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清贫的师父

门缝里不断流出鲜血,可门里没有丝毫动静。

那鸟厮死了没有?

打开门看看?

想多了。

这有什么好看?

他若没死,开了门,我却要遭殃。

他若死了,我也没心情给他收尸。

气机即将耗尽,门上的六把刀渐渐消失。

冢宰不是说具象出来的事物都能实体化么?

难道只是暂时的实体化?

那门上的铁链和铁锁又是什么来头?

难道这是师父的具象?

师父是予夺星宿,他的位格那么高,具象存在的时间肯定比我长。

可即便再长,恐怕也有消失的一天。

这厮最好死透了。

若是还没死透,我明天再来一趟,让他再死一次。

徐志穹平缓落地,扎在床上,昏睡过去。

次日黄昏,徐志穹睡醒,又悄悄上了星宿廊,且在囚室门前蹲了半响,里面没半点动静。

这厮当真死了么?

“呼呀~”徐志穹叹息一声,里边还是没动静。

假设他没死,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肯定不会上当。

罢了,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且找个人看看,自己身上的悚息啮魂之技是否消失,便知这厮死透了没有。

徐志穹回了小黑屋,提着灯笼去了师父的卧房。

师父静静躺在床上,睡得依旧安详。

徐志穹拿起毛笔,一边画着梅花,一边与师父诉说着心事。

左右脸蛋都画过了,这次画的是眉心。

“师父,你到底为什么抓了独断冢宰?只是因为他修炼了梼杌道?

如果他罪孽深重,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你的面具我暂时留下,弟子面临的强敌太多,没一件法宝,终究不好应对。

除了面具之外,伱还有什么好东西?你对弟子恁地疼爱,你的东西都是给弟子留的,我拿了你也不心疼的……”

徐志穹画好了梅花,帮师父盖上了被子,开始在“小黑屋”里找宝贝。

徐志穹最先相中了那面银镜,那架九尺多高的孽镜台。

他抱住镜台,试着搬了一下,暂时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镜台貌似有几十吨重,好像生根一般,牢牢长在地面上。

那张书案也不错。

徐志穹试了一下,发现书案和镜台的重量差不多。

书案上有笔墨纸砚。

师父用的东西,肯定不寻常,随便拿出一张纸,弄死个把寻常人,都不在话下!

但徐志穹最先发现的不是纸,是笔。

判官笔,明显是顶级兵刃的象征。

他准备先把几支毛笔打包带走,一支毛笔不慎掉在了地上,徐志穹把笔捡起来之后,对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笔杆上有一行小字:林望元家纸笔。

林望元?

这是瓦市里的一家纸笔铺,徐志穹是那里的主顾,买过不少纸笔。

林望元家纸笔,在京城都不算大铺子。

就这……

徐志穹发现所有毛笔,全都是林望元家的。

他把大小毛笔重新放回了笔筒,摸了摸桌上的白纸,稍有些磨手的特殊触感,让徐志穹明白了这纸的来历。

还是林望元家的,这种纸,比上等纸粗糙了些,比普通纸又精良不少,徐志穹每次去,都买一刀。

这纸和笔都没有太大价值,徐志穹把视线投向了砚台。

这枚砚台的雕工不错,石材也上等,徐志穹正打算收入怀中,突然觉得这雕花似曾相识。

他把砚台反过来,看到底下刻着一行小字:“赠买纸笔三十吊!”

落款是林望元家。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在林望元家买纸笔的钱,超过三十吊,就能获赠一块砚台。

类似的砚台,徐志穹好像也有一块……

师父,就你这一桌子的廉价货,配得上星宿廊的位格么?

能惦记的,只剩下只青玉梅花笔洗了。

这只笔洗就算不是法宝,单看工艺和用料,也是值钱的东西。

花瓣中央,那团清水还在,似乎永远不会蒸干。

徐志穹端起笔洗,正打算带去凡间,可看着花瓣中心的清水摇晃,徐志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念也在摇晃。

摇晃之间,徐志穹手不稳,笔洗摇晃的更加厉害,徐志穹的意念,也随之摇晃的更加剧烈。

如此一来,却形成了恶性循环,徐志穹随时可能摔倒,笔洗里的水也可能洒在地上。

这些水洒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徐志穹也无法想象。

罢了,这只笔洗先不要了。

徐志穹把笔洗放回了书案,意念随即平稳下来。

他在前厅又仔细搜寻了一番。

看着有价值的东西拿不动,能拿动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徐志穹转身又回了卧室。

仔细看看,师父的日子其实挺清贫的,卧室里就更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要不把师父的被子拿走?

又或者把衣服扒下来?

师父对我那么好,我连件衣裳都不给他留,是不是有些不妥?

徐志穹又找了片刻,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一件好东西。

那是一只黄铜茶壶,壶嘴短粗,壶肚很大,如此特别的造型,应该是一件法器。

摩挲古朴黄铜色的壶身,徐志穹感受到了独有的沧桑感和厚重感,可徐志穹放在手里把玩许久,发现这壶有一个特点。

它没有壶盖。

没有壶盖,壶嘴还这么粗,还放在了床底下……

难不成这不是茶壶?

难不成这是个夜壶?

徐志穹抱着夜壶又思索了片刻。

既然是星宿的夜壶,想必也是有一定灵性的,带到凡间去吧!

可若是师父醒了过来,发现夜壶没有了,会不会很生气?

罢了,夜壶还是给师父留下,徐志穹最终只带走了师父的面具,至于那只笔洗,等研究明白,再拿不迟。

徐志穹回到凡间,好好洗漱一番,吃了些东西,去了阴阳司。

他想让太卜帮忙看看,魂魄上的悚息还在不在。

太卜盯着徐志穹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道:“我这眼睛许是昏花了,却是看不出来。”

徐志穹笑道:“看不出来,便是没有了?”

太卜道:“悚息啮魂之技,与施术者同根一脉,施术者体魄康健,则悚息气势也强,施术者若遭遇重创,则悚息也严重受损,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半点悚息的痕迹,以此推测,那施术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了,果真是死了!

徐志穹甚是欢喜,太卜眨了眨满是血丝的双眼,摆摆手道:“我另有要事,就不多留你了。”

徐志穹施礼告退,且到陶花媛的屋子里少坐。

陶花媛一脸急切道:“我听师尊说了,你中了梼杌四品技,却要丢了魂,而今怎样了?”

徐志穹笑道:“太卜给我看过了,说那悚息已经看不见了,那个梼杌修者,应该是死了。”

陶花媛将信将疑:“一个四品修者,怎会说死就死了?贼小子,师尊近两日眼睛不济,昨日却把弦月看成童青秋了。”

“不能吧!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把男女给看错了!”若真是这种情况,那太卜的结论还真不一定可信。

陶花媛道:“稳妥些起见,你还是去李画师那里再看看。”

徐志穹点点头道:“也好,我再去趟茶坊,叫上芳华公主一并去。”

徐志穹和陶花媛亲了一会,随即去了平章军国重事府,何芳听到了消息,甚是欢喜:“我还正愁着该怎么说动母后,没想到这悚息已经消散了。”

徐志穹笑道:“也难说太卜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让李画师再看看的好。”

何芳当即用法阵和徐志穹去了李七茶坊,李沙白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点点头道:“的确看不出悚息的痕迹了。”

何芳笑道:“既如此,塞听之技也可以解去了!”

徐志穹早就想把塞听之技解除,这几日耳朵里却像塞了棉花。

但李沙白有一丝隐忧。

这位梼杌四品修者死的太突然了。

徐志穹不能说出实情,况且他也不确定独断冢宰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从怀里掏出六个铜钱,道:“且占上一卦,看看是吉是凶,六面纯阳,便是大吉,五个阳便是中吉,四个阳面也是小吉,到时候再做决断。”

李沙白摇摇头道:“你这占卜之法,也未免太草率了。”

徐志穹随手把铜钱一掷,六个铜钱,一线排开,清一色,全是阴面。

一个阳面都没有。

按照徐志穹自己制定的规则,这是大凶之兆。

李沙白眨眨眼睛,看着徐志穹道:“你是认真占卜,还是随手乱扔?”

何芳抿抿嘴唇道:“李画师说得对,时才太草率了,志穹哥,你再占一卦吧!”

“难说草率就不准……”徐志穹神情恍惚。

上次用铜钱占卜,也是随手一扔,陶花媛看出卦象是有灾祸,浮州果真遭了大灾。

随手占卜的结果似乎更灵验些。

徐志穹斟酌许久道:“塞听之术先留着,过几日再说。”

入夜时分,徐志穹离开李七茶坊,独自走在街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从卦象上看,独断冢宰应该还没死,但我那卦象真管用么?

太卜和李沙白都看过了,悚息依然没有了,我是不是太慎重了?

这事情得想办法验证一下,纵使暂时不解除塞听之技,如果悚息没有消散,也在时时刻刻蚕食魂灵……

那边好像有吵闹声。

好像还有不少人看着。

这耳朵不灵,什么也听不见。

……

“疼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扇耳光。

“我问你,疼么?”

又是一记耳光。

女孩含着眼泪,不敢哭,低着头道:“疼。”

“说大声点,疼么?”那少年又扇了一记耳光。

女孩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疼!”

“你眼瞎了,踩我袍子作甚?”少年又打了女孩一个耳光。

女孩忍不住哭了出来,少年喝道:“你嚎,你嚎一声,我扇你一巴掌,自己给我数着!”

女孩的母亲趴在地上哀嚎,她想冲下去救她女儿,却被两个家丁摁在地上:“鲍公子,你打我吧,是我眼瞎了,你别打我闺女,我求你。”

“你嚎,再特么嚎!”少年瞪着妇人道,“你们娘俩既然都瞎了,留着眼睛作甚?你再特么嚎一声,我再打她十巴掌。”

少年言罢,回手又抽了女孩一记耳光:“我问你疼么?我让你数着你听不见?”

女孩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少年挥起手掌道:“你特么聋了,我让你数着。”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少年回过头道:“谁呀,你特么也眼瞎……”

梆!

身后飞来一拳,正打在少年的右脸颊上,少年脖子一歪,趔趔趄趄后退好几步。

“谁,谁敢,你是谁……”

徐志穹上前又是一拳,还打在右脸颊上。

少年脖子一歪倒地不起。

徐志穹一脚踩在少年脸上,问道:“疼么?”

少年含糊不清喊道:“你特么想死,你知道我是谁?都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

几名家丁冲上前来,徐志穹一脚一个,全都放倒。

一名家丁拔出佩刀,徐志穹上前一脚,踩断了他手腕。

家丁嘶声哀嚎,徐志穹指着家丁道:“你嚎,你嚎,你嚎我便多踢你主子十脚。”

徐志穹对着少年的脸上踢了十脚:“疼么?”

“疼。”

“大声点!”

“疼!”

“我让你数着,你特么聋了?听不见么?”

徐志穹一直控制着力道,否则他一脚就能把这少年踢死。

这少年头上的罪业还不到两寸,徐志穹想留他一条性命。

踢过了十脚,少年满脸是血,哭喊道:“你打我,我告我爹爹去,你且等着刑部来收拾你。”

徐志穹讶然道:“你爹爹是刑部的?”

一名家丁喊道:“你知道怕了?怕也晚了!这是鲍敬忠,鲍侍郎的公子。”

“原来是鲍侍郎的公子!”徐志穹上前又是一脚,“就冲着鲍侍郎的情分,我得多送你十脚,疼么?数着!大声点!叫人把你爹爹给我找来!”

(本章完)

第441章 徐志穹,我找你报仇!

鲍敬忠的儿子鲍公子,当街殴打一个孩子,被徐志穹暴打了一顿。

手下人赶紧去找鲍敬忠送信。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私下议论起来:“今天我是真涨了见识,有人敢对小霸王鲍志才下手。”

“在京城里,鲍志才到哪不是横着走路,这人敢打他?这可惹了大事了。”

“你们不认得这人么?”

“我们不认得,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你们怕什么,这人我认得,这是掌灯衙门千户,咱们大宣的侯爷,徐灯郎,你们是真不知道?”

“哎哟,是这个狠人!这可够鲍敬忠喝一壶的!”

听着众人议论,徐志穹看了看脚下的鲍公子。

这人叫鲍志才。

还有个绰号叫小霸王。

从这绰号判断,这人平时作恶多端。

可头上罪业为什么才一寸八?

不太科学呀。

被救下的女子抱着女孩,对徐志穹千恩万谢:“恩公,俺们谢谢伱了,你快些走吧,这位公子不是好招惹的,俺们也得赶紧走了。”

徐志穹看着那女子道:“不许走,在这等着,等事情了结再走,否则你们日后也难得平安。”

等不多时,鲍敬忠带着刑部几十名差人,气势汹汹来到了街上。

为首一人正是邹顺达,上前推开围观的百姓:“闪开,都闪开,别看了,别看了,都躲远些,叫你们躲……”

“邹顺达,你好大威风。”徐志穹眼角低垂,看着邹顺达。

邹顺达见是徐志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鲍敬忠神情从容,走上前去,冲着徐志穹抱拳道:“徐千户,不知……”

“徐千户是你叫的么?”徐志穹冷冷看着鲍敬忠。

鲍敬忠面不改色,后退两步,躬身施礼道:“侯爷,不知小犬有何得罪之处,却让侯爷大动肝火?”

徐志穹揪起鲍志才道:“此人当街行凶,殴打一孩童,你既是刑部侍郎,却问你按律当如何处置?”

鲍敬忠没作声,转脸看了看邹顺达。

殴打?你说殴打就殴打?

徐志穹,你还嫩得很。

邹顺达冲着周围人喊道:“谁被打了?哪个孩童被打了?是谁?”

围观者不敢作声。

邹顺达上前看了看那对母女:“你们被打了?”

母亲赶紧搂住女儿,吓得浑身发抖。

鲍敬忠看着徐志穹道:“侯爷,这里没人被打,其中许是有些误会。”

徐志穹笑了。

“鲍侍郎,你都这把年纪了,跟我玩这手段,你真不嫌寒碜?”

鲍敬忠淡然一笑:“无凭无据的事情,只怕是侯爷冤枉了小犬……”

话没说完,徐志穹突然放倒了鲍志才,对着脸上踢了两脚。

鲍志才放声哭嚎,徐志穹笑道:“嚎什么,有人打你了么?有人看见你挨打了么?”

鲍敬忠大怒,指着徐志穹道:“你……”

“你想作甚?”徐志穹收去笑容,目露寒光看着鲍敬忠。

鲍敬忠强吞一口怒火,脸上赔笑道:“侯爷,你看这事如何处置?”

徐志穹道:“时才却问你,当街伤人,按律该怎么判?”

鲍敬忠思量片刻道:“按大宣律,杖责二十,我带回衙门,打他板子。”

“何必带回衙门!”徐志穹笑道,“且在这里行刑,给伤者一个交代!”

看热闹的百姓瞪圆了眼睛,一个个挑起拇指,赞叹不觉。

“这徐灯郎还是这么狠。”

“对这样的人就得狠!”

鲍敬忠依旧从容,他那脸皮经过打磨,硬的过西山上的黑纹石。

“侯爷说的有理,这孽障确实该打,可我来时走的匆忙,没带刑具。”

“刑具好说啊,”徐志穹往右边一指,街边放着几根竹篙:“就用这个打。”

“这,这个……”

徐志穹揪起鲍志才,看着鲍敬忠道:“你打是不打?”

鲍敬忠无奈,吩咐人当场行刑。

差人抡起竹篙,高举轻放,想做个样子,徐志穹皱眉道:“若是打不瓷实,可不作数!”

差人看了看鲍敬忠,鲍敬忠一闭眼睛,示意他们真动手,差人们抡起竹篙,整整打了二十,疼的鲍志才哭爹喊娘。

鲍敬忠抱拳道:“侯爷,事情已了,我便带着小犬回家思过。”

徐志穹道:“慢着,把人打了,不用赔钱么?”

鲍敬忠抿抿嘴唇,吩咐邹顺达拿出十两银子给了那对母女。

徐志穹一笑:“十两?那是人家当娘的心头肉,让你这家这小杂种抽了几十个耳光,就赔十两?”

鲍敬忠道:“侯爷,你说赔多少合适?”

“白银一百两,当面付清。”

鲍敬忠无奈,命人取来两个银锭子,五十两银锭,交给了那对母女。

他要带着鲍志才回府,徐志穹还不饶他:“先你家小霸王给这对母女认个错!”

鲍志才不肯认错,徐志穹举起拳头,鲍志才当即腿软,上前给那对母女行了礼:“我知错了。”

母女吓得直哆嗦,不敢抬眼看鲍志才。

徐志穹又对鲍敬忠道:“鲍侍郎,你管教无方,纵容你儿子胡作非为,你也给这对母女认个错!”

鲍敬忠差点破功:“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同僚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徐志穹冷笑道:“若不看同僚的面子,且让你去衙门提人!你认是不认?”

鲍敬忠环顾四周,长叹一口气,冲着母女抱了抱拳道:“鲍某管教无方,让你二人受苦了。”

徐志穹笑道:“鲍大人,都长乐年间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当面认了错,背后下刀子,你那手段我知晓,

眼下我却把话放在这,这对母女日后若是出了闪失,且等着给你家小霸王收尸!”

鲍敬忠不敢争辩,带着鲍志才离去。

那对母女拿着一百两银子,不知如何是好,转过身来看着徐志穹,母亲膝盖弯曲,想要跪下。

徐志穹喝一声道:“站直了,不准跪!我送你二人回家!且记住,世道变了,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到掌灯衙门找提灯郎!”

看着徐志穹的背影,围观的百姓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相信这世道真的变了。

……

回到府邸,鲍敬忠喝了一杯酒,且把酒杯丢在地上摔得粉碎。

邹顺达道:“大人,这事情应该禀明圣上,徐志穹实在太嚣张了!”

“禀明圣上能有什么用处?圣上和徐志穹私下以兄弟相称!”鲍敬忠越发觉得气闷,“要是先帝还在,该有多好!”

……

鲍志才趴在卧房里养伤,一直哭了两个多时辰,眼泪没停下。

一名婢女,名叫巧姑,上前给鲍志才换药,且忍不住叹了口气:“大人也真是,怎么能让公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这名婢女来府上时间不长,但深得鲍志才的宠爱,刚到府上三天,便进过鲍志才的被窝。

今天的事情她也在场,正是她撞了那孩子,让孩子不慎踩到了鲍志才的衣裳,才惹来了这场风波。

鲍志才哭道:“这仇若是不报,我以后就不姓鲍。”

巧姑压低声音道:“公子,你这话是随便说说,还是当真的?”

鲍志才咬牙道:“自然是当真的!我自打娘胎出来,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巧姑道:“既是当真的,咱们今夜就把仇报了!”

鲍志才闻言,低下头道:“你说的轻巧,那人是侯爵,还是掌灯衙门的千户,不是寻常人能对付的,且等上个一年半载。”

“等什么一年半载,好汉报仇不隔夜,我哥哥是个会武艺的,身边还有些朋友,今晚就把他们叫出来,把那姓徐的堵住,给他一顿好打!”

鲍志才有些犹豫,他知道巧姑的哥哥有些手段,但和掌灯衙门千户肯定不是一个层次。

“这事呀,你别多问了,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我不多问,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就知道有仇就得报,不报就得气死,我就是这个气性,公子若是认怂了,奴家且得跟着公子一块气死!”

鲍志才怒道:“不是我认怂,那厮武艺高强,不是你哥哥能对付的。”

“哎哟,我可没听说过他有多高的武艺,我只听说这人当了不到两年提灯郎,至多也就有个八九品的修为,

我哥哥可是七品上的杀道,手下八品修为的弟兄都不知道有多少。”

“他是侯爵,日后若是追究起来,只怕我爹也扛不住。”

“公子,你这人光明磊落惯了,不知道我哥哥他们的手段,我听说那姓徐的平时独来独往,都是一个人,咱们且找个僻静地方,套上麻袋,揍他一顿,揍完就走,谁知道是咱们做的?”

这明显是馊主意,侯爵的身份且放在一边,也不说什么事后报复,堂堂掌灯衙门千户,单凭这几个人就能算计得了?

鲍志才出身显贵,这种事情不应该想不明白。

可他今夜还真就想不明白。

他觉得巧姑说的很有道理,他觉得今夜正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他艰难抬起头,看着巧姑道:“你哥哥几时能召齐人手?”

“还说什么几时?公子一句话的事情。”

鲍志才咬咬牙道:“你出身不济,正妻是做不得了,但若是真能在今晚把这仇给我报了,我给你单独买个宅子,让你做个宠妾!”

“宅子什么的,我却不在乎,我就爱守在你身边做个使唤丫头!”巧姑凑到耳边道,“公子,今晚这事,你可得一块去。”

鲍志才抿抿嘴道:“这事情,你们做了就好,我跟着去作甚?”

“你得看着呀,你得看他怎么挨得揍,你得上去踢两脚,这才叫报仇!”

鲍志才的眼神渐渐恍惚,恍惚过后,瞳孔一阵阵收缩,露出些许光彩。

他抓着巧姑的手道:“扶我起来!咱们报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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