那个算是官职。

朱先生写的乡约,是乡邻之间的约定,是规矩,是让大家遵守的准则。

鹿泰恒担心乡约太严格,大家不会遵守。

其他几个族老也是有这个担心,在他们看来,乡约比县里的律法都严。

但是,白嘉轩很看好这个乡约,“就这么定哩,我要把这乡约刻在碑上,立在咱们祖宗祠堂里,让大家都抄回去,凡我族人,必须会背,尤其是娃娃们,都要先背乡约。”

选了一个吉日。

乡约刻碑,立在了祠堂,还放鞭炮庆祝。

这个日子,周强也回来了。

鹿子霖也来了。

朱先生当然也来了。

白鹿村,几乎所有村民都来了。

白嘉轩站在前面,大声念:“乡约,德业相劝,德谓见善必行,闻过必改”

这一刻,整个祠堂,满是肃穆。

仿佛,白鹿村有了‘依靠’。

不过,大多数人都听不懂。

仪式完毕,众人散去。

周强看向朱先生。

他这算是第一次见朱先生。

朱先生也看向了周强。

周强走过去,拱手:“周强见过朱先生,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朱先生拱手还礼:“你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真是英雄出少年哪。”

白嘉轩过来,招呼朱先生和周强一起去白家。

片刻后。

白嘉轩家。

周强和朱先生互相商业吹捧。

“朱先生,您只身退清兵,让战火消弭,避免生灵涂炭.”周强说了很多朱先生成名之事。

“小强,你也不错。人头税,百姓危难之际,没有落井下石,给了他们一线生机,现在又建立新式小学,所作所为都是仁义之举.”朱先生也对周强赞不绝口。

两人互相吹捧一阵。

“朱先生,新式小学之事,正在筹办。

现在比较麻烦的问题是良师难寻。”周强说起了实际问题,“尤其是西学,懂得人不多,滥竽充数的不少。

还有国学,夸夸其谈者众,能把书中真意读明白的少。

好在现在,朱先生回来了。

还请朱先生出山,当国学老师。”

周强想让朱先生当小学的国学老师。

当然,朱先生的水平,当大学的国学老师也绰绰有余。

周强没有贬低朱先生的意思。

朱先生不想再离开白鹿书院,也不会去省城,当大学老师,挣高工资。

怎么说呢?

这个年代有个很有意思的事。

那就是这个年代,老师的工资,高的吓人。

举个例子说吧。

比如,滋水县县长的工资是每月二十块大洋。

那么,大学助教的工资是每月一百块大洋,教授的工资是六百块大洋。

普通人的月收入七八块大洋吧,还有的一两块大洋。

看看这里面的差距吧,这有多大!

这个年代,是大师、大家层出不穷的年代。

老师固然少,但个个都不凡。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哦?让我当国学老师?”朱先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周强。

朱先生能看的出来,周强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不是贪财无义之人。

周强的眼睛很清正,所思所想所为,坦荡无比。

在白鹿原上,建立新式小学,没有个人私念,是仁义之举。

“对。其实朱先生的学问,去省城当大学老师,或者去官府当官,都绰绰有余。

只是朱先生应无出仕之心,也无离开白鹿书院之意。

所以,周强大胆请朱先生出山,教育原上后辈子弟。

让他们年幼时,能明事理、辩是非,成为坦荡君子。”周强说到这里,对朱先生拱手一礼,“请朱先生出山!”。

“过誉了。”朱先生谦虚几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另外承诺介绍几个老师给周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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