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士为知己者死!(求订阅)

“方教授,实不相瞒,从我们泌尿外科转至你们科室的患者,是王院长有意当做典型抢救病案的!”

“早上家属刚联系我,说你们创伤外科强烈建议截肢,否则就有可能面临死亡风险。”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危言耸听了呢?”

“即便处理起来有难处,可要控制感染应该不难吧?”泌尿外科张子谦副主任医师的音色温润,却也有些强硬。

方子业单独侧立于科室走廊,贴着护士站方向而站,目送袁威宏等人继续去查房,朗笑回道:“谦哥,这个病例,我们创伤外科特意开会讨论过。”

“还请了我们科已经退休多年的熊老教授回了科室里主阵,情况的确非常复杂。”

“感染虽是感染,可患者本身的情况特殊,从ICU进出过多次,为了保证患者的生命安全,我们科室给出的意见还是截肢保命处理。”

“谦哥,这不是推卸责任或者懈怠,是真的搞不下去。”

方子业话毕,护士站里的一个小护士递过来一个小橘子,方子业摆手婉拒。

平静地听着张子谦深呼吸几口后又出声:“方教授,这个病人从受伤到现在,格外不易。”

“最开始入院期间,就是贵科第一时间行了毁损伤的保肢术,后经由我们医院多个专科的联合诊治,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现在再予以截肢处理,着实遗憾得很。”

“更何况,患者和家属保肢意愿非常强烈,我个人的意思也是,如果方教授你们还可以想想办法的话,尽量不要走这么终末性的抉择。”

“就算是不为打造典型病案考虑,也应该从患者和家属角度考虑。”

张子谦的情绪稳定,尽量晓之以情。

截肢的方案,是方子业启头断定的,所以方子业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张主任,我们正是从患者和家属的考虑,才忍痛作此决定。”

“当初,这个患者刚入院时,我们科室也是奔着保肢去做的,不然也不必费那么多心思。”

“可张主任,这个病人入院之后,颠簸多次,血管性相关结构、器官的功能状态,都不再是当初!~”

“如果这个患者在创伤入院当时,没有这么多并发症状,我们创伤外科没办法保肢,可能是我们的水平有限!”

“可现在的确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我们不能为了做手术而做手术。”

“手术做得再好,但患者最后失去了生命,手术就没有意义!~”

“基于以上,我们科室的意见是一致的,尽早、尽快截肢!”

“张主任,希望您能够体会我们的心意。”

“我们是骨科医生啊,我们是最不愿意患者在我们骨科病种面前倒下的专业人士。”

“可我们是创伤外科的医生,我们必须为我们专科的病种负责!~”

方子业的态度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唉……”张子谦非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张子谦道:“既然方教授你们科已经决定了,那我也就不再多废话了。”

“我们也尊重方教授您和创伤外科的治疗建议……”

“谢谢张主任理解,如果您不好给王院长回话的话,等我这边查完房后,可以亲自去院长办公室给王院长当面解释!”方子业说。

张子谦道:“那倒不用,是王院长让我给方教授您打的电话!”

“问清楚了就行。”

方子业赶紧道:“那辛苦您给王院长带句话,就说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但这个病人的确没办法,我们都只是人,必须要承认客观技术的相对不足,承认自己面临的束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有些手术,能做才做,综合评估之后不能做,创造条件都不能做,那就不要给自己立无所不能的标签。

果断干脆,不拖泥带水。

为了经典,为了典型而去做手术,去拼没有把握的几率,是对患者不负责,对不起自己的本心。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就追上了人群开始常规查房。

十分钟后,袁威宏带队查完了一个病房后,出门问:“说清楚了啦?”

方子业点头:“是的,泌尿外科的张子谦打来的电话,我把我们的态度转述完,张主任也没多说什么。”

袁威宏点头:“我昨天晚上也与病人和家属沟通过两个小时,他们的态度也有动摇。”

“再过去问问他们吧……”

袁威宏说完,走开了两步,又停下问:“无钱治病和有钱不得治,哪一种会更遗憾一些?”

袁威宏此问,是将心比心。

众人尽皆沉默。

方子业也保持沉默。

袁威宏也没再纠结,最终确定了方案,判定了老人双腿的“死刑”!

……

袁威宏等人从病房里出来时,隐隐听到里面有老人女儿的哽咽声,还有老人儿子的无奈埋汰。

“妈.的,给他们钱都挣不进口袋里。我操了…”

老人叹息了一声,道:“算了吧,这就是命。”

“我们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方子业教授,在保肢术层面,技术是全国最顶流的。”

“既如此,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

“进手术室。”袁威宏非常冰冷地一声令下,打断秦葛罗和李诺二人的游离思维。

方子业的思绪也逐渐回到现实:“师父,今天我们是不是排了三台手术啊?”

“嗯,5床第一台,9床第二台,6床第三台,6床那台是特意为秦葛罗收的,虽然我们目前的主要业务是毁损伤术后的功能重建,但骨搬运术也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基石。”

“秦葛罗,你应该准备好了吧?”袁威宏用具体的命题拉扯众人的思维归正。

“威哥,辛苦你了。”秦葛罗马上紧张起来。

这可是要单独主刀了啊。

进了手术室后,方子业继续化身为监工。

……

上午,十点十五分。

靠墙而坐的方子业一站而起,端起手机贴在耳旁,确定目前的手术节奏平稳后,往手术室外走去。

“迟教授,早上好!~”方子业的音色带笑。

“方教授没在台上啊?”迟建华听方子业是秒接了电话,便爽朗笑问。

“在台下学习积累,迟老师怎么突然想到打我电话呢?可有何指示?”方子业简单寒暄便直入主题。

“的确有几件事,要请示一下方组长。”

“这第一件事嘛,就是关于二期临床试点扩大化开展的事宜,方组长,我们医院的临床试点,您这边没问题吧?”

“我个人感觉,我们配合得还挺默契的。”迟建华笑着道。

二期临床试点,一般都是在一期临床试验结束后的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可以序贯开展。

根据病例数为期一个月到三个月。

“迟老师,那肯定的!~”

“协和医院的骨病科是我们鄂省骨病科的标杆,迟老师您要是撩杆子跑了,我哭着都找不到人请教。”

方子业坦诚问道:“迟老师是不是觉得我跑了协和医院两次,打扰到你们的正常工作秩序了啊?”

“如果是的话,后期我尽量少跑!~”

迟建华闻言,马上说:“方教授可真谓赤子之心,调皮得很啊?”

“我和姚教授早有所言,随时欢迎方教授您过来交流,相互学习也好,方教授你过来授课也好,我们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

“方教授,这第二件事嘛,就是给您解释一个小插曲。”

“方教授你也知道,这病理切片的结果论证,是需要时间的。”

“快速切片结果,远不如最终的石蜡结果那么精准,今天早上,我们医院病理科的吴穹主任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解释。”

“如果这件事给方教授您带来了不便,还请方教授您多海涵了。”

迟建华是来带话的。

其实,快速病理切片结果与最终的石蜡切片结果有差异,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协和医院的病理科无需作任何解释。

然则,这一次是协和医院的住院病人,拿着快速病理切片结果作为依据,把方子业举报了,而且还是举报方子业误诊。

若最终的结果确定了方子业误诊那倒好了,绕了一圈,又搞出了一个大乌龙……

“迟教授,贵院病理科的吴教授这是多虑了。”

“特发性骨髓炎与骨肉瘤的病理切片结果,本就十分相似,其病理特征鉴别区分起来,需要非常耐心和仔细才行。”

“我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呢?”

方子业解释完,又道:“更何况,迟老师,你我都是临床医生。”

“即便最终协和医院证实了我误诊的事实,病人来不来举报我,那也是病人和家属自行抉择。”

“是人就会犯错,无非就是犯错的大小之分。”

“临床之中,误诊是常见的事情……”

方子业并未怪协和医院的病理科,也更没有说迟建华等人工作不够细致,完全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个病人的投诉,完全就是病人和家属自己综合考虑的抉择。

骨肉瘤被误诊为非骨肉瘤,这件事即便是发生了,那也就那么回事。

因肿瘤误诊就想要把一个医生打死,那么没有任何一个医生可以平安无事地到达主任医师的位置。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自己在“年轻”时下的诊断都百分之百正确。

“谢谢方教授的大度,不过以上只是病理科吴主任的带话,于我个人和专科而言,我更好奇的还是,方教授您判定这个病人不是骨肉瘤的客观依据。”

“抛开方教授您是否在门诊当时就进行今年八月份的核磁阅片。”

“昨天晚上,方教授您根据患者的核磁,当面就说明了这不是骨肉瘤征象,态度极为恳切。”

“这里面应该有门道的吧?”迟建华是专业的骨病科医生,所以他在意的是方子业怎么做到的,能否请教并将其深入。

如果可以推成一个课题的话,将会对当前骨肉瘤的诊断方法进行扩充,更加丰富骨肿瘤专科的业务能力。

“迟教授,这个问题啊,其实也没有那么深的门道。”

“首先,患者的病程不长。患者的核磁结果也是真实影像学资料。”

“去年十二月份,患者的股骨骨骺端都未见任何特殊征象,今年的八月份,就显示有病变且连带着淋巴结也有变化。”

“这前后才八个月的时间。”

“这除非是遇到了特别恶性的肿瘤。”

“而按照恶性肿瘤发生发展的规律,早该远处转移,甚至目前已经处于恶病质阶段。”

“患者当前的症状并不支持。”

“骨肉瘤的常见分型,恶性程度并没有这么高。”

方子业说完,停顿了五秒钟,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其次,骨肉瘤的发生和发展一般遵循一定的规律。”

“如果患者的体征、局部表现不符合规律的话,我们应尽可能地回避肿瘤诊断……”

“因此,这个病人的接诊过程中,其实我显得格外经验不足了。”

“应该在她前来看门诊时,即便是没有今年的核磁结果,也应该再做一套检查的。”

方子业也总结了自己的‘工作不足’!

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经验,太过于相信自己的技术,反而忽略了留下即时客观证据的谨慎。

以后啊,再遇到类似的病人,除非是非常极端的情况,方子业可不会为病人省钱就不继续检查了。

迟建华听方子业的态度恳切,语气也客气,便笑着说道:“方教授的意思是,这件事说来话长,那么非常期待我们有机会,可以细细地长聊一下。”

“实不相瞒,方教授,目前,我们骨病专科对于骨肿瘤的诊断,还是处于懵懂阶段。”

“除了非常典型的日光射线征外,太过于依赖病理科的病理切片了。”

“假阳性率非常高。”

“方教授你也是我们骨肿瘤学组的人,并不算外人,所以机会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开会探讨一下提高真性诊断的方法。”

“这是我的心里话。”迟建华的语气也极为坦诚。

方子业听完稍稍一愣。

迟建华也算是骨肿瘤科的前辈了,而且在鄂省的江湖地位非常高,可他并没有什么架子,反而一直都保持着求知欲。

并没有因为自己年轻,因自己不是骨肿瘤专科的人就固执己见。

这种求学的态度,才是协和医院骨肿瘤科一马当先的最大杀器,而并非是简单的姚正武教授、迟建华教授与王易川教授这几个。

反观中南医院的骨肿瘤科,方子业自己就是中南医院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在态度层面,有一定差距……

而这样的差距,在创伤外科必然也存在。

“谢谢迟老师邀请,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愿意洗耳请教。”方子业道。

迟建华恰到好处地主动提断话题:“那就不打扰方教授你了,其他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迟教授,那您先忙。”方子业笑着说。

电话被挂断,方子业却看着电话的屏幕,如此矗立了足足十几秒,而后才把手机一收。

一个专科的综合实力,不单纯体现在专业技术、科研产出、人才储备方面。

基础、底蕴、氛围等方方面面,都应该细致入微。

反观自己的组,距离这些层面达到相对圆润态,还有比较远的路要走。

既然知道了该怎么走,那就只能找准了方向,慢慢去走,没有捷径可言。

方子业不希望自己医院出现断层式脱节,就只能相对放缓自己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去夯实自己所在的整个团队。

每个方面,都应该尽量地考虑到。

方子业再回时,袁威宏正在对刘海华进行奖励,奖励刘海华在练功房里的突破,予以一小处创面的清创术。

刘海华此刻如临大敌,鬓角微汗,袁威宏则一脸随意地双手抱胸,目光游离。

秦葛罗和李诺两人则是在非常细致入微地指点着刘海华等会儿要操作的内容,并将其转化为刘海华在练功房里所练就的功夫。

比如说以前,方子业得到奖励的时候,他们也会说,从这里沿着这条线切开,切开深度多少,以弧线的形式还是正直弧线形式。

切开深度局化在什么层面,切开后,还需要做哪些操作。

把框架都必须一一细致地列出来,才能够保证整体手术不会散架,束缚住刘海华,不让他成为以后师弟们口中的‘神仙师兄’!

袁威宏的眼神与方子业的眼神对撞之后,袁威宏散发出迷人的姨母笑。

方子业则是漫不经心地走到了手术台旁,从旁观者的角度开始审视秦葛罗的教学能力,刘海华的具体操作能力。

……

做完手术后,方子业并未直接回去整理数据,而是跑了一趟动物试验室里。

二十分钟后,方子业给动物试验室里负责饲养动物的“大爷”塞了好几包烟,道:“秦叔,我这几只兔子,劳烦您多多照看一二啊。”

“这可是我们课题组的宝贝,费心您千万别养出问题了。”

‘大爷’推诿了两下:“方教授,不用这个,饲养兔子我是专业的。”

“我们医院的动物试验室,有六分之一的兔子,都是我在打理的。从没出过问题。”

“保证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它的饮食结构,我都专门学习过,每天都是定时定量地予以饲养,还有打扫兔笼……”

“拿着拿着,秦叔,您辛苦了。”方子业还是把烟塞了进去。

秦叔推诿不过,收下了,再问道:“方教授,你们组兔子的肿瘤又是哪里的肿瘤啊?”

“这看起来和其他骨科的兔子不一样啊。”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久病成良医,秦叔在动物试验室待久了,算得上是半个不专业的动物试验人员。

骨科的动物载瘤试验,多是在皮下或者胫骨平台。

“肺、肝!~”方子业看着几只兔子目前都还活蹦乱跳,点了点头。

秦叔闻言有些为难地笑了起来:“你们骨科医生养肺和肝脏的肿瘤干嘛?”

“有点小用,辛苦秦叔你了啊。”方子业确定这几只兔子都安好后,便离开了动物试验室。

……

11月2日,周六,下午十三点整。

天河机场。

洛听竹从国内达到B推着箱子见到方子业后,问道:“师兄,你是不是来很久了?”

“还好,刚好一个小时。”

“我预点单了肯德基,聂明贤还有半个小时才落地。”

“你没吃午饭吧?”方子业一手牵着洛听竹的手,一手推着洛听竹的粉红色大箱子就往肯德基方向走。

洛听竹是十一点上的飞机,现在才一点,肯定是空着肚子的。

洛听竹安然享受着方子业的细致安排:“兰天罗、廖大哥和揭翰他们都是到汉市高铁站,是谁去接呢?”

十月三十一日,第一期临床试验的纳选就正式宣告结束,但洛听竹等人并未第一时间赶回,而是都继续待了一日,整理完了所有的基本数据后,才统一赶回汉市。

京都、沙市、羊城到汉市都是高铁最方便。

“是李源培去的,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分身。”

“听竹,你可别忘了,现在李源培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大管家啊,这方面,我们都不用多事。”方子业偏头笑道。

洛听竹闻言点头:“轻松是轻松,就是有些委屈李源培了。”

“他其实如果可以去到地级市医院或者是汉市市一级直属医院,应该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的临床医生。”

两人很快就到了肯德基的门口。

方子业把洛听竹和行李都放在了空座位上,转头道:“以前我师父给我说过一句话,一旦我们穿上了孔乙己长衫后,就再难脱下。”

“孔乙己肯定不止穿一件衣服,而且孔乙己穿上了一件衣服后,肯定还会想要另外一件衣服。”

“在这里做好,我去取餐。”

洛听竹乖乖点头,等方子业离开后,洛听竹婉拒了刚进肯德基,就大胆要上前来加微信的两人。

而后目光索性落在方子业的身上,站起来走到了方子业的身侧,避免还得拒绝什么。

大概三分钟后,方子业两人就取到餐:“都是你的,你慢慢吃。”

洛听竹,点头,拿起薯条,不戴手套就直接抓着往嘴里扔!

方子业即便看着她,她也不再扭捏。

大概吃了半份后,洛听竹才低声问:“师兄,你自己也挺忙,怎么还会想着为我在试验室里准备礼物啊?”

“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来做的。”

“建立动物模型,很累的!~”

方子业闻言则笑道:“累是很累,不过也还好。”

“而且,不只是你有礼物,你们几个,我都给你们准备了一份比较贴合实际的‘礼物’。”

洛听竹早已经不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单纯“骨科少女”,她去到了恩市疗养院,如今更是外驻一省,负责临床试验的监察,也算是略懂一些事情——

“师兄你是为了留住廖镓大哥?”洛听竹一边拆开奥尔良鸡翅的盒子,一边问。

“对啊…”

方子业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廖镓大哥是个不可多得,甚至难以复制的人才。”

“我们课题组目前的课题,能留得住他一时,留不住他一世。”

“就现下的课题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他和聂明贤一起在搞的动物试验课题也将收尾。”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掀开一道口子的话,我都不知道他哪天拍拍屁股就请假走了。”

“廖镓大哥和聂明贤不一样,他如今财富自由,来去只随喜好。”

方子业给洛听竹准备的礼物就是与麻醉模型相关的动物试验标准模型。

这是洛听竹接下来几年课题的基石,方子业在她原有的课题基础上,再进行了夯实加固。

恰到好处地体现了洛听竹自己的智慧,同时又进行了一定的简化与升华,洛听竹接受起来自然心安理得。

“那你为廖镓大哥准备的礼物是啥?”洛听竹好奇地打听。

“秘密!~”方子业摇头。

“先不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廖镓大哥真的决定留下来的话,你们肯定可以知道。”

洛听竹倒也没有那么好奇心重,可总得满足点什么:“那聂明贤呢?”

“也是动物模型,不过和你不一样,是肿瘤模型……”

方子业说到这里的时候,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子业拿起一看,果不其然备注就是聂明贤。

“聂哥!~”方子业选择接通。

“方子业你个狗榔子发的信息什么意思?”

“有什么话不能等我上飞机之前发信息,不能下了飞机再聊,在我上了飞机之后才发一条信息炸窝?”

“你当我是鱼儿呢?”聂明贤的语气非常严肃,说的话也是难听之极。

“聂哥,你别激动,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也是纠结了很久,才确定了要不要告诉你。”

“思来想去,主要是怕被你骂,所以才?”

“不过,既然做了,还是决定说出来。”

“生死就这一刀了。”

“如果它们刺激到了聂哥你,我随时可以把它们宰了。”方子业的回复也比较正式,因为他立起来的几个动物试验模型,于聂明贤而言非常敏感。

“你宰个J8你宰!”

“你现在在哪里?动物试验室哪一层哪一间哪一个笼子?标号多少?我要马上知道详细信息。”聂明贤应该是提前落地了。

没出到达口之前,就稳不住自己的情绪,打来了电话。

“我就在机场,等着聂哥你!~”

“你要吃什么?我在肯德基。”方子业忙道。

“吃外卖!~你买单,你填地址。”聂明贤道。

“然后过来接我。”

“谢谢!~”聂明贤最后哽咽了一声。

……

洛听竹看着方子业,上下扫量一番后,默默地开始打包身前未吃完的东西。

“路上再吃吧听竹!~”方子业道。

“好。”洛听竹点头,知道现在的聂明贤情绪比较激动……

下午十四点三分,聂明贤与方子业到了中南医院。

下午十四点十一分,聂明贤吃完了外卖。

下午十四点三十分,聂明贤来到了动物试验室里,而后开始记录家兔的各项指标,并且对家兔肿瘤的详细指标进行拆解分析。

下午十七点二十五分,聂明贤再度吃完了名为晚饭的外卖!

下午十九点三十七分,聂明贤挂断了与刘果的通话,继续钻进了动物试验室里,开始在动物试验室的各个检查间游走。

下午二十点四十九分,聂明贤提取到了家兔模型的各项数据,并且将其搜集进了电脑的系统里。

晚上二十一点二十五分,聂明贤对着电脑屏幕失神!

晚上二十一点三十二分,刘果出现在了中南医院的动物试验室门口,看着聂明贤的背影,眼神略有些不善地在方子业的身上扫来扫去。

方子业对刘果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晚上二十一点四十九分,聂明贤才重新恢复活动,而后开始对电脑里面的数据进行整理,并且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由方子业整理发给他的word文档!

晚上二十二点五十九分。

聂明贤双手无力地垂下,看着电脑屏幕,开始又哭又笑。

五分钟后,他才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所有的资料,而后深呼吸了好几次,开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肩膀偶尔开始抽泣。

晚上,二十三点四十九分。

聂明贤关闭了自己的电脑,收拾了自己的所有情绪,从办公室往外走。

刘果关心地迎了上去:“聂明贤,你没事吧?方子业到底给你看了什么东西?”

“自作聪明的东西。”聂明贤的语气冰森。

也不知道是在骂方子业是个东西,还是方子业给他的东西,让他觉得不是个东西。

方子业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聂哥,我不是在故意刺激你。”

“而是你有几次发给我的邮件里,有没有删除完毕的信息。”

“是你自己本来就在意这些!~”

聂明贤闻言,勃然大怒,双手捏拳,上下牙关紧咬,双目瞳孔,四肢炸力一般!

四肢而后开始纤颤:“你为什么不能早生几年!!!!”

“方子业!!”

“你为什么今年才三十岁啊????”

面对聂明贤的质问,方子业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方子业无法控制自己的出生,也没办法更改自己的专业,更没有办法让自己学会的东西提前。

更无法逆转时空。

刘果似是猜到了什么,看向方子业,问道:“你把那个模型解决了?”

“有初步的预案,磨了很久。”

“我还私下里去过协和医院,搜集了聂大伯的病理数据、影像学数据。”

“目前依旧只是一个雏形,但理论已经通润!~”

“继续往后走,应该可以在五年之内走得通。”方子业没有再隐瞒。

他给聂明贤的礼物就是,聂明贤父亲因其而死的肿瘤模型,而且,方子业还找到了更好的治疗方案。

刘果和洛听竹两人都猜了出来,但她们两个也很难评方子业在今年突然给聂明贤投喂这么一坨东西,到底是好还是坏。

因为聂明贤肯定会非常非常难受。

他父亲才去世了不到两年!

去年的一月份,聂明贤的父亲才离开人世。

今年,十一月份,方子业竟然成了治疗他肿瘤的理论雏形。

这件事,如果聂明贤自己没管控好,会让他遗憾终身的。

所以,聂明贤才会如此激动。

为什么方子业不能早生几年。

为什么方子业现在才三十岁!

方子业冷静了片刻后,才开口道:“聂哥,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但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团队成员,我们是一路走过来的,课题思路等,都是一路伴随着的。”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一蹴而就!”

“也不可能如无根浮萍一般无中生有。”

“没有你的微型循环仪的概念,就没有微型循环仪,没有微型循环仪与高位截断术,也就没有微型循环仪介入下的微循环截断术。”

“没有微循环截断术,也就没有骨科肿瘤的微循环化疗方案。”

“没有骨科肿瘤的微循环化疗方案,也就不存在,肺部楔形循环理念,更不存在肝脏分叶微循环截断理念!”

“没有你,我现在也可能还狗屁不是!”

“我早生几年和晚生这几年,没有任何区别!”方子业解释。

方子业承担得起聂明贤的怒火,也是聂明贤自己操作失误了,他明明一直都执念于自己父亲的病情。

偷偷地在查相应的资料,却在与自己交流的过程中忘记删除干净……

方子业接着又道:“如果没有你哥你的三次操作失误,我TM也根本不会往肺部和肝脏肿瘤方向推进课题。”

“我自己骨科的课题难道不够做啊?”

聂明贤没回话,径直绕过了方子业,走了开。

刘果跟上,眼神在方子业的身上徘徊了几眼。

绕过方子业之后,才转过头道:“谢谢!”

洛听竹亲眼看到方子业被人发火、被人冷淡了,所以就伸手抓住了方子业的手,安静地抓了抓。

解释道:“师兄,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我也觉得聂明贤现在的心情起伏特别大。”

“你这样做,有可能让他对人生更加绝望。如果这个时间节点再往后推进几年,或许聂明贤的心态都能维持得更好一些。”

“你这不是在送礼,而是在。”

“聂明贤的伤口上洒盐啊……”

方子业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看着洛听竹,一边道:“我承认我这样做,有些类似于小作坊,下料比较猛。”

“但你没有和聂明贤深入交流过,所以你并不知道他的执念有多深。”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大方、也挺活泼,但实际上,内心一直都爬不过去那个坎。”

方子业接着把自己看到的资料截图递给洛听竹。

在细密的文字中夹杂了两行特别刺眼的文字。

文字简短。

第一段——

“学医十一年,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没有你?”

第二段,夹杂在另外一个文档中。

“我聂明贤一辈子,明明最不想辜负的人是你,可偏偏最终就只是辜负了你。。。”

洛听竹看了,瞬间石化住。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杀人的刀,那么第二句话,就是最大的瓜。

但这个瓜却一点都不好吃。

聂明贤辜负过谁?

自己父亲母亲?

不,聂明贤是考上了协和医院,还是本硕博连读,这种学历,足以让聂明贤在家族,甚至他这一支觉得光宗耀祖。

在最前途无量,被恩师看重之时,聂明贤毅然而然地要选择肄业工作,为自己的父亲看病挣钱。

他做到了!!

自己的老师李永军?

不。

聂明贤在读书期间,成绩优异,科研产出、专业能力的提升,足以让李永军开怀大笑,让别的研究生导师羡慕嫉妒恨。

而后,聂明贤携带着李永军教授的“理念”,重新杀回医疗界。

即便所有的荣誉都被刘煌龙和方子业占尽,但李永军永远都可以很自傲地对外面说,我提出来的微型循环仪理念无敌!~

如今的李永军教授,依旧以聂明贤是自己的学生而自傲。

甚至聂明贤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母校,聂明贤尽了孝道后,回归继续攻读博士。

他如今永远是以协和医院博士研究生的学历在外行走,他之所以不留院工作,那也是自己的老师都被人“铲”了出去。

那么,聂明贤究竟辜负了谁,明眼人肯定看得出来。

没办法,没得选。

“聂大哥不是有刘姐了么?难道他还?”洛听竹毕竟是个女生,所以对渣男趋势很难容忍。

“那不至于,只是遗憾罢了。”

“回味过去,谁都有遗憾的。”方子业道。

洛听竹一听,则更紧张了:“师兄你也有啊?”

“那肯定有啊,而且还不少呢。”

方子业并未胡诌:“我以前也很普通的,但又好像在某一方面开窍比较早。”

“在我本科的时候,也有暗恋过其他的女同学。”

“不过,比我成绩更好,家里更有钱,长得也还不错的室友去追她,都被她雷厉风行地拒绝之后,我就知道,这件事永远只是遗憾了。”

“谁啊?”洛听竹立刻追问。

方子业这算是捅了马蜂窝。

“那我还真不记得了!~”

“主要是她姓什么我都忘记了,后面去了哪里我也没打听过。”

“一开始,我也觉得听竹你距离我非常远,不敢有什么觊觎的心思一样……”方子业道。

洛听竹开始扭捏,与方子业并行出了动物试验室。

“真的吗?”

“对啊,你想想看,你来创伤外科的时候多风光,那时候你会在意一个叫方子业的小专硕么?”方子业坦然点头。

两人刚好才出动物试验室,方子业的手机上就传来了聂明贤的微信信息。

简单两字:“谢谢。”

方子业没回,抬头后看向洛听竹,洛听竹的身影在灯光下,映照着方子业的眸子里也满是柔光。

(本章完)

第704章 揭翰申请离归队!(求订阅)

第704章 揭翰申请离…归队!~(求订阅)

“方子业,你好端端招惹他干嘛啊?本来大家心情都挺好,现在搞得聚餐都聚不了了。”方子业拿出手机后就听到廖镓的吐槽声。

语音舞曲律动,莺莺燕燕声不绝。

方子业提起手机:“廖哥,今天是周末啊?这还才十一点多一点,我找个地方发给你?”

廖镓、兰天罗等人各自孤身在外面辛苦地跑了一个月,方子业作为团队的‘小老板’,理应“犒劳”!

“少了人还有啥意思?你问问聂明贤出不出来吧。”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造~”

“老板,酒快喝完了,你要抛弃我们了吗?”聂明贤的声音与一个女子音同继而来。

方子业便给聂明贤先发了一条信息,聂明贤这一次回得挺快……

凌晨,零点十五分。

汉街后街的一家烧烤店,聂明贤带着兰天罗、揭翰坐在了方子业的对面,聊着课题的事情。

刘果靠着聂明贤,与洛听竹讨论着适合各自年纪的护肤品,正在交换着代购渠道。

洛听竹一边展示自己的购买记录,偶尔斜眼瞥一眼被彻底孤立的方子业,也没去安慰:“刘姐,我觉得这一款补水挺好用的,特别适合冬天。”

“是去年一个实验室里的师姐推给我的……”

“我现在要抗老了。”刘果说。

“过了二十五岁,大家都要抗老,这个不冲突!”洛听竹回到这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目光从手机开始往远处游离。

与此同时,刘果、聂明贤,方子业等人也是莫名地闪过一道惊疑的目光。

廖镓自远处走来,迈着骚气的步伐,右手叼着一根烟,烟头泛红正燃,左手牵着一个“女孩”!

女孩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黑皮短裤,十一月份的天气依旧露着大长腿——

方子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女孩以后绝对不与老寒腿亲近一下都对不起她此刻的装扮。

兰天罗与揭翰两人也吃不准廖镓这是什么目的,都是“吃惊”地望着对方。

廖镓主动靠上前来,拉着身边的女孩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给各位浓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你叫啥来着?”

“大叔,我叫香菜。”女孩左手端着奶茶,一点都不认生,喝一口后一边回话一边将奶茶放在了桌子上。

通过两人的三句话,可以非常明显地确定对方的露水夫妻身份。

一个不知名,一个则是取了个艺名。

方子业怔了怔后打破僵局:“廖哥,嫂子,来坐。”

“我们点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要不要再加一点。”

“这是菜单。”

方子业才把菜单客气地递过去,廖镓身边的女孩就行云流水地开始拿着笔勾画,那动作是一点都不认生。

廖镓也恍若无事人一般地对众人笑,接着招呼:“你们继续聊啊,不用管我们。”

聂明贤听完,则懵懵懂懂地与揭翰、兰天罗二人有一句没一句起来,只是目光依旧在廖镓身上晃来晃去。

懂事的刘果则是在用手机发信息问方子业是不是也给廖镓搞神搞鬼了。

方子业则发信息回:“刘姐,我一天哪能惹这么多事?”

“我也不懂今天廖哥是搞了个什么局。”

结婚早的人,廖镓这年纪都能当“香菜”他爹了。

香菜点单完后,就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而后将头往廖镓身上一歪,娇滴滴的但又大方地问:“大叔,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些朋友们啊?”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叫香蔡,我爸姓香,香水的香,我妈妈姓蔡。”

听到香蔡的自我介绍,却轮到廖镓略惊讶:“你真叫香蔡啊?”

“当然啊?大叔,你还以为我骗你啊?”

聂明贤着实看不下去了,打断道:“廖镓,你这什么脾气啊?找个小女孩特意过来占我们便宜是吧?”

香蔡叫廖镓大叔,叫他们哥哥姐姐,辈分就直接上了一辈。

“大伯你好!~”香蔡很懂事,也挺逗的,马上改了对聂明贤的称呼。

聂明贤道:“不是,姐们儿,开玩笑不要开这么大了!~”

香蔡立刻茶起来:“大伯,你别这么凶嘛,我对大叔是真心的。”

“那你说他叫什么?”聂明贤问女孩。

“廖镓大叔啊。”香蔡回得很自然。

聂明贤并非逻辑自残的脑残,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喊过廖镓的名字,便又问:“生日呢?廖镓两个字怎么写的?”

香蔡要想和聂明贤玩聪明,肯定玩不过,便撒起娇来:“大叔,他凶人家。”

廖镓却很随意道:“聂明贤,别这么认真。”

“古人都说看破不说破,观棋不语真君子。”

香蔡紧接着看着洛听竹手里的首饰:“哇,姐姐,你这个手镯好好看啊,在哪里买的?”

“姐姐,你的包包也好好看诶……”

有了香蔡的加入,聚餐完全就变了味儿,可以聊的专业知识没了,能聊的化妆品也没得聊了。

等到上菜之后,香蔡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如社牛一般地吃吃喝喝。

即便没人怎么理她,她该敬酒敬酒,该吃肉吃肉,仿佛就像是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似的。

一个人吃了一个成年男子可以饱的份量,整整吃了将近三分之一。

吃烧烤的氛围也都没了……

凌晨一点多,聂明贤和方子业趁着上厕所的机会,聂明贤才问:“大哥,你从哪里捡了这么个直性子的女孩啊?”

“成年了吗?”

廖镓也根本想不到这小女孩胆子这么大,社牛到如此境界。

“我不知道,酒吧门口捡的。”

“我从酒吧出来她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

“酒吧这样的地方,逢场作戏,真假颠倒,我怎么知道她还真跟我来了?”廖镓道。

聂明贤指了指廖镓手腕上的表:“我估计都是这玩意儿惹的祸。”

“你说你一个搞科研的,买个一百多万的表干嘛呢?”

廖镓也稍微有点喝高:“那不然我买啥?我有钱,以前就说借给你,是你自己清高啊。”

“滚!~”聂明贤对廖镓翻了翻白眼。

“别想PUA老子。老子从没有走到那般穷途末路,需要脱掉身上这层遮羞布。”

“走吧,你还真想带她回去过夜啊?”

“这样的捞女,你hold不住的。”聂明贤拂袖先行,给廖镓建议了尿遁之术。

至于买单的事情,刘果和洛听竹她们随便一个人出手就可以。

廖镓也没有拒绝,跟着聂明贤与方子业就撤了。

不过,等几人等到刘果等人时,他们还是小瞧了香蔡的粘度,她竟然也跟着来了。

在看到廖镓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跑到了廖镓的身侧,娇滴滴地说:“大叔,你不要小蔡蔡了么?”

廖镓很尴尬,自己惹的祸自己得解决,便抬手道:“子业,明贤,你们先回吧,我随便转转。”

成年人自己惹的事情,自己得解决。

众人也就没有在意,各自回家。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人在回家之后,都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只是提议明天要一起再聚一聚,把搜集好的数据归类整理一下。

在群里面约定好时间后,方子业与洛听竹一起洗完澡后也倒头就睡。

翌日,早上八点,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才起来,先在楼下的小区里跑了一个五公里。

“要在实验室吃早餐的吆喝一声,我带过来,没吱声的就不带了。”方子业对着群里面发信息。

揭翰则马上回道:“师兄,我已经买了,你和嫂子直接过来就行。”

“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听竹,揭翰带早餐了!~”方子业加快两步,拉住了排队的洛听竹。

十五分钟后,实验大楼的楼下。

与方子业并行的洛听竹手里的鸭爪子连带着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方子业脸皮紧皱地看着前方,廖镓身侧几乎是吊着的女孩,她还换了一套明显看起来就是廖镓的衣服。

只是这套卫衣偏中性,穿起来也没有特别违和。

“大叔,你平时工作的地方都这么高端吗?这是哪里啊?”

“我刚刚看了定位,这里好像是大学欸。”

廖镓这会儿满脑门子官司,偏头道:“你要不先回去等我吧,我真有重要的工作,不方便带你!”

“我不!”香蔡提高了音量。

“昨天晚上我们住的是酒店,你把钱包身份证都随身带着,你跑了我上哪里找你去?”

“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香蔡的音量不小,吸引了不少人转头,但也仅限于转头,投以八卦的目光。

廖镓道:“你我素不相识,我请你吃了一顿饭,你说你没地方住,我还单独给你开了一间房。”

“你说你衣服打湿了,我还给了你一套我的衣服,你还要怎样?”

香蔡闻言,立刻委声,我见犹怜地道:“你说的,你信吗?”

听到香蔡这话,方子业都不信。

从酒店里出来的,孤男寡女,她穿着你的衣服,你说你们没有共处一室?

廖镓大哥,这是二十一世纪。

“廖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你要不先回吧。”方子业建议道。

廖镓声音非常冰冷地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大不了老子进去蹲几天。”

“你要告我其他东西你也没有任何证据。”

“三声!~”

廖镓右手拿起手机,编辑了110,口里威喝:“一,二!~”

香蔡有点心虚地赶紧松开了廖镓。

这一点,足以证明昨天晚上廖镓还算是把持住了,不然真告个QJ,廖镓也不怎么好脱身。

廖镓此举,在外人看来则是更加莫名其妙。

三人坐电梯上楼,香蔡从实验大楼往外退了去。

……

出了电梯,往实验室会议室方向走时,廖镓才满脑门子的细汗:“次奥了,终年打鸟,还差一点被小麻雀啄了。”

“从没见过这样人。”廖镓甩头如拨。

方子业知道廖镓很会玩,也从来不好去干涉廖镓的私事,可今天也还是劝道:“廖哥,主要是这里是实验室,外人不能轻易进来。”

“我们的数据也不好外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开视频会议。”

廖镓摇头:“什么事也不能耽误正事啊。”

“我们为此筹备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开始秋收了,你让我现在不在场,那你不如不杀了我。”

所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自己参与的课题,就像是孩子一样,每一步成长都舍不得放过。

廖镓是成年人,方子业不好去对他的行为进行“教学”、“警告”,一行人便进了实验室里。

午饭是在实验室里吃的外卖,晚饭依旧如此。

晚上,十一点,一行人才拖着略疲惫的步伐组队下楼。

下楼的时候,就连方子业都觉得手指的指间关节有些酸。

所有人都敲了一整天的键盘,基本没得休息,这种长时间的微活动对于局部关节的损伤是不小的。

“廖哥,明贤,你们明天回恩市还是后天再去?”方子业问。

“明天早上六点的高铁,我们四个人一起!~”聂明贤回道。

只是这时,廖镓却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歪头左偏,音色偏疑:“你怎么还在这?你是真要我报警才能了结了是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逢场作戏而已。”

众人循声看去,赫然,香蔡依旧在实验室大楼的门口并站,无辜且“可怜”地‘茶气十足’!

就一副要吃定廖镓的样子。

她此刻还有些委屈巴巴地看向廖镓,嘴唇略干涸,而且还捂着淡白色卫衣下的肚子。

廖镓走上前去:“你身份证也掉了,手机里还没钱,钱包也没有?”

“那你真要没钱,你打电话让你爹妈给你转啊?”

香蔡还是没回话。

聂明贤径直往外走,道:“明天早上六点半,昌区火车站!~”

众人便就此分散开。

等方子业等人都散了之后,廖镓才道:“你没钱你要去打工啊?或者找包吃包住的日结!~”

“你总是缠着我也不是个事儿。”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么?再去酒吧门口啊?”

“……”

回程途中,洛听竹对方子业道:“师兄,我觉得廖教授这一次可能真要栽。”

“怎么说?”方子业问。

“那个香蔡,手上有硬茧子。应该是之前经常干农活的。”

“而且这脾气吧,也舍得豁出去。”洛听竹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是个恋爱专家。

方子业摇头:“我倒觉得未必。”

“廖哥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

“疗养院、科研区、中南医院,京都那么多年轻的白领,不乏年轻貌美的……”

洛听竹说:“可是师兄,如果论社会成分的话,廖教授未必能遇得到香蔡这样的。”

“按照网络上惯常的套路,这样的女孩,要么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要么就是那种来自偏远农村,不受待见的,胆大包天那种……”

方子业道:“电视剧看多了吧。”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已经是凌晨零点半,方子业与洛听竹相依偎着坐在床头。

“听竹,你还要在疗养院里多待一段时间才回吧?”

“真是抱歉啊,你本来是为了我去的疗养院,但我却又临时被抽调回来了。”方子业的声音温润。

“这样其实挺好的。”

洛听竹抽了抽自己的身姿,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师兄,你走之后,兰天罗和揭翰他们都说,其实氛围会更好一些。”

“至少我们可以在短期内可以集中一个目标和方向,而不用胆颤心惊,生怕哪一天你又放一颗炸弹。”

“让我们像找不到头绪的蚂蚁上了蜘蛛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一条主线上。”

方子业闻言,眼睛轻轻一眯。

洛听竹接着道:“师兄,而且你没注意到吗?揭翰这段时间,越来越沉默寡言,在我们讨论的过程中,他的发言频率也越来越少!”

方子业点头道:“我有注意,我还私下里问过他是不是有心事。”

“他没理我。”

“天罗说,揭翰找他谈过心。”洛听竹把话题接了过去,而后暂推开方子业,与方子业并坐,偏头,眼神清澈如水。

音色平静:“揭翰说,他好累。”

“揭翰还说,越是往前走,就会发现圈子的分层越是严重,如果不是一个圈层,就经受不住那种离心力!”

“最后必然会沉淀分层。”

“揭翰说他自己的资质有限,特别是临床操作资质。”

“其实科研天赋也相对有限,或许比一般人会稍微好一些,他相对比较擅长的也就是写作了。”

“可其实,相比起我们这个圈子,写作功力的好与坏,并没有那么关键和重要。”

方子业闻言,回道:“没有啊,揭翰的思维不是挺活跃的么?”

洛听竹则道:“但是他自己没办法将自己的思维层衍化为现实啊?”

“久而久之,揭翰就越意识到自己的动手能力不行,在思维与动手能力脱节之后,他说自己的认知就越来越错乱。”

“因为他一直都把握不住哪些事情是可行于现实的,哪些事情是应用不到现实的。”

“揭翰还说,他已经跟到顶了。”

“再继续往前走,就算是勉强跟队,也是透支自己的生命,会让自己的认知更加错乱。”

“他目前积累的顶端,就是跟完这个课题了,后面还要请假离队一段时间。”

“也或许,是。”洛听竹没继续说下去,但她清楚,方子业应该知道她的未竟之语。

要请假离队一段时间,也或许是永远。

方子业闻言,莫名心里一揪!~

“这是揭翰的原话?他为什么不给我说呢?”方子业的音色都直接变了味儿。

揭翰要掉队了,这是方子业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方子业记得揭翰,自己这个师弟,曾经给过自己超级大的压力,他的临床天赋比原本的自己好,科研天赋更是厉害得一塌糊涂。

写文章如吃饭喝水,自己发表不了的sci,进过他的润色与修改,就可以成功发表。

袁威宏还说过,揭翰的科研思维非常顶尖,若是利用得好,以后肯定极有建树。

事实也证明如此,这一路走来,揭翰一直都在团队里,发挥着最核心的位置,所有其他团队成员可以做的事情,他都能做得来。

只是可能数据分析没有兰天罗做得那么好,操作能力没有洛听竹、兰天罗、聂明贤这么强。

但是,论起思维的诡辩,其他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揭翰,这是一个把袁威宏都问怕了的男人。

现在他突然说他跟不起了,方子业是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师兄,你也要明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种困苦。”

“力右余而心不足,可以放空思维,跟着做事就好。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面对你的时候,是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的!”

“在操作层面,揭翰的资质是会略差一筹。”

“就比如说你的学生胡青元,也是如此……”

方子业闻言,目光归于平静:“胡青元?你继续说,听竹。”

“胡青元其实也是相对典型的从心有余而力不足转化成力有余而心不足!~”

“以前的胡青元,很有想法,但个人能力有限,他的能力支撑不了自己的思维。”

“可现在,他的操作能力倒是有了,可思维却又被局部固化住了,你给他的那个课题还是太大太高了。”

“他需要完成你的课题,需要准备太多的前期准备,在这个准备的过程中,于他人而言,都有提升的快感,有反馈的舒适感。”

“可于胡青元而言,他找不到这种快乐,如果没有完成这个课题,而他又知道了这个课题,那么他就找不到阶梯性的回报感。”

“他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用……”

“相对的,如果一个人的思维产出,全都是无法付诸于现实的思路,那么他也会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精神错乱。”

洛听竹是真的成长了。

她跟着方子业,也学会了从团队小领导的层面去审视一些角度,而这些问题的角度,是方子业从未思考过的。

方子业点了点头:“等我再好好想想,然后再决定该怎么和揭翰聊一聊。”

眼高手低和手高眼低,真的是两码子事。

眼高手低,是自己做不来事。

手高眼低,那是不想事情。

更容易出心理问题和现实问题的,明显就是揭翰这样的‘眼高手低’!

所有人都会成长,揭翰如今很明显就是‘心理’健康出了点问题,这与其他人都无关,而是他自己开始‘怀疑’自己。

揭翰如今的专业操作水平和科研积累,碾压中南医院的一些主治都毫无压力。

他肯定是成功的。

但是,谁让他穿上过以方子业为外标的‘长衫’?

想要轻易脱下很难,但不脱下来,自己的能力又显得没有存在感,这就很容易开始怀疑一切……

果不其然,翌日。

方子业送众人去火车站时,揭翰比较隐晦地表达了这层想法。

“师兄,这个课题完了之后,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揭翰的话不慷慨激昂。

但如果换算一下,可能就是,一个真实且很天才的师弟,在面临巨大的无力恶魔前。

大喊一声,师兄,揭翰无能,这大道太难,我追不动了,也就先撤了!

但揭翰没有这么中二,也没有这么渲染,只是平静地说自己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

“不破不立,混沌无序,一定是有序的开始。”

“有些东西,说不透,但如果自己悟透了,也就开始通透了。”

“揭翰,你应该为你现在的状态感觉到庆幸,因为在其他的人是在四五十岁才开始‘怀疑’人生时,你只是三十岁就开始了!~”方子业思考了很久,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揭翰的理论思维要开始跃迁了。

在跟着方子业这位拥有5级许久,现在拥有6级理论和思维水平的人久了,揭翰的思维层面和理论圈,也开始从量变产生着质变。

回味以前,揭翰能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就证明他的思维层面,其实是到了4级以上,无限接近于5级,所以才有那么多奇怪的设想。

可5级技能,不是那么好获得的,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被人得到的。

方子业自己不列其中,加点就能成。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临床操作技能,能够有一个到两个5级技能,都必然是经过一长段时间的煎熬的。

理论和思维层面的跃升,也必然如此。

会很痛苦,谁都帮不了你。

即便是过来人,也不能帮你梳理你的思维,最多只能帮你整理理论。

现在,方子业更加客观地对5级技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1-4级,能力。

5级及以上,能力+思维蜕变!~

这就是国手级境界难攀之处。

“谢谢师兄勉励,不管怎么样,我也会申请休息一段时间。”

“胡青元给我推荐了一个比较好的去处,我也想去清修一段时间,好好地冷静一下。”

“正好,我现在的积累也够,就算是荒废一年两年,除非是天罗和我争,否则的话,我想留院其他人应该是压不住。”揭翰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去处。

“加油,你肯定可以的。”

“走得慢一点没关系,只要到了,就是安好。”方子业勉励。

这不是揭翰第一次‘退队’,去年的八月份,揭翰也意识到自己的临床操作能力不足,所以申请了脱产,全身心地投入到基本功锤炼。

最后以将近数月的努力投掷,习得了毁损伤保肢术,破关而出。

揭翰的资质有限是相对的。

廖镓这会儿,来到了火车站。

脑门上的黑线更甚——

因为在他身侧,香蔡依旧相随。

就在众人投以怪异目光时,廖镓低声叱道:“你先自己去办理临时身份证,自己买票。”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会。”

香蔡小跑着去了购票大厅。

“啥情况?”聂明贤人都麻了。

“重组家庭,母亲死了。”

“高考结束被华中师范大学录取,但家里人不愿意她继续读书,想让她去嫁人,暑假家里人吵架的过程中,她奶奶也死了。”

“自己从家里逃出来的。办理生源地助学贷款都没有共同借款人。”

“通知书在家里被扣了,来了汉市打算报名,但高校老师联系了当地高中,高中班主任联系家里之后,父亲和继母跑来了。”

“最后还是女孩报警,才得以暂时脱身。”

“报名走了绿色通道,学校也看着情况的确特殊,又做不了家长的工作,就特殊予以了高校贷款!~”

“但生活费是个问题。”

“打了两个月工,彻底熬不住了!打算走捷径,就TM那么因缘巧合地遇到了老子。”

“的确是认出了我手表的牌子,她说我看起来比较有文化。”

“我昨天晚上半夜疏通了我一个朋友的关系,打到了她们院,的确有这么个人。”廖镓道。

“不是可以勤工俭学么?”聂明贤问。

“跑来汉市之后第二天的伙食费就没着落了!~来汉市的车费都还是自己的存款。”廖镓说道。

“那你怎么办?丢回学校去啊,让她去申请助学金啊?”

“不是,华师不是有公费师范生么?”

“公费师范生也要分数啊?能考上大学你还不服从调剂啊?”

“现在聊这些没意义了。反正已经走到了想走捷径这条路了。”廖镓道。

聂明贤:“……”

“得嘞,那恭喜你啊,还捡到了一个良家玩玩。”聂明贤话毕,就立刻迎来了杀人般的眼神。

不用怀疑,就是刘果和洛听竹。

如果是萍水相逢,别人讲故事的时间都不会停留。

不一会儿,香蔡就买票过来了!

因为众人到的时间比较早,才五点多就差不多集合完毕。

香蔡再回后,刘果与洛听竹二人果然拉她去一旁开始问东问西……

……

手术室计时面板下,方子业翘着二郎腿而坐,一边听着主刀的袁威宏与麻醉医生‘逗荤’,一边听着麻醉仪有序且规律的滴滴滴哒哒声。

——

‘嗡,嗡。’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来自揭翰。

“师兄,我还是别休息了吧……”

方子业:“……”

“是不是觉得,再难难不过别人姑娘家了啊?”

揭翰很快给了回信:“差不多,事情应该不是编的。”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目光短浅的人,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一个考上了985的女儿都可以卖掉。”

方子业退出了微信,认真地看了一眼当前的时间节点。

2024.11.4,上午八点五十四分。

的确是二十一世纪。

根据香蔡的话语,里面还有很多漏洞需要补足,不过方子业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知道里面的“漏洞解析”。

方子业甚至都没兴趣知道廖镓要如何去处理这件事。

“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根本原因之一就在于每个人的经历千古尽皆不相同。”

“揭翰,我不是在劝你,也不是在鼓励和激励你,更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用一句看开点来开导你。”

“但我要说的是,我们师门几人,一起走过这段路,而且只要还没死之前,我们就一直都在。”

“这段关系也会一直在。”

“存在过就无法毁灭。”方子业打字,每一字都经过了深思雕琢之后才发出去。

揭翰长大了,也不是之前那个笑呵呵、自信的‘科研大佬’师弟了,如今的他,甚至变得略有些沉默寡言。

原因与方子业有关。

揭翰并未回复,方子业也没有等他的回复。

站起来后,方子业就移步到了手术台旁,细致地看着袁威宏的操作,更加细节地拆解着他基本功所到达的水平。

越是高端、精妙的操作,越脱离不了基本功的束缚。

功能重建术,尤其如此,如果基本功不到位、不够扎实,就永远无法丝滑顺序地将手术程序走完。

而如果基本功到位了,将每一处细节都托举好了,那么手术功力也就自然而然地抵达该有的境界。

今天的方子业并未多嘴,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后,又回到了计时面板下的圆形钢凳上。

刚专业型硕士一年级,与方子业的学生胡青元同届的师弟林方忠慢慢挪着步子靠近。

一边回味着手术台上袁威宏进展的“高端”操作,瞳孔一边迷离着,小声问:“业哥,现在的我们,真还有机会能够混到上台的机会吗?”

“以我现在的基本功,我觉得再过三年时间,让我完成哪怕一个分支的缝合都难。”

缝合术,本应该是外科可上台的入门级基础操作。

林方忠到了科室里后,只是听师兄们说以前的科室里,想要上台缝合,并不需要如今这么高的标准。

只需要在练功房里,达到橘子皮缝合,就可以被上级奖励一次缝合机会。

可如今,只有完成皮冻缝合,才能上台被奖励一次。

方子业看着略懵懵懂懂的林方忠,并未觉得他太小太遥远。

硕士一年级于方子业而言,也不过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确对于规培与专业型研究生的上台要求没现在这么高,但那时候的方子业,也依旧迷茫过。

方子业记得,那时候的他,也同样问过当时身为博士的孙绍青师兄类似的问题。

创伤外科的基础训练室里,缝合术依旧还是那四大工具,橡胶肉皮、橘子皮、豆腐、皮冻。

可现在创伤外科特招专业博士“练功房”出关的缝合术要求还是缝合豆腐,但是上台缝合要求却变成了缝合皮冻。

这就需要师弟们更加熬得住,或者是天赋更高。

“你要多跑急诊科,找洲哥打配合。”

“急诊手术,清创缝合,就是你们现在练手的机会。”

“你也知道,现在就算是让你上台去缝合,你只会成为拉低手术质量的最关键因素。”

“并不是为难你们,只是为了保证手术质量。这是底线。”

“无论是毁损伤保肢术还是毁损伤术后功能重建术,功能障碍后功能重建术,都是我们骨科现在第一梯队的手术层次。”

“你才刚入门,就有机会直接接触这种级别的手术术式,其实是你们的幸运。”方子业改了看问题的角度。

“所谓厚积薄发,假设你们以后毕业了没有能成功读博,但你可以在硕士毕业期间,积累到可以完成豆腐缝合。”

“那你去找工作的时候,你就会比同一届的其他医院的硕士研究生更有底气和优势。”

“你的见识、你的经历,是比较特殊的……”

林方忠轻轻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师兄,我们科室目前的情况是不是有些类似于国外的宽进严出?”林方忠尽量为自己构建自信。

方子业也点头:“有一些类似,但也没有那么宽进严出。”

“你们不用担心毕业的问题,主要还是多多学习技术,包括临床的治疗思路,用药方案等。”

“这些东西融会贯通了,以后再去工作时,你们就会觉得非常轻松。”

“比起毁损伤保肢术术后的医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医嘱,那也太简单了。”

“比起毁损伤保肢术的术中操作,你会发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就是你看到手术的局部。”

“这就是厚积薄发。”

林方忠进是七年制学生,本身的天赋不错,目前也是他正式进入创伤外科读研的第四个月(八月份入科)。

林方忠果然变得其他人口中所说的低调学生:“师兄,谢谢。”

方子业回道:“好好练,师兄我让你练的东西,肯定都有格外讲究的,只是没有其他人对你指手画脚过,所以你不好再进行横向对比。”

林方忠也是自己的直系师弟,是袁威宏的学生,方子业对他也是特意调教过的。

嗡嗡。

方子业说完,揭翰的信息正好送达。

揭翰:

“女子坚定如磐,君子自强不息。”

“这不是性别歧视。”

方子业看完,把手机直接一收。

林方忠也看到了这条信息,不过看得似懂非懂,默默地又“爬”开了方子业所在的位置,矗立在一众硕士和博士中间,看着手术台,眼神迷茫又挺着属于他的坚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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