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旅行的真髓

离开达尔文之前,槐诗最后做的是把手机掏出来关掉。

按照乌鸦的说法: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嗯,虽然原话不是这个,但总是差不多的意思。

毕竟这里是现境,没有天文会收不到信号的地方。

打个电话别说紧急救援,连轨道打击都能给你准备上。

如果全程开着手机,刷着微博,唱着歌,还发着朋友圈,不就一点冒险的气氛都没有了吗?

然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瞎了。

——他迷路了。

澳大利亚具有全世界百分十六以上的铁矿。

嗯,高中地理书里是这么说的,至少在现境是这样没错。

奈何槐诗直到指南针的开始疯狗一样的乱转之后,才想起这一茬来……鬼知道这破沙漠里究竟埋着多少磁铁矿!

等他准备掉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更见鬼的是……就连星星的位置都在不断的变化。

这破地方的北斗七星就好像某些无良抽奖网站的抽奖大转盘一样,闲着没事儿就瞎逼转,哪个方向都会指,但就是不告诉你正确的方向在哪里。

人在澳洲,浪到失联。

整个庞大的沙漠好像无形的迷宫那样,看上去是千篇一律的荒原和黄沙,但实际上却在不断的变化。

如同疯人院里的资深病号那样,每当槐诗沮丧的时候就发出嘲讽尖锐的笑声。

你不动,我要动,你一动,我乱动,你乱动,我瞎动……

看上去单调无比的荒芜世界,实际上好像是一盘无时不刻不在旋转和搅动的混沌场,一旦走进去之后,整个人都会在迷失在无尽的炎热和荒凉之中。

万幸的是,哪怕这里已经如此混乱,但太阳依旧维持着原本东升西落的规律,能够让槐诗勉强的在晨昏交替的时候找到方向。

还有为数不多的本地‘朋友’。

“请问一下,哪边是南边哦。”

槐诗好像神经病一样蹲在一株仙人掌旁边,龇牙咧嘴的伸手按在它的刺儿上,不厌其烦的问路:“别那么凶嘛,老哥你脾气不太好欸……别气,我就问个路,南边,南边是哪儿?那太阳升起的是哪边?老哥你看上去也才四五岁,怎么就帕金森了哦?我给你浇水总行了吧?那边是吧?”

忍着它们扎手的硬刺儿,槐诗反复问了三株比较靠近的仙人掌、沙棘和灌木之后,总算确定了方向。

然后趁着夜色正浓,槐诗左右看了一眼,确定两边没人之后,就吹着口哨,给三位小老弟浇起了水来。

大家各取所需,相处的还算愉快。

在槐诗见过的所有植物圈中,沙漠里的植物圈可以说是最排外和最吝啬的那种。

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本身就具备着对一切阳光、水分乃至营养都锱铢必较。

就好像达尔文的黑心商人们一样。

对于槐诗这种外来的山鬼,根本懒得搭理,还有的甚至极度排斥,在接触的瞬间就直接拒绝了槐诗的沟通。

坚决不将一丁点水分和营养分给外来的植物人。

除非槐诗同样拿出水分来换。

不过这么多天下来,槐诗好歹也算是有了一点经验和收获——尤其是当他发现这群本地的老哥并不在乎你提供的究竟是什么水分之后……

就这样,前进的两天,白天找个阴凉处睡觉,晚上趁夜赶路。

槐诗对照地图的时候,看着远处间歇性喷涌熔岩的活火山,终于确定了自己大概的位置。

他已经渐渐穿过了沙漠的边缘地带,正式要进入了它的正式范围了。

仰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雷鸣声,槐诗伸手从背包的悬挂上摘下了防毒面具,戴在了脸上。

然后将衣服的拉链和扣子都扣好。

没等他做完准备,天上的乌云就已经漂移而至,紧接着,纷纷扬扬的灰尘就好像暴雪那样从天上飘了下来。

灰尘之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落在面具的护目镜上便啪啪作响。

飓风席卷里,槐诗只能弯着腰,艰难地扛着背包向前。

否则的话,恐怕就要被狂风卷成滚地葫芦,而在攀爬一些沙丘的时候,甚至还要把绳子先掏出来,把自己固定好。

不然的话,轻而易举的就会被动荡的沙丘所掩埋。

时不时的,来自远方工业城市的污染云就会飘到沙漠中,带来尘埃和刺鼻的雾霾,令沙漠的环境越发的恶劣。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吕西安的列表中再三强调必须携带防毒面具了。

一场灰雪之后,一颗能够在工业污染中工作三天的滤芯就彻底的报销了,槐诗的滤芯储备根本就不够用。

他只能发动脑筋自行改造。

如今在面罩的两侧,过滤芯外侧的位置是槐诗用圈禁之手焊上去的两个快乐水罐子,里面仿照水烟的结构进行了分层之后,灌入了炼金术中常备的滤液。

他每一次喘息的时候,都能够听见罐子里发出咕噜噜的低沉声音,那种刺鼻的味道就连滤芯都无法完全隔绝。

但好在也只是难闻,危害并不大。就算是在沙漠里被削弱到了极限的山鬼恢复力,也还能够勉强处理。

艰难的攀爬中,槐诗一脚没有踩稳,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呼啸的狂风刮倒在地上,狼狈的翻滚,面罩从脸上脱落的一瞬,槐诗便感觉自己好像狠狠的吸入了一大口浓酸。

瞬间失去了呼吸的实感。

感觉不到肺腑的存在了。

等他手忙脚乱的把面具扣上许久之后,才终于从内脏的痉挛中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痛楚。

他怀疑自己眼珠子都被这一口陈年老霾烧红了。

澳洲的污染怎么就这么劲!

后面的时间,他死死的趴在地上不敢动,灰烬和尘埃将他掩埋,又被狂风吹散,最终,伴随着远方火山的轰鸣,灰色的尘埃雨雪渐渐消散。

满地的浊黄和尘埃残留的灰色中,槐诗终于抬起头,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抖动着身体,将那些刮进自己袖子和裤腿里的腐蚀性化学物质甩出来。

最终,蓬头垢面的坐在沙堆上,呆滞的仰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一线阳光。

天要亮了。

他终于松了口气,爬起来,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处背光的地方,艰难的撑起了自己的帐篷。

钻进去之后,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趴在上了睡袋上。

动也不想动了。

“还是太弱了啊……”

他轻声呢喃着,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鼾声响起。

在这之前,槐诗从未曾想到过这一片沙漠里,最危险的竟然不是白天,而是晚上。

白天只是炽热难耐而已,而到了晚上,等待人的却是看不到尽头的折磨。同样,最令人不安的不是眼前这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黄沙,而是废墟中那些早已经被废弃的破败城镇……

只是靠近就会感觉到本能的压抑。

那些或是逃犯们修建的聚集点,或者是六十年前大淘金狂热中所建立的临时城镇,再或者是随着水源的消失而被渐渐废弃的聚落……绝大部分残存下来的就只有那些破破烂烂的墙壁,和黄沙中隐约的棱角。

有看不见的敌人在这里。

不,应该说,触目所见,都是敌人才对……

他往日所得意的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而剥离了自己无所不能的幻觉之后,所存留下来的那个少年在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面前和其他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倘若不是还有乌鸦以及别西卜偶尔会跟他聊几句之外,他可能早已经想尽办法打道回府了。

旅行是一件分外艰难的事情,而且往往是在自找麻烦。

如今他总算对这件事情有所体会。

也对自己的渺小有了充分的理解。

可偏偏是这样……他却觉得自己越发的期待起接下来的路程来。

就好像是趁着群主不注意偷偷的发了黄图没有被踢,冒着漫天的风雪从冰山中露出了青芽尖角,在这个寸草不生的荒芜沙漠中长出自己的枝杈那样。

作死真是太有趣了。

尤其是在这种未曾经历的逆境之中。

他觉得自己一定有病。

但所谓旅行的真髓,不应该就是这样么?

总要有些挑战才行。

等睡了一大觉,槐诗再次爬起来,对着远方的落日伸了一个懒腰。旁边的小型燃气炉上,易拉罐里的水连带着丢进里面的压缩饼干正在一同翻涌着。

差不多等它们煮成糊状的粥之后就可以吃了。

口感令人十分不快,不过,起码管饱。

趁着等待的时间,他就拿出了纸笔和地图,制定起接下来的行进路线来。再次检查了一边补给和装备,确认状况还在自己能够应对的范围内。

槐诗就搓了个勺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对付自己的早餐。

吃完休息三分钟。

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新的一天,新的吃瘪,就这样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苦难时光之中,槐诗竟然发现了这里起码还具有着那么一丁点的优点。

那就是他可以不用再思考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脑子里还会乱七八糟的想来想去,包括晚上吃什么,包括未来怎么样,包括自己以后的人生、就业方向,乃至怎么找一个女朋友等等一切十七岁少年在睡不着的时候会闲着瞎想的东西。

可随着他一步步深入,越发的疲惫和越发的困倦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好像退潮时的海水那样迅速的远去。

最后,只剩下了最单纯的本能。

迈左脚,然后,再迈右脚。

他要继续向前。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不存在于这一场漫长的徒步旅行之中。

头顶着不断变化的星空,眼前是一望无尽的荒芜沙漠。

当乌鸦都不再说话之后,陪伴着槐诗的就只剩下了漫长的寂静和远方的风声,还有来自肺腑之中的深沉律动。

呼、吸、呼、吸……

如是重复着,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向前。

他的心里空空荡荡。

不再烦恼连日以来的问题,也不去想那些遥远的未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槐诗心中油然有一种深切的恍悟升起。

——他活在当下。

这两天有点卡,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再写一章。

(本章完)

第451章 变化

就好像虱子多了不痒那样。

槐诗发现,当你要面对的问题太多了的时候,人竟然也会奇异的淡定了起来。

近期以来,他沉浸在对于未来的迷茫和不安之中,可当他被抛入荒野的时候,便对自己不知不觉中浮躁的心态恍然惊觉。

不止日益膨胀的信心,也还有一路以来渐渐积累的焦躁。

如今的苦难旅程,好像一个巴掌猛然朝着槐诗打过来。

耳光响亮。

用来自社会之外的毒打将他从已经没有多少意义的沉思中惊醒。

——傻逼,别墨迹那么多了。

快想点你能解决的吧!

不论过去多么的复杂和黑暗,令人无法逃避,也不论未来多么的飘渺遥远,让人无从抉择……

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值得人去认真面对、慎重考虑的事物。

但更重要的应该是当下才对。

恶劣的现实环境强行将槐诗重新按在了大地上,逼迫着他和其他人一样,使用自己的双腿开始艰难跋涉,重新找回了曾经生存的实感。

槐诗为此而感觉到欣喜和充实。

体会到自己的无力和极限,并没有让他沮丧,反而越发的愉快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度过了艰难的前期之后,槐诗渐渐地对这一片过于荒芜的世界变得熟悉了起来。

那些来自澳洲边缘的污染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但新的麻烦渐渐凸显。

水源。

当第六天晚上的时候,槐诗在起床后惯例清点了一遍自己的储备,忽然发现,自己的饮水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了。

路程还没走到五分之一。

水就不够了。

反复核算了三次,并再三削减了接下来每天的饮水配额,哪怕减到仅仅足够维持生存的基准之后,依旧还有一个巨大的缺口存在着。

槐诗的铅笔敲打着手里的本子,陷入苦恼的思索中。

实际上哪怕再怎么减少摄入,依旧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三个。

第一,是立刻掉头回返,算上路上存在的风险和迷路的可能,剩下三分之二的水怎么都足够支撑他回来达尔文去,再进行一轮补给。

幸运的是,他的钱还够。

大不了在镇子附近找个带坏人,执法一波,什么都有了,说不定还能捞一辆车。

第二,从现在开始起,修正方向,往东走,倘若控制摄入的话,在目前的水喝完之前,他能够到达昆士兰海湾。到时候多少水源都能够从容补充。

但最大的问题是,昆士兰海湾到现在都是辐射区,而且还属于天文会重点监控的范围。隔了一百多年了之后,那里的辐射依旧没有回归到安全范围内,但多多少少还在山鬼的承受范围内。

但槐诗不知道自己硬吃了辐射区的水和食物之后,究竟还能不能保持目前的体力和精力,是否还有可能再穿越面前的沙漠,抵达堪培拉。

要赌。

而倘若第一个最保险,第二个还能算小赌怡情的话,那么第三个选择就是大赌伤身了。

那就是头铁向前硬莽。

赌一波自己能够在以前城市的废墟里找到新的水源。

赌成了那就顺利抵达堪培拉吃顿大餐,要是赌不成……他就只能坐在天文会的紧急救援队的板凳上吃冷饭了。

这也不算性命攸关,毕竟天文会的效率摆在那里。

但就太丢人了。

不自量力想要挑战大自然,结果干翻了之后还要等好哥哥们来救——比业余驴友瞎几把走结果出了事儿打110还要可笑。

三个选择。

槐诗陷入纠结之中。

第一个最安全,第二个最稳,第三个最快。

可就没有一个办法能够既安全又稳又快了吗?

乌鸦在旁边端详着他想屁吃的天真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叹气:“你能稍微自觉一点么……你好歹是个山鬼诶?”

“嗯?”槐诗茫然。

“你体内那么多植物生命是白攒的么?”

乌鸦翻了个白眼:“一路上那么多生态圈的结构是给你白看的么?理论上来说,但凡有一个能扎根的地方,你都不至于渴死饿死,你怎么就这么丢人呢?”

“哈?”

槐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么?”

“为什么不能?”

乌鸦反问:“阴魂都能特化成地缚灵、红衣鬼、无头鬼呢,山鬼为啥就不能调整一下自己的科属?”

感受着乌鸦‘全家对你都很失望’的眼神,槐诗将信将疑的闭上了眼睛。

尝试着……将自己变成植物人。

好吧,他本来就是植物人了,但这一次,他要将自己从原本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地区’的套娃型混合植物人进行再次修正。

暂时先封存掉其他没有必要的种类和科属,然后特化为‘热带沙漠性气候’的单一型生存类植物人。

最大程度上降低自身水分的消耗,并提升消化的效率,以适应沙漠里高温和高寒交替的恶劣环境。

主要组成种群——景天科、仙人掌科、番杏科、百合科等等……

肉眼可见的,槐诗身上的源质波动开始飞速的下降,好像跳水一样。

他本来就没有怎么储存过相关的深渊植物,如今将其他的科类生态从自己的体内剥离封存之后,他就感觉到自身的实力开始跳水一样的下降。

山鬼的圣痕在迅速的收缩和干瘪,到最后,仅存的植物种类只足够他胸前裂口中蔓延出来的繁复根系撑起四寸左右的领域,甚至难以覆盖全身。

可不可思议的是,槐诗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轻快起来。难得的感受到了……空气中游离的那么一丝丝细微的水汽。

变弱了,可是却又体会到难得的畅快。

困扰着自己的燥热和干涸在迅速的削弱,虽然没有彻底离去,但却稳稳维持在了只是稍微有点热和干的程度。

而他本身的忍耐阈值却在飞速的上升,往日难以忍受的口渴如今也变得微不足道。

当槐诗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头发在迅速的收缩,变短!

在槐诗惊骇的神情中,原本齐腰的长发已经收缩到连发绳都扎不住的程度,变成了久违的简短。

自己脱发了!

“你见过哪个沙漠里的植物枝繁叶茂的?”乌鸦无奈摇头:“慌什么?你以为变得只是头发么?”

然后,槐诗就注意到了。

自己的皮肤在迅速的粗糙,不复往日的韧性和柔软,而是迅速的硬化,变得坚硬起来,色泽枯黄。

而浑身的毛孔也在迅速收缩,到极限之后,一层根本难以察觉的细碎绒毛就从毛孔中延伸出来,随着槐诗的动作微微在空气里做出肉眼难见的摇摆。

灵活的捕捉着每一缕的水分。

槐诗拿起勺子,倒了一点水在自己的手背上。

便看到那一滴水在无数小绒毛的吸收之下迅速的变少,到最后彻底被他的皮肤所吸收。

耐性翻倍之后,对于水分的吸收和储备能力也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虽然受限于人体本身的极限,无法真正的像是胡杨那种渴到假死之后等几年再浇点水还能生龙活虎的程度。

但对于饮水的消耗需求已经降低到原本的五分之一左右。

这还是因为槐诗这一类型所储备的所有植物生机都是一般货色,如果能够多来点深渊里的沙漠植物,恐怕他现在自己便能就地生根,连水都不用。

实际上,槐诗也可以强行掠夺其他植物的生机和水分来供养自己。

只不过做了这么久的山鬼之后,槐诗实在不想对那些一直以来对自己多有帮助的植物们动手。

足够槐诗喝一口的水,它们能活半年以上。

哪怕是再怎么排斥外地植物人的沙漠植物,也并没有彻底拒绝为槐诗服务。

山鬼本身依托植物生态而存,倘若生态被破坏了的话,山鬼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除非是死到临头,不抽不行,否则槐诗一般都不会考虑这么残忍的方法。

经过了先后三次调整,槐诗体内崭新的沙漠生态圈终于构建完成。

而此刻,镜子里的槐诗已经变得脸色枯黄,皮肤粗糙的短发少年,就连嘴唇也隐隐透出一丝棕色。

他的眼瞳之上,又覆盖了一层全新的膜状物,最大程度的锁住了水分的流失。

特化完成。

他成功的将自己变成了热带沙漠植物人。

而山鬼圣痕也不复往日的迟钝和缓慢,而是再度顺畅的运转起来,完全完成了沙漠环境的适应。

槐诗忍不住开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头铁的有点惯了?

习惯了凡事拼一波之后,竟然到现在,才领会到这几种寻常山鬼们最常用的技巧。

每一种圣痕都有其长处,尤其是天文会穷搜了全境的神话源典所打造出的天国谱系,每一条道路的每一个圣痕早在诞生之前,就已经被赋予了诸多的特点。

可以说每一个都有其独当一面的领域。

倘若不是乌鸦提醒,槐诗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可以调整自己体内的生态圈,反过来去适应外界的环境。

“知道氪金的好处了吧?”

乌鸦瞥了他一眼:“想想一般山鬼的承受范围多大,再对比一下你的。平民版的能够装下三种生态圈就已经算是计划周详了。哪里能有人像你一样见草就捋,毫不节制,一路狂摸到体内足够模拟现境所有生态环境的?”

“氪金玩家这么厉害的吗?”槐诗目瞪口呆。

“不然呢?那种被无氪海豹吊打的丢人货色,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氪的还不够多。”

乌鸦摇头,扑打着小翅膀,踩在槐诗的头顶上:“行了,别臭美了,走着走着,路还长着呢。”

槐诗收拾好了东西,再度扛起了马鞍包,感觉脚下一沉。

自身的肌力竟然也有所退化?

幸好,虚弱的并不算多,还在承受范围内。

伴随着暮色渐渐升起,槐诗再度踏上了旅途。

不知道为何,他回过头的时候,总能听见天空尽头回荡的隐约声响。

那是仿佛幻觉一样的雷鸣。

“要下雨了?”

赶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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