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应用题

诚然,正如王导所说的那样:快动手了。

五月中旬的时候,司马越重新整编了禁军。

被他拉拢的禁军士卒并不多,就两万出头点。

这么点人,别说恢复宿卫七营、牙门军诸营的旧编制了,整三个营出来都很勉强。

目前禁军的现状就是,很多编制打残了甚至完全没了,各部缺编严重,人头稀少。

这种状态是不适合上阵的,必须重组。

幕府众人商议后,觉得编为左右两营最合适,外加一些独立部队,如幽州突骑督等,共同构成新的禁军。

编制不健全是可怕的,战场上会吃大亏。

于是,禁军整编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左右两卫各八九千人,步骑皆有,重甲步兵、轻装步兵配重骑兵——人披甲,马不披甲。

外加幽州突骑督具装甲骑千人——人、马俱披重甲。

骁骑军缩编为骁骑督,编制两千五百人,为轻骑兵——人配皮甲,马不披甲。

司马越还招募了一些老退在家的禁军将士,请他们重新出山,帮助训练新兵。

但不是现在。

因为这会只有豫州一地的钱粮入京,其他地方的还没到。他没有足够的钱粮大规模招募新兵,编组成军,只能先做好前期准备了。

数次整军会议,邵勋只参加了一次,提供了些中规中矩的建议。

他只是很感慨,辩证思维什么时候都有用。

洛阳纵有千般不好,但有一点是全国其他地方难以企及的:这里有极其丰沛的工匠资源,有庞大的武器储备,还有源源不断赶到京城的外地士人,他们会带来大量财货消费,而他们一来,商人们又组着队进京,提供各种物资……

这让邵勋想起了历史上的一个人:韩建。

此人曾将唐昭宗劫持到华州,然后百官都跟去华州上朝,公卿贵族也跟了过来。外地赶考的士子、进京办事的官员乃至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全都往华州涌,韩建趁机收商税,数钱数到手抽筋。

当然,西晋这会缺乏完善的商业税收制度,商税另说,但这工匠资源实在太宝贵了。从低端的农具,到高端的锦服乃至奢侈品,都有对应的人才。只要洛阳没被封锁,各种原材料能进京,他们什么都能给你整出来。

这是流民军瞪大了眼珠子,直流口水也无法得到的宝贵财富。

另外,洛阳还有一个好处不得不提:这里是皇权的大本营,世家力量被极大压制了。

兵荒马乱之下,一个大头兵都可能砍死世家大族子弟,这是在地方上难以做到的——潘滔让邵勋去颍川郡时小心点,就是这個意思。

京城就是京城,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开完会议后,邵勋就窝在了军营内,苦心操练部伍。

他自己亲带的幢有十队。

二月份重新编组后,计有——

一队队主黄彪,满编五十人,步兵;

二队队主余安,满编五十人,步兵;

三队队主周英,满编五十人,步兵;

四队队主姚远,满编五十人,步兵;

五队队主章古,满编五十人,步兵;

六队队主秦三,满编五十人,步兵;

七队队主王雀儿,满编五十人,领的洛阳苦力新兵;

八队队主金三,满编五十人,领的少年兵;

九队队主毛二,超编,五十六人,领的少年兵;

十队队主李重,不满编,四十二人,弓兵。

算上他和督伯吴前,全幢总计五百整,差不多有一半是老兵——当然,这些人只是在这个时代算老兵罢了,在邵勋看来,技艺、经验还是不太够。

另有教导队三十人,陈有根任队主,他们严格来说不是本幢之兵,有点像邵勋的亲兵了,虽然他这个级别肯定是没资格配亲兵的。

此三十人皆精挑细选的,算是老部队中的精锐。

人赐铁铠一副、弩机一具、重剑一把(尚未全部配齐)、环首刀一柄、马一匹。

他们相对来说技艺较高,战斗经验更丰富,经常帮着邵勋分担训练压力,带一带本幢及另外一幢五百士卒。

那幢兵的新幢主也有了,是一个名叫高翊的人,年岁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这人就是王秉让步的条件之一。

稍稍打听一番后,得知他并非出身士族,而是宛城一马商子弟,身量高大,力气也十分出众。

至于颜值——只能用“魁杰”来形容,反正挺“阳刚”的。

邵勋不知道王秉怎么会欠高家人情,莫不是欠了人家一大笔钱?

你这是买官卖官啊!虽说幢主之流的官职本就是给没有门第的地方豪强、豪商准备的。

邵勋没有驳王秉的面子,同意了。

毕竟这个高翊就身板来说很适合当个扛旗或者冲阵的猛人,家境也不错,居然自己配备了铠甲、武器,以及两匹战马、一匹骑乘马、两匹驮马,带了五个部曲,亦各有乘马、械,果然是地方豪强豪商的标准做派。

他愿意来洛阳“送死”,那就来吧。

高翊统领的这个幢叫“前幢”,满编五百人,起码两百兵是邵勋塞过去的。

塞过去的人谈不上多信任,如队主郑狗儿、督伯杨宝等等。邵勋让他们有事密告,这是一种考验,如果杨宝直接投靠了高翊,以后自然有他好看。

想得到邵勋信任,没那么简单。

诸事定下之后,就是训练了。

邵勋把更多精力放在亲任幢主的“后幢”身上,亲自狠抓,严格要求。

至于前幢,他有时候借着中尉司马的身份插手,调整一下他们的训练内容和方向,抽人考核一下。

高翊整体比较配合,可能王秉跟他说了啥。

更何况,单骑冲阵,擒贼而回这种事,你表演一下看看?别扯什么当天冀州兵没准备好,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总体而言,一千下军慢慢进入了正轨,个人技艺操练、金鼓旗号辨识、各种军阵战术演练轮番来,争分夺秒抓紧着,以期在下次战争来临时拥有多一点的胜算。

******

“都想好没有?一个个答题。”训练场上,邵勋看着聚集起来的少年兵们,问道。

“我先来。”王雀儿当仁不让,侃侃而谈:“全军通过险要地段,核心在于不能被人设伏,那么就需要多派哨探,以为警戒。”

训练休息之余,邵勋出了一道“应用题”:如何安然通过地势狭窄、险要的地段?

这是老传统了,就像当初他在辟雍问部下们如何对付骑兵一样。

十五岁的王雀儿已经是带兵五十人的队主。

那些老实巴交的苦力对他唯唯诺诺,动不动就要下跪,已经把他的心气养起来了。这会要答题,他第一个站了出来,给出了一个方案。

“如果哨探被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呢?”邵勋问道。

“那就多派。”

“派到什么程度才算多,你心中有没有数?”

“至少得几十人吧……”王雀儿有些不自信地回道。

“这几十人如何分派?”邵勋追问道。

“各个方向都派。”

“散出去多远?每隔多少里派多少人?每一个人带几匹马?几天的食水?相互之间如何联络?如果一队哨探失去了消息,规定时间没联络,该怎么处理?”邵勋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都是细节,让王雀儿紧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邵勋笑了笑,然后指着王雀儿,对其他人说道:“哨探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事实上很复杂。你们中许多人就和王雀儿一样,只关注大略,不重细节,但往往细节决定了成败。既引出了哨探之事,那么你们每个人都写一份如何周密安排哨探的方略交上来,我亲自批改。”

“诺。”众人纷纷应道。

“现在——”邵勋又道:“我们就当哨探已经合理地派出,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还有没有补充的?”

“邵师。”金三站了出来,大声道:“过险要路段时,需全军披甲持械通过。”

古来征战,行军时是不披甲的,太累。

弓也是下了弦的,不然一路紧绷着,真到要打时,就没法用了。

长杆兵器与甲胄一样,不会随身携带,而是统一放在辎重车辆上。

你扛一根长矛走走路就知道了,短时间尚可,时间一长,贼耗费体力,速度还慢。

最关键的,行军时没有阵型。

所以,处于行军状态的部队是非常脆弱的,一旦被人突袭,就会陷入极大的劣势之中。

金三说通过险要路段时,士兵们需要全副武装起来,这是对的。

战争就不要嫌麻烦,你一偷懒,就可能给敌人机会,伱不能指望他每次都抓不住。

“具体怎么个通过法?”邵勋不光看着金三,也转向其他人,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们。

“邵师。”陆黑狗突然起身,说道:“或可派一部分人提前占住两侧高地、半山腰什么的地方,然后全军披挂整齐,快速通过。”

“最好排战斗队形通过,不能乱糟糟随意跑过去。”得到邵勋鼓励后,又有人说道。

“我觉得吧,先派一部分精兵当先开路,快速通过,到对面列阵,掩护后面的大队主力通过。等全部人都过去后,再恢复行军状态。”

“我觉得……”

一个又一个人站出来发表意见。

邵勋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

每个人都参与其中,互相讨论、推演,真理越辩越明嘛。而且这样一种形式,也会让少年们印象更深,比单纯上课效果要好。

“现在总结一下。”邵勋说道:“第一条,要远远派出哨探,仔细查探附近有无敌军大队;第二条,派小股人马上左右高地,搜检林木幽深之处,看看有无伏兵,并趁机在两侧山上警戒;第三条,拣选精兵,当先开路,通过险要地段后,择址列阵,刀枪向外,掩护后续人马;第四条,全军披挂整齐,排成战斗队形,快速通过险要路段,确保安全后再卸甲、散阵;第五条……”

“都记下来吧?”邵勋说完,扭头看向队主余安,问道。

“都记下来了。”余安运笔如飞,飞快地记下要点——后面还要重新整理、润色、誊抄。

“吃点食水。”邵勋点了点头,道:“一炷香后,各回各队,开始练射箭。”

“诺。”少年们大声应道。

(本章完)

第72章 推演

如果只是培养中下级军官的话,战场上的实用知识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积累经验。

如果能悟出一些东西,就可更进一步,当方面大将。

如果在方面大将的位置上还能再进步,悟出新的东西,就可当大都督/元帅之类的顶级军官。

活到老学到老,并不是一句虚言。

邵勋很清楚,他教的这些学生兵大部分会止步于中层军官,只有极少数人能脱颖而出,承担方面大将的重任。

至于大都督、元帅之类,那就要靠运气了。

但该教的还是会教。

“今日推演,出此门便不能再提,违者军法处置。”邵勋看着席地而坐的伍长以上学生兵,语气严厉地说道。

“诺。”众人大声应道。

“设使司空奉帝北伐——”邵勋开幕就是雷击。

众人脸色一变,但都没有说话。

“以洛阳中军两万人为精锐,辅以四方丁男、世兵,坞堡部曲,以降兵为先锋,众至十万以上。”邵勋一边观察着少年们的表情,一边说道。

说是“推演”,但这推演也太真实了一些,比起之前讲的秦汉以来的战例,更能让人提起兴趣。

“太弟司马颖大失众望,中外皆怨。而今只能聚起五万兵,以万余中军为精锐。”

“王师于七八月间大举北上,天子乘舆亲征,百官、诸王随行。”

“比至河北,众至十余万。”

说到这里,邵勋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问道:“设若你是司马颖,该如何应对?”

众人默默思考,一时间没人答话。

这个场面对他们来说太大了,没接触过,需要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军事层面的问题了,还有很多战略方面的东西。

邵勋故意等了许久,让他们有时间思考。

良久之后,他点了一人,道:“金三,你来作答。”

“诺。”金三起身,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很快就一脸决绝的模样,说道:“坚壁清野,把野外的粟麦都收了,百姓存粮搜刮干净,牲畜尽数宰杀,然后退守邺城。王师野无所掠,邺城又城高池深,久而久之,王师疲敝,定然退兵。此时便可以养精蓄锐之兵出城追击,或可大胜。”

此话一出,场中议论纷纷。

金三也太狠了。这样来一次,自己的损失也很大,即便打赢了战争,好像也失了人心,位置更不稳了,属于两败俱伤之策。

“此法其实不错。”邵勋先鼓励了一下金三,让他坐下,然后说道:“但司马颖不能这么打。邺府内部,人心各异。他已失了众望,再坚壁清野,怕是大半个幕府都要反了,所以他只要不想死,就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能坚壁清野。还有没有谁来答题?”

“邵师,我来答。”毛二站起身,说道:“司马颖既失人望,或有挽回之法。”

“继续。”邵勋鼓励道。

“幕府、官员、将领中,有谁人缘较差,又名声不好的,或可杀之平息众怒。其家财、奴婢分赏诸将佐,再振作一番,刷新吏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可挽回部分人心。”毛二说道。

这是直线型思维。

失了人望,那就往回找补,不能说错,对大局肯定是有点帮助的,至于有多大效用,那就很难说了。

“毛二所言,不无道理。”邵勋没有全盘否认他的话,让他坐下后,说道:“若太平年景,司马颖这么做,或有奇效,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来抚平动荡。但箭在弦上之时,这样做可就利弊参半,一言难尽了。此不失为一个方法,但于大局无补。还有谁?”

“邵师。”王雀儿起身,信心十足地说道:“邵师讲过建春门之战。我闻邺师前军大败之后,诸营皆溃,生怕落在后面,当了别人的替死鬼。如此,或有一法,可解危难。但还有些不明,望邵师解惑。”

“说。”邵勋很干脆地说道。

“王师集兵十余万,各来自何处?”

“禁军两万,司州丁男世兵两三万人,大河南北或还有各路坞堡帅、豪强乃至贼匪之流,不下五万之众。范阳王亦可能征调两三万豫州世兵,奉天子出征。唔,或许还有一些降兵。”

“如此庞杂之兵,如何指挥?”

“你说呢?”邵勋笑着反问道。

“我不知道。”王雀儿惭愧地摇了摇头。

“我给你补充几点吧。”邵勋说道:“坞堡帅、州县豪强并没有什么忠心,他们或是出于无奈,或想博取出身、官职,故伴驾随征。朝廷没把他们当一回事,只想驱使他们送死罢了。他们也没把朝廷太当回事,只想着打打太平仗,趁机捞点好处,绝对不会死战的。本钱是他们自己的,打光了朝廷可不会对他们有好脸色。”

“至于贼匪、降兵之流,更不可能死战。一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逃跑。”

王雀儿一听,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当场说道:“既如此,司马颖有一法可破王师。”

“说。”

“邵师,我还有一事不明。”王雀儿正打算说出自己的想法,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

“你事还真多,说吧。今日只是推演,并非真事,你说什么我都能给你解答。”邵勋开了下玩笑,但不以为意,因为王雀儿想得越多,意味着思维越全面,这不是坏事。

“大军出征,有前、中、后之分,却不知王师以何人为先锋。”王雀儿问道。

十几万人,行军时不可能聚集在一处,总有人先走,有人晚走。这些人又来自各方,互不统属,前后拉长至百余里也很寻常。甚至于,有的部队已到邺城,开始交战了,有的才刚从临时驻地出发。

“以降兵为先锋。”邵勋说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司马越会以谁为先锋,只是用了一个时人惯用的套路来做“设定”,毕竟这只是“推演”啊,并非真事。

“降兵是河北人吧?”

“是。”

“那就真的有机会了。”王雀儿眼睛一亮,道:“若是我,就调集主力,迎敌而上,先打垮先锋,这应该不难做到。待前锋军败消息传回去后,中军如何不好说,但那些坞堡帅、豪强、贼匪一定会慌乱,逡巡不进,甚至散布谣言,向后退却。这时候,无需停顿,直扑中军就行。我军方胜,士气高昂。王师新败,定然气沮。坞堡豪强贼匪不战而退,会极大动摇军心,强如洛阳中军,也会疑神疑鬼,觉得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们,因为周围友军全在后退。司空若能振臂一呼,令洛阳中军尊奉号令,迎敌死战便罢了,但若做不到……”

邵勋走到王雀儿身旁,拉着他的手上了前面,赞道:“有点意思了,怎么想到的?”

“方才我说了。”王雀儿小声道:“建春门之战。”

“那你如何肯定此战会与建春门一样?”邵勋问道。

“只是觉得有可能这样。”王雀儿不好意思地说道:“退守邺城,多半死路一条。不如主动迎敌,胜就胜,败就败,如此而已。”

“伱倒是胆大心细,勇猛精进。”邵勋笑道,说完又看了看金三,道:“金三过于狠辣,不把人命当回事,为了打胜仗,无所不用其极。”

众人低声哄笑。

金三面红耳赤。

“金三也不错。”邵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道:“战伐之事,性命攸关。如何取舍,殊为不易,你等今后各自体会。”

“诺。”众人纷纷应道。

“今日这场推演——”邵勋拍了拍王雀儿的肩膀,让他回去坐下,随后便道:“你等觉得,谁胜谁败?”

“王师败。”

“王师胜。”

“王师败。”

“王师败……”

粗粗一点,觉得王师会败的占一半,三成觉得王师能赢,还有两成觉得王师顿兵坚城之下,无奈撤退,不胜不败。

总体而言,觉得王师的赢面不大。

对这個结果,邵勋是满意的。

马上就是北伐之战了,大伙可以通过战争进程来不断修正自己的看法,强化印象,获得新的感悟。

这一次,培养的是全局意识,而不是之前的军事常识。

就他个人而言,也觉得赢面不大。

诸部互不统属,匆忙召集,从未演练过一天配合,指望他们打胜仗,不如指望邺城内乱。如果这十几万大军中有一部被击败,其他人听闻败报,一哄而散各回各家的可能性很大。

历史上这类例子不少。

苻坚淝水之战,几十万大军之中,其实只有很少一部分与晋军接触,他们败后,其他人本就对苻坚没太多忠心,自然撒丫子跑路了。

说白了,苻坚从来没真正整合过这些军队——事实上,他更没有真正整合过他的国家,他只做到了表面统一。

另外还有唐朝九节度使围攻相州之役。

安史叛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士气低落。结果唐廷不设总指挥,九节度各自为战,一人败了,其他八个就会跑路,根本不会死战。因为他们没有总指挥,不知道谁断后,谁阻击,谁迂回,反正不要相信友军就对了,免得自己当炮灰。

司马越要想北伐成功,只能临时纠集各路杂七杂八的人马,因为洛阳的兵太少了。

临时纠集就罢了,关键还互不统属,山头林立,各自独立性很强,你不信任我,我不信任你,都想别人去送死,我来捞好处,这是最要命的。

如果带着这些人北伐,容错率太低。

前锋吃一场败仗,正常时候无伤大雅。他们本来就是探路,摸清敌人兵力部署的嘛,败了重整就是,等主力上来再好好打。

但这时候却可能引起大范围的连锁反应,导致北伐失败。

大溃退之中,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友军”各怀鬼胎的战争,还是不要参与为妙。

有那工夫,不如留在洛阳培养学生,整训部伍。

他绝不能像司马越这样打仗,一定要有一支相对纯洁、如臂使指的部队。

简而言之,学生军是嫡系,其他人马是杂牌,倚重谁心里要有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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