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身后事

第81章 身后事

十七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们是那么的年轻,甚至许多人还没有成家立业,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的大好年华。

却一切突然戛然而止。

想着想着,眼泪水瞬间顺着脸滑了下来。

他不该让他们去剿匪的。

他们都是为他的任性付出的生命。

“王爷”

沈初眼泪也止不住的下来了,“是属下无能!

没有把他们好好地带回来!”

“王爷节哀!”

宽大的客厅里一时间跪满了人。

“王爷,”包奎劝慰道,“能为王爷效力,也是他们这辈子的福气。”

“放你娘的屁!”林逸闭着眼睛道,“谁的命就不是命了!

谁有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了。”

“全是小的的罪过!”

洪应听见这话,浑身在发抖。

林逸叹气道,“飞鸽传书,把他们在安康的老少照顾好了,本王养他们一辈子,这是我应该的。”

洪应泣声道,“小的知道了,必不让他们受苦。”

王庆邦道,“老夫虽已离开安康多年,如今身在囫囵,可门生故吏遍天下,给安排个出身,也不算为难他们。”

林逸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你们看着安排吧,务必不要委屈了他们。”

夕阳西下,塞雁南飞。

林逸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中不时飞过的大雁,双眼无神。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自然不拘小节,”

文昭仪淡淡地道,“人各有命,你何必多想。”

“谁他娘的想做男子汉大丈夫了,”

林逸冷哼道,“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只想着自己在乎的人开开心心。”

文昭仪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还是小孩子气了,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你何须介怀。”

“他们的父母介意,他们的孩子介意,妻子介意,”

林逸道,“我只想活个问心无愧,可是现在有愧了。”

文昭仪默然。

最终只吐了一句:妇人之仁。

白云城突然多了两万多流民,引起了不少的问题,但是好处自然也多。

卞京再也没有嚷过自己缺人。

哪怕一天只给一个铜板,为了每天三顿饭,这些人也是抢破头做!

同时,民兵队和护院再次扩充。

洪安每日出入都带着黄狗。

余小时想有样学样,但是总感觉拉条狗不够威风,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只黑熊,用树藤编制的绳子牵在手里。

阿呆不甘落后,很干脆的进林子用胳膊箍了一只老虎回来。

一时间,白云城人人自危。

黑熊、老虎进了城,谁见谁不怕!

自然去找民兵队——他们口中的黑皮子,去告状!

王兴头疼,上任以来,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余小时和阿呆都是二傻子,武功又高,即使勉强拿下,也没条例可依!

王爷的条例中可没有不准饲养野兽!

他很是无奈,只能去找林逸诉苦。

林逸开始还不相信,直到把两个呆子喊过来,看到近半吨重的黑熊,比崔耿生还要高的老虎

“王爷,你看看它可乖了!”

余小时说话间,就要把黑熊牵到林逸身前。

林逸赶忙后退一步,咬牙切齿的道,“放到林子里!不准养!”

说完就不再搭理这两个二货。

余小时和阿呆还要分辩,可是看到洪应,立马就都老实了起来。

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们还是知道的。

年三十这天,林逸收到了从安康城送过来的人参、鹿茸、还有一些金银珠宝。

不说多说,都是他老娘送过来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

“老太太对我有心,我却什么都没给她送。”

隐隐地林逸有点后悔。

光顾着给皇帝老子送了。

而忽略了亲妈。

洪应笑着道,“王爷,娘娘肯定不会计较这些的。”

“希望如此吧。”

林逸叹气道。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无聊最无趣的一个春节。

洪应、明月等人不敢上桌,他望着满桌子的菜发呆,一个人吃的索然无味。

春节过后。

气温依然如常。

三和的乡绅、盐枭、海贼送来了一万到五万不等的孝敬。

又是一个不错的开局。

学校、护院、民兵队开始了正常的训练,卞京又开始了建设。

来到三和的客商亦是越来越多,同本地人一样的感受,这里做生意太容易了!

没有地痞无赖,没有苛捐杂税,没有强买强卖!

即使路途遥远,哪怕赚的少了一点,也让人神清气爽!

白云城一片欣欣向荣。

胆子大的粮油铺子居然公开卖私盐。

林逸不惯着他们这个毛病,想卖盐必须有盐引。

想要盐引,花钱去都指挥使司买去!

否则,“黑皮子”上门抄铺子收盐,没商量。

好在没有引起巨大的反弹,毕竟都自知自己理亏。

和王爷没要他们命,已经是够仁慈了!

足够他们感恩戴德。

而且,和王爷已经给出条例,屡教不改者去劳改!

唯一令林逸发愁的是,不知道如何走漏了消息,从岳州翻山越岭进入三和的流民愈发多了。

岳州之乱,超乎林逸的想象。

反贼四起,梅静枝至今都没有扑灭。

而且随着三和到南州的道路修通,甚至都有从南州过来躲灾的!

南州只有一些零星飓风,可谓是风调雨顺,可是苛政猛于虎!

一些地方的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

“奶奶个熊,这么多人,三和能养得起吗?”

林逸发愁。

谢赞高兴地道,“王爷大可放心,老夫一定安排妥当!”

林逸道,“不要饿死人就行,还有就是孩子,一定要让他们送到学校来,不管多远。”

除了这些孩子,别的事情他其实不怎么关心。

毕竟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些理念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去年建的教室,已经不能满足需求。

林逸没办法,只能盖分校。

同时兼有学生宿舍功能的孤儿院也不够住,必须要重建。

完工这一天,林逸把早已想好的名字题了上去。

“孤儿院!”

“王爷这名字起的妙,”谢赞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自昔炎凉故态,始终难保相全。

万树重新种了,株株在、桃李花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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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82.第82章 燕十七

第82章 燕十七

“慈乌失其母,哑哑吐哀音,”

刑恪守恭敬道,“王爷为他们庇护,实在是功德无量。”

林逸笑着道,“实在是看不过眼而已,又真不能让他们流落大街,自生自灭。”

何吉祥大声道,“王爷,眼下流寇四起,民不聊生,楚州曹大同,岳州韩辉、凉州龚连义皆已成势,梅将军恐怕力有不逮。

到时候,流离失所之人众多,我三和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林逸好奇的道,“前些日子本王去城里,发现不少操着南州口音的流民,按说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吧?

本王就藩之时,途经南州,感叹实乃膏腴之地,与江南之地相比,也不遑多让。”

何吉祥道,“楚州、岳州连年水患、干旱,这南州、永安、齐州便成了赋税重地,国家根本,仰给东南。

眼前更加不堪重负,生活愈加困苦,卖屋者有之,卖田者有之,卖牛者有之,卖子女者有之。

因此一直便有人往三和来,倒不是今日才有。

只是眼前王爷修通了这到南州的道路,更予了他们方便。

自然就是愈发多了。”

王庆邦道,“老夫这些日子也询问了一些从南州过来的流民,江南之地实已糜烂。

桑柘废来犹纳税,田园荒后尚征苗。

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

林逸叹气道,“流寇、瓦旦,连年征战,打战是要花钱的,赋税徭役自然繁重。

听说去年与瓦旦的战事,光是民夫就有三十几万。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王庆邦道,“王爷无需自责,大势已经如此。”

林逸摇头,径直走了。

离着和王府府邸有五里地,位于马路旁边的新建分校,每日都传来歌声。

这些都是林逸教他们的。

林逸有点绝望。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三和人说官话。

这帮孩子的口音他是没法纠正了。

闲着没事,他又进去教了一节格物。

“当白色光照到物体上时,一部分被物体吸收,另一部分被物体反射,这就是反射光

我们看到的就是反射光,不反射任何光的物体的颜色就是黑色”

至于这一帮才刚学会拼音的孩子能不能听得懂,他不关心。

那是明月和紫霞该操心的事情。

这两人自小跟着他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林逸比她们对自己还有信心,起码有初二的物理水平。

教了一个多时辰后,学生放学时间到了。

看着衣衫褴褛,营养不良的孩子拿着崭新的白瓷碗在学校操场排队领粥,不禁生出一股悲哀。

不忍再看眼前这场景,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白云山下。

沿着一条樵夫、采药人、猎户踩出的小径,径直往山上走。

“你别跟着了。”

林逸对着洪应道,“我想一个人散散心。”

以前难过的时候就会带上一大堆东西去孤儿院。

现在难过却不知去哪。

洪应躬身道,“是。”

林逸摇头,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有毛病。

说不定会偷偷的跟着自己。

而且,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哨。

不过,他懒得管,只要不在自己跟前碍眼就行。

走在陡峭的山坡上,不时的还需要用双手抓住路边的树杈和枯草借力攀上去。

他有点后悔了。

不该上来的。

路难走不说,说不定还会遇到虎狼这些野兽!

再四处看看,没见到洪应等人的影子。

但是,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再回去,好像有点半途而废的意思。

只能咬牙,继续往山上走。

一处行人踩出的分岔路口,往左边看,路径被杂草埋没,不知道通往哪里,看右边,远远的能瞧见白云大庙的塔尖。

果断选择右边,万一能走到白云大庙,下山就方便许多了。

摘了一兜子的桔子,一边一边吃。

突然却愣住了,手里举着的桔子已经放进嘴巴,却忘记了咀嚼。

一个女子坐在悬崖边上,沐浴在夕阳底下,撑着下巴,望着川流不息的西江水发呆。

他没敢动,生怕吓着对方。

摔下去可是浑身碎骨。

他干脆蹲在地上,准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却不想她已经回过了头。

林逸怔住了。

想不到他日思夜想,却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

燕十七。

“不好意思。”

他讪笑道,“我就路过,没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你不会武功。”

她瘪瘪嘴道,“是坏人又怎么样?”

“说的好像是哦。”

林逸觉得好没面子。

即使想逞凶,好像都没能力,“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来这里?”

燕十七指着白云大庙高耸的塔尖道,“我去上香,就顺路来了呗,这里的风景挺好的,整个白云城没有比这里更漂亮的地方了。

特别是夏天,很凉快的。”

林逸笑着道,“很危险的,这里有大老虎和黑熊的。”

他小心翼翼的挨着她坐下。

燕十七昂着头道,“你一个普通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可是四品!”

林逸拱手道,“高手!

佩服!

佩服!”

燕十七道,“你在敷衍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有吗?”

林逸诧异。

燕十七道,“你分明不佩服我,就好像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久仰’一样虚伪。”

林逸哑然失笑道,“我不会武功,当然很佩服你。”

燕十七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狐疑道,“你脸上干净,手上一点茧子没有,不是做惯粗活的,你是什么人?”

林逸道,“我啊,原本是岳州的大户,可惜遭了劫难,只能逃到三和。”

“那你说两句岳州话听一听?”

“嗯”

“骗子,”燕十七冷哼一声道,“我祖上就是岳州来的,自小呢我就会岳州话,你别想骗我。”

“”

林逸苦笑。

女孩子这么聪明好吗?

“那你又是谁?”

“我叫燕十七。”

“名字简单好听。”

“你分明在笑我。”

“没有。”林逸笑着道,“真心话。”

燕十七嘟嘟嘴,抱着腿,望着夕阳,不再说话。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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