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幽冥华盖,炼炉卖珠

“三个?”

刘胖子看起来毫不奇怪。

“古器这东西真的是讲究机缘,我有一老友,辟谷境的修为,偶然得到两个用不了的古器,进来兑换却一个也用不了。”

张奎眉头一挑,“古器还能换?”

刘胖子点头,“没错,你若找到两个用不上的,入库后可换一个。”

张奎无语,“以二换一,这算盘到是打的响。”

刘胖子嘿嘿一笑,“要不这样,怎能存下这家底,再说,两个没用的换一个有用的,也不算吃亏。”

张奎点头,忽然想起随身空间中还放着一个污血陶盆,是在干掉蛇妖常三后得到的古器,看来今后得留意着点。

“刘大人,可否介绍一下?”

张奎看着三件古器说道。

这东西彻底认主后才能知道作用,难免带了一丝赌性。

刘胖子摸了摸八字胡,笑道:

“这库房自开朝时就传了下来,千年积累,谁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有些甚至不知来历,不过里面两个我却恰好知道。”

“那青铜钟名唤落魂钟。”

“五百年前莱州发现一古秘境,其中有一座远古青铜塔,塔身已彻底损坏,不过上面挂着的青铜钟和铃铛却还尚存威力,摇动间可令敌人神魂不稳,弱一些的直接丧命。”

“那口棺材是镇国真人李玄机清缴一妖巢时发现,三十年前存入库中。”

“至于那些布条,我也不晓得来历,大概是谁兑换古器时存入的吧…”

“多谢刘大人。”

张奎点了点头皱眉沉思。

落魂钟的好处是已经知晓了能力,不过却有残损,在青州客栈时,尹白用了落魂铃,却被大黑伞反制破碎。

剩下的棺材和布条则不知来历。

那棺材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睡过的,而那布条画满诡异血色云纹,如裹尸布一般还会动。

看起来都不太吉利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眉头微皱,眼中出现一丝惊讶。

在他仔细观察那诡异布条时,随身空间中,“长生伞”竟然在微微颤动,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这种感觉张奎很熟悉。

在连城子棺材旁时,长生伞内的藤妖吞噬了远古霉菌,生命力变得更加强大。

在西南山区干掉邪修莫樵时,藤妖吞噬了对方的怪异铁手法器,藤蔓变得更加坚韧,且生出了倒刺。

难不成还能吞噬古器?

张奎心中骇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刘大人,我觉得这布条与我有缘…”

说着,将手摁在了门上,那扭曲的布条竟然穿过金属门出现在手中,紧接着那怪异铁门也迅速恢复正常。

那布条瞬间缠绕着他的手臂,开始疯狂抽取法力,张奎二话不说将其收入随身空间中。

旁边刘胖子看到后也不奇怪,古器认主需要大量的法力,许多人不知道其中关窍,被耗得灯尽油枯,以至于江湖上传言古器不详。

明白人都会做好准备再正式认主。

该拿的都已经拿到,张奎立刻拱手告辞,“刘大人,多谢。”

“好说,张道友下次可以直接找我。”

刘胖子微笑拱手道。

这次却是真心,他在钦天监厮混数十年,眼力还是有的,张奎虽只是开光境,但非同凡俗,怪不得受玉华真人看重。

离开钦天监后,张奎没有丝毫逗留,立刻驾虎返回了铁血庄,关上门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随身空间中,那扭曲的布条已经与长生伞纠缠在一起,刚拿出来,全身真气法力就如泄洪般涌出。

这次时间格外长,法力一次次耗尽,如同第一次大黑伞认主般全身动弹不得,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张奎看着手中的“长生”,眉头微蹙。

此时两者已经结合在一起,那带着血色云纹的白布条一根根从伞顶垂下,形成了裙帐一样的东西。

果然是“华盖”!

这东西是种仪仗,在前世据说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的黄帝。

《古今注舆服》中:“华盖,黄帝所作也,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

后来,皇帝和官员外出的辇上的“盖”或也叫“罗伞”,传说鲁班之妻改良后才传入民间,成为日常用的伞。

而在星象中,华盖星是玉皇大帝头上的一颗吉祥之星,有揽护帝威的职权,是权力的象征。

若不是他逛博物馆时讲解员介绍,还真不知道这东西。

只是,那“华盖”本象征吉祥,自己这“长生”漆黑的伞面,惨白血腥的裙帐,怎么看,都透漏着一股不详…

张奎摇头,推门走出小院,但见长夜无光,寒雪满天。

他身形一闪,到了附近荒山之巅。

“长生”随手抛出,瞬间黑雾滚滚,而在黑雾之中,带着锋利倒刺的藤蔓不断扭曲,诡异至极。

一双玉手突然出现,身躯婀娜,面孔妖媚的藤妖缓缓现身,双手撑着华盖站在了他的身后。

“还有人给打伞…”

张奎呵呵一笑,随后转身死死盯着藤妖,“你有意识了么?”

藤妖笑容妖艳诡异,沉默不语。

张奎摇了摇头,看向黑雾空间,意识一动,黑雾顿时散开,露出了他魁梧的身形。

“不错,不错!”

张奎左右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黑雾空间的强度和范围提升了好大一截,如今辟谷境的老妖再被困住别想逃脱,而且也更加灵活。

张奎负手看向东南“将军墓”方向,喃喃自语道:“不详就不详吧,看看谁更狠…”

…………

“什么,五万两?!”

张奎圆眼一瞪,“莫不是骗咱?”

凑齐材料后,炼制八卦炉自然提上了日程,但他却没想到普通黄铜竟然这么贵,况且还要用到数十斤黄金。

刘老头苦笑摇头道:“奎爷,大乾千年王朝,每年炼制铜钱不知多少,再加上民间藏钱,寺院制作铜像,本就越来越稀缺,再说你要上千斤,用的了那么多么?”

张奎摇头,“丹炉非比寻常香炉,需要七遍炼制,每次都会减量,到最后能剩三百斤就不错,不能再少了。”

刘老头牙关一咬,“要不,将这庄子先抵了,找人拆借?”

“却是个混主意…”

张奎摇头,“我虽许久不做生意,但也知道行情,哪家借钱不是出七还十三,这庄子是留给你的养老本,不能轻动。”

刘老头无奈,“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找吴家借点?”

张奎摇头,他不喜欠人情,就算华衍老道也不愿去张口。

“对了…”

张奎突然眼睛一亮,从随身空间中拿出一颗宝珠,顿时满室幽幽蓝光,空气都仿佛变得清爽许多。

刘老头顿时眼睛发直,“这是…”

张奎呵呵一笑,“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颗宝珠,对修行无用,于凡人却是宝物,不仅瑰丽,还能清静空气和水,经常佩戴可延年益寿。”

“无价之宝啊…”

刘老头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一丝不舍,“奎爷,真要卖?此宝可是能传家的啊…”

“我修长生,传得什么家。”

张奎微笑摇头,

“不过,却要找个好买家才是…”

(本章完)

第83章 皇城酒宴,豺狼妖鬼

雪霁天晴,碧空万里。

镐京城银装素裹,阳光倾洒而下,雪地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辆宽大的马车穿过大街小巷,运河拱桥,往城东而去。

马车内,张奎一身崭新道袍,闭目养神,手中不断把玩装着清静宝珠的锦盒。

吴思远家族帮忙不少,张奎本想将宝珠卖给他们,毕竟这东西佩戴后延年益寿,可以顺便做个人情。

但吴家却没有接受,反而给他找了个更好的买主,当今大皇子李硕。

据吴家来人说,再过一个月就是大乾皇帝李庚的六十寿诞,这位大皇子正在积极搜罗礼物。

大皇子的府邸位于镐京皇城区,肥虎不好入内,直接飞进去又显失礼,只好老实坐吴家派来的马车。

渐渐的,周围百姓越来越少,一栋栋建筑也变得森严肃穆,通过几道门楼后,更是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古木参天,尽显厚重与古老。

皇子府朱漆大门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人正在焦急等待着。

旁边一名身穿绿炮的方脸年轻人笑道:“吴兄,不就是个道士么,让他自己进去就是,何苦在这儿受冻?”

白袍年轻人名叫吴敬连,听到同伴奚落也不回嘴,只是微微一笑。

是,镐京城修行者不少,但被镇国真人看中的却不多,且族叔吴思远曾来信亲自叮嘱,一定要照顾妥当。

远远的,张奎马车缓缓驶来。

吴敬连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拱手,“张道长,小侄有礼了,未亲自去接还望恕罪。”

旁边绿袍年轻人好奇地瞅来,但见马车上下来一煞气惊人的壮汉,顿时心中一惊,好个凶恶的道士!

张奎看着眼前的吴敬连,呵呵一笑,“你我年龄相仿,别动不动小侄,听得膈应。”

“道长教训的是,不过礼不可废。”

吴敬连笑得更加恭敬。

张奎无语,转头看了看四周的马车,“怎么这么多人?”

“却是来的巧…”

吴敬连笑道:“今日大皇子设宴,庆祝城中大疫尽除,听闻道长有宝,更是欢喜至极。”

“嗯…”

张奎斜眼一撇,这小子不对啊,怎么一副说客的嘴脸。

听说当今皇帝也是个开光境修士,虽无修道天赋,但依靠丹药也活得挺壮实。

这或许就是大乾朝皇子的悲哀,皇帝寿命太长,听说有个修至辟谷境的皇帝,硬是熬死了自己的孙子。

不过当今这皇帝看来也就一百多年的寿命,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立太子的时候,大皇子与四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的事,满京城都知道。

难道要拉自己下水?

吴敬连一看张奎脸色不对,连忙低头解释道:“道长要炼丹炉,一个人总是有些费事,今日皇宫御作监的管事也在,大皇子可以帮忙撮合,而且今日还请了御厨蓝一刀…”

“御厨?”

张奎抿了抿嘴,“那行,走吧。”

说完,大步向前而去。

吴敬连松了口气,赶忙跟在后面。

钦天监被皇帝把持,无人敢伸手,于是民间修道人士便成了拉拢对象,张奎开光斩辟谷,早入了大皇子视线。

大皇子宽仁,受文官世家看中,四皇子武勇,有不少将军支持。

吴家选了大皇子,自然要帮忙。

行至正堂,但见殿内乌木铺地,黄纱幔张,玉器屏风,檀香淼淼,尽显厚重。

两旁早已宾朋满座,大都是些谈吐儒雅之辈,吟诗作对,举杯谈笑。

张奎进来后,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在看到他和吴敬连被侍者领到靠近前排座位时,有人惊疑不定,有人若有所思。

张奎只当他们是空气,视线全被桌子上的精巧点心所吸引。

“这些都是什么名堂?”

吴敬连心中一喜,情报果然没错,这位张道长是个十足的老饕,连忙介绍起来。

“道长,这是雪莲酥,酥脆清淡,最受宫中欢迎,这个叫龙血羹…”

他做足了功课,讲的绘声绘色,张奎也一口一个,吃得十分开心。

张奎心中早做了打算,今日好酒好菜吃个痛快,卖了宝珠立刻离开,什么皇权富贵,全都不搭理。

没一会儿,但听得一声“大皇子到”,所有人都停下闲谈,恭敬站了起来拱手。

张奎也随意打量了一下,这位大皇子李硕一身贵气却面相憨厚,谈吐优雅,确实容易引起人好感。

不过要说争皇位的是个善茬,张奎一万个不相信。

“诸位,城中大疫尽除,全仰仗钦天监和在坐诸位,父皇龙心大悦…”

大皇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下方也是马屁如潮,一副君臣相欢的样子。

张奎则已经神游物外,想着《黄玉丹》炼成后,不知会有多大作用。

没一会儿,侍者开始端上菜肴,鹿炙、白玉汤、雕花鸡…色香俱全,精致美味。

“到是没白来…”

张奎嘀咕一声,立刻开吃,一口宫廷御酒,一口鲜嫩鹿肉,如风卷残云一般。

别说吴敬连,就是旁边的,也傻了眼,看着一桌酒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正堂上方的大皇子也早注意到了张奎,见凶恶如同鬼神,心中甚是欢喜,刚想说话,就见对方一抹嘴站了起来。

张奎拱了拱手,“皇子殿下,听说您正在搜罗奇珍,在下正好有一宝物想要转让。”

“哦,不知是何宝物?”

大皇子李硕微笑问道。

他其实并不在意是什么,只是想趁机接个善缘而已,若自己即位时对方成为镇国真人,就是一大臂助。

张奎点头,掏出锦盒打开。

瞬间,整个大殿内幽幽蓝光如同水底,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去。

一人抽了抽鼻子,惊道:

“空气怎如此清新,就连檀香…”

他话没说完,但殿内众人都已想到,必是此宝珠的缘故。

张奎呵呵一笑,“清静宝珠,神光内蕴,别说空气,就是污水也能洁净,时常佩戴或置于内室,可延年益寿。”

“好一颗清静宝珠!”

大皇子面露喜色站了起来,不过随即心中却有些复杂。

能延年益寿的东西,到哪儿都是宝,更何况如此瑰丽的宝珠。

哎,早知道就偷偷收了,现在弄得人尽皆知,肯定要献给父皇。

“不知道长要卖个什么价钱?”

暗叹一声后,大皇子微笑问道。

张奎想了想,

“以物换物吧,在下要炼制丹炉,除去材料,剩下的想换些珍稀药材。”

“哦,却是忘了张道长还是位丹术高手,放心,必不让道长吃亏…”

大皇子眼中神光一闪,想起玉华真人对张奎十分看中,又有传言此次“蛊疫”解药也与其有关,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拉拢。

张奎坐下后,本欲离开,却突然眉头一皱,看向大门处。

“嗯…有妖气!”

只见门口进来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淡蓝色锦袍,身材伟岸,面色黝黑,一脸的轻浮。

女子身披白色狐裘,面容清丽冷傲,淡雅如菊。

然而张奎脸色却沉了下来。

那女子他在泗水渡曾结识,京城花魁凌艳尘,还因此认识了莲。

不过洞幽术下,这凌艳尘体内黑烟隐隐,气息大变,分明已经换了个人。

“那人是谁?”

张奎皱眉问道。

吴敬连连忙低声说道:

“那是合阳将军夏侯霸的儿子夏侯颉,此人嚣张跋扈,刚回京城就惹了不少人,不过因为合阳将军统领血狼军镇守北疆,而且马上要成为镇国真人,因此没人愿惹。”

“大皇子这边没有军方支持,对其也颇为仰仗。”

说着,吴敬连眼中满是羡慕,“听说夏侯颉刚回京城就看上了金满楼花魁凌艳尘,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入了房中。”

“怕是收了个祸患吧…”

张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同时心中奇怪。

既然父亲是镇国真人级别,必定家中颇有能耐,怎么会被妖鬼缠上?

大皇子微笑着摆了摆手,“夏侯,怎来的如此晚,定要罚一杯!”

夏侯颉哈哈一笑,“殿下要罚,颉当然认,就是十杯也行。”

两人相谈甚欢,当即举杯邀饮。

或许是主意到了张奎的目光,“凌艳尘”转过头来,先是打量了一下,随后轻蔑一笑,在夏侯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夏侯颉立刻转身,看着张奎嘴角露出一丝嘲意,“喂,你这莽汉好不识趣,盯着我小妾做什么,莫非生了淫念?”

张奎放下酒杯缓缓站起,眼中凶光一闪,“你这邪祟真是胆肥!”

说着,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场中,掐着“凌艳尘”的脖子举了起来。

“混账,你干什么!”

夏侯颉大怒,右手凝掌为抓,气劲勃发,向着张奎太阳穴袭来,竟是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滚蛋!”

张奎一脚将其踹飞,随后右手罡煞缠绕,“凌艳尘”顿时面露惊恐。

“不要!”

地上的夏侯颉喊道。

“住手!”

堂上的大皇子惊呼。

然而已经迟了,“凌艳尘”身后一股黑烟散出,化为蛇形凄厉惨叫一声后神魂俱灭。

堂上众人有的惊呼,有的苦笑。

张奎冷哼一声,看着地上的夏侯颉,“小子,妖邪缠身不自知,还敢来惹我。”

夏侯颉缓缓爬起,脸色变得扭曲,“泼道,管你屁事,你死定了!”

“嗯…”

张奎皱眉,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看了看无奈苦笑的大皇子,

又看了看眼神呆滞,神魂尽失,只剩一具躯壳的花魁凌艳尘,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深入皇城无人管…

“哈哈哈…”

张奎哈哈一笑,眼中尽是嘲讽,看了众人一眼。

“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可真叫张某开了眼界!”

说完,扛着凌艳尘躯壳大踏步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伸手一挥,原本放在大皇子桌上的宝珠锦盒顿时飞入手中。

身后吗,夏侯颉狠厉地问道:

“泼道,你叫什么!”

张奎猛然转身,森然一笑,

“在下张奎,若不怕死,尽管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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